第055 已是情多怨物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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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 已是情多怨物華(下)
那還是他五六歲光景,正是頑皮鬼神厭的年紀,故意地躲開乳孃宮女,想讓她們著急,結果闖到一個從未到過的陌生的花園。櫻花千樹砌雪,晴絲搖漾如線,煙波畫船,碧館翠軒,那花園很大,他走來走去看不見一個人,卻也並不害怕。琴聲伴著流水,悠揚傳來,他循著琴聲走去,看到八寶裝點而成的亭子裡,五色輕紗飛揚,白衣宮妃在裡面彈琴,伴著亭子外面紫藤、杜鵑、荼蘼、牡丹、合歡、玉蘭,似乎全天下能夠想象得到的顏色都不吝嘩啦啦轟然傾倒下來,燦爛華麗目不勝收,中間卻唯有一條淡雅的身影……他雖然只是個貪玩的小孩子,也覺得這副景象美極了,不知不覺慢慢地走了出來,聽見一個尖嫩的女子聲息:“呀,有個孩子!”那琴聲便停了下來,白衣宮妃轉過頭來看他,輕紗因風飛舞,霞光般絢爛,周圍鮮花依舊盛開得如火如荼,可是在她轉眸之間,都頓然失卻了光彩。
她是不以驚羨的眼光為意的,然而五六歲孩子那不加掩飾的讚歎,卻讓她有些坦然的歡喜。她向他招招手,他向她跑過來,聽得她柔媚的語音問道:“你是哪一個皇子?”他口齒清楚地說:“娘娘,我是阿澈。”她微笑道:“原來是四皇子。”她摸摸他的頭,命宮女拿水果給他吃,色彩鮮豔的各色瓜果放在水晶盤上晶瑩剔透,誘人非常,他興高采烈地拿起來要吃,然而他的母親萬嬪突然出現於花園之中,她臉色蒼白,眸內藏著十二萬分的驚恐戒備,先打掉他手裡的瓜果,向那白衣女子匆匆行禮後便拉著他離開,到了無人處,萬嬪把他一把抱住,拚命地搖撼:“你吃了沒有?你吃了沒有?!你怎麼這麼饞啊,你會死的,你會死的!”他嚇呆了,過了很久很久方才弄清楚他雖然吃了一枚荔枝,可是並沒有中毒,萬嬪放下心來,便摟住他大哭:“傻孩子,傻孩子!以後不要再去那裡知道了嗎,最好一輩子都不要見到這個人,你把娘嚇死了啊!”她惡毒而詛咒地叫,“紅顏禍水!妖孽誤國!陛下因為她,什麼女子都不再要了,兒子女兒,也都不愛了,那是個妖孽,那就是個妖孽呵!她會吃人,她會吃人的!!!”
之後他再也沒有去過那個叫做雲汲宮的地方,傳說那裡住著美若天仙、心似蛇蠍的顏妃,自她入宮之後,就沒有妃嬪再產下過皇裔,凡是有過身孕的宮妃,都象受到詛咒一般,莫名其妙的流掉孩子,或者是乾脆再也生不出來,只是皇帝偏偏只寵她一個人,無數人告她的狀,指她為妖孽,拿住她以非常手段狐媚惑上殘害龍脈的任何證據都沒有用處,皇帝只寵她,雲汲宮就是皇帝專門為她建造的人間仙境,那個亭子便是望鄉的重臺,安置著一面神奇的鏡子,只要在那裡就可以看得到她那遙遠的異國家鄉。
可是他常常想,顏妃那樣美的女子,對他那麼好,怎麼都不象有著拿毒水果來害他的壞心計啊?――儘管後來發生的事情似乎印證著他母妃的話一點不錯,顏妃一步步露出了她狐媚惑君的真面目,到最後父皇終於也憣然省悟,認識到她那禍害的手段,一場大火焚燬了美奐美崙的雲汲宮,自此那個女子便成為深宮禁忌,再也不能有任何人提到她。唯獨是小孩子心裡,留下了那天如幻如真的溫軟回憶,那個白衣綽約的人影,始終在遙遠的夢境裡向他微笑,春光流轉,鶯歌日暖。
柳歡宴低低地道:“她是顏妃,定王殿下,可有印象?”
穆澈回味著那個場景,那位穿白衣的女子,她有一雙和柳歡顏一樣美若星辰的眼睛,可是不過一面而已,那時真的太小,他什麼也記不清楚,穆澈搖了搖頭,神色裡卻禁不住浮起柔和的笑意,彷彿憶起那個女子,非得用一種柔軟的表情,方能契合。
“那時我尚年幼,並不認識除了皇后和母妃以外的其他娘娘。”
柳歡宴幽幽道:“直到你長大,也沒聽說過什麼嗎?”
穆澈遲疑了一下,道:“我只知她是西昌和親之女,大概仍然心向故國,是西昌國的奸細,但是當日雲汲宮大火,卻聽說純屬意外,父皇原還不忍心處死於她。”
柳歡宴鼻子眼裡笑了聲,輕聲重複了那兩個字:“奸細?”
穆澈道:“你問這些是做什麼?”
柳歡宴道:“先別管我問這個做什麼,我先說一個故事你聽。”
“故事?”
“要算時間的話,大概也就是你剛出生那會兒,你的父皇,也就是承宗皇帝陛下,有人給他獻了一幅圖,圖上是一位女子的畫像,承宗陛下見此畫後廢寢忘食,立誓得到這位女子。而事實上那幅畫正是與西昌相鄰的南楚國所獻,畫中女子乃是西昌國一美女顏舜華。承宗陛下因此而與南楚聯兵進犯西昌,西昌苦戰一年,兵敗求和,獻女於東祺,獻城於南楚。顏舜華她與人早有婚約,到了這時,不得不以雲汲公主的身份嫁到東祺和親。這場荒謬的戰事,起於美人,終於美人,若說她是紅顏禍水,並不過份。”
穆澈原曾隱約聽說顏妃來自西昌,而且他也知道東祺和西昌曾經有過一場大戰,戰後的結果就是顏妃和親,但從來不知道這場戰爭挑起的根本原因,就是為了顏妃,不禁驚訝莫名,道:“東祺不說則也罷了,我在翼州時也和西昌打過幾仗,互有勝負,為甚麼他們也從不提起?”
柳歡宴苦笑道:“東祺固然不提,西昌又怎麼好意思說,殿下可知那顏妃曾是誰的未婚妻?”
穆澈直接問道:“皇族?”
“也就是西昌當時的皇太子,而今在位的皇帝陛下。”
穆澈不禁色動。一場戰事不得已把預定的太子妃獻出和親,確實是這個國家的奇恥大辱,東祺不提,西昌當然更加雪藏了。
柳歡宴續道:“當時跟著顏妃嫁過來的,還有一位特殊的人物。”
“又是誰?”
“他是西昌的常勝將軍,也是顏妃的表哥,當時西昌以一敵二,他要求以奇計勝之,而且也初見成效,可惜被當時的西昌權臣否決,顏妃她心傷傷亡太多,死的都是西昌國的鐵血好男兒,她不忍因她一人造成的罪孽,便主動上表請求遠嫁。這個時候將軍突然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震驚的決定,投降東祺!”
穆澈變色道:“歐陽雲和!”
柳歡宴笑道:“原來你聽說過他的名字。”
穆澈道:“我研究過他所有的戰例!我也聽說他投降了東祺,怎奈用盡所有的方法,都找不到其下落!”
柳歡宴道:“東祺怎肯真心用他,而歐陽雲和亦怎肯真心為東祺所用,他投降過來的目的,只是為了保護顏妃。誰想到頭來,依舊難以護得顏妃周全,眼睜睜看伊人死於火場,他心若死灰之餘,出家為僧。”
換了一個人在聽,聽到這兒肯定明白柳歡宴所講的這個歐陽雲和,就是大相國寺的羅漢堂首座聞晦,但穆澈那日以後被柳歡宴就弄進了這個地牢,他完全不知還有聞晦此人,所以仍然是當故事一樣津津有味在聽,嘆道:“一代名將,就此隱姓埋名,實在可惜!”
柳歡宴笑了一笑,這年輕美貌的宰相從來都是雲淡風輕、把天下萬事萬物看得極淡那種態度,但這一笑之間,似有說不出的悽楚,他低聲道:“因為一個女子,三國大戰,犧牲將士不計其數,而連歐陽雲和這樣的名將巨星也中途殞落,定王殿下,是否也認為這位女子是紅顏禍水、妖孽禍國呢?”
穆澈大聲道:“戰有罪,女無罪,這都是人心慾望溝壑難填,怎能怪罪於區區一名女子?”
柳歡宴又道:“那麼定王殿下倒對她倒懷憐惜之情?”
穆澈猶豫道:“可是,聽說她是西昌的奸細,而且媚亂後宮,心計歹毒……”
柳歡宴微笑道:“你錯了,她失愛於君前,真正的罪名不是西昌奸細,亦不是狐媚妖顏,而是說她牽記舊情人,與歐陽將軍暗中有私通往來。”
穆澈吃了一驚,道:“胡說八道!這是什麼理由,她在深宮之中,就算、就算心裡記掛著誰,恐怕也未必能做出何事來,這一定是有人陷害。”
柳歡宴森然道:“連你一個聽故事的人,都覺著這個理由荒謬無據,但在那時,恰恰坐證了她的罪名。承宗陛下因此暴怒,不願聽顏妃哪怕一詞自辨,日間陛下方盛怒而去,夜晚雲汲宮便遭逢大火,事後查的火因,是說顏妃□敗露無顏以生,自焚而死。”
穆澈斷然道:“不可能!這也太荒謬了,從所謂□到顏妃死,這一連串無以一個喘息時機,這當然是有人在幕後安排。父皇難道就一直沒有懷疑過?”
柳歡宴淡淡地道:“連你局外之人都懷疑,他又怎麼不懷疑?但是顏妃死都死了,不會復生,她在東祺,是孤孤單單一個人,既無勢力又無靠山,陷害她的人,卻是擁有無比強大的背景和勢力,就算如皇帝陛下之尊,他也沒有辦法公然地處置那凶手,為顏妃正名、雪恨。”
穆澈心裡一冷,期期然問道:“這個幕後之人是?”
柳歡宴冷笑道:“二十年來,她母儀天下,二十年來,承宗皇帝隱忍不發,只在暗中籌謀,二十年來,她所在的那個家族從炙手可熱權傾天下,到了今日的全無勢力伶仃隻影。殿下,難道你還不明白我說的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到了這裡,差不多就明白了,其實本文最糾結的地方,在於:
柳歡宴想,我母親的深仇,怎能不報?
雲羅想,你報你的仇,與我何尤?所以我要報還你。
也許有一天另一個人恨著雲羅:你報你的仇,我亦何辜?
…………
我不知道是否看到這裡,仍然是絕大多數人不肯原諒柳歡宴,但是我自己寫了這一段,心裡比較難受,總的來說,我喜歡我自己文裡每一個人物,從主角到配角,我都喜歡,一個不討厭,呵呵^-^
…………
至於謝盈塵和程穎田的過程,我覺得這個可以大家自由發揮,謝已經絕望了,程是血氣方剛的男子,至於柳,他有意無意在放水,出現這種事情,也是比較可以想象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