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大結局中局面定型

大結局中局面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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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中局面定型

沐榕雪瀟作品 嫡女重生之一世榮華 嫡女重生之一世榮華 嫡女重生之一世榮華 第一卷 大結局(中)局面定型

沈榮瑤正和秀女們在儲秀宮的涼亭裡閒坐,眾人都歡快說笑,唯獨她心不在焉。給她們什麼份位,下午就有了準信兒,明天聖旨才頒下。留在儲秀宮的人都入選了,將被冊封為什麼品階,指婚與誰,除了內定的,其他人心裡都沒底。

一個小太監悄悄走近,給眾秀女請了安,又給沈榮瑤使了眼色。沈榮瑤猜到是五皇子回話了,心裡忐忑不安,讓她的大丫頭白茶跟小太監套近乎。白茶跟小太監出去,一會兒功夫就回來了,把沈榮瑤叫過來,遞給了她一個紙條。

五皇子約她到溫泉浴室一會,並告戒她不能久留,凡事來日方長。

沈榮瑤知道五皇子這是愛重她的名聲,為她打算,她心裡感動且激動。五皇子現在有一位正妃,又將要添兩位側妃,另有四名侍妾,想著爬主子床的丫頭大有人在。她有沈賢妃撐腰,若再得五皇子寵愛,在成王府的日子就好過了。

“白茶,你到御花園的溫泉浴室看看,有什麼情況儘快來回我。”

一會兒功夫,白茶就回來了,跟沈榮瑤說溫泉浴室很平靜,來參加宴會的人都在御花園看吳太后點鴛鴦譜呢,只有喝醉的或身體不適的才在溫泉浴室休息。

“我一個人去溫泉浴室,你假裝是我在我的房間裡休息。”沈榮瑤一副懨懨之態,掐著額頭跟秀女們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要回房休息。

幾個相好的秀女把沈榮瑤送回房間,扶她躺下才離開。她們離開之後,沈榮瑤換上白茶的衣服,悄悄溜出儲秀宮,去了御花園內的溫泉浴室。

溫泉浴室臨近御花園的西側門,其實就是一座簡單的院落,院子裡有七八間花房。每個房間都獨立開門,前窗上都掛著紗簾,正中的套間就是吳太后的浴室。

這裡原是前朝皇帝同妃嬪們戲水洗浴的地方,溫泉水都是從城外西山引來的。盛月皇朝開國之後,太祖皇帝嫌溫泉洗浴奢侈浪費,就下旨關閉,並將這裡就改建成了花房。去年,吳太后嚷著腰腿疼,想洗溫泉浴,才又弄成了溫泉浴室。

沈榮瑤來到溫泉浴室所在的院落,沒看到守門人,往院子裡張望,也沒看到下人。她等了一會兒,聽到院子裡傳來輕碎的腳步聲和低語聲,她才輕手輕腳往裡走。院子裡不是沒人,有幾個太監宮女隱於綠竹之下,正悠閒休息。

“你是幹什麼的?”一個太監呵止了沈榮瑤。

“我、我來找人。”沈榮瑤拿出一個裝滿銀錁子的荷包塞給了太監。

太監掂了掂荷包,比較滿意,“請問姑娘找誰呀?”

“我來找成王殿下,我家小姐讓我跟她說句話,半盞茶的功夫就行。”沈榮瑤以丫頭的身份來見五皇子,也怕自己的名聲受損,給人留下笑柄。

“沈家的還是周家的?”太監別有意味地問。

此次當選的秀女裡有兩個是沈賢妃為五皇子內定的側妃,一個姓沈,一個姓周。這些太監宮女都是在主子們身邊伺候的,有幾分體面,當然知道這些事。

“我、我是周……”

“四姑娘、四姑娘。”一個小宮女碎步跑進來,給太監宮女行禮之後,對沈榮瑤說:“沈三姑娘說早晨剛來的時候弄髒了你一塊絲帕,就想賠你一塊。剛才,她更衣時找到了一塊新的,就親自給你送到了儲秀宮。聽說你沒在儲秀宮,來了溫泉浴室,她怕衝撞了貴人,不敢親自來給你送,就託我跑趟腿兒。”

說完,小宮女拿出一塊新絲帕,來回抖了抖,絲帕散發出清甜的香氣,她塞到沈榮瑤手裡,衝那些宮女太監做了一個鬼臉,就急匆匆跑了。

“四姑娘?沈家的?你……”太監想挖苦沈榮瑤幾句,被一名宮女推到一邊。

那名宮女衝沈榮瑤笑了笑,問另外的太監,“成王殿下在這裡嗎?”

“剛才來了,說是洗把臉,沒見他離開。”

“在哪一間?”

“應該是菊香齋,你去看看。”

“跟我來。”宮女衝沈榮瑤友好一笑,領她去了菊香齋。宮女敲了敲門,不見有人應聲,就推開了門,“裡面沒人,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會兒。”

沈榮瑤捏著小宮女送來的絲帕,吸了口氣,感覺頭昏,說:“我到裡面等吧!”

那名宮女聽說沈榮瑤要到浴室裡面等,不敢答應,跟另外幾名太監宮女商量之後,才放她進去。隨後,又有另一名宮女給沈榮瑤送去了茶水果品。

仁和帝從吳太后專用的溫泉浴室出來,聞到清甜香氣,猛吸一口,頓覺神清氣爽。太監宮女迎上來請安伺候,仁和帝問了他們幾句話,熠熠生輝的目光四處張望。他的目光落到菊香齋的門上,沒等太監宮女反映過來,他推門就進去了。

太監宮女都知道內定的成王側妃、沈家四姑娘在菊香齋,可他們誰也不敢阻攔。聽到裡面傳來驚叫聲,太監宮女齊刷刷跪下了,又跪著一起往後退。

“怎麼辦?”幾個太監宮女齊聲問年紀較大的太監。

“唉!這天下都是皇上的,何況……不是還沒冊封嗎?這事好辦,就怕那邊臉兒上掛不住,找由頭責罰我們。”年紀較大的太監指了指沈賢妃的寢宮。

“那我們還是統一口徑,想想怎麼脫罪吧!”

幾名太監宮女剛商量好,就見伺候吳太后的梁嬤嬤領著靳蓮匆匆走進來。梁嬤嬤滿臉堆笑跟太監宮女們打了招呼,說是給吳太后取東西,就讓靳蓮進了吳太后專用的溫泉浴室。片刻功夫,靳蓮就出來了,一臉納悶衝梁嬤嬤搖了搖頭。

梁嬤嬤看到吳太后專用的溫泉浴室沒人,輕聲問:“皇上呢?”

“裡面。”一名太監指了指菊香齋。

男女**的聲音從菊香齋傳出來,嚇了梁嬤嬤和靳蓮一跳。聽粗喘聲,梁嬤嬤就知道菊香齋裡的男子是仁和帝,頓時臉色蒼白,趕緊拉起靳蓮就往外跑。

與此同時,御花園東北角的榴花苑也正上演著**火辣的好戲。

五皇子正同六皇子和茂王世子等人喝酒,小太監給他送來了一封信。他開啟一看,不禁皺起眉頭,信是沈榮華寫的,約他到榴花苑談一筆交易。他怕沈榮華使詐,不想去,可又怕錯過好戲,他猶豫再三,就帶了多名暗衛,卻了榴花苑。

“成王表哥,你來了?”沈榮瑾如楊柳拂風一般走過來,給五皇子行禮。

“你是……”五皇子皺起眉頭,對沈榮華安排的美人計百般蔑視。

“我是沈家長房庶女,排行第三,閨名榮瑾。”

“哦!原來是你。”五皇子打量著衣飾鮮豔、花枝招展的沈榮瑾,聞到她身上清雅的氣息,不禁心顫,“二表妹約我到榴花苑一會,你同她是一起的嗎?”

沈榮瑾柔媚一笑,頓時風情無限,“她在裡面,成王表哥跟我來。”

此時,五皇子就是明知前面有陷阱,也願意一探,因為沈榮瑾身上的香氣令他渾身舒爽。他跟在沈榮瑾後面,看她腰肢柔美,身體有了反映,心也就不安分了。幾名侍衛太監隨身護衛伺候,他嫌礙眼,把他們都譴退了。

“二表妹人呢?”

進到房間,沒看到沈榮華,又見沈榮瑾媚眼如絲,五皇子便明白了這是沈榮瑾給他設的套兒。知道被人欺騙耍弄了,可這個套兒他鑽得心甘情願、義無反顧。

“成王表哥,我……”沈榮瑾抖開一塊絲帕,晃了晃,又擦掉了眼角的淚珠。

“三表妹真是美人,落淚都梨花帶雨,風情無限。”

自幾年前被兩名妓女輪番**、嚐到**的滋味之後,五皇子可謂吸骨知髓,連他不近女色的名聲都丟到九宵雲外了。娶了正妃,納了側妃,又收了幾名侍妾,夜夜歡愛,他仍不滿足,恨不得把天下貌美的女子全部收入房中。

“成王表哥……”沈榮瑾身體一歪,想後退,沒想到卻退到了五皇子懷裡。

乾柴烈火,郎情妾意,剛長出嫩芽的花樹在他們眼裡已是春色一片了。

……

吳太后點鴛鴦譜,就等同於指婚,自然有人捧場。能得太后娘娘做媒,對於一些低品級、無背景的小官來說,那可是萬丈榮光之事。

剛一個時辰,吳太后就促成了五對,贏得的恭維語、奉承話及謝恩聲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吳太后很高興,對她促成的男女都加以厚賞,還答應明日請皇上下旨正式指婚。眾人見她高興,討喜湊趣的好話更是成堆,都多到無以復加了。

梁嬤嬤急匆匆走進來,臉上堆著平常的笑容,身後跟著羞愧懊惱的靳蓮。吳太后正張嘴大笑,看到靳蓮,又見靳蓮神色不對,她的笑聲嘎然而止。眾人見吳太后變了臉,說笑聲霎時止住,喧囂雜鬧的敞廈變得悄無聲息,氣氛怪異寂靜。

“出什麼事了?”顧皇后趕緊上前給吳太后拍背順氣,輕聲詢問,看向靳蓮的目光充滿冷漠的嘲弄,“時候不早,想必母后累了,兒媳伺候母后回宮休息吧!”

靳蓮想勾引仁和帝,她跟端寧公主說年幼受苦太多,想到宮裡享受皇家的尊榮顯貴。沈榮華不管是真是假,靳蓮設計了她一次,她都要加倍回擊。要吳太后要捧靳蓮接近仁和帝的事告訴顧皇后,顧皇后肯定會對想跟她爭寵的女人動手。

吳太后亂點鴛鴦,就是想吸引眾人的注意力,給靳蓮有機會勾引仁和帝。看到靳蓮失利,吳太后很生氣,很想大發脾氣,打罰吵鬧一場。但用下作手段給自己的皇帝兒子塞女人的事還真是好說不好聽,當著眾人,她只能咬牙忍耐。

“哀家累了,要回去休息,你們玩吧!”吳太后扶住梁嬤嬤的手,起身便走。

眾人都知道吳太后倉促離去,必是發生了大事,她們都在猜測是否關係到自家,也就沒心情說笑了。顧皇后很勉強地應付眾人,她心裡有事,也顯然心不在焉。來參加宴會的人有的想告退,可見吳太后和顧皇后都不放話,也不敢走。

一個宮女匆匆忙忙進來,附到顧皇后耳邊低語。顧皇后沒聽完,就恨恨了摔了茶盞,連罵了幾句髒話。她防備了靳蓮,卻讓別人鑽了空子,不生氣才怪。

“沈賢妃呢?”

“回皇后娘娘,賢妃娘娘正在玉蘭苑賞花。”

顧皇后暗哼冷笑,“她倒是好心情,去傳她伺候本宮去溫泉浴室。”

眾人聽說顧皇后要和沈賢妃一起去溫泉浴室,就知道溫泉浴室有事,且跟沈賢妃有關。這些日子,與沈賢妃和沈家相關的事不斷,眾人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

一個太監小跑過來,跟顧皇后低語幾句,又說:“賢妃娘娘去榴花苑了。”

“她都知道榴花苑發生什麼事了,還去做什麼?讓她去溫泉浴室,就說本宮傳她看戲。”顧皇后心情好了一些,沈賢妃又攤上了一堆麻煩,她當然興災樂禍。

吳太后說是回宮休息,她哪能放心溫泉浴室的事呢?一路走來,梁嬤嬤把看到的、聽到的都跟她說了,氣得她臉都青了,讓人傳沈賢妃到溫泉浴室。

靳蓮跟在吳太后身旁,一臉無辜無助無奈且羞澀的神態,勸慰吳太后,她的眼圈先紅了。只有與梁嬤嬤四目相遇時,她才流露出本色,目光狠厲陰毒。

吳太后等人到達溫泉浴室所在的院落門口,把在裡面伺候的太監宮女叫出來詢問。聽說沈榮瑤扮成丫頭來找五皇子,她剛到,沈三姑娘就託小宮女送來一塊絲帕。之後,沈榮瑤進到菊香齋等五皇子,一會兒仁和帝就進去了。吳太后意識到這件事不簡單,但又說不清哪裡的問題,就想一會兒讓沈賢妃給她一個交待。

院落裡面有一座涼亭,與菊香齋的直線距離有四五丈遠。吳太后就坐在涼亭裡,男女歡愛的聲音隱約傳來,聽得她面紅耳赤、咬牙切齒。正在裡面享受的人是兒子,老孃等在外面,這場景很滑稽,傳出去就是笑話一樁。

顧皇后和沈賢妃也到了,給吳太后見禮之後,一干主僕就一起在涼亭裡等仁和帝完事。吳主後沉著臉不說話,顧皇后一臉無辜,沈賢妃的臉色最為精彩。

仁和帝在溫泉浴室寵幸女人,吳太后和顧皇后都傳她過來,沈賢妃就是傻子也知道仁和帝正寵幸的女人與她有關。之前,她沒接到訊息,不知道仁和帝正寵幸的女人是誰。沈家今天有幾位姑娘進宮,不管是哪個,都足夠她丟臉了。

伺候五皇子的太監在大門口探頭探腦,偷偷衝沈賢妃的大宮女擺手。吳太后和顧皇后都在,大宮女不敢出去,只能視而不見。沈賢妃知道這個太監為榴花苑的事而來,可她走不開,兩處的事都與她相關,她分身乏術,只能乾著急。

吳太后看到大門口的太監,沉著臉問:“他是幹什麼的?”

“母后叫他進來一問不就知道了。”沒等吳太后點頭,顧皇后就讓人把太監押進來,很客氣地把責問太監的事交給了沈賢妃,自己在一旁看熱鬧。

沈賢妃很無奈,只好回答,“沅兒喝多了酒,在榴花苑休息,正好與到他一位內定的側妃,沒把持住,兩人做出不軌之事。沅兒酒醒,覺得沒臉見人,在榴花苑跪著呢。下人怕他跪得太久影響身體,就想讓臣妾去勸勸他。”

顧皇后知道沈賢妃的話半真半假,掩嘴道:“沅兒是知禮守矩之人,估計是沈妹妹內定的側妃品性不端,趁沅兒酒醉挑逗,才在御花園做出不堪之事。”

吳太后緊緊皺眉,“哀家看周氏溫順知禮,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沈賢妃怔了怔,以後吳太后要試探她,忙說:“回太后,不是周氏,是沈氏。”

“沈氏?她……”吳太后很驚訝,仁和帝正在溫泉浴室寵幸的女人不是五皇子的內定側妃沈氏嗎?怎麼五皇子也與沈氏行了不軌之事?沈氏分身了?

“稟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皇上他、他好了,就要出來了。”

吳太后愣了一下,就扶著梁嬤嬤站起來,帶著一肚子疑問向菊香齋走去。

仁和帝今天很高興,這是自跟北狄開戰以來,他最輕鬆的一天。派公主到南安國和親之事得到眾臣工的支援,也知會了南安國使臣。南安國使臣都認為盛月皇朝的提議可行,已派信使回國送信了。吳太后只是南平王妃閒聊,就為朝廷聊出了一百萬擔稻穀,五十萬兩銀子。北寧王府也宣告要捐獻,東安王府和西和王府也不能落空。有了這些錢糧供給,北疆戰線半年之內糧草、餉銀無憂。

與南安國聯姻之事有了眉目,糧草之事暫時解決,這是朝廷的兩件大事。

看到赤身躺在**、一臉茫然、鮮嫩嫩的女子,仁和帝回想自己剛才四次縱情,滿意一笑。他自己穿好衣服,又拍了拍沈榮瑤的屁股,把衣服遞給了她。

“跟朕說說你是哪一家的女孩,叫什麼名字,朕對你有些印象,只是記不清你的出身了。”仁和帝很溫柔地扶起沈榮瑤,幫她穿上底褲中衣。

沈榮瑤在複選時見過仁和帝,只因她是內定的五皇子側妃,沒邀寵,對仁和帝印象不深。被這個男人接連折騰了幾次,疼得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已想到他是皇帝,可仁和帝讓她自報家門,她又驚又慌,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仁和帝見她瑟瑟發抖,沒有被皇上寵幸後的滿心榮耀,心裡就不悅了。太監隔窗稟報說吳太后來了,他輕哼一聲,整理好衣衫,就開門出來了。除了吳太后,眾人都恭敬行禮,仁和帝讓眾人平身,又上前行禮並問候吳太后。

“皇上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吳太后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母后……”

“帶她出來,讓哀家瞧瞧。”吳太后要看看沈榮瑤究竟比靳蓮美多少。

兩個太監把衣衫不整的沈榮瑤扶出來,別人一看還好,沈賢妃身體一顫,差點沒昏倒。顧皇后拋給沈賢妃一個嘲笑的眼神,親自過去扶住了沈榮瑤。

仁和帝很尷尬,愣了一下,才說:“就給她一個貴人的封號吧!”

“皇上知道她是誰嗎?”吳太后冷哼一聲,又說:“她是沈閣老的孫女,二房庶出,是沈賢妃的親侄女,也是沈賢妃為沅兒內定的側妃。”

顧皇后趕緊擺出賢淑大肚的姿態,陪笑說:“母后息怒,前朝就有姐妹姑侄共侍一夫的先例,這也不算什麼,能在皇上身邊伺候,也是沈家女兒的福氣。沅兒的側妃也好說,沈家及笄未嫁的女孩有幾個,再選一個不就是了。”

“你說得輕巧。”吳太后對顧皇后很不滿,又狠狠瞪了沈榮瑤一眼。

“就按皇后說的辦吧!”仁和帝掃了眾人一眼,扭頭就走了。

吳太后氣得咬牙切齒,看到靳蓮楚楚可憐的模樣,她恨不得扇沈榮瑤幾個耳光。仁和帝要封沈榮瑤為貴人,那靳蓮怎麼辦?吳太后可要撓頭了。

“姑母,我……”沈榮瑤現在仍恍若夢中,面對沈賢妃,就更說不出話了。

沈賢妃很想昏過去,可她偏偏很清楚,面對這麼尷尬的局面,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看到沈榮瑤那副模樣,她恨恨咬牙,抬手給了沈榮瑤幾個耳光。

“喲,沈妹妹,你這是幹什麼?”顧皇后趕緊把沈榮瑤護到身後,繃起興災樂禍的臉,說:“這位沈妹妹也是皇上的人了,她不違規矩禮法,你就是比她品階再高,也不能打罵她。你們姑侄共侍皇上不是很好嗎?何必那麼小家子氣。”

“多謝皇后教導。”沈賢妃都沒理會吳太后,轉身就走了。

顧皇后冷笑幾聲,吩咐道:“快去看看與成王在榴花苑苟合的是沈家哪位姑娘,今晚一併留在宮裡,明天一起等候冊封,都仔細點,若有閃失,本宮可不依。”

吳太后憋了一肚子氣,回到慈寧宮就病了,又是請太醫,又是招人侍疾,就折騰開了。仁和帝知道吳太后在跟他要條件,沒去侍疾,就直接答應了她的要求。

沈榮瑤和沈榮瑾都被顧皇后安置在儲秀宮,言明為了保護她信,不允許她們私自外出,也不允許她們見人,還派了身強力壯的嬤嬤隨身伺候。兩人都憂心自己的前途,同處一院,彼此連句話都不說,她們盼望明天,又怕明天過早到來。

沈賢妃回到寢宮,狠狠發洩了一番。她冷靜下來,思慮半晌,把五皇子和端淑公主叫來詢問情況。又把沈老太太和吳氏、沈忺叫來,說了沈榮瑾和沈榮瑤的事。就現在她掌握的資訊,矛頭指向沈榮瑾,可她不相信沈榮瑾能把事情謀劃得嚴絲合縫。她確定沈榮華參與了,可這種事就算她有證據,她也不能懲治沈榮華。

沈榮華把幾場戲都看完,確定自己安排策劃得不錯,才放心出宮了。她在宮門外等端寧公主,看到南平王府的馬車出宮,她就讓山竹跟上去看另一場好戲。

……

果不其然,南平王府也有好戲上演,只不過這場戲太黑暗、太血腥了。

唐璥昨天才來京城,旅途勞累,想休息幾天,見一見京城的管事和掌櫃。他早晨睡醒,得知南平王妃帶孟興華進宮了,心裡很不安,就挑了兩名女暗衛進宮伺候,隨時傳遞訊息。午時剛過,吳太后等人逼南平王妃捐銀捐糧的訊息就傳出來了。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又是氣憤、又是心疼,連午飯都沒吃。

得知南平王妃帶孟興華回來了,唐璥迎到二門上,剛要質問,就聽南平王妃哽咽出聲。平白捐出這麼多銀糧,南平王妃一介女流,比唐璥更心痛,更想不開。

“怎麼帶她進宮了?”唐璥狠狠瞪了孟興華一眼,語氣裡充滿埋怨。

“沈賢妃昨天就派人送出口信,說要跟我說話,還要見見外甥女。她明明來了京城,我不好推卻,只能帶她進宮,沒知道她這麼沒深沒淺、沒輕沒重。她起初倒是很得吳太后喜歡,我看是一路貨色,這、這就是禍家的根源,嗚嗚……”

替嫁陰謀得逞,五皇子主攻唐璥,沈賢妃直接給南平王妃寫了信。兩人都跟南平王府談條件,威逼利誘,拉攏南平王府歸入他們這一派。唐璥和南平王一直沒明確答應,倒是南平王妃想著事情已鬧到這種地步,就接受了沈賢妃示好。

孟興華得知南平王府要給她請封側妃之位,就猖狂起來。她明知唐璥不喜歡她,但有沈賢妃和五皇子撐腰,她都肖想南平王世子正妃之位了。這些日子太得意了,沒想到今日一不小心就入了局,敗霍出南平王府這麼多錢糧。

南平王府得祖上蔭庇,才有了這世襲的爵位,位列四位異姓王之一。盛月皇朝安定之後,南平王一脈就隱退朝堂,以經商為主,現任南平王和唐璥父子把南平王府的聲勢推上了巔峰。他們雖說身份顯貴,但常年經商,也就沾染了無商不奸、無奸不商的習氣。南平王父子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把錢財利益看得太重。

“下來。”唐璥對著孟興華乘坐的馬車喊了一聲,語氣冰冷陰狠。

“世子爺,我……”孟興華連滾帶爬下車,跪到唐璥腳下,哭泣道:“世子爺,求世子爺為妾身做主,妾身中了那個賤人的圈套,才給王府帶來了損失。”

“你也知道給王府帶來了損失?”

孟興華連連點頭,“世子爺放心,等成王表哥登基,我會求他加倍……”

“等他登基加倍還我?呵呵,好大的**呀!”唐璥飛起一腳,踩到孟興華臉上,頓時踩得她口鼻出血,“他要是不能登基呢?南平王府的錢糧是不是就打水漂兒了?你還說你中了別人的圈套?當初若不是你替嫁,爺會在南安國大發其財,還後顧無憂。你以為你們給爺畫個餡餅懸在天上,爺就會上你們的當嗎?”

“世子爺還想著她嗎?她現在是有夫之婦,世子爺……”孟興華臉上又捱了一腳,當即就說不出話來了。她也是個憨直的性子,不會看勢頭,捱打也活該。

南平王妃哭泣嘆氣,“算了,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不願意見她就打發了。”

“是該打發了。”唐璥冷哼一聲,眼底充滿森涼冷酷,“把孟側妃和她陪嫁的下人及忠於她的下人全部綁了,今晚送到連州港。連州港的航線剛開始試航,需用女人血祭一祭水路,那些船工水手長年離家,太過寂寞,給他們一些獎勵。五天之後,對外公佈孟側妃重病,我帶她去南邊養病,半年之後宣佈她病逝。”

“是,世子爺。”

中年管事手一揮,孟興華等人都沒來得及哭一聲,就被黑衣侍衛控制了。她們也知道等待她們的是死路一條,除了驚恐,她們也沒有別的反映了。

南平王妃有些於心不忍,“還是把她們打發到莊子裡吧!要是讓沈……”

唐璥重哼道:“沈賢妃在我們府上設有眼線,她很快就知道她外甥女葬身大海了。陰謀替嫁,她就想把南平王府當傻子,我也該給她一個教訓了。”

“將來若成王得勢,我們……”

“母親,你無須擔憂,這些事我自會擺平。”唐璥攬住南平王妃的肩膀,寬慰一番,又說:“沈賢妃母子都是重利之人,孟氏只是他們的一顆棋子,沒用了就變成了棄子。他們就是得了勢,要針對我們,十萬兩銀子就能讓他們調轉矛頭。”

南平王妃長嘆一聲,“就按你的意思吧!五天之後,我去津州等你父王。”

孟興華重病的訊息傳出去,沒容家人來探望,就被唐璥帶到南邊養病了。等沈忺和沈家人再接到孟興華的訊息,就是死訊了,宮中一別,就成了今生永別。

……

這一屆秀女冊封公佈了,除了之前內定的,其它封賞指婚也很合理。也有例外的,比如靳蓮被封為蓮嬪,沈榮瑤被封了貴人,而沈榮瑾則成了五皇子的側妃。

沈榮瑤不精明,還很粗野,但野心極大。她喜歡五皇子其人,想著給五皇子做了側妃,等五皇子登基之後,她就是不能母儀天下,也能位列四妃之首。

現在,她成了仁和帝的貴人,心有不甘,就去找沈賢妃哭訴她被沈榮瑾陷害了。去了一次,第二次就被拒之門外了,而且沈賢妃還提醒她安守本分。她憤憤不平,揚言要讓沈榮瑾自食其果,又開始努力爭寵,都想著超越沈賢妃了。

聽說沈榮瑤成了皇帝的女人,被封為貴人,萬姨娘當夜就在萬戶侯府的柴房裡自盡了。萬姨娘不傻,她瞭解沈賢妃,也瞭解沈榮瑤。沈榮瑤與沈賢妃一旦對立,肯定會惹怒沈賢妃,那麼等待沈榮瑤的必是死路一條。

所以,她先死了,到另一個世界給女兒開路打點去了。

萬姨娘的死對沈榮瑤是個致命的打擊,沒了萬姨娘,沈謙景和沈榮瑜的好日子也到頭了。沈老太太是庸俗勢利之人,沒萬姨娘周旋,才不會管他們呢。

沈家現在是沈慷當家,他的女兒憑自己的本事成了五皇子的側妃,他也風光了一把。萬姨娘的死訊傳來,他以萬姨娘已不是沈愷的妾室為由,不讓沈家人去收屍。萬戶侯府無奈,只好在亂葬崗一側找了塊地方,把萬姨娘草草掩埋了。

……

陰春三月,月和宮內柳綠花紅,魚遊淺水,春光正好。

馮白玥正帶一雙兒女在院內玩耍嘻戲,太監宮女很整齊地侍立兩旁。馮白玥的女兒排行十一,還不滿兩歲,正呀呀學語,就在十三皇子的百天禮上被賜封為端秀公主,是得封號最早的公主,可見仁和帝對馮白玥極為寵愛。十三皇子白胖可愛,只會瞪著兩隻大眼睛啃手爪,偶爾滾上一圈,逗得眾人撫掌大笑。

“娘娘,皇上這些日子只招蓮嬪和沈貴人侍寢,你……”

“那又怎麼樣?”馮白玥很淡定地詢問,她擔心自己的語氣會引人猜疑,又笑了笑,說:“做人不能太貪心,皇上昨天不是還接十三皇子到御書房哄逗了嗎?”

馮白玥是聰明人,她知道帝王的愛不會長久,確切地說,那不是愛,只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那份愛來了,她坦然接受,愛走了,她平靜相送,沒什麼大不了。有一雙兒女傍身,只要她不犯大錯,在宮中就不會少了尊貴和體面。她不屑於去爭,明明可以過得輕鬆自在,她又何必自尋是非,空添煩惱呢?

“稟娘娘,蓮嬪娘娘來了,說是來看看小公主和小皇子。”

“這種事還用來稟報嗎?”沒等馮白玥開口,白雨就板起臉訓話了。

馮白玥輕哼一聲,說:“小皇子睡了,小公主正鬧覺呢,請她改天再來。”

靳蓮有吳太后撐腰,沒參加選秀,就封了嬪位,還很得仁和帝寵愛。本來馮白玥對靳蓮印象不錯,聽說沈榮華差點被靳蓮害死,她就害怕了。

這幾天,靳蓮接連來訪,每次都說來看她的兒女,馮白玥更加擔心。靳蓮精通邪術,她怕靳蓮對她的兒女下手,可這樣被動防備也不是長久之計。

白雨嘆氣道:“姑娘說給送個人進來,好幾天了,也沒訊息,真急人。”

“她是說到做到之人,現在沒送人進來,肯定是事情還沒辦成。再說,就算她找到能破解邪術的人,怎麼留在月和宮,還是個問題。”馮白玥通情達理,她的孃家有等同於無,宮外有什麼事,需要什麼,她只能依靠沈榮華。

“娘娘,沈貴人來了,說是來給請安。”

馮白玥挑了挑眼角,問:“讓她進來嗎?”

“娘娘是主子,奴才們哪敢拿主意?”

“那就打發了吧!本宮也累了。”

沈榮瑤也很得寵,同靳蓮都平分秋色,但比起靳蓮,她的根基要淺得多。沈賢妃對她不理不睬,言明不需要她固寵,只希望她恪守本分。萬姨娘死了,沈賢妃對她又那麼冷淡,沈榮瑤只好投到皇后麾下。沈榮瑤也知道皇后收納她只是想讓她與靳蓮爭寵,從而與吳太后抗衡,並不是真心要提攜她。

所以,沈榮瑤現在宮中的處境尷尬且無助,這也預示著這條路她走不遠。

……

沈榮華坐在水榭的欄杆上,聽山竹講跟宮中的內線收集到的訊息,越聽越覺得無趣。她對深宮中的女人拉幫結派爭寵沒興趣,她想了解靳蓮。可凡是宮裡送出來的訊息都是靳蓮如何跟沈榮瑤爭寵,如何討好吳太后之類的舊聞。

連成駿把宮中的勢力交給了她,她想讓他們監督靳蓮,其次是沈賢妃。可這兩個人都太狡猾,不動的時候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端倪,等發現端倪,就為時已晚。

“跟他們說,以後這樣的訊息就別往回傳,沒的浪費人力物力。讓他們對和妃母子多加關注,必要時出手保護,別讓無辜之人成了某些人爭寵的犧牲品。”

“是,姑娘。”山竹搖頭輕嘆,“現在四姑娘可慘了,她得皇上寵愛,可吳太后總刁難她,沈賢妃也不理她,她就死巴著顧皇后,她就是顧皇后的一顆棋子。”

“不慘。”沈榮華知道山竹有點同情沈榮瑤,想想前世冤孽,沈榮瑤就是再慘也不值得同情。棋子的命運最終都是棄子,沈榮瑤費盡心思,也難以擺脫已成型的境況。這個局是她設下的,這條路卻是前生註定沈榮瑤要走的,她想說活該。

沈榮華拍了拍山竹的手,說:“沈賢妃很喜歡沈榮瑤,說不定現在這僵局是做給人看的。遇到大事沈賢妃自會幫她,她還輪到我們同情,我們可憐她也多餘。”

山竹點點頭,“奴婢去傳話。”

沈榮瑤、沈謙景和沈榮瑜與她同父異母,血脈相連。可萬姨娘自幼教導他們視嫡系為仇敵,致使他們之間的關係比素昧平生的陌路人還多了刻骨的敵意。前世,萬姨娘母女是怎麼搓磨踐踏她的,她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慄。

如今,沈榮瑤走到了這一步,沈謙景和沈榮瑜在沈家的日子肯定不好過。萬姨娘一見勢敗,就趕緊尋了短見,大概怕別人看她的慘相,連兒女都不顧了。事到如今,無須她再去報復他們,但她不會同情他們,更不會伸手相助。

“姐姐,想什麼呢?”晨哥兒圍著沈榮華轉了兩圈,才坐到她對面。

“沒想什麼,你怎麼沒去上課?”

“夫子說今天春闈放榜,明天他還要去拜訪考得好的同窗,這兩天都不用上課。姐姐放心,夫子不在我也會認真讀書,不明白的就請教姐姐,只是……”

“擔心你縣試和府試的成績?”

晨哥兒搖搖頭,很自信地說:“不擔心,我能考過,只是我想參加今年的院試。要是我能透過院試,取得好成績,成了稟生,聲勢可就大不一樣了。”

“你今年還不滿十二歲,少年得志確實不錯,但我認為不是好事,我想讓你明年再考。你是林閣老的外孫,還有我這個姐姐,你的聲勢沒人敢輕視。”

“我再想想吧!”晨哥兒不是犟性子的人,但他心裡很有準兒,這令沈榮華和連成駿都頭疼。他們不想讓他參加院試,怕他壓力太大,可他認準的事任旁人勸得口吐白沫,也不好改變,“姐姐,我想去看春闈放榜。”

“去吧!讓蟲九和蛇皮跟你一同去。”

沈榮華剛送晨哥兒出了門,連成駿就讓人來叫她,說是有客人。沈榮華來到外書房,看到連成駿正跟萬永璡說話,兩個打扮得利落樸素的中年女子正在旁聽。

“璡表叔什麼時候回來的?”沈榮華給萬永璡見了禮,又說明晨哥兒出去了。

“前天。”萬永璡沒問晨哥兒的事,指著那兩名中年女子說:“她們都是奇門的人,對奇幻陣法頗為了解,她們會在京城逗留一段時間,希望能幫上你們。”

兩人向萬永璡道了謝,沈榮華留那兩名中年女子住在蒲園,吩咐管事帶她們去客房休息。先留她們住下,在商量進宮接近靳蓮,破解奇幻陣法的事。

“我父親前天就給皇上上了摺子,請求立晨哥兒為萬戶侯世孫。摺子一直沒批覆,也沒訊息傳出來,想必是遇到了阻礙,連我安插的人也沒收到訊息。我離京時間不長,一回來就感覺京城有風向在變,一時又說不清因何而變。”萬永璡比以前更為深沉,大概是沒想到為晨哥兒請立會遇到困難,心裡因此而煩悶。

連成駿笑了笑,說:“宮裡的暗線也說現在宮中的氛圍不同了,他們隱約感覺跟靳蓮有關,卻又抓不到一絲半縷的證據,這些天也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我收到你的信,就聯絡了奇門門主,他就派了兩名弟子過來。”萬永璡停頓片刻,又對連成駿說:“你查靳蓮的身世不應該查靳蓮其人,應該換個角度。”

靳蓮敢到天下最繁華錦繡、最波譎雲詭的地方運籌風雨,肯定做足了萬分準備。她偽造的身世定會天衣無縫,不會單憑查靳蓮其人就能發現端倪。

現在有兩個比較關鍵的問題,第一是吳太后對靳蓮的事知道多少。第二,靳蓮費盡心思進宮承寵的目的是什麼,若是隻是享受富貴榮光,任誰都認為牽強。

沈榮華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現在靳蓮惹到她了,都想對她下殺手了。不還擊不是她的性格,連成駿也不答應,這段時間他閒得心裡都長草了,正尋找挑戰的機會呢。不管靳蓮和他們有什麼恩怨,墳坑已經挖下了,用上是遲早的事。

連成駿沉思半晌,說:“吳太后有一個庶妹遠嫁靳家,沒幾年就死了,留下了一個女兒。吳太后這個庶妹出嫁時,當今皇上已被立為太子,吳太后已晉升為貴妃,吳家也發達了,她的庶妹為什麼還要遠嫁?她的庶妹剛遠嫁一年,皇上就登基了,吳家成了承恩公府,她這個庶妹為什麼和孃家斷了聯絡?這些問題或許只有吳太后能解答。這個靳蓮長到這麼大才來認親,我估計她就是個假冒的。”

“吳太后本來就是個拎不清的人,最容易被人哄騙利用,還自作聰明,貪財好名。”萬永璡面帶嘲諷,評論吳太后可謂針針見血,“你們若一時摸不清靳蓮的情況,抓不住她的把柄,可以先放一放。她若抱在不可告人的目的進宮,不會總是這麼安分,遲早會露餡。若你們太著急,只會讓她牽著鼻子走,會適得其反。”

“璡表叔說得對,本來我們該以靜制動,現在恰恰相反,是我太心急,失了有利局勢。”沈榮華坦然認錯,並保證知錯就改。但她心裡一直對靳蓮害她耿耿於懷,這個仇不報,她心裡永遠不平衡,現在看來,報仇只能靜待時機了。

萬永璡點點頭,愣了一下,說:“我想接晨哥兒到侯府住一段日子。”

“可以。”沈榮華答應得很痛快,“他非要參加今年四月的院試,要考個稟生揚眉吐氣,我不支援。他還不到十二歲,這麼早考取功名對他沒好處,璡表叔勸勸他。晨哥兒總給自己壓力,對自己嚴格要求,我想是因為有些事讓他無法釋懷。”

“你娘還活著,活得不錯,過的是她喜歡的日子。”萬永璡是聰明人,沈榮華一開口,他就知道她要說什麼,就直接給了答案,又補充道:“我也是上個月才知道她在哪裡,自幾年前在破廟發生那些事,她就沒了音信。晨哥兒只問過一次,我說我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不知道她在哪裡,他以為我騙他,就再也沒提起過。他想盡快考取功名,是為了擺脫我,還有你,對他的束縛,做自己想做的事。”

沈榮華沉重點頭,“璡表叔,我想知道幾年前那個晚上在破廟發生的事。”

那晚,晨哥兒病得昏迷不醒,只記得林氏偷偷帶他到破廟一旁的村子裡去看病。等他醒來,看到的是戴著面具的萬永璡,林氏音訊全無,直到現在。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林氏為什麼會和晨哥兒分開,只有萬永璡才能回答。

萬永璡嘆了口氣,說:“你娘和晨哥兒由燕家護衛保護離開津州,進了京城的地界就被沈賢妃派去的人追殺。他們一路急馳,跑到距離京城幾百裡的景州城外,才擺脫了追殺他們的人,在一座破廟休息。那晚,晨哥兒發熱,病得昏迷不醒,你娘不想再討擾燕家護衛,就一個人帶晨哥兒到附近的莊子找大夫。我趕到時,追殺他們的人正跟燕家護衛廝殺,而且燕家護衛已經呈現敗勢。我派去跟蹤他們的人說你娘和晨哥兒沒在破廟裡,我就想糊弄追殺他們的人,就讓……”

“你為什麼不幫忙?我知道璡表叔的人都是高手,若你們插手,肯定能打敗沈賢妃派去的人,燕家的護衛也不用白白死去,我娘和晨哥兒……”

“我也想問這個問題。”晨哥兒掀簾子進來,以極不友善的目光冷視萬永璡,“明明可以不死人,就因為自私、冷漠,或者是懼怕,才搭上了幾條人命。”

面對沈榮華的質問、晨哥兒的指責,萬永璡一言不發,只默默凝望窗外。北寧王府與燕氏一族不睦,他與燕氏一族在生意也存在諸多競爭。得知保護林氏母子的人是燕家的護衛,他百般排斥,自然不會幫他們,只救下林氏母子就好。

連成駿打圓場,笑了笑,說:“榮華,晨哥兒,還是問重要的問題吧!高手生死搏鬥,一招不慎,就會沒命,關鍵時刻,誰都要綜合考量,我也一樣。”

沈榮華點點頭,勉強一笑,“璡表叔勿怪,麻煩你接著說吧!”

“我趁他們打鬥正激烈,讓手下到山腳的窩棚裡找了凍死的母子兩人,把屍首抬到了破廟,又把破廟點燃了。燕家護衛全部被殺之後,追殺他們的人進去查探,看到屍首被點燃了,就跑出去,把燕家護衛的屍首也丟到了火裡。大火燒了半個多時辰,直到把破廟燒成灰燼,追殺他們的人才離開了。”

連成駿想了想,說:“當地官府的案宗上記載了七具屍體,多一具。”

“可能是流浪到破廟的乞丐,或者說就是死人,我也不清楚。”萬永璡深深看了晨哥兒一眼,又說:“你娘只知道離破廟不遠有一個小莊子,卻不知道莊子的入口在哪,根本無法帶你去找大夫。看到破廟裡打起來了,她知道是追殺的人到了,就揹著你往莊子裡跑,驚動了追殺你們的人。危急時刻,一個流浪漢救了你們,還用土法緩解你的病情,給你們找來了草藥、食物和水。

我找到你們,跟你娘講了當年的事,要帶你們到最安全的地方。你娘也是倔強的脾氣,又恨透了我,說寧願跟流浪漢過一輩子苦日子,也不會跟我。我以那個流浪漢的性命威脅她,她無奈,答應讓我帶你走。我很生氣,讓人把他們綁到一匹老馬上,讓他們先跑一盞茶的功夫,我再帶人去追,追上就殺了他們。我們追到了京城的地界上,也沒追上他們,我也很奇怪他們是怎麼跑掉了,最近我才知道。你去找你娘吧!等你們見到她,許多事情也就大白於天下了。”

沈榮華從萬永璡手裡接過寫有地址的紙,強忍淚水,向他鄭重道謝。萬永璡也是被害之人,站在他的立場上,他也沒做錯,錯的是天意、是命運。

萬永璡跟連成駿說了幾句話,起身告辭,他走到門口,聽到晨哥兒輕輕喊了一聲父親。他愣了許久,任淚水打溼了衣襟,卻沒有回頭,大步離開了。

第三天,連成駿護衛沈榮華和晨哥兒一早出發,蹋上了尋母之旅。

有萬永璡給的地址,他們找起來很容易,到達那座小莊子,已是三天後的上午了。這座小莊子離那座被燒燬的破廟只有十幾裡,也就是說林氏和那個流浪漢那晚根本沒跑出多遠,卻讓萬永璡等人追出了幾百裡,最終也沒追上。

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們在這裡一定過得很平靜。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青苗滾動碧浪,楊柳輕拂暖風,一片三春風景。

山腳下有一個小村莊,名為李家莊,住著百餘戶人家。村內綠樹青牆,道路平整交錯,歸整得很乾淨,村中雞犬相聞,偶爾有吆喝聲傳來,倒也寧靜和諧。

連成駿和沈榮華等人到了村口,下車觀望了一會兒,沈榮華要往裡走,被連成駿攔住了。連成駿讓蟲九和蛇影去探路,晨哥兒不願意,他想自己去找。連成駿只好充當車伕、護衛和下人,親自趕著馬車帶他們姐弟進了村子。

“大爺,你們村裡有戶姓林的人家,兩三年前搬來的,在村西邊,這裡離他們家還有多遠?”連成駿剛一進村,見人就問路,順便感受一下民風。

老者打量了連成駿幾眼,剛要答話,看到對面岔路走來一個身穿藍布短打的男子,便喊道:“林老四,你這是趕集剛回來了嗎?有人找你,正跟我打聽呢。”

藍衣男子左肩上揹著一個褡褳,褡褳鼓鼓鼓鼓囊囊,裝著從集上採買回來的物品。他右手拿著一把短刀,刀刃鋒利,在他粗糙的臉上平添幾分凜厲之氣。他一邊應答老者的問話,一邊往這邊,走到離馬車三四丈遠的地方,突然愣住了。

連成駿掀起車簾跟沈榮華說話,被稱作林老四的人走過來,他才轉過頭,怔怔地看著林老四。兩人對視了有半盞茶的功夫,連成駿跳下車,又愣住了。

“四叔?四叔——”他知道自己不是做夢,踉蹌幾步朝林老四跑去,仔細看了幾眼,撲跪在地上,激動飲泣,“四叔、四叔,真的是你,我是成駿呀!”

沈榮華和晨哥兒聽到連成駿叫四叔,趕緊下了車,朝他們跑去。看著一身半舊粗布衣服、髮髻凌亂的男子,兩人都驚呆了。這人就是鎮國公連亙和端陽郡主的第四子、當年以玉面將軍之名享譽軍營的連軒嗎?他怎麼成了林老四?

“起來吧!我都聽說了。”連軒放下右手裡的刀,扶起連成駿,連聲長嘆。

看到連軒左邊的衣袖空空如也,被肩上寬大的褡褳遮蓋了,沈榮華的心陣陣隱痛。她咬了咬嘴脣,拉著晨哥兒上前給連軒見禮,並做了自我介紹。看到連軒面露尷尬,她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心底又衍生出絲絲喜悅與寬慰。

“我娘過得還好嗎?”沈榮華緊緊握住晨哥兒的手。

“她、她很好,過得很好。”連軒錯過沈榮華的目光,臉上流露出羞澀。

人生在世,誰也逃不過緣份,誰也抗不過天意。

十幾年前,林氏被沈賢妃和萬姨娘算計,夜宿小客棧,假扮的劫匪來襲。萬永璡確實是去救人,可他卻禁不住**,沾汙了林氏,即使斷了根,這也是他一輩子的汙點。真正擊退劫匪,救下林氏的人是連軒,閹割萬永璡的人也是連軒。

生命的交集在一次無意中開始了,誰也想不到。

連軒被連軼和萬永璡聯手破害,最終兵敗斷臂,繼而生死不明。他知道了諸多真相,看透了至親手足,寧願做一個缺衣少食的流浪漢,也不想再與鎮國公府有任何糾葛聯絡。他流浪了八年,又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救了林氏母子。

或許,他們都已忘記了十幾年在小客棧裡那最尷尬的人生際遇。但緣分不停歇,天意不間斷,八九年之後,又是一次最狼狽的際遇,將他們推到了一起。

兩人都飽經的人生的冷暖淒涼,只希望因緣際會,他們此生能走得長遠。

連軒在連成駿肩膀上拍了幾下,又看了看沈榮華和晨哥兒,輕聲說:“回家吧!這幾天,門口樹上的喜鵲叫得人心煩,你們的娘一直唸叨著說有好事。”

沈榮華聽連軒說話的語氣很坦然,頓時淚如泉湧,她緊緊抱住晨哥兒,卻說不出一句話。連成駿攬住沈榮華,介紹說是他的妻子,倒令連軒吃驚不小。

連成駿安慰了沈榮華一番,讓他們姐弟上車,把勸慰沈榮華的事交給了晨哥兒。連軒坐到車轅上,幾次想和連成駿說話,張開口,卻欲言又止。他們叔侄意外重逢,又添上了一層複雜的關係,縱有千言萬語,也不知該怎麼表達了。

村莊最西頭,小路一旁有三間土坯房,籬笆圈起了一座小院,連門都是樹枝綁成的。院子裡有果樹、有菜園、有柴房、有茅廁,門口還有一口水井。這是一座很平常的農家院,坐落在最不顯眼的地方,卻讓人感覺踏實、溫馨、寧靜。

一個身穿青布藍花對襟褂子、用灰色頭巾包頭的女子提了一隻竹籃從土房裡出來,臉上盪漾著笑容,嘴裡哼著兒歌,身後跟著一個咿呀學語的孩子。

曾經是高門名媛,內閣首輔和一品夫人的掌上明珠,在千嬌萬寵、眾星捧月中長大。歷經諸多磨難,一朝洗淨鉛華,卻是那般溫柔質樸,沉靜如水。

“娘——”晨哥兒高喊一聲,頓時淚流滿面,拉著沈榮華朝林氏跑去。

林氏猛然抬頭,看到他們,手中竹籃落地,人也怔立當場。她身後的孩子看到那麼多陌生人,又見林氏驚呆了,嚇得哇哇大哭。還好他看到了連軒,趕緊跌跌撞撞跑過來,撲到連軒懷裡,指著連成駿等人,以憤怒的小眼神控訴他們。

“勇兒乖,勇兒別害怕,他們都是……都是哥哥姐姐,都是來跟你玩的。”

“娘——”沈榮華見到林氏,要比晨哥兒平靜許多,她鼻腔泛酸,眼圈微微泛紅,卻沒那麼多淚水。歷經兩世,她流了太多眼淚,對林氏始終心存埋怨。

“你們……”林氏確定眼前場景不是夢中,早已泣不成聲。她緊緊抱住晨哥兒,又去拉沈榮華的手,沈榮華下意識地躲開了她的手,她頓時嚎啕大哭。

沈榮華長吸一口氣,平靜了片刻,又拉起林氏的手,輕聲寬慰,“娘,別哭了,一切都好起來了,我們都還活著,我跟晨兒過得很好,你也很好,就知足了。”

“都進屋吧!進屋喝口水,歇一會兒。”林氏一手攬著晨哥兒,另一隻手衝沈榮華擺了擺,卻沒再拉她。看到他們都衣飾光鮮,林氏往屋裡走的腳步放慢了。

“我渴了,我要喝水。”沈榮華大步朝屋裡走去,也消除了林氏的顧慮和尷尬。兩世生命,這些年,她跟林氏感情淡漠,但母女血脈相連的親情永遠濃郁。

他們在李家莊住了三天,粗茶淡飯他們吃得很香甜,硬實的土炕睡得也酣暢踏實。除了吃飯、睡覺,陪林氏聊天,沈榮華和晨哥兒就著勇兒在村子裡轉。

聽村裡的老人說,是那座破廟被燒燬了,北疆才打仗死人。他們這裡離北疆戰線不足千里,若北狄兵馬挺進中原,這裡是必經之地,也就沒有平靜和穩定。

沈榮華拿出三千兩銀子,找了村裡的保長,讓他聯絡破廟附近幾個村子的保長,商量著把廟修起來了。重燃這座廟宇的香火,也保這一方土地的安寧。

連成駿說服連軒帶勇兒一起回京城去,瞅準機會,他們還要殺向他們灑血流汗的疆場。不為保家衛國,不求朝廷封賞,不為連家聲名,只為藏在他們心中的那一團火、那一口氣。他們曾在戰場上倒下,也要在鮮血浸泡的土地上爬起來。

連軒同意回京,林氏自然要和丈夫在一起,除了勇兒,她還有一雙兒女想要和她團聚。他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又託保長變賣了房子,所得銀兩就添在修建廟宇的費用中,收拾完畢,又和鄉親們道了別,就踏上了歸程的路。

他們連來帶去,耗時半個多月,又回到京城,已是三月春將盡。

局面在悄無聲息中演變,他們離開時日不長,許多變化讓他們一時難以適應。

五皇子打算三月先把他的周氏側妃娶進門,把周氏側妃的家族綁到他的陣營裡。沒想到臨嫁時,周氏側妃重病臥床,不能行出嫁之禮了。禮部做好的準備不能浪費,於是,他只好臨時改變主意,先把沈榮瑾娶進門。

聽說五皇子要納沈榮瑾進門,沈榮瑤滿心不憤,借醉酒亂說胡鬧,衝撞了吳太后。吳太后把她交給沈賢妃處置,沈賢妃是狠毒之人,當即就賜了沈榮瑤一丈紅。打完之後,就把她丟到了冷宮,一天時間,人就奄奄一息了。

沈謙景和沈榮瑜聽說這個訊息,就哀求沈老太太進宮,向沈賢妃求情,找太醫醫治沈榮瑤。沈老太太想管,沈慷橫加阻攔,還揚言要把沈謙景和沈榮瑜趕出家門。沈老太太不敢管了,兩人走投無路,居然求到了謹親王府。

他們都是沈愷的庶子庶女,沈愷續娶了江陽縣主,謹親王府也算是他們的外家了。可因為沒把萬姨娘扶正,沈老太太都不認謹親王府這門親事,萬姨娘在世時,他們也不認江陽縣主這個嫡母。如今哭哭啼啼求上門,也確實給謹親王府出了一個難題。京城權貴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謹親王府只好硬著頭皮出面。

謹親王妃也是潑辣之人,當即進宮把沈賢妃罵了一頓,又找了吳太后。有她張羅,顧皇后才出面,讓人給沈榮瑤請來太醫。可是已經晚了,沈榮瑤強撐一口氣,等到有人來看她,只跟謹親王妃說了幾句話,就死了。

因為沈榮瑤的死,沈家、沈賢妃和謹親王府都被推向了輿論的浪尖風口。沈家和沈賢妃向來飽受爭議,都不在乎外界怎麼說了,謹親王府上下可鬱悶了一把。

靳蓮被封為蓮妃,獨寵後宮,依舊安分守矩。五皇子納沈榮瑾進府,沈榮瑤的死他們沒有半點影響,很快沈榮瑾就取得了沈賢妃的信任。禮部要準備安排眾皇子、世子、王爺等娶妃納妾,還要籌備公主和親,自是忙得不可開交。

林楠拒絕了盛月皇朝派公主和親的美意,也給朝廷下了最後的通牒。他只給仁和帝一個月的時間考慮,要麼連本帶利償還錢糧,要麼賣掉那六座島嶼,收入銀糧。仁和帝焦頭爛額,煩燥不堪,朝廷多種聲音交雜,也一片混亂。

得知林楠拒絕了朝廷的和親請求,端寧公主高興了。可她高興的情緒持續了不到三天,就被澆了一盆冷水。南安國與東瀛國、東韓國結盟,三國互派和親的公主、郡主聯姻。南安國無人可派,只能接受東瀛國和東韓國的聯姻請求。

端寧公主倍受打擊,在佛堂裡苦悶了幾天,得知沈榮華等人回京,她第一時間趕過來。沒想到謹親王妃比她更快一步,沈榮華剛下車,就被請到謹親王府。

沈榮華和晨哥兒被謹親王妃待不上賓,他們剛進門,謹親王妃就讓人準備席面,為他們接風洗塵。沈謙景和沈榮瑜則跪在門外的臺階上哭哭啼啼,連王府的下人都不正眼看他們。見沈榮華和晨哥兒倍受歡迎,他們不敢再有半點怨恨。

“外祖母,這是怎麼回事?”

謹親王妃無奈嘆氣,說:“沈貴人去的時候,我在她身邊,她臨終前交待要把她的弟弟妹妹託付給你,讓你善待他們,說以後會有你的好處。”

沈榮華挑嘴冷哼,“我信她都不如信畜生。”

兩世為人,沈榮華都記不清她跟沈榮瑤發生過多少衝突、要死要活鬥過多少次了。沈榮瑤臨死居然要把弟弟妹妹託付給她,真不知道這沈貴人是不是被一丈紅打懵了。回想前世,再看今生,沈榮華很解氣,只想說沈榮瑤就是活該。

“二姐姐,大伯把我們趕出來了,我們無處可去了。”沈榮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別看她年紀不大,她可比沈榮瑤有心機,被萬姨娘稱為小軍師。

“沈慷都把你趕出來了,你們還叫他大伯,我看你們真是活該。”沈榮華不喜歡萬姨娘的子女,更恨沈慷無情無義不要臉,“沈家四房分家,京城和津州的宅院沒分,你們有資格住,他憑什麼把你們趕出來?父親分到的產業,萬姨娘留下的私房,不都由老太太掌管嗎?這些財物不夠你們生活嗎?你們有家有業有錢財,為什麼淪落到投親靠友丟人現眼?你們不是很厲害嗎?怎麼不較真?”

沈謙景哭得一臉淚水,一副沒出息的模樣,“大哥哥說,不,沈謙昊說我們要是不滾出去,哪天給我們下點毒藥,讓我們死了都沒處訴冤。”

沈榮華重重拍響几案,“你們現在就回家去,誰敢把你們趕出來,誰再說給你們下毒藥,直接到順天府告他們。沈慷不是在順天府做同知嗎?直接讓他把臉丟到衙門裡,讓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是沈賢妃的侄子侄女,讓他們被千夫所指。”

謹親王妃無奈嘆氣,對她身邊的管事嬤嬤說:“你跟他們到沈家去,跟真月說明情況,讓她勸勸沈大老爺,都是一家子骨肉,做得太過分讓外人看熱鬧。”

“山竹、蛇青,你們送他們回去,多帶些銀子,誰要是敢阻攔你們、敢難為他們,給我往死裡打。”沈榮華想了想,讓沈謙景和沈榮瑜進來,說:“你們回去以後,別住在老太太房裡了,直接搬回二房的宅院裡,你們身邊都有下人,怕什麼?大廚房要是不給你們供飯,你們就跟老太太要銀子,自己開火。”

“自己開火也好,去吧!”謹親王妃讓管事嬤嬤帶了幾個人過去照應。

“多謝外祖母,多謝二姐姐。”沈謙景和沈榮瑜被教訓了一頓,心裡總歸有了底。他們現在也知道萬姨娘一死,沈老太太根本靠不住,更別說疼他們了。

打發走沈謙景和沈榮瑜,謹親王妃招待沈榮華和晨哥兒吃飯。席間,謹親王妃跟他們說了不少話,又聽沈榮華說起林氏的遭遇,令她感慨唏噓不已。

聽謹親王妃,現在後宮裡,靳蓮和沈賢妃結成同盟,都成了吳太后一派,反而把顧皇后孤立了。象李德妃、賈淑妃和馮白玥等無幫無派的人,在後宮都小心翼翼。靳蓮進宮不足一個月,又無所出,就封了妃,聽說吳太后都給她請封貴妃之位了。若她生出兒子,大有一腳把顧皇后踩下去、取而代之的勢頭。

直到現在,沈榮華都沒抓住靳蓮的把柄,也沒找到反擊報復的機會,心裡很憋屈。她沒有主動出擊的機會,那就以靜制動,也只有先忍耐,有機會十倍還擊。

謹親王妃留沈榮華說話,天色將暗,才讓人送他們姐弟回了蒲園。山竹和蛇青回來了,她們把沈謙景和沈榮瑜送回沈家,打了幾個下人。謹親王府的管事嬤嬤找了真月鄉君,又教訓了沈謙昊,總算讓沈謙景和沈榮瑜有恃無恐地回家了。

沈榮華鬆了一口氣,讓山竹和蛇青沒事就去沈家“關照”一番,省得總一早起來還要練武。聽說端寧公主來了,聽說她去了謹親王府,跟連成駿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沈榮華猜到是為南安國和親聯姻的事,她無話可說,只有一番嘆息。

到了蒲園,沈榮華姐弟去了謹親王府,收拾行李、安頓連軒和林氏一家的瑣事就落到連成駿肩上。他安排得還不錯,連勇兒的奶孃和林氏的丫頭都是他親自挑選的。連軒自不必說,林氏對這個姑爺可是百分百的滿意和喜歡。

連成駿與連軒重逢時日不短,可這叔侄二人就象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今天剛回到蒲園,一路勞累,可他們居然在外書房閒話到了深夜。沈榮華和晨哥兒陪林氏吃了晚飯,見林氏疲累,他們只坐了一會兒,就回房休息了。

“舅舅來信了,信使剛送過來。”連成駿進屋,扔給沈榮華一封信,就去洗浴了,他洗漱完畢出來,見那封信還在沈榮華身上扔著,問:“你怎麼不看信呢?”

“我眼皮發緊,睜不開,沒法看信,你念給我聽。”沈榮華躺在臨窗的大炕上,抱著一隻軟綿綿的枕頭,舒舒服服連打了幾個哈欠。

連成駿輕嘆一聲,“我聽說這懶媳婦就有一樣勤快,你知道是哪一樣嗎?”

“嘿嘿,今晚沒戲,累死我了,誰還和你折騰?”

“你累呀?那有好東西你也別看了。”連成駿拿了一本《春宮圖》放到沈榮華枕邊,“這本畫冊專治女人的懶病,你快看看,比舅舅的信更有吸引力。”

沈榮華抱著枕頭坐起來,只摸了畫冊一下,就很痛快地說:“我們還是看舅舅的信吧!其它的今晚都靠邊,我正想把找到孃的事告訴舅舅呢。”

連成駿輕哼一聲,把《春宮圖》塞到沈榮華屁股下面,把信開啟閱讀,“舅舅說白島主那邊基本準備就緒,已取得東韓國、東瀛國的支援。只要北狄和西金一動,白島主就會應聲而起,那時候漠北的局勢就會翻天覆地。舅舅擔心跟此次跟盛月皇朝談判不利會影響南安國在盛月皇朝境內的生意,也擔心你的安危。她讓你早作準備,安排好生意上的事,只要苗頭不對,就避到南安國去。”

“知道了。”沈榮華想了想,問:“舅舅安排你在京城這邊做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準備妥當了,蕭治和小韓將軍都已精熟了我的陣法,也布好了陣,萬無一失。四叔來了,可以幫我很多忙,我也無須那麼緊張了。舅舅是深思熟慮之人,他讓你避到南安國不是危言聳聽,你早做安排,還有娘、晨哥兒和勇兒呢。”

沈榮華點點頭,“南安國冬暖夏涼,四季如春,娘和晨哥兒都想見舅舅,我們今年的夏天去南安國正好。我會盡早安排,舅舅說了,我就要防患於未然。”

“去南安國之前,我和四叔要去一趟津州城外的義勇莊,四叔想見見端陽郡主,我陪他去。”連成駿坐到沈榮華身邊,把她攬在懷中,輕聲長嘆。

“過幾天吧!我把京城鋪子和莊子上的事務安排妥當,就去津州,那邊生意上還有許多事務需要打理。”沈榮華沉默了半晌,又說:“鳳鳴山的春天很美,李嫂子做的飯菜很好吃,我想帶娘和晨哥兒去住幾天,順便看看六公主。”

因為要和北狄議和,六公主提出要和親北狄,就回到了宮裡。北狄的後馬不攻不退幾個月了,和親北狄的事也消停了,六公主就又回攬月庵守孝了。

連成駿見沈榮華閉目沉思,輕聲問:“想什麼呢?”

許久,沈榮華才幽幽出語,“前世,我這時候還在莊子裡,日子過得困頓清貧,也還安靜。這時候,杜昶已在春闈中奪魁,那些人已經開始算計我了。”

“今生反了,杜昶沒春闈奪魁,你盡情算計他們,我幫你。”

今年的春闈,杜昶成績也不錯,第三名,第一名是方逸,第二名是葉磊。四月還有殿試,正常情況下,狀元會在這三個人之中產生。

重生之後,她就計劃在她前世嫁入杜家之前,把該償的恩、該報的仇全部了結。之前對杜昶的報復都是小打小鬧,離她的計劃終結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杜昶的劫難也該到來了。只要劫難加身,喜事變喪事,等待他的就是萬劫不復。

“杜昶是五皇子的人,他不能中狀元。”

“好說。”連成駿貼在沈榮華身上,手腳並用,開始對她掠奪性的挑逗。

“我今天太累了,累死了。”沈榮華把壓在身下的《春宮圖》扯了出來。

“你累沒事,我不累,你可以一動不動裝死,只要你會喘氣會叫喊就行。”

“我……”沈榮華剛開口,她紅潤的脣瓣、柔嫩的香舌,還有沒說出口的話都被連成駿一併吞入口中,而她只能在喉嚨裡發出喃喃的低吟。

連成駿說到做到,不用她伸手,她和他的衣衫就拋到了一邊,兩人赤身坦誠相見。連成駿輕車熟路,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輕便,接下來,才是重拳出擊。

沈榮華食言了,她說累,說不動,但情到深處,她身不隨心,每個動作都充滿魅力和蠱惑。她的動作對連成駿是莫大的鼓勵,說累不累,那就更加投入吧!

第二天,沈榮華去看了端寧公主,端寧公主正在佛堂裡抄經禮佛,婉拒了與她見面。禮佛可以靜心,若以禮佛做為逃避的藉口,又何談虔誠呢?

之後幾天,沈榮華帶著林氏和勇兒早出晚歸,遊覽林氏闊別多年的京城,見林家舊僕,巡視林家的鋪子和莊子,每一天都是一掬淚、一片情,濃到深處。

“姐姐、母親,你們可回來了。”晨哥兒迎上來行禮,又抱過勇兒玩耍,“四哥來了,說是想和五哥、八弟一起到蒲園讀書,我沒應他,說要問姐姐。”

林氏怕沈榮華不答應,忙說:“讓他來吧!想讀書是好事,費不了多少花用。”

沈榮華輕哼一聲,說:“我不在乎花費的銀兩,是怕他無事生非,沒的耽誤了晨哥兒和五公子、八公子。娘也知道他自幼養在萬姨娘身邊,真被教壞了,改不了。晨哥兒,他有沒有跟你說沈家的事,小小年紀,在內院胡混得不成樣子了。”

“沒有,他就說老太太不管他們了,讓他們有事儘管找你。大老爺說他們的花用供給按妾室的份例,從老太太帳面上走。四太太最毒,這樣還想苛扣他們的份例,被真月鄉君諷刺了,也不敢明目張膽了,大公子也不敢恐嚇他們了。”

“沒了萬姨娘,他們的罪也就受定了,真是可憐。”

沈榮華怕林氏動了惻隱之心,要收留他們,趕緊說:“活該,這是萬姨娘造下的孽,老天看著呢,壞事做得太多,能不得報應嗎?萬姨娘瞭解沈賢妃,聽說沈榮瑤被冊封為貴人,她知道局面無法收拾了,趕緊自盡了。她料定沈榮瑤活不長,怕女兒死在她前面,她無法承受,就自己提前解脫,一點擔當也沒有。”

林氏聽到沈榮華這番話,心中愧疚難安,輕嘆一聲,沒再說什麼。萬姨娘是母親,她也是,知道無法改變兒女的命運了,以自己先死來逃避,這確實是沒有擔當。萬姨娘把賭注全押到了沈賢妃身上,若有一絲翻盤的希望,她也不會走死路。相比於她這幾年的逃避,萬姨娘更決絕,更讓她自責難受。

晨哥兒聽到沈榮華責怪林氏,忙說:“姐姐,四哥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沈貴人被賞一丈紅前一天,讓他和七妹妹進宮見了一面。沈貴人給他們留下了一封密信,讓他們在關鍵的時候拿出來,就能保住命。這封密信由七妹妹保管,連他也不知道寫的什麼,他說聽七妹妹的口氣,這封密信對姐姐有用。”

沈榮華冷哼道:“他們沒必要跟我耍小心眼,跟他們一般見識,要是跟萬姨娘和沈榮瑤計較,我不會管他們的事,說來說去,我是照顧父親的臉面。”

沈榮瑤在臨死之前說她若肯照顧沈謙景和沈榮瑜,會有她的好處。沈榮華就想到沈榮瑤留下了對她有用的東西,可能就是沈榮瑜手裡那封密信。

“我照顧他們是憑良心,不想讓他們受沈慷等人的欺負,不是想跟一個死人做交易。那封密信有多大價值,誰也不知道,我也不希望能派上用場。”沈榮華深深看了晨哥兒一眼,說:“你來安排吧!跟五公子和八公子一樣的待遇就好。”

“知道了,姐姐。”晨哥兒知道沈榮華對密信有興趣,他會想辦法拿到手。

方逸和初霜來訪,他們真誠熱情,刻意避開**話題,但沈榮華看得出他們的心情有些許凝重。外界傳言本廟的狀元會從方逸、杜昶和葉磊三人中產生,是方逸的可能性最大。中狀元本是祖墳上冒白煙、激勵子孫後代的好事,可端淑公主要招這一廟的狀元做駙馬,仁和帝已經準了,狀元之位也就成了燙手的山藥。

大多數學子至少十年寒窗,之所以能吃苦中苦,是因為他們有登堂入閣的野心。而駙馬官不過四品,一般都是掛的閒職,靠皇家女婿這重身份富貴三代,有志向的人卻不想要。端淑公主要招狀元做駙馬,就等於斷了狀元的前途。

杜昶是五皇子陣營的人,葉磊一家受靖國公府蔭庇,也屬於五皇子一派。而方逸則被二皇子器重,二皇子又遠在西南,手再長也伸不到京城。不管是想把方逸拉入五皇子的陣營,還是想毀掉方逸的前途,給他一樁公主下嫁的富貴婚姻就都解決了。方逸已成親,可初霜是奴才出身,初霜的存在也不是他們顧慮的問題。

“外界傳言的那件事你們想好應對之策了嗎?”沈榮華直接拉入了正題。

方逸無奈輕嘆,說:“我不想參加殿試了,想盡快帶初霜回西南省,以後就留在那邊,在聞林童院謀一份差事養家餬口,日子過得清苦也安心。”

“不參加殿試就等於放棄了前途,中了狀元、娶了公主也可能沒有前途,還會有諸多麻煩。我認為你選擇前者,不如一試後者,說不定會有轉機。”

初霜跪到沈榮華腳下,哽咽哀求,“請姑娘施以援手,指點迷津。”

沈榮華鄭重點頭,說:“我會全力相助,實在不行,方逸就抗旨拒婚,我會動用一切力量助你們逃跑,反正你們在盛月皇朝境內也沒有親人了。”

“好,那我就拼一次,或許不會象我們想得那麼為難、那麼不堪。”方逸不象一般讀書人那麼呆板,他心思很活絡,只是缺少助力,難免魄力不足。

初霜向沈榮華施禮道謝,又說:“我覺得葉磊比杜昶更陰險、更自私。”

“伯仲之間。”方逸遵聖人訓,不言人過,對他的兩名同科卻厭恨至了極點。

“杜昶要娶沈大姑娘,與成王殿下沾親,葉磊得靖國公府庇護,屬於成王殿下一派,他的妹妹葉志是端淑公主的伴讀,他們聯手算計方逸,讓人防不勝防。”

沈榮華笑了笑,說:“那我們也聯手算計他們,把他們都推進陷阱。”

她想算計的人是杜昶,葉磊若要闖進來,不防一併收了。設計了杜昶就等於又狠狠扇了沈賢妃一個耳光,這一次定會把他們打得元氣大傷。多打他們幾個耳光讓他們慢慢難受,遇到合適的機會,再徹底拿下,也就大仇得報了。

就在沈榮華算計杜昶等人的同時,京城出了一件醜事,直接影響了北疆戰線。

葉磊的妹妹葉志是醜事的主角,另一主角則是柱國公海潤的嫡次子海朝。

葉家只是寒門,葉磊和葉志的父親葉誠是科舉出身,因無人脈後臺,在西北省做了一個七品小吏。只因葉誠了親妹妹嫁給了靖國公做良妾,葉家攀上了靖國公府,葉誠才得已升遷。靖國公府遷入京城,葉誠一家也跟著來了,靖國公還為葉誠在翰林院謀了一份清貴體面的差事,葉家也在京城站住了腳。

雖出身低微,葉志卻長得很漂亮,也是心高之人。她擅長阿臾奉承,會看眉高眼低,舉家來京城時日不長,就難過靖國公府的姑娘們攀上了端淑公主。現在又超越了許多名門閨秀,成了端淑公主的伴讀,也混入了京城名媛的行列。

二月底,在吳太后舉辦的賞春宴上,葉志和海朝一見就彼此傾心了。海朝已有妻室,他的妻子是秦鄉侯府二房的嫡次女,也已有孕在身。可葉志與海朝不管不顧,相識沒幾天,就做出了無媒苟且之事。春闈科試,葉磊名列第二,也頗合時宜地遮蓋了葉志做下的醜事,但這件事還是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了。

柱國公夫人態度強硬,宣告只要她活著,就是葉志要做妾,都不允許她進海家的大門。還痛罵了海朝,又託靖國公府的老夫人周旋,想出銀子了結此事。葉志也跟海朝表明心跡,若不能嫁給他,她就一死了之,來生再見。

海朝本來就不是有擔當的人,面對老母、髮妻和心上人三方施壓,他選擇了逃避。正好朝廷要給北疆戰線運送一批糧草,海朝在軍需官手下做事,就接下了這趟差事。海朝押送糧草不是第一次了,軍需官對他也放心,沒想到卻出了大事。

押運糧草的車馬人員行至離北疆大營還有五十里的地方,天就黑了。按以往規矩,他們應該繼續前行,到北疆大營交接之後再休息。可海朝心裡不痛快,天剛黑就下令安營紮寨,他沒安排好防守人員,就到附近的鎮子上喝花酒了。

結果,這批糧草全部被北狄的兵馬截獲,海朝也被俘了。柱國公海潤得知此事,氣得暴跳如雷,但不能不管。海朝被劫的地方距離北疆大營五十里,正好是易攻難守之地。他只好派柱國公世子海朗帶兵營救海朝,並搶回被劫的糧草。

沒想到海朗及將士半路遭遇伏擊,不但沒救回人、搶回糧,還全軍覆沒,他也戰死沙場了。長子戰死,次子被俘,海潤就親自率兵上陣,營救次子,替長子報仇。他離開北疆戰線,還沒救出次子,北疆戰線就遭遇了北狄的兵馬全力攻擊。

自上次北狄兵馬對盛月皇朝的戰線發起攻擊之後,已消停了兩個多月。這一次,狄武赫親自帶兵,北狄兵馬攻勢猛烈,他們**,僅三天,就把北疆戰線逼退了幾百裡。幾天猛攻之後,還象以前一樣,北狄的精兵強將又開始修整了。

因海朝失誤,丟失糧草已是一宗大罪。北疆戰線全部潰敗,柱國公海潤作為三軍統帥,定會被治罪,海家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柱國公海潤戰死了,與其因犯錯被滿門抄斬,不如死在疆場上,既全了名節,還能為家人爭取到活命的機會。

現在,北疆戰線距離京城已不足千里。若狄武赫一時興起,挺進中原,攻下京城似乎很容易了。但他還如以前一樣,又在戰線上開始修整了。他不攻不退不和談,千軍萬馬壓境,以最不屑的方式向盛月皇朝示威,壓得朝廷上下寢食難安。

除了靖國公洪濤父子,朝廷已無可用的將帥了。幾經商議,仁和帝下旨封洪濤為三軍統帥,靖國公世子洪桐為前鋒副將,虎符令牌也交到了洪濤手裡。

靖國公父子再次被啟用,五皇子的勢力與日俱增,成了朝廷最有實力的中流砥柱。仁和帝又給五皇子安排了兵部的差事,五皇子的追隨者就更多了。

後宮裡,沈賢妃和靳蓮、吳太后成了一派,架空了顧皇后。沈賢妃想要的是權勢,靳蓮想要的是聖寵,兩人把吳太后高高捧起,在吳太后關照下統帥後宮了。

因柱國公海潤及其嫡長子雙雙戰死,海家並未獲罪,只是世襲罔替的爵位變成了五代而斬。海朝的父兄都因他而死,而海朝卻成了新一任的柱國公。

柱國公夫人還是不讓葉志進門,為此,端淑公主和沈賢妃都出面了,又搬動了吳太后。柱國公夫人仍以死相逼,還言明誰再來說和,就跟誰同歸於盡。

最終,柱國公夫人敗下陣來,因為葉志懷孕了,還是男胎。

聽到這些訊息時,沈榮華和連成駿及連軒、林氏一家已到達津州三天了。連成駿和連軒對望一眼,各自沉思,沈榮華、林氏和咿呀學語的勇兒都沉默了。

許久,連軒才問:“北疆戰線距離京城還有多少裡?”

“說是還有千里,實際只有八百三十里。”連成駿深吸一口氣,又說:“朝廷想要講和談判,狄武赫不會理睬,他要在對手垂死掙扎時,才會丟擲誘餌。根據我對他的瞭解,一個月之內,他會再次發起攻擊,想再攻下五百里。然後他會停止攻擊,跟盛月皇朝漫天要價,達不到他的滿意,他就想一舉拿下京城。”

“再攻下五百里,都到李家莊了,再往前,地勢更是易攻難守,京城危矣。”

連成駿冷冷一笑,說:“四叔放心,狄武赫很快就能嚐到敗北的滋味。”

“你佈下的隱祕防線能發揮作用嗎?”

“當然能,四叔要相信我。”連成駿胸有成竹,拿起沈榮華的畫筆,很快畫出塞北的草圖,介紹道:“我設下的第一條隱祕防線在距離京城七百里處,由蕭冶帶兵佈陣。第二條隱祕防線距離京城五百里,由小韓將軍帶兵守衛。狄武赫想再攻一次,逼近京城時,就跟朝廷談判,我非讓他吃個大虧不可。就算他損兵折將過了蕭冶那一關,也不可能透過蕭冶和小韓將軍之間這二百里的八卦連環陣。”

“成駿,你是不是要去這兩條隱祕防線的所在地親自佈置一番?”

“當然要去,不著急,距離狄武赫攻城之前檢查好就行。我和蕭冶及小韓將軍商量了許久,佈陣圖畫了上百份,已佈置妥善了,我去也就是查漏補缺。”

連軒點頭說:“我同你一起去,我們儘快動身,等到時間緊迫,就來不及了。”

“還沒去義勇莊呢。”

他們此次來津州,主要是連軒想看望孤身留在義勇莊的端陽郡主。連軒闊別老母多年,訣別時滿心怨恨,因跟林氏相遇,又有了勇兒,怨恨也被時間沖淡了。

至今他們到達津州三天了,在城裡逗留了一天,就住進了蘆園。蘆園離義勇莊很近,去看望端陽郡主也方便,沒想到自他們住進蘆園就一直下雨,也沒有去義勇莊。既然來了,也平靜了,連軒就想看看端陽郡主,畢竟母子連心。

“你還去義勇莊嗎?”連軒知道連成駿恨端陽郡主,才這麼問。

連成駿點點頭,說:“這兩條隱祕防線以陣法取勝,易守難攻,傷兵殘將也能派上用場。我要去找嶽小虎,讓他帶義勇莊的兄弟一起上戰場,別看現在他們殘了廢了,他們曾經個個都是精兵猛將,我給他們一個建功立業的機會。”

連軒輕輕搖頭,“皇上昏庸,誰知道他會不會被靖國公一派左右。”

“那也不要緊,皇上若連最起碼的局勢都看不準了,還不如去養老。”連成駿不會再為昏君賣命,他為了死去的大長公主,還有他活著的信念。

沈榮華乾笑幾聲,說:“四叔,你看成駿是不是帥才,若他為三軍統帥,肯定把狄武赫打回老家去,說不定會把漠北五國全部滅掉,然後統一。”

連軒趕緊點頭,“是,我相信他,若有這一天,我也會追隨他。”

“趕緊畫你的吧!男人說話,女人不能插嘴。”

“我已經畫好了,你看。”沈榮華把畫卷遞給連成駿。

“你這是畫的誰呀?你不是說畫美人嗎?這人也美,只是看起來很彆扭。”

“我畫的是靳蓮,她不是美人嗎?”

連成駿點頭一笑,說:“你要是把她當美人,就不會把她畫得那麼陰狠了。”

沈榮華輕哼一聲,沒說什麼,她心裡恨著靳蓮,就是把勒蓮畫成美人,也是蛇蠍美人。因被靳蓮設計,差點丟了命,她始終耿耿於懷,想著報復。

第二天,天氣放晴,他們都去了義勇莊。

見到端陽郡主,連成駿先講述了因為私仇,萬永璡勾結連軼迫害連軒,導致連軒兵敗斷臂之事。又說出吳夫人又用毒計謀害連軒懷孕的妻子,造成一屍兩命慘劇。他指責端陽郡主袒護連軼和吳夫人,才致使威威赫赫的鎮國公府敗落至此。

連軒見連成駿氣憤激動,趕緊讓沈榮華把他勸走。連成駿胸懷寬廣,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鎮國公府內部的恩怨卻是他心中永遠的結,不能開解。

連軒和端陽郡主母子相見,自有一番動情感慨,林氏也跟著哭泣。兩人說了一會兒話,連軒不放心連成駿,就去找他了,讓林氏和勇兒陪端陽郡主說話。

“乖寶貝,你拿的什麼?讓祖母看看。”端陽郡主對勇兒一臉慈愛的笑容。

勇兒跟她很親,趕緊把畫卷給了她,“美人,姐姐畫,壞人,不美。”

端陽郡主開啟畫卷,看到畫上的靳蓮,微微一怔,問:“這是誰?”

“吳太后的外甥女,皇上的寵妃。”沈榮華跟她簡單介紹了靳蓮。

“你怎麼想起畫她了?”端陽郡主的問話令人莫名其妙。

“有仇唄!”沈榮華又說了她和靳蓮的恩怨以及她對靳蓮身世的懷疑,“我和成駿都感覺靳蓮的問題,卻什麼也查不到,看來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光看她的臉,你會想到什麼?”端陽郡主鋪平畫卷讓沈榮華看。

“很漂亮,卻又不是俗豔,是一種很清澈、很有英氣的美麗,是個美人。”

端陽郡主笑了笑,又問:“還有呢,你看她象誰?”

“象白島主。”沈榮華見端陽郡主面露迷茫,又簡單說了白魅影的身世。

“不象成駿嗎?”端陽郡主見沈榮華一臉錯愕,又笑了笑,說:“很象成駿的生母,我也沒見過他的生母,也是看的畫像,可能成駿也沒有他生母的畫像。”

沈榮華驚呆了,她內心翻江倒海,思緒千絲萬縷,卻理不了頭緒。她一見靳蓮就覺得靳蓮象一個她熟悉的人,她想到了白魅影。而白魅影與連成駿的生母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長得很象。連成駿的五官英挺深刻,卻跟白瀧瑪、白魅影都有幾分相似。她和連成駿是夫妻,關鍵時刻卻忽略了他,導致自己走入誤區。

靳蓮象連成駿,更象連成駿的生母,想到**的問題,沈榮華怦然心跳。容貌相像並非偶然,可這其中玄機勘不破,只會讓她多一重思慮,更加耿耿於懷。

“榮華,出來,告訴你一件好事。”連成駿飽含喜悅的聲音自窗外響起。

端陽郡主嘆了口氣,“先別跟他說,他有大事要做,別影響了他的計劃。”

“我知道。”沈榮華見林氏衝她點頭,她才微微一笑,吸一口氣,出去了。

“為什麼不問我是什麼好事?”連成駿見她很沉默,衝他抬了抬下巴。

沈榮華拉住連成駿的手臂,很捧場地問:“你這麼高興,會是什麼好事呢。”

連成駿衝她揚了揚手中的密信,說:“白島主在南狄國舊址上建立了北平王朝,定都南狄國舊都騰州,她言明自己是南狄國的亡國公主,自是一呼百應。東韓國、東瀛國和南安國還有西北一些遊牧部落都和北平王朝建交了。她馬上就會向西金國發動攻擊,只要攻破西金國,就能揮兵北上,掏了北狄國的老窩。”

“你想怎麼做?要去漠北嗎?”沈榮華心中有事,面對白魅影建國稱帝這樣的大事,她也沒表現出應有的興奮,“是該恭賀白島主,我要送一份什麼樣賀禮?”

“你不用送賀禮,她忙於天下大事,不會在意這些小事。我也不去漠北,我要和四叔、嶽小虎去塞北的第一道防線,明天就動身,我擔心你……”

“你不用擔心我,我會保護自己和家人。”沈榮華衝連成駿寬慰一笑,又抱著他的手臂,小鳥依人,卻有足夠的堅強,跟他說了許多鼓舞和激勵的話。

“為了那六座島嶼,南安國肯定會與朝廷翻臉,我怕到時候危及你們。”

“危及我們?哼!若朝廷敢難為南安國在盛月皇朝的人,敢打店鋪和產業的主意,盛月皇朝的百年基業也就到頭了。舅舅早該與皇上翻臉了,沉寂了這麼多年,外祖父的仇也該報了,我正盼著那一天呢,我也希望這天下早日澄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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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寫了幾千字,晚發了半天,嘿嘿,感謝親們的等待,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