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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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初夏
初夏來臨,年輕女人們的臉龐上泛著白光。
從春到夏,隨著季節的變動,為什麼臉孔會變白呢?是因為天冷蹲在家裡不見陽光之故,還是在新綠的襯托下顯得蒼白了呢?
這一個月裡,大學校園裡的景色和學生的表情,變得令人刮目相看。
沿著兩旁銀杏樹的林陰路,秋葉向校門口走去。
下午3點剛過,一個月前西邊有鐘樓的禮堂前太陽已西傾,而現在太陽還在當空。
秋葉剛出校門,幾名學生向他行禮。
他記不清面孔,但肯定是聽他講課的學生。其中女生的額角,在綠葉反襯下,顯得蒼白。
秋葉每次都隨便選擇自己得意的課題講課,學生聽講的不少,西八號能容納300人的大課堂幾乎座無虛席。
一個月兩次,似乎少些,用評論家的頭銜能招徠人,學生懷著好奇心前來聽課。
今天秋葉的講題是“世阿彌”。
這位中世紀傑出的“能樂師”留下《風姿花傳》等許多著作,其中《隱祕之花》是有名的一章。
從人類的所作所為來看,可謂五花八門,包羅永珍。隱祕一點才有妙趣,過分暴露,便沒什麼魅力了。
它的真諦,與“能”的深奧的意義相通。只有隱祕,才能窺視藝術的真諦。
秋葉感嘆《世阿彌》這篇短文寫得深奧、有味。
人也罷,花草和其他生物也罷,凡是極力想表現自己,超過了一定限度,就會使觀眾掃興,減弱了它本來所具有的魅力。
隱祕之花是和女人相通的。
秋葉考慮著講課的內容,想起了里美。
難道里美就是隱祕之花麼?
照實說,秋葉對里美的印象是逐漸變化的。
初次和她約會時覺得她軟弱無力,即所謂隱祕之花的風情,而後接吻、上床,她主動脫光衣服,直到觸及她最**的地方,她沒有進行反抗,這一連串的動作,和隱祕之花的印象稍有不同。
那麼,里美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呢?
世阿彌在文中的後面一段中說:“不隱祕,不能成為花……”
真是這樣嗎?也許確有這樣的傾向,但能說這絕對好嗎?
正如他後一段中詳述,不隱祕不能成為花。那麼不僅是花,人的容貌、藝術、才能也是如此,堂而皇之表露在外面,強烈地表現自己,那就不能成為“花”了。
誠然,這種說法是日本式的感想。萬事自謙、謹慎、深邃、典雅,沒有比這句話能表達日本人的性格了。
所謂日本人的性格,是由世阿彌的能樂來完成的,絕非言過其實。
然而在西歐,不但不提倡隱祕,反而將一切都露於表面;不講自謙,而提倡表現自己;不講消極,而主張積極;不講沉默,而主張雄辯。
假如有壓倒一切的美麗的花,壓倒一切有能力的人物,壓倒一切優秀的藝術,即使不隱祕,難道不能成為花嗎?
想到這兒,秋葉又想起了里美。
應該說上了床,里美不能說是謹慎的。從日本式的典雅來觀察,她自己脫衣服,告訴搭扣的位置,甚至有點令他掃興。
里美的態度並不和隱祕之花完全相同。不僅如此,她順從地脫掉衣服,接受男人的愛,也是羞羞答答的,令人憐愛。
應當說適度的隱蔽,又適度的暴露,絕妙地保持平衡,最討男人喜歡了。
仔細想來,“不隱祕,不能成為花”,這是多麼日本式的感想。
謙虛、謹慎,是日本人長年培育成的美學基礎。日本人的信條,對待一切事物都不過分,適可而止。
……
講完課,正好下午3時。
講課時間從下午1點到3點,每次講課秋葉總是充分利用時間,不到3點不下課。
這所大學裡的朝井教授,是秋葉的同級同學,是他請的秋葉,至於報酬是無所謂的。朝井說,作為大學,雖給了最高的報酬,去掉來回路費,或許會出現赤字。
秋葉一開始沒打算能掙什麼錢,藉著講課名義,一個月去京都兩次散散心而已。
來到京都,可以欣賞寺院、樓臺亭閣,領略當地的風土人情,自得其樂。
然而,這次來京都講課,並不單純為了遊玩寺院。
昨夜,秋葉去了“魔吞”,把車票直接交給了里美,下午3時從東京站發車,6時10分抵達京都。
今天,他一邊講課,一邊惦記著里美。下午2點,正講了一半,他在想,此刻里美準已離開家,去東京站八重洲進站口。
講課完畢,正好3點,他給里美打電話,當然沒人接電話。
過了3點,里美應該坐上新幹線了。
秋葉約里美來京都是在一星期前。
他在京都的大學講課,原則上定於隔週的星期四。不是休息日,或許里美離不開酒吧,沒想到一約她,她就乾脆地點了點頭。
“真的帶我去嗎?”
里美從來沒有去過京都。
“不是休息日,能請假嗎?”
“當然不太好請假,找個藉口吧。”
里美找什麼藉口,她沒對秋葉說,只告訴他,女老闆准假了。
“京都比東京暖和嗎?”
“冬天冷,夏天熱,現在的季節和東京差不多。”
秋葉心裡還在嘀咕,里美不要穿著一身土裡土氣的衣服來京都,不過最近里美的觀念似乎也更新了。
“京都是個古城,穿一套較為樸素、淡雅的服裝也不錯。”
拿古都做幌子,秋葉囑咐里美穿一身自己喜歡的服裝來。
秋葉來京都常住三條附近鴨川邊的旅館。他要了一間朝東的房間,從這裡正面的東山到比睿山盡收眼底,鴨川就在眼前流淌。
待在房間裡就能欣賞京都風情,坐下來,自然而然會感到來京都的氛圍。
缺點是這家旅館稍小一點,臨時預訂恐怕要不到房間。
有時候,秋葉就下榻在東山高臺寺附近的日本式旅館。這兒離八坂神社的參拜路很近,十分幽靜。早晨,被知恩寺一帶的寺院的鐘聲吵醒。
然而這家旅館離大飯店較近,生意不太好。四十來歲的女老闆幹著不帶勁,早早就打烊,回來晚的客人感到不方便。
里美初次來京都,最初秋葉考慮和她一起住那家和式旅館,可是帶著年輕的女人,他還有點兒抹不開。
害怕有人取笑他:“秋葉先生最喜歡年輕的女人。”
於是,秋葉決定下榻鴨川河畔的旅館。
侍應生領他到房間裡,拉開窗簾,低矮的民房展現在眼前,再往遠處,便可望見東山,從起伏的山勢再向遠處眺望,便是色彩和諧的比睿山。初夏下午的天空中鮮明的色彩展現在眼前。
秋葉望著這美麗的景色,伸了一下懶腰,脫掉西服上衣,穿著襯衣和褲子仰臥在**。
平時在這時候,要麼直接回東京,要麼住一宿,隨心所欲地遊覽東山一帶,參觀美術館。有一次還去過位於九條的**劇場。
今天在里美到達之前,他哪兒也不想去。
再過三小時,里美肯定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
秋葉回想,打那回吃醬鮐魚後去開房間,已經過去近一個月了,之後秋葉去過“魔吞”三次,但沒有向她求愛。
如果請求她,或許她會答應,然而只做一夜夫妻,就把她當作自己的玩物,對里美來說,未免太殘酷了。
這樣一想,還是大方些,以從容不迫的態度對待她,或許會贏得里美的好感。
秋葉不著邊際地胡思亂想,仰臥在雙人**,不知不覺地睡過去了。
或許是今天早晨意識到要來京都,早早起床的緣故。
睡得正香,電話鈴響了。
拿起聽筒,原來是田部史子。
“您果然在啊!”
以前史子和秋葉一起來過京都,她知道秋葉下榻的旅館。
“今天您不回東京了嗎?”
“是的,今夜大學同學聚會。”
他回答很自然,但仍然有點前言不搭後語。史子沉默了。秋葉問道:
“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大事,您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秋葉一時想不起來了,事前沒有同她約會,又不像是史子的生日。
“已經忘了嗎?”聽史子的聲音,似乎恨得咬牙切齒。
“今天是您應該記得的日子。”
“應該記得?”
“去川奈……”
“啊……”秋葉拿著聽筒,不由得喊了起來。
秋葉和史子認識後,第一次出去旅行,目的地是伊豆半島的川奈。從那以後,他們約定每年這一天一起吃頓飯。
“前些日子還想到的……可是……”
秋葉想找藉口搪塞,但在聰明的史子面前是瞞不過去的。
“早知道您要去京都,早些告訴我不就得了?”
秋葉聽了她的話,發現自己腦子裡只有里美,連想都沒想過史子。如果早些想起來,他也不會約里美來京都,對史子欠情欠意。
“看來,您今天回不來了?”
“對不起,今夜無論如何脫不開身,因為我的同學下月去美國。這樣吧,等我回東京後再補償,和你團聚,如何?”
“不用了。祝您在京都過得愉快!”
史子鄭重其事地說,結束通話了電話。話雖溫和,從她的口氣來看,或許她已有察覺。
秋葉放下聽筒,坐在靠窗戶的椅子上,眺望東山的景色。
明亮的太陽,過了下午4時,漸漸暗淡下來,眼前鴨川河畔的柳樹倒映在河堤上,兩個孩子在追趕一條狗。
秋葉眺望少年背影,點燃了香菸。
剛才的電話著實讓他吃了一驚,與里美在京都幽會的日子和史子初會紀念日碰在一起,雖然是巧合,但也帶有諷刺意義。
早知道這樣,三天前該通知史子,去京都講課後有約會,回不了東京就好了。
然而,一開始腦子裡就沒裝這件事。
聰明的史子不會輕易暴露,但內心一定氣得要命。
“哎……”
秋葉嘟囔了一聲,想起了史子的肉體。
史子四十剛出頭,身上沒有多餘的脂肪,身材勻稱,個子比里美高些,服裝非常得體。
然而,胸部和腰部的肌肉已經鬆弛了,精心化妝過的臉,浮現出微微的皺紋。這些遠遠不及里美了。
不過,從整體來看,史子的氣質明顯高於里美,史子的五官端正,身材勻稱,無可挑剔。
當初,秋葉被她的聰明所打動,如今卻成了沉重的負擔。
這沉重的負擔源於和史子在翻來覆去的**流中積累下的疲憊。
總之,現在秋葉和史子不常約會,過去一星期一次,或一起吃飯,或上床,最近已不常見面了。
其原因,秋葉從7月起在某雜誌連載《才能論》,此刻正忙於準備工作,同時對史子已有了輕度的“厭倦感”。其證據:他一個月要去“魔吞”三次,打電話給里美的次數自己也數不清了。
精明的史子不會覺察不到吧,但她不一定知道秋葉身邊已有了年輕的女人。
假如史子得知秋葉被一位比她小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弄得神魂顛倒,她會採取什麼態度?
不用說,史子自然會火冒三丈,秋葉倒想看看那時史子是一副什麼樣的嘴臉。對自己的下意識,秋葉也感到吃驚。
秋葉躺在**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醒來一看,已4點半了。
里美乘坐的新幹線6點前就抵達京都站,他約好去車站接她。
秋葉穿著翻領襯衫和夾克,打扮較為隨便,5點半離開旅館。
傍晚,京都狹窄的馬路相當擁擠。這棋盤式的格局,過去規劃得還算整齊,現在汽車多了,十字路口也多了,反而顯得混亂。
秋葉從木屋町大道往南,穿過河原町大街到達車站是6點10分。他原以為從旅館出發至多20分鐘就能到達,自己想得太樂觀了。
秋葉買了站臺票,登上臺階,又乘自動電梯上了站臺。
從東京來的列車剛到站,乘客們熙熙攘攘地走來,卻沒發現里美的身影。
他上了站臺,新幹線立即發車了,站臺上還有幾位送行者,這兒也沒見到里美。
里美該來了,他給她買了頭等對號入座車票。這時該露面了。
難道臨時有急事來不了啦?那也應該打個電話來,他把旅館的電話號碼都告訴她了。
秋葉朝站臺掃了一眼,又向用玻璃牆隔開的候車室窺視,也沒有。無奈下了自動電梯往檢票口走去。
如果里美不來了,那自己待在京都幹什麼呢?
想到這兒,秋葉有點沮喪了。他上了中二層的站臺尋找里美的蹤影,也沒找到。他又回到了檢票口,心已涼了一半。再回到站臺,發現頭等車停留的位置,一個年輕的女子佇立在那裡。
“啊!”
秋葉不由自主地舉起了手。
原以為里美不會來了,里美卻意外地出現在眼前,想想自己這副模樣,一定很可笑。
里美穿著藍色翻領的水手服,下身是超短裙,彷彿立刻要向海上進發。
秋葉跑過去,用責問的口吻問道:
“你什麼時候來這兒的?”
“剛來,剛才我下車時,沒看見您,我下了臺階去找,沒找著又回到這兒。”
“總之,見到你就萬事大吉了。”
秋葉剛才差點絕望了,此刻見了里美,真想緊緊地抱住她;發現她穿著水手服,一時不知所措。首先這藍白相間的衣服太顯眼了,加上超短裙只及她的膝頭,顯得很不協調。
里美為了來京都一定是煞費苦心打扮了一番,可是在這幽靜的京都,她這身打扮太不協調了,真不好意思帶著她出站。
“剛才,我東想西想,不知如何才好。”
里美終於露出了笑臉,肩上揹著一隻大布袋。
“走吧!”
他倆乘自動電梯,下了臺階。秋葉朝四周掃視,說不定會在這兒遇上大學裡的老師或學生。秋葉比里美先走一步。如果肩並肩走,會被認為是對戀人。一前一後,至多被認為叔叔和侄女,甚至父女倆。
“剛才我在站臺上看到了和尚,心想,真的來到京都了。”
里美自由自在地說,肩上揹著大布袋,跟在秋葉的身後。
出了檢票口就是計程車停車場,秋葉避開排著隊的小型車,坐上較為方便的中型車。
到此為止沒有碰到一個熟人,問題在到達旅館之後,雙人房間原來就是供兩人過夜的,然而如此豪華的檔次,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
“你這布袋裡裝的什麼東西?”
“洗漱用具和替換的衣服。”
里美將額角貼在車窗玻璃上,眺望夕暮京都的街頭。
“這兒是河原大街,是最熱鬧的地方。”
秋葉在一旁說明,里美點了點頭。
這是個暖和的春宵,大街被車流堵住了,兩旁的人行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你的真名叫什麼?”
“……”
“因為進旅館要登記的。”
和女人開房間有各種各樣的寫法,如和妻子一起來,當然寫“妻,×子”。其他女性便有點麻煩,堂堂正正寫上兩人的姓名,那沒有問題。如果有所顧慮,則寫上男的姓名,後面註上“等兩人”。和史子開房間時,就這樣寫,有時寫“妻,史子”,即使沒有結婚,年齡相仿,總服務檯不會懷疑。
然而,和里美在一起,該怎麼寫呢?
如果可能的話,什麼也不寫就默默地先進房間,可是里美的樣子太扎眼,揹著一個大布袋,完全是旅行者的打扮。這旅館不大,就這樣透過總服務檯,馬上會被認出來。
秋葉這才後悔來這家總服務檯都是熟人的旅館。
迄今人們都把自己看作是從東京來京都講課的大學老師,帶著一個年輕的女人來開旅館,會破壞自己的形象。
可是,里美不會知道秋葉的這種心情。
“我叫Yajima Kiriko。”
“Yajima Kiriko?”
“八島加上夜霧,這名字有點怪吧?”
“沒,沒有什麼怪。”
“當時,正好父親去了多霧的釧路,所以起了這麼個名字。”
里美說到這裡,秋葉看著她的側影,多麼柔弱,正符合“霧子”這個名字的形象。
“那麼為什麼在酒吧裡叫里美?”
“我覺得用真名有點不好意思,和女老闆商量後給我起了個‘里美’這樣漂亮的名字。老闆說以前也有一個叫‘里美’的女孩子。”
“這倒挺簡單的。”
“您看哪個名字好?”
“這個……”
迄今為止,“里美”“里美”叫慣了,可是霧子這名字似乎也不錯。
汽車到河原町大街三條往右拐,從這兒就能看見旅館。秋葉頓時拿定主意,說道:
“你到了旅館,從邊門進去。”
旅館除正門外,南邊還有一扇邊門,從這兒通往地下餐廳和小賣部。
“你下到地下室,從那兒乘電梯到六樓,我在樓上等你。”
“電梯在哪兒呢?”
“到了地下室小賣部的通道,往右一拐就是電梯,只有一個。”
用這個方法,里美不必透過總服務檯。
“大廳裡常有大學裡的人,我不願意和他們照面。”
他不說你太年輕了,服裝又不合時宜,另外找個理由搪塞。里美順從地點點頭。
因為幹著酒吧,這點機靈勁兒該會有的。
汽車開到旅館門口,里美揹著大布袋從邊門進去。
秋葉目送里美進了邊門,自己由正門進去,從總服務檯拿了鑰匙。
“您回來了。”
總檯的小姐輕輕地向秋葉點點頭,看來她不會懷疑秋葉從地下室帶進一個年輕的女子。
秋葉乘電梯上到六樓,等了一會兒,里美從電梯裡出來了。
“你馬上找到了吧?”
“唔,這旅館不大。”
里美在和上次去過的東京的大賓館作比較。
從電梯往右一拐,最裡面是秋葉的房間。
他插上鑰匙開了門,里美隨後跟進來。有了上回在東京開旅館的經驗,里美似乎放鬆多了。
“哇!真漂亮!”
里美徑直朝視窗走去,眺望著夕暮籠罩的東山。秋葉望著她的背影,關上了房門。
到了這兒,平安無事了,不用再擔心遇上外人,完全是兩人的世界。
“你來得正好。”
秋葉走過去,從後面抱住里美。
里美沒有思想準備,踉蹌了一步,立刻投入秋葉的懷抱。秋葉撫摸她柔軟的身子,輕輕地一吻,湊在她的耳根輕輕地說道:
“往後就叫你霧子吧!”
里美的小腦袋埋在秋葉的懷裡,輕輕地點點頭。
重逢的接吻已經完畢,不用著慌了。
“這就吃飯去吧,難得來京都,就不吃醬鮐魚了吧,來一點精美的日本菜餚如何?”
從此刻起,就按秋葉的安排進行。
“你帶別的衣服了嗎?”
“帶了。”
霧子從大布袋裡掏出襯衣和西服褲。
“這不行嗎?”
“不,我沒說不行……”
霧子以為她這身打扮最最時髦了。說句客氣話,或許目前正流行這種款式,但與第一流的旅館是不相稱的。
“那好吧,先去買衣服吧!”
“誰的?”
“當然是你的,作為旅行的紀念,我送你的禮物。”
“……”
“服裝專賣店這時還沒打烊吧。”
霧子不由得一愣,急急忙忙作外出的準備。
“我們還要回來,只拿手提包就行了。”
可是霧子只有長揹帶的坤包。
“我先去要車,你還是在剛才那個出口處等我。”
雖然出旅館不如進旅館那樣扎眼,還是分別行動為好。
秋葉在正門坐上車,到邊門口迎接霧子。
“你的身材買成衣沒問題。”
“是的,我的個子小一點……”
“到處看看,總會有的。”
“真的給我買嗎?”
霧子半信半疑,秋葉則是認真的。
去時裝店買漂亮衣服,讓霧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這是秋葉的一番心意,同時按照自己的願望,讓她打扮得順眼些。
上哪兒去?心裡沒底,他想河原町大街總會有一兩家時裝店吧。
恰好出了三條,秋葉瞥見一家大型婦女服飾店,便命司機停車。
中年男子後面跟著一位穿超短裙的年輕女子,這奇妙的組合引起了店員的好奇心,饒有興味地招呼他們:
“請進!”
秋葉調整一下情緒,朝店堂闊步走去。
“這一套怎麼樣?”
秋葉指著右邊模特兒穿的一套淺咖啡色的套裝,裙子稍緊些,上衣領子鑲著繡花邊,配上淡黃色的襯衣,非常漂亮,整個形象雅緻、大方,顯露出女性的嫵媚、溫柔。
霧子一時不知所措。
“這樣漂亮的衣服,我從來也沒穿過。”
在酒吧上班時,她穿連衣裙,外出就穿這身水手服加超短裙。
兩人挑選時,店員走近來。
“合適的話,請穿上試試。”
霧子仍然一臉困惑的表情。秋葉也勸她:
“穿穿看。”
“這是幾號?”
“這是9號,也有7號,請……”
霧子朝秋葉瞟了一眼,朝試衣室走去。秋葉一個人無所事事,朝周圍掃視一番。
這家婦女服裝店,顧客盡是女性,左首有一位中年男子陪著一位夫人模樣的女子,也是無所事事,不知手往哪兒放。
“在這樣的地方轉悠,真不是好滋味。”秋葉自言自語道。這時,霧子從試衣室裡出來了。
“怎麼樣,非常清爽,正合你的身材。”
霧子還拿不準這套衣服是否合適,站在鏡子前,轉過來轉過去,前後左右打量,回過頭來朝秋葉瞟了一眼,意思是:“您看呢?”
“太好了。”
秋葉一向不喜歡女人穿西服褲。任何女性,穿和服最最高檔、雅緻,其次是穿裙子,至於西服褲、牛仔褲,他最不喜歡了。
當然,人人都有各自的個性和愛好,但服裝合適與否則是品位問題。除了細節以外,首先是和服,其次是裙子,再次為褲子,這個順序是絕對的。這樣的感受,與男人的年齡、社會地位、趣味無關。
任何男子都願意自己喜歡的女人穿和服。其他女子穿著和服也另眼相看。比如去日本料理店,哪怕女招待穿毛料的和服,這家店也是高檔的。
男人們為什麼如此喜愛和服,因為和服中潛伏著刺激男人的夢想、情慾。
束著好幾條衣帶的和服的身姿,那叫“抑制美”。雪白的領子,緊緊的下襬,再束上衣帶,全身被裹了起來,隱藏著女性的內在美。
一旦解開衣帶,一件一件脫去,露出胴體,會激起男人的幻想。
與此相比,裙子略遜一籌,即使中世紀貴夫人穿的寬大的長裙,高價面料的喇叭裙,也不會讓人產生和服的夢幻。裙子雖然豪華,但缺乏和服那種隱藏的豔麗。
話雖如此,但緊身的、非常合體的裙子另當別論,配上清爽的襯衣,也還有幾分豔麗。
不管怎樣,裙子也有能使男人產生夢幻的因素,如果由下往上看,也能激發男子想象力。
然而,褲子最最讓人掃興了,只是有行動方便這一優點。
對女性來說,作為工作服,褲子是無可挑剔的。
具有合理性的褲子只是穿著便利,卻絲毫不會激起男人的想象力。
總而言之,男人自己一天到晚穿膩了西服褲,再強加給女人,樣子再好,也絲毫不會有興味。
反過來,男人穿上裙子,女人們也不會歎服的。
霧子一時還習慣不過來,迄今一直是年輕人的打扮,一下子讓她換上正規的套裝,覺得有點彆扭。
可是霧子已經二十三歲了,老穿水手服、超短裙或緊身褲,與年齡不相配了。
“怎麼樣?多麼清爽得體,很合你的身材。”
霧子以前的衣服恰恰缺少的是“清爽”,連衣裙也罷,緊身褲也罷,講究的是“時髦”,整個形象缺乏清爽感,胸部的裝飾物也過分誇張,有點兒土氣。
最近,年輕女子的時裝過分花裡胡哨,缺少魅力。百褶裙和喇叭裙流行了一陣子,真正穿出品位的極其少數。比如裙子下襬的花邊,即使花樣不斷翻新,卻很少有人去考慮自己的風格,亂穿一氣,只能給人以邋邋遢遢的感覺。
一句話,不考慮自己的條件,一味趕時髦,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所謂“時髦”是服裝設計師和廠家為了推銷自己的產品,強加給消費者的,其次才考慮品位。
年輕人追求新奇,對“時髦”特別**。其結果,只能被“時髦”所俘虜,沒有信心去強調自己的品位。本來嘛,首先要重視自己的個性,不要去管“時髦”,堅持自己的愛好。
秋葉在大學講課,自然會見到許多女學生,他本想談談自己的感受,因為也有男學生聽講,只能作罷。
當然,所謂“時髦”,應該包括在秋葉所專攻的“美學”的範疇內。今後美學的課題應該去關注一下“俗”的現象。
簡言之,品位高低,集中到一點,在於外表是否“清爽”:外觀“清爽”,品位就高,反之,品位則低。
此刻,秋葉希望儘可能讓霧子提高品位。為了提高霧子的品位,多少破費一點也在所不惜。
“就這一套吧!”
霧子站在鏡子跟前,秋葉在一旁催促道。
霧子的體形穿7號較為合適。
一般9號是標準尺寸,稍小一點合乎霧子的身材。
“那好,我給您包起來吧。”
秋葉制止店員說下去,對霧子說:
“別脫了,就這樣穿著吧。”
霧子不由得一愣,店員立刻點頭
道:
“挺合身的,就穿著吧!”
兩個人如此勸她,霧子又站到了鏡子前面。
霧子一時不知所措,別人送的禮物,馬上就穿上,不太好意思,而秋葉一定讓她穿。
“還是穿套裝合適。”
霧子不再吱聲,嘟囔了一聲:
“可是,這皮鞋……”
霧子此刻關注的不是衣服了,而是皮鞋。她現在穿的是平跟鞋,和套裝不大相配。
“那好,去買雙高跟鞋。”
衣服換了,沒想到皮鞋,秋葉發現自己太粗心了。
“走,馬上買鞋去。”
“這個……”
霧子又一愣。皮鞋和衣服不相配,光買衣服,意義就不大了。
“不知道皮鞋店打烊了沒有?”
店員聽見秋葉和霧子的對話道:
“對門有一家女鞋店。”
秋葉一想,衣服、皮鞋都有了,下一步是腰帶和耳環了。
“對,再到別處去找不值當的,就在這一帶買齊了吧。”
“那好,我給二位當嚮導。”
店員微微一笑,拔腿就走。秋葉跟在他後面,覺得自己十分可笑。
夜色已降臨,霓虹燈開始閃爍。突然急急忙忙去買衣服、皮鞋,當場穿上;掏錢的是中年男子,“變化”的是年輕女子。店員在一旁微笑,或許他覺得這狀態不免有點滑稽。
秋葉平時很少注意女人穿的皮鞋,即使高跟鞋也是多種多樣的。
霧子也是第一次,不知如何選擇,最後買了一雙8釐米高跟的黑皮鞋。
霧子長得挺勻稱,但個子不高,穿了高跟鞋,整個就協調了。
“怎麼樣?”
霧子羞澀地穿上鞋,向秋葉問道。
“太漂亮了。”
淡咖啡色的套裝,穿上高跟鞋,比剛才水手服加超短裙好看多了,顯得落落大方。
從上衣的領口窺見花襯衣的朵朵小花,十分可愛;轉過身來,套裝裙子的褶子也顯得很豔麗。
轉眼之間,那個小姑娘變成楚楚動人的美女了。
“穿上高跟鞋走吧!”
秋葉掏出信用卡,忽然發現放在旁邊的坤包。
這是霧子背來的,為的是和她那超短裙相配。現在穿上套裝,就不協調了。
“這個坤包和這套衣服不相配了。”
秋葉說罷,店員剋制住竊笑,說道:“您要買手提包的話,這兒也有。”
霧子驚愕地睜大眼睛,意思是還買嗎?
可是,到了這一步,秋葉只能順水推舟了。
“那好,請把手提包拿來看看。”
帶年輕女人購物,需要勇氣。史子則另當別論,和霧子這樣年輕女人在一起,在旁人眼裡,自己肯定是個色鬼。
事到如今,再遮遮掩掩已經晚了。
在眾多的手提包中挑來挑去,挑花了眼,最後終於接受店員的建議,買了一隻小型的黑色手提包。
“這回一切都全了。”秋葉讚歎地說道。
瞬間變成美女的霧子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跟前。
“真漂亮。”店員在一旁欣賞、讚歎。霧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出了店門,晚風迎面撲來,已不感到春寒。還不到夏天的炎熱,初夏的微風,給人以舒適、暢快的感覺。
“多謝您了。”
來到大街上,霧子向秋葉深深一鞠躬。右手提著大布袋,裝著剛換下來的衣服。
“不……”
突然接受鄭重其事感謝的秋葉一時還抹不開,立刻將話題轉到服裝上。
“穿了這套衣服,才是清爽大方的美女了。”
“這都託先生的福。”
“往後不要叫‘先生’了。”
兩人已經上過床,再叫“先生”那算什麼!可是叫“秋葉君”,又太見外了;叫“大三郎君”,落後於時代;像妻子稱呼夫君那樣叫“當家的”,那多難聽。翻來覆去想了半天,找不到適當的稱呼。
“你這身打扮去‘魔吞’,女老闆會認不出你來。”
“是嗎?”
“過去一直沒有這樣打扮過嗎?”
“我也想過,總覺得和自己不相配。”
“你的相貌很端正,特別適合穿高檔時裝。”
秋葉回過頭看了一眼霧子燙過的頭髮。如果有一頭長長的披肩發,那更漂亮了。可那不是今晚能辦到的。
“你瞧,擦肩而過的人們都回過頭來瞧你哩。”
霧子承認這不是秋葉的客套話,眼前的行人都注視著她。
“往後,你打扮得稍為老氣些,現在年輕女人太花哨了,裝束鄭重些反倒引人注目。”
“那可不得了啦。”
“為什麼?”
“皮鞋啦、首飾都得配齊,那得花多少錢?”
“沒關係!”
為了把霧子打扮得漂亮些,花多少錢也在所不惜。
秋葉沉浸在將霧子變成趕上時代的淑女的歡樂裡。
剛才走出旅館時,準備去賞花小衚衕口的一家小小的日本料理店吃飯。現在秋葉改變了主意,決定去東山高臺寺附近的一家大飯莊。
最初霧子的那身打扮,使他的心涼了半截,現在換上了套裝,到哪兒也不遜色。
打電話過去,得知有空位。進去一看,只有兩位中年客人在門口的吧檯邊。
“請進!”
女老闆和顏悅色地迎接他倆,她的眼睛直盯著霧子。
“好久沒有見到您了,又上哪兒尋花問柳去了?”
女老闆知道秋葉一個月兩次從東京來京都講課。
“哪兒也沒去,那一回休假,上一回沒住下,馬上回東京了。”
“真的嗎?京都這地方小得很,馬上會打聽出來的。”
女老闆問秋葉喝什麼酒,秋葉只要啤酒和日本酒。
“還是這吧檯讓人沉住氣了。”
說是吧檯,其實脫了鞋,坐在榻榻米上,腳可以伸進去,不用盤腿,和一般客座毫無二致。
女老闆斟上啤酒,直直地盯著霧子。
“多麼年輕漂亮啊!”
霧子知道說的是自己,耷拉下眼皮。
“從東京來的嗎?”
“是的,有點兒工作上的關係。”
女老闆竊笑著點點頭,秋葉頓時沉不住氣了。一年多以前,他和史子來過這兒,機靈的女老闆立刻覺察到史子是何等人物。此刻不知她如何看待霧子,說是工作關係,對這位老闆是瞞不過去的。
“看來,還是東京的小姐會打扮啊。”
女老闆說的是客套話,霧子聽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舒服。
這飯莊分樓下樓上兩處雅座,進門的吧檯是附加的設施。
“你挺忙的……”
秋葉朝裡面掃了一眼,示意女老闆可以退席了,可她沉住了氣。
“對了,前些日子能村先生帶了三位客人來喝酒,也說是工作上的關係。”
去年秋天,秋葉和能村來過這兒。
“我怎麼不知道呢?什麼時候?”
“一星期以前,好像是上星期三,我這麼說他,他該打噴嚏了。”
“啊……”
說不定能村已經洩露給女老闆,此刻再說霧子是工作上的關係已經晚了。
“那傢伙嘴臭!”
“難道他說您不中聽的話了?”
“那倒沒有。”
“我失陪了,您慢慢用。”
說到節骨眼上,女老闆知趣地告辭了,向霧子微微一鞠躬。
女老闆一走,留下秋葉和霧子,秋葉拿起菜譜掃了一眼。
“你想吃點什麼?”
霧子初次來這樣高檔的飯莊,再說初次來京都有點緊張。
“這時節,香魚才上市,嘗一嘗如何?”
雖然這時候的香魚還很小,但很嫩,秋葉今年還未嘗過。
“還想吃什麼?”
秋葉把菜譜遞給她,霧子瞧了一會兒,卻提了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剛才女老闆說的能村先生,就是常去‘魔吞’的那一位嗎?”
“是的,他來過這兒,還不敢對我說,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
秋葉和霧子來京都也不會對能村說的。
“多漂亮啊。”
這回霧子指的是女老闆。
“不年輕了,過了四十歲了。”霧子歎服地點點頭。
秋葉帶史子來這兒吃飯時,見了女老闆,史子立刻燃起了輕度的敵意;霧子不會有這種感覺,年齡差別太大,不會成為競爭對手。
酒燙好了,秋葉拿起酒壺給霧子斟酒。
“還是用玻璃杯盛酒方便。”
秋葉半開玩笑地說,霧子用手指敲敲桌子,表示謝意。
一直拘謹的霧子,突然學起調皮來,秋葉覺得挺新鮮。
“來盤生魚片吧!”
廚師問秋葉。秋葉點了海鰻生魚片。
京都本來是遠離大海的內陸盆地,海鮮並不多,如今交通便利,無論去何處,都能吃到海鮮。但京都人依然不太喜歡海鮮,所以在京都吃不到上等的生魚片。
然而,京都的燒烤比較出名,因為這兒海鮮不多,要發展飲食業,就得在燒烤上下功夫。因此廚師的手藝遠遠勝過其他城市。
與此相反,北陸或北海道得益於海鮮,不必在做菜上多講究,所以沒有什麼名菜,廚師的手藝也差。
“你趕緊吃一點。”
秋葉說了一套“菜經”,發現霧子沒動筷子,只是詫異地注視著先端來的菜餚。
“吃吧,多吃一點。”
“這玩意兒太可愛了!”
霧子的跟前放著籠屜,裡面是蠶豆,用各種顏色的海帶裹起來,體現了京都菜的特色。
此外還有云丹豆腐、炸杜父魚,菜配得非常好看。
雲丹豆腐原以為是附近的豆腐店批發來的,再加上些瓊脂,一問廚師,說是用做豆腐皮的副產品——豆乳用滷水一拌而成的。
一進入5月,一定得上粽子。解開它很麻煩,但樂趣就在其中,廚師手藝越好,包得越緊。
秋葉調侃說,京都的廚師一定是閒得沒事,他們用食品來顯示文化,與其說講究味道,還不如說講究排場。
“杜父魚可能是從附近的鴨川捕來的,再用油炸。”
秋葉夾了一條小魚給霧子看。
“這杜父魚喜歡藏在岩石底下,好幾條擠在一起,能推動小小的岩石,一逮就是一大串。”
霧子稀奇地用筷子把魚翻過來看看。
“用油炸,味道怎麼樣?”
“奈良炸魚,用的是澱粉,再拌上小麥粉和雞蛋,相當費事。”
霧子歎服地點點頭,夾起魚慢慢地往嘴裡送,心想,這麼費事的食品,一口氣吃掉,太可惜了。
“先上桌的籠屜裡的糕點是廚師的絕活,如果這一道重要的糕點不行的話,那這家店就沒有買賣了。”
秋葉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上酒,霧子趕緊伸過手去。
“不用了,今天我做東,你是客人。”
秋葉給自己的杯子斟滿後,又給霧子斟酒。
廚師拿著一隻大笊籬放到吧檯的一端,笊籬上鋪著竹葉,上面放著十條小香魚。
這家飯莊當著顧客的面進行燒烤,盛在小碟子裡,端到顧客面前。
“這小香魚最可口了。”
廚師抓住一條香魚,在魚眼部位,用手指頭彈了一下。
“這是做什麼?”
“讓魚昏過去。”
把活魚用網撈上來,魚還活蹦亂跳的,活著殺死,能保持魚的鮮味。
為了吃到可口的食物,人會想出各種殘酷的方法,用手指把魚彈昏,是其中方法之一。
“前些日子去四國松山吃加吉魚,那方法也夠殘酷的。將一條30釐米長的加吉魚放在用炭火烤紅了的網上,再用熱手巾使勁地壓,加吉魚活蹦亂跳,臉孔漲得通紅,拼命掙扎,看著那痛苦的樣子,就激不起食慾來了。比起加吉魚來,今天這種做法,罪孽輕多了。”
秋葉說罷,廚師補充說明道:
“大的加吉魚,不壓住它的背,常常會蹦起來逃掉。”
“總之,要讓它背脊骨脫臼。”
“小小香魚,經不住壓骨頭就散了架。”
“所以用手指頭彈。”
廚師把烤好的魚排放到小碟上。
霧子還是第一次吃這樣正規的香魚,不敢貿然下手,先倒上點蓼醋。
“你喜歡的話,多倒點,我不太喜歡那味兒。”
醋的酸味,加上蓼的青味,在梅雨季節能透出一種涼味,秋葉怕減弱香魚的鮮味,與其添上酸味,不如單純加點鹽。
“如今年輕人大多不會吃魚,像貓一樣,吐得滿桌子都是。”
或許在家中吃魚的機會太少,沒有經過鍛鍊。可是霧子倒能把魚刺剔得乾乾淨淨。
“看來,你打小就喜歡吃魚,對不?”
“我只喜歡吃魚。”
“那好,多吃一點。”
秋葉想,怪不得霧子的肌膚白得透亮。
吃完飯,離開飯莊已經10點了。
沒想到會這麼晚,原因是吃飯前給霧子買衣服等物。
“真好吃,多謝了。”
霧子沒忘了謝禮。
“真的好吃嗎?”上了車,秋葉狡黠地問道。
霧子一時不知所措,少頃,吞吞吐吐地說:
“這樣高檔的飯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是嗎?這家飯莊價格不菲,但並不是所有菜都可口。”
秋葉不愧是一個評論家,對任何事物都要發一番議論。他觀察事物不僅重外表,而且要探究實質。
“以後帶你去各色各樣的飯莊吃個遍。”
“真的嗎?”
“要講究口味,必須多吃幾家高檔的飯莊,嚐嚐各色各樣的菜餚,才會領會到真正的口味。”
這個原則不僅適合食物,如音樂、繪畫、時裝也無不如此。
“往後,我會教你各種知識。”
“可是,去那樣高檔的地方,我有點兒緊張。”
“我付錢,你緊張什麼?堂堂正正進去得了。”
或許有點醉了,秋葉說話比較隨便了。
“當然,人們對食物各有各的愛好,不是絕對的。然而有口皆碑的菜餚一般不會有錯。”
“我一直待在鄉下,沒見過世面。”
“不,你對口味有分辨能力。”
“別取笑我。”
“我不是說笑話。那回你說想吃醬鮐魚,我很讚賞,那道菜確實美味可口,說不定不比今天的香魚難吃吧!”
“這個……”
“總而言之,往後我帶你去各色各樣的飯莊嚐嚐,好吃就說好吃,不好吃就說不好吃,行嗎?”
秋葉打算把霧子培養成為有一流味覺的女子。
10點多了,但從八坂到四條一帶馬路上人來車往,煞是熱鬧。看著這熱鬧的場面,秋葉自然而然想起與謝野晶子的和歌來:
櫻花盛開的夜晚,
從清水至祇園,
處處遇美人。
現在雖不是櫻花盛開的季節,但從清水到祇園的美景卻浮現在眼前,與謝野晶子的大膽的描述,充分體現了她的性格,秋葉則看到往來於八坂至四條一帶的人們臉上顯露出嬉戲的表情。
受到和歌的影響,秋葉在八坂神社前的石頭臺階前下了車,朝四條走去。
剛才在車站見到霧子時,秋葉還不好意思和她肩並肩走,已經入夜了,再說霧子已變成清爽的美女,秋葉覺得很自豪。
“櫻花盛開的夜晚,從清水至祇園……”秋葉低聲吟誦,“怎麼樣,不錯吧?”霧子似乎不太明白。
“處處遇美人……其中也包括你在內。”
秋葉進一步說明,只見霧子在竊笑。
“現在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節。”
初夏的微風撫摸著微醉的臉龐。
從這兒去賞花小路。掀開印著“花本”字樣的門簾,推門進去,門口和普通住家相同,但放著一雙雙舞伎的草履。
這兒原來是家茶館,左首的一角開了一家小小的酒吧,仍然要脫鞋進去,裡面設有吧檯和雅座,任意挑選。
“您好久沒來了!”
秋葉和霧子在吧檯邊剛坐定,女老闆便從裡邊出來迎接,照例穿著和服,比剛才飯莊的女老闆年輕四五歲。
“我要一杯威士忌,再來一壺冷酒。”
“呃?先生不是不喝清酒嗎?”
“讓她喝,用玻璃杯就可以了。”
霧子伸開腿,腳尖輕輕碰到秋葉的腿,秋葉用腿夾住了霧子的腳。女老闆自然不會覺察到他們的嬉戲。
“今兒您又帶了一位這麼漂亮的小姐來,多好啊!”
京都的女老闆善於辭令,剛才大飯莊的女老闆也這樣誇獎霧子,說明霧子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您慢用,多謝了。”
秋葉接受女老闆的謝忱,忽然發覺霧子為什麼伸過腳來,不由得一驚。
是因為喝了點酒興奮了呢,還是霧子潛在的“女人”意識復甦了?
樓上的客人陸續來到,傳來彈奏三絃的聲音。剛才在門口發現一雙雙舞伎們的草履。這時她們可能已翩翩起舞。
“要是在東京也有這樣兼業的酒吧就好了。”
“你想幹嗎?”
“不,不,我哪有這本事。”霧子慌忙地搖搖頭。
秋葉想象霧子要是成了女老闆,會是什麼樣子。
霧子穿著和服,在吧檯裡接待客人,而秋葉坐在吧檯的一端。真正的贊助人,一般情況下不出面,坐在裡面慢慢地喝威士忌,這樣的關係多少有點下流,可是男人們卻想嚐嚐這滋味。
“然而……”秋葉陷入了沉思,自言自語道。即使成功的話,秋葉和霧子相差二十六歲,這樣大的年齡差距,會使秋葉如坐鍼氈。
秋葉漫無邊際地胡思亂想,樓上雅座上的客人和藝伎下樓來,坐在秋葉身後的雅座。
秋葉從來沒接觸過藝伎或舞伎。
霧子也是第一次見到舞伎,回過頭去看。
“你看她們的和服嗎?”
“唔,也看看她們的臉蛋。”
霧子有時像半開玩笑,其實她是認真的。
“你想當舞伎嗎?”
“我能行嗎?”
“很遺憾,年齡有限制。”
要當舞伎,最大不得超過二十歲,霧子個子小,努一把力,或許會成功的。
“這和服是她們自己買的嗎?”
“不,是女老闆買的。”
女人們或許嚮往有這樣一身和服。
“實際上,她們夠累的,早晨要排練,夜晚陪客,而且新老之分十分嚴格。”
這一點,銀座酒吧女郎是沒法比的。
“可是,年輕的時候受這樣的訓練,也算是一種經歷。”
剛才在大飯莊霧子顯得有點緊張,來到這酒吧,她放鬆多了。
她愜意地喝著酒,眼圈微微透紅,肌膚雪白,眼角發黑,豔麗無比。
秋葉凝視著她的側影,腳尖依然踩在霧子的腳上,她打早就不躲避秋葉的挑逗了。
如今,她更加大膽了,或許是她已把身體獻給秋葉之故。
“再來一杯吧!”
女老闆已上了樓,另一個年輕的男子又來勸酒。
秋葉嚐了一口酒,問道:
“你有沒有喜歡的男人。”
霧子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凝視著拿在手中的酒杯,輕輕地搖頭答道:
“沒有。”
秋葉從她的表情,認為她的話是可信的。
假如她有喜歡的男人,她不會如此乾脆答應和秋葉來京都旅行。
秋葉得到她的回答,彷彿翻越了一座大山。
問過一個問題,又會有第二個問題,這是秋葉性格所致,或許是互相抱有好感的男女之間共同的心情。
“我還有一個問題。”
秋葉把手肘靠在吧檯上,霧子擺了擺頭髮,好像在問:“什麼事?”
“來‘魔吞’前,你都幹了些什麼?”
“您知道君津町嗎?”
秋葉沒去過,但知道在木更津附近,面向東京灣的小城鎮。
“我在那兒的超市打工。”
“那為什麼又來銀座呢?”
“是朋友介紹的。”
這朋友不簡單,一下子就介紹她來銀座的酒吧。
“你媽媽知道你現在的工作嗎?”
“嗯……”
“父親呢?”
霧子不作回答,低下了頭,少頃,她下定決心說:“我是從父親手中逃出來的。”
霧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男人為什麼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哪樣的事?”
“他太下流了。”
霧子沒好氣地說,語氣之強烈,就能猜到她和繼父之間發生的事。
“是你親生的父親嗎?”秋葉吸了一口冷氣,問道:
“十年前死了。”
“那麼你一直在……”
“現在的父親來到千葉後,我才……”
秋葉終於明白了她的身世。
和母親一起生活的繼父,見到出落得漂亮的霧子,垂涎三尺,最後對她動手動腳。霧子事出無奈逃出家門,現在的酒吧能為她提供住宿。
“到了夏天去北海道看看,如何?”
秋葉發現自己問得不得當,改了個話題。
在祇園的酒吧待了將近一個小時,兩人走了出來。
如果自己一個人,或者和男性朋友一起來,可能還要喝幾杯。今夜和霧子在一起,再喝下去,那寶貴的光陰將付之東流。
車快到旅館時霧子問道:
“還從邊門進去嗎?”
“不,這回我和你一起進去。”
邊門過了10點已經關了,再說霧子現在這身打扮,總服務檯的小姐也不會見怪的。
從給霧子買衣服那一刻起,秋葉就決心和她一起堂堂正正地從正門進去。
過了11點,總服務檯閒散多了,只有一個人值班。
秋葉徑直走到吧檯前,報了房間號碼。
總服務檯小姐“哎喲”一聲,朝秋葉身後的霧子看了一眼。
“好,馬上去準備。”
“不用了,就這樣吧。”
所謂準備,就是給霧子準備枕頭和浴衣,都這麼晚了,秋葉不願意再去麻煩侍應生。
秋葉接過鑰匙,和霧子一起上了電梯。
這時,秋葉已無所顧忌了。
進了房間,開啟燈,正面的窗戶敞開著。
室內燈火通明,窗外仍一片漆黑,走近一看,鴨川和東山的輪廓分明,左邊黑沉沉的山脈,星星點點的燈火,那是比睿山山頂。
秋葉關上窗戶,對站在一旁的霧子輕聲說道:
“這才是我們倆的世界。”
秋葉溫存地將霧子摟在懷裡,霧子順從地把臉湊過來。
先接吻,少頃,秋葉轉動舌頭,霧子的嘴脣像花蕾那樣微微張開。
秋葉得到鼓勵將舌頭漸漸深入,一瞬間,霧子不知所措,乾脆張開嘴,接受舌頭的侵入。
這樣的熱吻,霧子以前從未經歷過。
今夜是和霧子來京都旅遊的**,此刻只剩下兩人,不用著慌。
秋葉退出舌頭,脫掉西服。
“你洗澡嗎?”
“先生,您呢?”
“我不慌,你先洗吧。”
霧子點了點頭,走近浴室門口的藤製的衣物筐,一件一件地脫掉了衣服,閃進了浴室。
房間裡只剩下秋葉自己,安靜極了,秋葉點燃了一支香菸。
認識霧子才一個多月,沒想到發展到兩人出來旅遊。
人生無常,男女之間的關係也是如此,在認識霧子以前,心想往後不會接近年輕的女子了。
他和田部史子交往時,見到上了年紀的男人被年輕女人弄得神魂顛倒時,心想這樣的男人多麼愚蠢啊!此刻,自己也成了愚蠢的男人。
本來,秋葉並不只追求女人的年輕,有的女人即使年輕,但沒有品位,動作粗魯,他也沒有胃口。他要的是女人的形體美,更重要的是有清爽感。
當然,霧子並不完全具備這些條件,單就品位和氣質來說,富裕家庭的女子更好些。
但有的女人總是表現自己的富裕家庭出身,這樣的女人也夠煩人的。
他從年輕時代起,見過不少女人,乍一看,氣質和品位都還可以,但卻非常任性,離了婚的妻子就屬於這種型別。
從這一點看,霧子還不過是未經打磨的毛石。只要好好打磨,她也可能成為熠熠生輝的金剛石。
發現這樣一塊毛石,秋葉感到滿足。
一牆之隔的浴室發出稀里嘩啦的水聲,傳到秋葉的耳朵裡。
霧子此刻浸泡在浴池裡,還是在淋浴?想到這兒,秋葉忽然興奮起來。
他再也坐不住了,朝浴室走去。他叉著胳臂唉聲嘆氣。
最初,他想和她一起洗,但想到這樣的要求似乎有點下流,他裝模作樣,故作紳士。
如果提出來和霧子一起洗,她會答應嗎?
或許霧子會乾脆地答應。
一起吃飯喝酒時,她規規矩矩,非常懂禮貌,不像是個輕浮的女孩子。秋葉覺得很新鮮,很有魅力。
“一不做,二不休,乾脆敲敲門試試。”
“不行!”
已經剋制到現在,不要為了一點細節,破壞了自己的形象。
這或許是秋葉的軟弱處,這是知識分子的弱點。
假如自己是個直來直去的無賴,大聲嚷嚷,跟我一塊兒洗澡,或許女人會老老實實地順從他。對自己喜歡的女人,不必哀求,反覆地說“我喜歡你。”“快跟我上床!”或許她會服服帖帖任你擺佈。
這樣做法也許太下流,厚顏無恥地暴露男人的慾望,女人立刻領會你的意圖,顯得十分脆弱。
與此比較,知識分子總是裝模作樣,自以為是,反而會使女人無所適從。
好女人往往
被無賴俘虜,其原因在於她厭倦知識分子的裝模作樣。
然而並不是所有女人都聽從無賴漢的擺佈,那要看男人如何巧妙地籠絡女人,不要讓女人感到厭倦。
想到這兒,他發現自己如此狼狽地站在浴室門前,不禁愕然。
為了一件小小的事兒,和女人一起洗個澡,自己竟然如此猶豫不決,也太沒勁了,叫別人知道了,該多麼丟臉。
浴室裡又響起嘩啦嘩啦的水聲,似乎在追趕秋葉,他急忙回到視窗的椅子前,在衣櫥前站住。
椅子上是秋葉脫下的衣服,他本想用衣架掛進去,但衣櫥裡是霧子的衣服。
他不願意在她洗澡時去開啟衣櫥,衣服掛不掛無傷大體。
秋葉無所事事地朝浴室方向瞅了一眼,開啟衣櫥門。裡邊狹長的空間,齊目高的鐵棍子上掛著許多衣架。左邊是霧子剛才穿的套裝,上衣和裙子分別掛起來。底下放著霧子背來的大布袋,今晚剛買的手提包、高跟鞋。
這些都是吃飯前慌慌張張買來的,但霧子非常珍惜地放在衣櫥裡。那布袋口沒有關好,秋葉開啟一看,原來是京都導遊手冊和照相機。
“原來如此……”
秋葉關上衣櫥門,點了點頭。
看來,霧子很重視這次京都之行,預先買了導遊手冊,還帶了照相機,她的舉動打動了秋葉。
秋葉把落地燈擰小一點,換上浴衣,從冰箱裡拿出小瓶的威士忌。
他並不特別想喝,可是一個人坐著無所事事,怪難受的,或許霧子洗完澡也會喝一點。
他用純淨水兌上威士忌,微微嚐了一口,這時霧子從浴室出來了。霧子穿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或許是一件睡衣。
“喝一點,如何?”
“不……”
霧子捋了捋頭髮,在秋葉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過來吧!”
秋葉放下酒杯,等待霧子過來一把抱住她。
霧子剛洗完澡,頭髮還溼漉漉的,殘留著香波的餘味。
秋葉輕輕地撫摸她溼漉漉的頭髮,吻了一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累了吧?”
霧子不作回答,把額角湊過來。
“已經12點鐘了……”
秋葉鬆開胳臂,站在床跟前,掀開被單。
上次秋葉抱著霧子一起倒在**,此刻已沒有必要如此粗魯了。
“來吧……”
秋葉倒在**,張開雙臂,霧子掀開被單,鑽了進來。
旅館裡的床鋪非常整潔,霧子唯恐把它弄亂,小心翼翼地伸開腿和秋葉的腿交叉在一起。
“真舒服……”
秋葉感嘆道。他接觸到她柔軟的身子,這是他的真實感受。
“我喜歡你。”
說著,秋葉伸手去解她睡衣的鈕釦,這時,電話鈴突然響了。
秋葉鬆開胳臂,朝電話機瞟了一眼。
這時候,誰會打電話來?
今日他住在旅館裡,只有自己家裡和史子知道。
難道又是史子打來的?
真是她打來的話,不用去理她,可是霧子擔憂地朝這邊看。
不理睬,反而會被懷疑。
“丁零……”電話又響了三次,秋葉欠起上半身,拿起聽筒。
“喂,喂……”
聽筒裡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不出所料,你果然住下了,是我呀!”
快嘴快舌,尖聲尖氣,是能村。不知他在哪兒喝酒,後面還有音樂聲。
“我給你家打電話來著,說你在京都,果然如此,今天不回來嗎?”
“當然咯,這時候還能回去嗎?”
秋葉一隻手拿著聽筒,一隻手伸到霧子的肩膀下。
“怎麼?已經睡了嗎?”
“沒有……”
“和女人在一起吧?”
“咋能呢?”
秋葉趕緊把聽筒緊貼著耳朵,屋子裡很靜,他怕聲音傳到霧子耳朵裡。
秋葉把摟住霧子的手抽出來,換一隻手拿聽筒。
“你猜猜,現在我和誰在一塊兒?”
“誰?”
“和‘魔吞’的女老闆在一起,在‘拉彭’酒吧。”
拉彭酒吧在赤坂,秋葉也去過多次。
“你想瞞我也瞞不過去,正摟著里美,是不是?”
這話來得太突然,他把聽筒緊緊貼在耳朵上。
“你讓里美請了假,陪你去京都,是不是?”
“……”
“喂,老實坦白吧,又一起吃醬鮐魚了吧?”
12點多了,能村醉得相當可以了。
“女老闆就在身旁,讓她接電話……”
“行了,行了……”秋葉的腳尖觸控著霧子柔軟的肌膚低聲說道,“已經這麼晚了,我回去後再找你玩。”
“還早呢。”
“好吧,我掛了。”
“別把年輕的女孩子**壞了。”
秋葉聽著能村醉醺醺的嘟囔,結束通話了電話。
“是能村來的電話。”
“……”
“他和‘魔吞’的女老闆一塊兒喝著酒哩。”
剛來了勁,被莫名其妙的電話打斷了,秋葉掃興極了。霧子用被單捂住臉,什麼話也不說。
“今天你和我一起來京都,跟女老闆說了?”
“沒有,我只說去京都。”
“能村懷疑我和你在一起。”
“……”
“女老闆知道了,不礙事吧?”秋葉擔心地問道。
霧子不以為然,反問道:
“她知道又怎麼啦?”
“我沒事兒,你呢?”
“我不在乎。”
“可是……”
“對這種事,她可不管。”
秋葉點了點頭。
可不是嗎?店裡的女孩子和客人出去旅行,女老闆都要一一問清楚,那她的生意怎麼做?即使知道了,她也不會吱聲的。
不過,霧子明明白白地告訴女老闆去京都,秋葉感到意外。他原以為霧子一定另外找個理由,家裡有點事啦,去母親那裡啦……可是霧子不耍小聰明。
這樣看來,即使聽到能村來了電話,霧子也不會著慌的。
霧子早把電話的事兒忘了,轉過身來面對著秋葉。
她的姿態彷彿在說,快點摟住我吧,別說這些沒有用的話了。
秋葉這才醒悟過來,重新摟住霧子。
霧子的睡衣是棉織品,漿得有點發硬,可是鈕釦一下子就解開了。
這是第二次上床,霧子幾乎沒有反抗。
房間裡只亮著窗戶邊的落地燈,那柔和的光線斜射到**。
霧子避開這燈光,轉過臉去,閉上了眼睛。敞開的胸口暴露在燈光下。
秋葉欠起身,俯視著霧子的表情。她那一頭柔軟的黑髮蓋住了她的臉,幾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窺見她那小小的耳朵。
她的臉轉向一邊,胸口向上,露出雪白的脖子,秋葉最喜歡看年輕女人的脖子。秋葉愛跳古特巴舞,牽著女人的手,轉過來轉過去,即所謂“反迴轉”。女人伸著脖子,太有魅力了,他看得著迷。當然,這時女人的上半身和裙子也跟著轉,那雙漂亮的腳也一覽無遺。
女人的脖頸美在於頭部小,脖頸細,一轉身才突出美。秋葉之所以熱衷於古特巴舞,目的為了欣賞女人美麗的脖頸。
秋葉不太喜歡女人豐滿的胸部,只有繃得緊緊的胸部才能打動他的心。
秋葉知道霧子的胸部不太發達,但也並不小,不是那種豐滿型的,但形狀好看,富有彈性。
霧子比較瘦削,肩也不寬,整個身體很勻稱,從胸部至腰部線條分明,給人以一種圓潤的感覺。
秋葉用舌頭去舐霧子的**,右手從她腋下伸向腰部。他輕手輕腳地觸控她的肌膚,手指頭由上而下,再由下而上移動,等待霧子興奮起來。
看來,霧子不是一個感覺靈敏的女人。
秋葉問她:“可以嗎?”霧子輕輕地回答:“再來一會兒。”回答很乾脆。
有感覺裝作沒感覺,有經驗的男人立刻能覺察出來,至少像秋葉那樣的老手,一看便知。
霧子不太**,秋葉並不有所不滿,這說明霧子尚未成熟,反而討他喜歡。
不太**證明她沒有接受過男人的愛撫,她腦子裡沒有別的男人的影子。
秋葉反覆地撫摸她,忽然想起要霸佔她的繼父。
繼父三年前和霧子的母親同居的,那時霧子才二十歲。
繼父見了妙齡少女,動了邪念也不為怪,如果秋葉是繼父也會產生同樣慾望。
這也不是她繼父的過錯,也不能說霧子不謹慎,健康的男女都有這樣自然的本能。
然而,霧子的情況稍有不同,因為有過這樣不愉快的經歷,她對男人產生了失望,以後對“性”也有了偏見。
霧子最最不幸的是在幼年時期失去了生父。
死了父親,母親一手把她養育成人。母親只能與另一個男人和她共同支撐這個家。和生父年齡相仿的繼父對霧子垂涎三尺,差一點把她姦汙了。
霧子起先肯定會奮力反抗,繼父見硬來不能得手,反過來哀求她,還是不能得逞。
讓霧子從缺乏性感覺的少女,變成具有性感的豐滿的女人,這是秋葉所要著力去完成的工作。
這需要耐性,對男人來說,這是無上快樂的事兒。幸運的是,現在她已開化,秋葉有信心將她變成人人憐愛的“青鳥”。
秋葉本來就不缺乏性的感覺。
有的女人斷定自己什麼感覺也沒有,或說我對男人一點不感興趣。
這種女人過去沒有接觸過男人,即使接觸了,因為偶然因素沒有被開發出來。偶然的因素包括最初的體驗不痛快,或遇到了粗暴的對待,就像霧子遇到她繼父的強暴,留下不幸的記憶。
如果沒有遭遇這樣的不幸,得到溫柔的對待,受到男人的憐愛,她那缺乏性感覺的毛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女人沒有生來就缺乏性感覺的。根據過去的經驗,秋葉確信無疑。如果沒有這種信念,那麼他對霧子也不會燃起慾望。
幸好霧子不是缺乏性的感覺,而是對性有所恐懼。
其證據是,只要溫存地抱住她,她非常順從、聽話。對待這樣的女人,要有耐性,反覆地愛撫她是最好的方法。
此刻,秋葉輕輕地吻她的**,右手撫摸她的背脊,偶爾把**含在嘴裡,伸手去摸她的腰部。
霧子癢酥酥地扭動身體,微微張開嘴脣。癢酥酥的感覺是快感的第一步。
秋葉確信霧子會接受他的愛撫,又將手指從頸部移到腰部,手指去觸控她股間的窪處,霧子終於喊出聲來:
“啊……”
隨著一聲喊,她的身體緊緊地靠在秋葉胸口,秋葉摟住微微顫抖的霧子,若無其事地將手伸到她的背脊上。
“不……”
秋葉的手伸到她的臀部,霧子彆扭地喊了起來,可是她的上半身依然靠在秋葉的胸口。
此刻,霧子在癢酥酥的感覺中,思想混亂了。這身子是自己的,又不像是自己的,浮在空中似的聽從秋葉的擺佈。
“哎……快點……”
不多時,她終於忍不住了,向秋葉哀求。
秋葉確認她已進入**,欠起上半身俯視她緊緊閉著的眼睛,慢慢地攻入了她的身體。
第二天早晨6點鐘秋葉就醒了,拉上窗簾的窗戶,還有遮陰的設施,屋子裡還很黑。一絲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射進來,照到床的一端。
當他完全清醒時,才想起身旁躺著霧子,他一時產生莫名其妙的錯覺。
沒錯,身旁躺著的確確實實是霧子。
昨夜結合後,他記得霧子躺在他的懷裡。此刻她背朝秋葉,面向窗戶躺著,或許熱了,她掀掉了被單,露出淡藍色的睡衣。
昨夜,睡覺時霧子什麼也沒穿,當秋葉摸她的**時,她乾脆地脫掉了睡衣,光著身子靠在秋葉的胸口前。
在東京旅館初次結合時,霧子有點緊張,身子繃得緊緊的,顯露出不安;昨夜放鬆多了,最後終於順從地接受了秋葉。
秋葉輕柔地、反覆地撫摸她,霧子終於氣喘吁吁地作出了反應,扭動著,等待著秋葉進一步行動。秋葉終於得到了滿足,摟著霧子睡了過去。當時霧子是**的,就像母胎中的嬰兒,蜷曲著身子,縮成一團。看來以後她又起來披上了睡衣,此刻她用睡衣蓋住肩膀以下的部位。
秋葉從她睡衣下襬伸進手去,霧子的腳一動,轉過身來,匍匐在**,秋葉不敢再深入,趴在她身上。
霧子苗條的而富有彈性的身體,滑溜溜的,摸上去真舒服,秋葉盡情地享受,又伸到大腿的裡側,一直到臀部,碰著她那柔軟的褲衩,再把手移到背脊上解開她的乳罩。
沒錯,昨夜秋葉睡熟後,霧子悄悄地起來,穿上內衣,又回到**。
難道不習慣脫光衣服睡嗎?
兩人結合後,霧子又穿上內衣,使秋葉感到新鮮,認為她是個古板、守規矩的人。
可是霧子睡得很死。
近來,秋葉早早就醒了,夜裡兩三點還不想睡,到了六七點肯定醒來。
當然,他並不想立刻起床,上上廁所,呆頭呆腦地想一會兒,再上床睡覺。
以前他不這樣,工作到深夜,第二天一直睡到10點到11點,甚至睡到下午,因為他沒有義務必須起床,睡到多晚都行。
由此看來,現在他已習慣早醒,最近對早晨打高爾夫球,也提不起興致來。
秋葉以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體力,可是當醫生的朋友卻是另一種說法:
“這是體力衰退的表現,能睡覺倒是好事,對恢復體力是必要的。”
被他這麼一說,想想確實有道理。
數年前,到外地去講課,早早起床的是教授們,學生倒睡懶覺,一直睡到太陽高照,還想睡。
當時他想,這些學生的反應也太遲鈍了。現在想來,他的朋友說得沒錯,睡覺是恢復體力的好方法。
此刻,霧子這麼想睡,應該屬於這一型別。
她規規矩矩地穿上睡衣,背朝秋葉,繼續沉睡。偷偷地去觸控她的胸口,幾乎沒有任何反應。
秋葉莫名其妙生起氣來,嫉妒霧子健康的身體。
初次來到京都,和男人結合後第二天還不該早早醒來嗎?何況在這異地的旅館裡。
也可能霧子在結合後,一直睡不著,到天明時才昏昏睡去,在這難以習慣的雙人**被男人摟著睡,總有點彆扭吧。
秋葉又對她表示同情,可是眼看霧子如此舒適的睡姿,仍然有點生氣。給她來一點惡作劇!秋葉又從睡衣下襬伸進手去。她睡得再死,這下總該醒了吧。
秋葉還沒見過霧子最最隱祕之處,自然也沒提過這樣的要求。
作為一個男人,當然想看看她的下半身,但認識不久,不能太過分。
他想象:霧子的**一定很濃密。
初次見面時,從她柔軟的頭髮,雪白的肌膚,估計她的**不會太濃。
再說肌膚白並不一定**不濃,正因為面板白,才顯出**黑。
然而,霧子的面板特別細嫩,手臂和胸口幾乎見不到毛孔,非常潤滑。
從她的肌膚判斷,**肯定稀疏,當然,這是秋葉的手感,不足為憑。秋葉滿足於那淡雅的感覺。
當然,隨著愉悅情緒的高漲,女人也會表現出旺盛的精力,這時秋葉寧可要求女性靦腆,彬彬有禮。
此刻秋葉的手指漸漸接近霧子的**,又從大腿後面向股間移動。霧子輕輕地扭動一下身子,秋葉立刻停止動作,稍作調整,再慢慢地往裡摸索。全身神經都集中在手指頭上,從股間傳來種溼潤的感覺。霧子全身雖已熟睡,只有此處還生氣勃勃,秋葉不由得興奮起來。他繼續往裡進,直到最深處,霧子縮起腿,搖搖頭。
與此同時,摸到她短褲衩,擋住了去路,雖然已睡著,要肆無忌憚地去觸控她最**的地方,還是很困難的。
秋葉無計可施,只得轉過身,仰臥在**。
時間還早,走廊上,隔壁房間還沒有動靜。
秋葉屏住呼吸,躺在這漆黑的屋子裡,他忍無可忍,轉過身去,從後面伸手去摸霧子的胸部。
年輕的霧子似乎還沒睡夠。
秋葉在探索霧子的動靜,輕輕地摟住她。不多時,自己也困了,昏昏睡去。
第二次醒來,已經8點多了,從黎明起來一回,也已過了兩個小時。霧子依然背朝秋葉熟睡著。
秋葉走到門口,拿著報紙又躺到**。這時,霧子醒了,晃晃腦袋,似乎驚愕地朝四周掃了一眼。
“幾點了?”
“8點多了。”
霧子立刻起來,發現自己還穿著短褲,便縮起腿,用被單蓋住下半身。
“不用著慌。”
“我們不外出嗎?”
“你想看什麼地方,我可以陪你去。”
初夏的京都,悠閒地散散步固然很好,但是就這樣在**和霧子嬉戲也不錯。
“你睡得真香!”
霧子點點頭,腦袋似乎還沒有清醒過來,她攥起拳頭敲敲額角。
“昨夜,你脫光了衣服,知道嗎?”秋葉問道。
霧子急忙把睡衣的前襟撫了下。
“你真美!”
“呃?”
“這兒真美。”
秋葉用手指著她的胯股間,霧子低下了頭。
她低著頭的姿態太令人憐愛了,秋葉一把抱住了她。
“太好了。”秋葉嘟囔了一聲,隨即去吻她的脖子。霧子癢酥酥地縮起脖子。秋葉沒去理會她,接著又去吻她的耳朵根。
“別這樣……”霧子一聲喊,掙脫了秋葉的手臂,下了床,朝衣櫥走去。
“您今天沒有工作嗎?”
“也不能說沒有。”
要做的工作當然有的是,但此刻不能撂下霧子去工作。
“去寺院玩玩如何?”
“太高興了。”
霧子立刻表現出喜悅的心情。這是很罕見的。
“不過,你先去美容室修飾一下。”
“做髮型嗎?”
“把燙髮弄直,還是披肩發好看。”
“那好,我先去美容室。”
經過昨夜的愛撫,霧子似乎更加順從了。
開啟窗戶,外面多雲,東山頂上的晨霧升起,被露水打溼的樹葉格外的新鮮,這樣的景象不用擔心下雨。
霧子眺望著窗下的鴨川,問道:
“今天還穿那身套裝行嗎?”
“當然咯,只要你願意。”
“我當然願意咯,可是穿上套裝好像突然長大了。”
“那不正好嗎?”
霧子點點頭,問了問總服務檯,朝美容室走去。
留下秋葉一人,無所事事,又躺在**看報。
霧子不在了,**仍殘留著霧子的氣息。秋葉躺在**感到無比舒適,藉著從窗戶射進來的晨曦讀報。
所謂“幸福”,也許就是這樣的時刻。
秋葉卻無緣無故感傷起來。
讀著報紙,不多時就發睏了,正在昏昏欲睡之際,聽得有人敲門。
他慌忙起來開門,霧子站在門口。
“怎麼樣?”
剛才的燙髮已經弄直,柔軟的披肩發搭在肩上。
“真棒!”
“後面不知怎麼樣?難看不?”
“你轉過身來。”霧子在秋葉跟前,骨碌轉了一圈。
“唔,不論去哪裡,都是第一流的美女。”
從衣服到髮型煥然一新,已經找不到剛來時黃毛丫頭的影子;不僅如此,霧子身上還散發出沉著、清潔而豔麗的氣息。
秋葉欣賞著自己一手裝扮起來的霧子,感到心滿意足。
“好,這就去吃飯。吃完飯,到東山一帶散步,你初次來京都,總得去看看清水寺和銀閣寺。”
“太高興了,真的帶我去嗎?”
“不能說‘帶我去’,應該說‘領我去’。”
或許是出生在北海道之故,霧子說話有點粗魯,秋葉早就感覺到了,直到現在才提醒她要注意。
“對不起。”
“不用道歉。”
對霧子過分坦率,秋葉後悔不該干涉她的日常用語。
出了旅館,打的去銀閣寺、知恩院、清水寺,到達平安神宮已經下午1點半了。
這些都是具有代表性的京都的名勝古蹟。秋葉已來過多次,霧子是第一次來,感嘆地眺望這美麗的景色。
即使是在北海道長大,學生時代該到京都來修學旅行,以後又到了千葉,按說京都並不是十分遙遠。
她真的第一次來嗎?
霧子的經歷還有許多秋葉不瞭解的。
霧子三年前遷到千葉,沒上大學,只上到高中畢業,也應該參加高中的修學旅行來過京都,還是某種原因,沒有參加修學旅行?
十三歲就死了父親,經濟狀況估計不會太好的。
種種猜測卻不得要領,這些小事,她自己不說,秋葉也很難啟齒去問。
秋葉一一介紹這些景點的由來和特點,霧子非常認真地聽、細心地看,秋葉感到約她來京都玩玩,還是有價值的。
參觀完平安神宮,秋葉一看錶已經下午2點了。
“到該去車站的時刻了。”
霧子今晚要去上班,必須在3點鐘前乘坐新幹線回東京。
“看來,你非回去不行咯。”
秋葉不想和霧子告別,惋惜地對她說。
“老闆等著我回去哩。”
既然已出來旅行,再延長一天也沒有多大關係,但霧子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守規矩的。
“那沒法子,只能回去了。”
即使把霧子硬留下,女老闆看來也不會責備她,因為能村昨夜來電話,已經猜到霧子和秋葉在京都。
秋葉打消挽留霧子的念頭,徑直赴車站,趕上2點41分發車的“光之號”。
“到東京5點半。”
秋葉請列車員給他找了頭等廂的座位,和霧子並排坐下。
“昨天這時候你才到京都,離開東京只有二十四個小時。”
霧子戀戀不捨地眺望即將離開的京都。
僅僅過了一天,霧子過了相當於一年的歲月。
列車從京都發車不久,列車員前來檢票。
秋葉把兩張車票遞過去,列車員確認了座位,看了他們一眼,當然不會有惡意,但充滿著好奇心,使秋葉頗為尷尬。
在清水寺也是同樣的情況。
在銀閣寺、知恩院時,霧子自顧自照相,可是到了清水寺的舞臺,突然提出要和秋葉合影。秋葉當然很高興,但周圍遊客太多了,秋葉有點抹不開。
“我來找個人。”舞臺上人頭攢動,都拿著相機,霧子指著其中一對情侶:
“您等一下。”
秋葉和霧子也是一對兒,或許不難求。
對方是年輕的一對,秋葉和霧子有點像父女倆,別人一看,馬上就會覺察不是一般關係。
秋葉並不想和霧子合影,但考慮到霧子的心情,合影一張留念亦無不可。
早知道這樣,下車時讓司機幫個忙得了,可是此刻汽車停在臺階下,不便再回去了。
“快找個人吧!”
霧子並不理解秋葉焦急的心情,快步走向角落,用手招呼他。
秋葉無計可施,只得求身旁的一位高中生:
“對不起,請您給按一下快門,可以嗎?”
高中生率直地點了點頭,接過相機。本來是個“傻瓜”相機,一按快門就得,誰都會幹。
可是這位高中生十分仔細,還在考慮構圖和角度,半天按不下來。
他也許不是出於好奇心,而是受陌生人之託,慎重行事而已。這時,周圍的人都聚攏來看熱鬧。
“快按吧!”秋葉想喊又不敢喊,高中生好歹按下了快門。
“謝謝。”
秋葉草草道過謝,趕緊離開霧子身邊。與當時所感到的羞澀相比,還是兩人坐在新幹線上自在多了。
即使年齡相差太大,看起來像是父女倆,但座位朝前進方向,不必介意從後面過來的人;從前面過來的客人,坐在座位旁邊,至多向他們看一眼就完事。
在旅行中,秋葉專想這些不著邊際、無聊的事。既然已出來旅行,何必去介意他人的目光。
車過米原,秋葉要了啤酒和盒飯。他本想去餐車就餐,近來新幹線的伙食供應很差勁,提不起興致來。
也許因為參觀了寺院和神社,霧子走累了,這時她一邊眺望車窗外的景色,一邊非常香甜地嚼著飯菜。
秋葉產生一種錯覺,彷彿他們是來修學旅行的。雖年齡相差太大,秋葉的心情倒是輕飄飄的。
車過名古屋,離東京不遠了,思路又回到了現實。
“到了東京,你打算去哪兒?”
“回自己宿舍。”
霧子撫摸著剛做過的頭髮答道。
“可是,到站已過5點半了。”
“沒關係,稍微晚一點沒事兒。”
5點半到達八重洲口,回到宿舍換衣服,再去魔吞得將近8點了。
“先生,您去哪兒?”霧子問道。
秋葉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最理想的是立刻回家,幹完落下的工作,可是秋葉此刻的狀態是無法想象的。
“你非得去上班嗎?”
“您的意思是……”
“可能的話,休息一天不行嗎?”
“可是,我說過要去上班的。”
霧子眺望著窗外,列車已駛過箱根。黃昏前,峽谷間的住家已點上了燈,星星點點,煞是好看。
“那就沒法子咯。”
兩人在一起整整玩了一天,本應乾乾脆脆地分手,但秋葉仍戀戀不捨,希望和霧子再過一夜。
秋葉真實的思想,不願意讓昨夜自己摟著的女人去見那些陌生的醉漢。
“好吧,你去上班吧!”
秋葉自言自語地說,心裡想,為了獨佔霧子,早早讓她辭職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