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正文_第五回 員外府少年懷春, 書院庭故知重逢

正文_第五回 員外府少年懷春, 書院庭故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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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五回 員外府少年懷春, 書院庭故知重逢

一路車馬勞頓,輾轉來到揚州城, 幾個久居長安的年輕人禁不住驚訝

揚州城別具一格的風貌、繁華和富庶,只見街道寬闊,楊柳成茵,一樹一樹的玉蘭花開,路邊芍藥綠茵茵,只等著一次春雨,只等著春風再溫暖一些,只等著陽光更明媚一些,它們要等到殘紅落盡才吐芬芳,二十四橋明月夜,燈火闌珊

,沿街酒肆、來往商賈,一派欣欣向榮,其開放和氣度竟遜不了長安多少。

葉護乃回紇太子,性情豪爽,平素最嚮往李太白這樣的大詩人走遍名山大川。

因此每到一城,各處好風景好去處自不錯過。

真娘乃書香門第、醫學世家的的名媛,生長在深閨秀閣之中,家教甚嚴,這次出逃,簡直若出籠的鳥兒,向著姑蘇方向飛,想到就要見到朝思暮想的外祖父母,自然心曠神怡。春風融融,一路好風光,更有可心的人作伴走天涯,每天都是神仙眷侶的日子。

王落落心情波瀾不驚,看似淡定,但越往南走,眼神裡漸漸增添了一絲落寞。

真娘以為她跟著自己投奔親戚,定然有所顧慮,就安慰她儘管放心,蘇城的

外祖父母,和舅父一家如何樸實、善良、好客,容易相處。

墨玉悉心照料一路人馬的安全和飲食起居,言語不多,從她每天甜美的笑容能看出她是多麼快樂,墨玉、吉輟、阿鷹、傲奴、提買幾個侍從和兩個丫鬟,雖同各自的主子名為主僕,實則兄弟姐妹一般,幾個侍從之間和諧相處,出門在外,相互呵護,情誼日深。

這日,經過秦淮河畔的繁華去處,已然是黃昏,只見秦淮河畔燈火通明,

明月般的宮燈在水波處璀璨耀眼,沿街金樹銀花,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

此時正是人間玉蘭盛開,遍地芳菲,波光潾潾的秦淮河,五彩繽紛、雕龍鏤鳳的綵船緩緩地漂渡在秦淮河,偶有歌女的琵琶聲和溫婉纏綿的歌聲潺潺地隨風飄來,縈繞在芳香溫潤的夜空。

一縷天籟之音飄過,葉護和真娘佇立在秦淮河畔,凝神傾聽,

但聞那綵船裡的小女子唱道:“

燕草如碧絲,秦桑低綠枝。

當君懷歸日,是妾斷腸時。

春風不相識,何事入羅幃?”

正是前些日子王落落在回紇館邸唱的那個曲子,一首李白的閨情詩,王落落聞此歌聲,不覺垂淚,真娘心細,牽住她的衣袖,關切地問:“姐姐是個性情中人,是否聽這〈春思〉,就想起了我那未來的姐夫了?” 王落落拭淚而笑,黯然說:

“哪有什麼姊夫?我哪有妹妹這麼命好?漂泊如浮萍,現在是託妹妹的福,才有個去處。”

真娘蹙眉嗔怪:“姐姐哪裡話?咱們是結拜姊妹,今日避難,自然要同去一處。”

王落落拭淚而笑,打趣道:“有妹妹這句話,我就心安了,我是隻羨鴛鴦不羨仙。”

真娘羞澀而笑,反脣相譏:“噢,我說呢,姐姐看來是動了春心。”

王落落眼裡閃過一絲蒼涼,淡淡地說:“曾經滄海難為水,春心已被雨澆透。”

真娘微笑說:“ 春心雨露,姐姐的姻緣要萌芽了。”

看王落落無動於衷,真娘頓了頓,用手指輕撓王落落的胳肢窩,王落落

終於咯咯地笑起來。

見王落落心情轉好,真娘說:“我想在某個地方,一定會有一個才高八斗,有情有義、又溫柔體貼的男子在為姐姐守候。”

王落落的臉色柔和起來,兩腮飛來兩片紅雲。

二人正在悄悄說話,忽然一個頭帶金冠、身著藍袍、形骸放浪的紈絝子弟,痴痴地望了會王落落,怔住了,然後抬靴走向前,言語輕浮地調戲:“這不是秦淮落花王姑娘嘛?”

正欲上前調戲,墨玉一個鋼鞭甩去,這輕薄男子便抱頭鼠竄,一邊跑一邊嘴裡不乾不淨。真娘驚疑這混混怎麼認識王落落,難道是長安來的人?

又見王落落臉色氣的焦黃,神情驚慌,也不好多問。葉護提醒幾個侍衛注意姑娘們的安全,又租船在河上漂流片刻,攜真娘在霓虹燈籠閃爍的夜市裡漫步,王落落推脫身體不適,由彩霞扶著回客棧休息,老實的提買陪同她倆一起回客棧。

逛了幾家珠寶店,真娘挑選了些絲綢荷包、項鍊手鐲、瑪瑙之類,送給墨玉和小惠,又將買給王落落和彩霞的首飾交給小惠,收在隨身的包袱裡。

晚上回到客棧,王落落已經熄燈歇息,提買和彩霞站在門外守護,眾人都很疲乏,收拾盥洗,各自歇息。真娘怕吵醒王落落,也不點蠟燭,摸黑躡手躡腳走向自己的床鋪,和衣而臥,不一會就進入夢鄉。

王落落其實並未睡著,兩行清淚濡溼香腮,輾轉反側,凌晨才稍

寐了一會。又好似做了個噩夢,嚎啕大哭,惶恐地喊道:“張公子,張公子,救我!”

真娘被唬醒,輕輕呼喚:“落落,王落落,你醒醒啊!”

王落落睜開惺忪的睡眼,見是真娘,遂勉強笑問:“真娘,你起這麼早?”

真娘說:“我剛醒,姐姐是否做噩夢了?”

王落落疲憊地笑笑:“ 我還以為在安祿山的巢穴。”

真娘調皮地眨著長長的睫毛,杏眼一隻閉,一隻開,微笑說:“落落姐,

我聽說附近有家酒樓的桂花鴨燒得特別酥香鮮嫩,想買幾隻給大家嚐嚐,葉護是回紇人,那裡到處是草原和沙漠,肯定很難吃到這麼好的鴨肉的,所以呢。”真娘樂顛顛地說:“咱們一起去買哦。”王落落起床,梳妝,穿上緞子小夾襖和雅黃色長裙,同一身胡派打扮的真娘,帶著小惠和彩霞去買早點。

真孃的早點給葉護幾個帶來驚喜,葉護笑說:“真娘不虧姑蘇的外甥女,

最懂江南的美味,以後這段日子,我們大家可要拜託真娘為我們準備食物了。”

真娘爽快地說:“好啊,在坐的各位,只有我在江南生活過,自當為大家效勞。”

墨玉用刀子將幾隻熱騰騰的桂花鴨切成塊,分放在宣紙上,葉護嚐嚐,讚道:“皮白肉嫩,香鮮味美”.。

墨玉咂嘴而笑,真娘娓娓道來:“桂花鴨是江南升州人中秋必吃的名菜,到了中秋桂花飄香的時節,那時的桂花鴨更是美不勝收。”

葉護問:“怎麼叫做桂花鴨呢?用桂花做的嗎?”

真娘甜美一笑:“佐料裡自然有桂花糖,早在屈原的〈楚辭〉裡,就有‘援北方閉兮酌桂漿’一句,這桂漿,就是用糖和酸梅醃製的桂花做成的,也叫糖桂花,江南人婉約,竟然可以把詩中的詠物變為人間美味。”

葉護遞給真娘個鴨腿,笑道:“真娘,你真是大唐的奇女子,我來長安太學留學,都不如和你在一起學到的東西多啊。”

真娘見葉護當眾這樣誇她,心裡美滋滋的,接過鴨腿,羞澀地低頭莞爾。

王落落淡淡地道:“是先有這人間美味,才有屈原的桂漿詩

吧?”

阿鷹一邊大口地吃著鴨肉,一邊讚道:“管它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江南美食多啊!”

真娘笑道:“一路顛簸,咱們一個個都消瘦了不少,等到我外祖母家,

大家養些日子,女的定能若貴妃娘娘般豐腴美豔,男的呢,體格

也會越發強健。”

葉護情真意切地瞟了眼真娘,柔聲問:“到了姑蘇城,你怎麼給你的外婆外公介紹我呢?”

真娘含羞莞爾:“如實相告,就說你是我和王落落的救命恩人。”

王落落打趣道:“你倆好得一個人似的,每天耳鬢廝磨,摟摟抱抱,

明眼人一看,會猜想你倆是私奔出來的。”

真娘羞得滿面通紅,想不到她這個結拜姐姐,平日裡文文靜靜的,開起來葷玩笑可怎個了得粗俗。

來到江南,他們將馬車交給一家客棧的主人看管,一切都

安頓好,改走水路,一路坐船沿著大運河來到蘇州。回想當年,

真娘隨父母省親大概七八歲光景,一晃又一個八年過去,真娘依稀記得她的外公孫員外以前是做絲綢生意的商人,舅父遠

在嘉興做縣令,有一個表弟叫孫曦,

比真娘小几個月,今年也當十五歲了。孫員外一家在蘇州大運河畔有個粉牆黛瓦的宅院,雖不如鐘鳴鼎食之家的府邸闊綽,倒也亭臺樓閣,花香草綠。

是個過日子的清雅地方。

憑著真孃的記憶,稍加打聽,葉護一行就尋到大運河畔的孫宅,只見烏黑大門緊閉,真娘下車,蹦蹦跳跳跑向前,微笑著敲門,開門的門護是一個五十幾歲的老者,佝僂著腰,面部很和善。

見來了一群人,格外驚異,真娘笑嘻嘻地說:“孫風舅伯,我是真娘,長安的真娘啊。”門護孫風喜出望外,臉上的皺紋笑得舒展開來,感嘆說:“我怎麼想著,大小姐怎麼回來了?大小姐都嫁走十八年了,怎麼還是當初那麼個明媚純真的小姑娘,我只當是做夢哩。”真娘知道孫風是在說自己長得像自己的母親,

微笑不語。孫風忙吩咐正在清掃院子的小廝道:“快去通告老爺夫人,外甥女真娘從西京來了。”

那小廝飛也似地去報。

不一會兒,幾個丫鬟攙扶著一位鶴髮童顏的員外和一位慈祥的白髮老婦人顫微微地迎出來,後面跟著一箇中年美婦人,真娘記得這美婦人是自己的舅母,她太激動了,八年未見,見外祖父母蒼老了不少,不覺熱淚盈眶,顫聲喊道:“婆婆。” 走上前就抱住老婦人的肩膀,嚶嚶地哭起來,“婆婆,我好想你。”

老夫人也流著淚,若見到女兒般,笑著說:“真娘長大了,出落成了個美人。”

眾丫鬟打量著真娘,個個面露喜色。

真娘忙起身,一一向外公、外婆、舅母請安,葉護也禮貌地向長輩一一施禮。

孫員外問:“外甥女,你父母來了沒有?”

真娘說:“我祖父近來身體有恙,家裡離不開人照應,就我一個人帶著長安的朋友一起來了。”

孫員外心有疑慮地打量著這群年輕人,雪眉微蹙。

真孃舅母王氏忙引領客人進內庭詳敘,孫員外瞭解事情的來隴去脈之後,

忙向葉護等人道謝,感激地說:“諸位俠客都是我外甥女的救命恩人,定然

是敝府的貴客,你們好生住下來,莫生分,只當是自己的家。”王氏聽真娘和王落落遭遇如此險境,唏噓慶幸,忙吩咐家丁丫鬟去收拾房舍給這些京城來的尊貴客人休息。孫員外心情舒暢地吩咐家人設宴為真娘和眾賓客洗風接塵。當下,孫府僕役磨刀霍霍向豬羊,又有丫鬟去莊園採摘蔬菜。

真娘正陪外祖父母和舅母說話,閒聊長安家中的事。

忽見一面若美玉、目若點漆的少年郎跑進來,喜滋滋道:“老祖宗,是不是我爹從嘉興回來了?”

老夫人慈祥地笑道:“你那縣令爹爹幾時得空回來,是你西京姑媽家的真娘來了。”

少年見一屋子生人,又有幾個陌生的如花似玉的姑娘打量著自己。

略有羞澀,更不知哪個是真娘,不覺面紅而笑。

王氏笑道:“ 八年前,真娘還來咱府上小住,你天天和這個小表姐形影不離的,今個見面反而不認得了?”

“我認得”。

孫曦臉蛋微紅,故意走到小惠面前,仔細打量,又側身看真娘,真娘含笑不語,孫曦瞟了眼真孃的右耳朵,笑容燦爛地道,“這個便是真娘姐姐了。”

老夫人說:“女大十八變,真娘也不是當初小孩模樣,長成水靈標緻的大姑娘了,難得你還認得。”

孫曦靦腆地說:“我記得姐姐右耳朵上有三個小紅痣,呈三角形,憑這個,她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能認出真娘。”

眾人皆笑。

當日,孫員外設宴盛情款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宴席上,孫員外向葉護幾個一一敬酒,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葉護回敬孫員外,恭祝他竹苞松茂,松鶴延年。

孫曦在閶門的正麗書院唸書,平日裡沒事,就在花園裡舞槍使棒練習武功。

府上平日少有人來,忽然來了那麼多年輕人,好不熱鬧。尤其是真娘,幾年不見,

不但出落得婷婷玉立,面若嬌荷,而且多才多藝,琴棋書畫之功底皆讓孫曦刮目相看。孫曦帶眾客人巡遊蘇州各地,遍嘗江南美食,又帶他們參觀自己就讀的正麗書院。

這日,初夏的涼風習習,孫曦帶真娘、葉護幾個一起來訪正麗書院,

正麗書院是蘇州眾多的書院之一,談不上聞名遐邇,但書院坐落在盤門外的一片竹林裡,環境清幽,流水潺潺,幾間明亮的黛瓦學堂,白鷺在屋簷上方盤旋,學堂前面是一塊空地,是書生們課餘練武之所。

孫曦帶領葉護和真娘幾個去拜見他的師父張繼,這張繼三十幾歲光景,玉面黑鬚、劍眉入鬢,目若辰星,一見便知是儒雅風流之人物。

孫曦驕傲地說:“著名的楓橋夜泊就是我師父的詩作。”一邊朗朗地吟道:

“月落烏啼霜滿天,江風漁火對愁眠”。

真娘恭謹地施禮,葉護也禮貌地拱手,拜過師父,葉護虛心向張繼請教楓橋夜泊的創意緣由,“師父,我在長安得到您的楓橋夜泊,就欽佩不已,您的詩寓情於景,意蘊悠長,‘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鐘聲到客船’妙不可言,請問,是夜半鐘聲叩擊了您的心扉,您才悟出了神祕的禪機,獲得了心靈的慰藉嗎?還是您早就悟透了禪機,借鐘聲含蓄地表達呢?”

張繼和煦地笑笑,謙遜地說:“ 不敢當,不過是一時來了興致,略抒自己的羈旅之思和對禪理的粗淺感悟而已。”

真娘自然能體會到張繼江楓漁火對愁眠的悽苦,其中的深意,只可自己尋味,怎麼可以言傳得清呢。今日有幸見到詩人一面,已感榮幸。

眾人都沒注意,王落落遠遠地看到張繼,臉色變得蒼白,躲

在竹林邊,整個人簌簌發抖。忽然,真娘也下意識地感覺如芒在背,渾身不自在,本能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個搖著羽扇,頭頂束著金絲帶的男子,輕薄而放肆地盯著她看,先是眼睛色迷迷地盯著真孃的臉蛋,接著又移向她的香頸和鎖骨。

然後,色慾的眼神落在真娘高高隆起的胸脯上,真娘趕忙轉身。

葉護正專注於張繼磨墨題詩,欣賞他的筆酣墨寶,全然沒有留意有人打真孃的注意。

真娘今天穿著一件粉紅色的雞心領紅絲綢羅裙,頭頂簡單地盤了個髻,髮髻

插著菡萏花簪,這個簡約又清麗的菡萏花簪,是葉護在夜遊秦淮河時,在一家飾品鋪子買下送給真孃的,真娘落施粉黛,若清水出芙蓉,整個人

散發著“出汙泥而不染,濯青蓮而不妖”的高貴氣質。

這男子的失態引起了孫曦的注意,孫曦用鼻子“哼”了一聲,對他瞠目而視,

沒好氣地說:“王蔭祥,你的臉上有隻蒼蠅,嘴角流的口水有隻蛆。”

那王蔭祥抬手去摸自己的臉,幾個書生鬨笑起來。

張繼循著笑聲望去,王蔭祥正狼狽地撩起袍子,灰溜溜地離開,堂外竹林邊,一個紅粉佳人,正滿目含恨地凝視著他,那眼神如刀光劍影般冰冷,不是對著王蔭祥,卻是直刺自己。張繼一怔,題詩的宣紙落在地上,真娘彎腰撿起,交給張繼,張繼順手將宣紙捲起個紙筒,遞給葉護。眼睛卻又不由自主地

瞟向前面的佳人,好似生怕她變成蝴蝶飛走。葉護如獲至寶,以隨身的寶劍相贈,張繼也不推辭,微笑著接過,二人一見如故,聊得投緣

,彼此都願結交對方為朋友。

真娘不願打擾他們深談,就隨孫曦到書院的後庭去欣賞盛開的夾竹桃,真娘走近紅粉佳人,微笑說:“姐姐,咱們去看夾竹桃。”

王落落心不在焉,惆悵地說:“好。” 又冷冷地看了張繼一眼,

步履蹣跚地跟在真娘後面。

真娘感覺有些蹊蹺,孫曦的師父張繼怎麼見到王落落會失態呢?

王落落見到張繼臉也氣黃了,難道他們是舊相識?

於是旁敲側擊地問:“姐姐,這個張繼師父肯定是被姐姐的美貌折服了,怎麼第一次見你,就瞠目結舌呢?”

王落落笑道:“ 我們大唐的男子有幾個規矩的,那

個叫王蔭祥的書生見你不也是驚若天人嗎?一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模樣。”

真娘尷尬一笑說:“ 所謂衣冠楚楚,道貌岸然,我算是領教了,不過,

這張繼師父我倒覺的是個正人君子”。

王落落笑了,淡淡地說:“妹妹,你還小,君子和小人,豈能一眼就能分得清楚?常言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要經過很多事才能區別出君子和小人。”

真娘道:“姐姐所言極是,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成人之惡,

是需要經歷些事兒才能判斷一個人的好壞。”

真娘走到一叢夾竹桃樹下,仰面看那一樹樹潔白幽香的花朵,微笑說:“姐姐,江南真美,一年四季都有花兒盛開,空氣也滋潤,我來這裡幾日,感覺臉蛋都能掐出水來了。怪不得人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呢,我真想在這裡永遠地住下去。”

王落落笑吟吟地說:“喜歡,我們就永遠住在這裡,其實,我們也沒有

歸期啊,回長安,路漫漫,只可恨,昏庸老皇上竟然被安祿山迷惑得黑白顛倒,不辨忠奸,我們回去,恐怕也是死路一條。”

真娘手觸片片潔白的花瓣,感恩地說:“我想上蒼這樣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們不過是經歷了些磨難,但也遇到了知己呀,要不,我怎麼會有你這個姐姐呢?我怎麼又能瞭解葉護呢?這叫好事成雙,一箭雙鵰。”

王落落嘆息道:“你釣了個英俊儒雅、有情有義的王子,我卻遇到了一個狼心狗肺的負心人。”

真娘唬了一跳,驚問:“此話怎講?”

王落落有所保留地說:“真娘,一直想告訴你,我本是蘇州人士”。

真娘吃驚不小:“哦?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呢?”

王落落傷感地說:“ 故鄉已無親人。”

只聽遠處有人喊:“真娘,回來,張繼師父帶我們去彌渡河垂釣”

兩個女孩子回首看,一陣風吹過,落花繽紛中,葉護興致勃勃地朝她們走來。

真娘抿著嘴笑,忽然古靈精怪地想出個玩笑的好主意,一邊彎腰匆匆撿起一片片飄落的夾竹桃花,一邊對王落落說:“姐姐,快撿落花,我給葉護捉個迷藏”。

王落落會意,順手操起一棵玉蘭樹邊的掃帚,在夾竹桃花叢下掃起來落花,很快白色、紅色、粉色、淡紫的朵朵花瓣成堆。

真娘機靈地找了個低窪的土坑,笑著蹲了下去,用皮蓬蓋著身子,

小聲叮囑王落落將落花散在她身上,王落落很是珍惜真娘孩子氣的純真,就將所有花瓣蓋住了真娘,

花瓣瞬間形成了個花丘。

王落落悄悄說:“真娘,你好像在個花冢裡,屏住呼吸啊,他來了。”

葉護剛才還看到真娘彎腰拾花,瞬間不見了,很是著急,兩手卷成喇叭,喊道:“真娘,你在哪裡?”葉護四處觀望,夾竹桃叢前面是條小河,河岸垂柳依依,柳絮和潔白花瓣伴著和煦的春風在空中飄舞,宛如天真爛漫

的真娘。環顧四周,卻又不見真孃的倩影,王落落秀美蹙起

,哀傷地說:“ 剛才一個旋風過來,真娘就不見了。”

葉護搖頭微笑,說:“ 王姑娘怎麼沒跟著旋風飛呢?一定是你把真娘藏起來了。”

正在思忖可能藏在哪裡,忽然看到一個花冢微微顫動,葉護抿嘴笑,腳步輕輕地走過去,蹲在花冢旁,自言自語:“ 這花冢裡若是祝英臺,梁山伯會怎麼辦呢?”

說完,伸開雙臂,抱起花冢,潔白、粉紅、淡紫的夾竹桃花瓣、玉蘭花朵

紛紛灑落,懷裡只剩下千嬌百媚、笑聲若清泉的真娘。

書院一座側房邊的小橋畔,王蔭祥表情已經恢復了自然,一邊為自己剛才的失態辯解,一邊向孫曦賠罪道:“賢弟,你瞭解我的為人,雖然我仰慕令表姐的美貌和聰慧,只是想一睹風采,並無惡意。”

孫曦冷言道:“師兄乃豪門貴族公子,自當愛惜羽毛,若再有非份之舉,小弟認得你,小弟腰間這把劍卻不認人。”說著,下意識地握了下劍柄。

王蔭祥不顧孫曦一臉的不悅和厭惡,彎腰作揖道:“我王家也算是蘇州城的世家,賢弟可否給我做個媒,牽個線,以後我們既是師兄弟,又是姻親,豈不美哉?”

孫曦怒喝:“美你個頭,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再胡說八道,看我不把你扔進河裡喂王八。”說著扛起王蔭祥就欲往橋下扔,身材臃腫的王蔭祥大叫饒命,惶恐地喊:

“賢弟,放下我,師兄再也不敢了。”

孫曦將這個肥豬公子擲在草地上,王蔭祥痛得哇哇叫,揉揉摔痛了的厚

屁股,撅著厚厚的嘴脣,心有不甘地說:“臭小子,你不給我做媒,我自會找個媒婆上門,得不到天仙一樣的真娘,榮華富貴又與我何干呢?”

孫曦不再理會王蔭祥,王蔭祥平時還是個不錯的師兄,為人還算厚道,想他也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過後也許忘掉了,也懶得理他,快步如飛去找真娘了。

然而, 當跑向後庭的夾竹桃叢林,卻如同遭響雷劈了一般,呆呆地停步不前。只見真娘和葉護舉止親密,葉護正將一朵大紅的夾竹桃花插向真孃的髮髻,真娘忽閃著濃密的睫毛,目光柔情似水,絲毫不避諱身邊還有王落落。

孫曦忽覺心中酸澀,眼淚也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拂袖而去。葉護柔聲

說:“張繼師父約我們去彌渡河釣魚,現在去吧。”

真娘微笑點頭,葉護牽著真孃的手,有說有笑,一起踏青遊覽,沿著一條小溪行走,不覺溪水潺潺,小河漸寬,河兩岸楊柳垂青,鮮花盛開,蝴蝶飛舞,踏過長長的潔白如玉的覓渡橋,眼前豁然出現一條水深波闊的大河,碧水清清,宛若仙境。

正在驚歎,忽見彌渡河畔有一人披著蓑衣,頭戴斗笠,正在悠然自得地垂釣。

真娘眼尖,驚奇地說:“果然是張繼師父。”

張繼微微笑,回首看了眼葉護和真娘,示意他們地上有釣魚的工具,然後目不轉睛地轉向河中清清的漣漪。

葉護拿起一個魚竿,又裝好餌料,攜真娘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釣魚。

孫曦愴然若失,站了一會,漠然離開了。

王落落走向張繼,撿起一塊小石子,向他的魚鉤處拋去,石子落到水面,

激起一朵浪花,蕩成一環環碧綠的漣漪,一條肥碩的白肚鱸魚驚慌地搖著尾巴閃電般逃離。

張繼站起來,平靜地說:“你,還是不肯原諒我嗎?”

王落落冷冷地說:“本是陌路人,談什麼原諒不原諒的。”

張繼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眼王落落,嘆息道:“我約定帶你走的日子,正是我老母親離世的日子,作為兒子,我怎麼能棄剛撒手人寰的親生母親不顧,只要兒女私情呢,當我安葬好老母親,前去找你時,你已經不在了,我多方打探,卻沒有你的訊息,就暫且客居你的故鄉蘇州,就是期盼和你再相逢啊,可憐蒼天有眼。”

王落落神情複雜,冷笑道:“你老母親沒留下遺言,讓你和我絕交嗎?”

張繼垂下眼簾,神色黯淡地長嘆一聲。

河畔,一對對小燕子緩緩低飛,綠水人家繞,偶爾用尾巴沾一點碧波,又歡悅地鳴叫著飛去。

葉護和真娘終於釣到一條紅色的鯉魚,葉護攬住真娘單薄柔嫩的香

肩,和真娘一起握住魚竿,將一條紅鯉魚釣上岸來。

真娘若魚兒般歡騰雀躍,臉蛋兒興奮得像嫣紅的夾竹桃花。

葉護自豪地說:“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紅鯉魚,你莫怪我,你是自願的哦。”

真娘看那條掙扎的紅鯉魚,肚子鼓鼓的,猜想肯定是條有魚籽的母魚。

在這草肥水足的季節,正是魚兒繁殖的季節,真娘喜愛地撫摸了下紅

魚的尾巴,微笑說:“葉護,這條魚送給我,好嗎?”

葉護笑了:“我就是為你才垂釣的呀。”

真娘纖纖玉手捧著紅鯉魚,走向河邊,輕輕地將它放生在碧波里

,紅鯉魚擺擺魚尾,遊向遠處,沉入水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