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跪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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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跪不容易
第九章 跪不容易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歆然草草的吃過晚膳後，便任銘兒扶著來到了梳妝鏡前，當看清鏡中的人物時，她的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天啊！她終於想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凌兒了。眼前的自己不正是凌兒的翻版嗎？怪不得胤誐那麼討厭自己呢，話說每天對著兩張差不多相似的臉，能不煩嗎？
一番忙碌後，銘兒這才注意到歆然直勾勾的盯著鏡子，而且還時不時的皺下眉，她以為是歆然不滿意自己今天給她梳的妝，於是稍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問道“格格，您是不是覺得今個這妝還有什麼地方不妥？”。
歆然這才回過神來，轉過身，朝銘兒笑著點了點頭道“沒有啊！很好”說完，就轉過身去，又把視線投到鏡子上，眉頭又皺了起來：那個歆然也真是的，求婚旨之前也不知道跑人家家裡來看下人家的小老婆長的什麼樣，現在倒好……唉！
銘兒見歆然這麼說，原本緊張的心頓時放鬆了下來，樂呵呵的跑去給歆然找一會要進宮穿的衣服去了。
又是一番收拾之後，歆然終於再次踏上了進宮的馬車。
毓慶宮
“臣弟（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吉祥”歆然一臉無奈的隨著胤誐在指定的墊子上跪下朗聲道。
她能情願嗎？滿滿一屋子的人，雖然比胤誐小的可以不用跪，可這比他大的也不少？而且還要一個一個的跪下去敬茶，她這膝蓋經過這麼一圈下來，還不得脫層皮？
“十弟、然兒妹妹，不必多禮，都起來吧，賜座”太子面上淡淡的道。可心裡卻是……
“謝太子殿下”兩人齊聲道。起身坐下後，歆然依如以往的低著頭。
太子見歆然低著頭，心想她心裡現在比自己好過不到哪去吧？於是他看著她笑了笑說“然兒妹妹，聽你叫二哥哥習慣了，還是就別改口了吧”
胤誐見太子這樣臉色頓時變了變，眼神不自覺的就飄向歆然。
好溫和的聲音，感覺跟歷史上描述的那個兩立兩廢的倒黴太子完全劃不上等號。歆然在心裡這樣評價道。可是又覺得他的聲音裡好像不光是溫和，細細地回味，好像還夾雜著絲絲心疼、憐惜與無奈，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她滿肚子的疑問，但依然沒敢擔起頭來，回話道：“回太子殿下的話，叫您二哥哥不合規矩”
聽到歆然如是說，胤誐的臉色這才恢復正常。
而太子聽到這裡，心裡更難受了，可是眼前可容不得自己失儀，於是他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然兒妹妹，這大婚了就是不一樣啊，倒還跟二哥哥說起規矩了，連頭都不抬了，十弟果然會□啊，這才大婚一天，然兒妹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哈哈……”
他這一笑，大家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這下歆然更搞不清楚狀況了，不是該叫弟妹的麼？怎麼一直叫然兒妹妹呢？還讓自己叫他哥哥，別的阿哥叫了也就叫了，可他是太子，自己怎麼叫的出口？轉念一想，他不是說自己懂規矩了不少麼？那就該怎麼稱呼就怎麼稱呼吧！如此倒是便宜了那個臭小孩，唉！
歆然剛理清思路，就聽見一個太監湊到太子跟前道：“主子,時辰差不多了”說完，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不少。
太子略頓了頓，然後才朗聲一笑道“說的是,那就開始吧”。
歆然下意識的揉了揉膝蓋，深深的吸了口氣。告訴自己，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番自我安慰後，伸手倒了杯茶,撩衣跪在了太子爺身前,手舉茶過頂,清聲說“太子殿下請用茶”看著他伸手接了過去,她長長的鬆了口氣，還真怕萬一手沒端穩，那茶全倒自己頭上了。
太子喝了一口茶，朝身後的太監揮一揮手道“賞”
歆然忙磕頭道“謝太子殿下”說完，站起身，朝下一位走去。
倒茶、跪下、敬茶、謝賞又重複了兩次，她來到了四阿哥的面前“四哥請用茶”聲音中居然透著一絲顫抖。
四阿哥緩緩的伸過手道“十弟妹客氣了”
可是在他的手接觸到茶碗的那一剎那，歆然的心突然猛的抖了下，接著便是“啪”的一聲，碎瓷四濺，茶水潑了她一聲。
“四哥，對不起，那個……那個水太燙了，我……我再重新……”歆然回過神來，趕緊道歉，由於太緊張了，以至話都說不順了。
胤誐見歆然話都說不順了，趕忙上前一邊替四阿哥檢查衣服，一邊一臉關心的問道“四哥，有沒燙著您？”問完，還不忘回頭訓歆然道“你怎麼連個茶都敬不好，真是！”
他這一訓，歆然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了。話說今天人好多啊，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四阿哥見歆然這樣，忙朝胤誐擺擺手道“老十，不礙的”見歆然衣襬溼了一大片，一臉關心的問道“十弟妹，有沒燙著哪？“
歆然一臉歉然的道“四哥，我沒事，剛真對不起，我只是看到您太激動了”話說下一任的皇帝就在眼前，自己能不激動嗎？打碎個茶碗算什麼？沒抱過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還沒等四阿哥接話，太子就一臉玩味的道“然兒妹妹，真會說笑，看到你四哥有什麼好激動的？”隨之而來的是滿堂鬨笑，當然除了胤誐。
歆然見大家都笑了起來，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著傻笑了起來，可是笑歸笑，這才第三位呢，她心裡暗暗祈禱，可千萬別在出狀況了。
倒茶、跪下、敬茶、謝賞又重複了三次，歆然來到了九阿哥面前一臉放鬆的道“九哥請用茶”話說，這個跪完了，下面的可就不用跪了。
可是九阿哥不但沒有要伸手接的意思，反而直直的看著胤誐，他倒要看看，歆然多跪一會，這個口是心非的傢伙會怎麼反應。
胤誐見九阿哥這樣，他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故意把頭扭到了一邊去。
歆然見九阿哥半天沒反應，忙重複道“九哥請用茶”
九阿哥這才訕訕的把視線收了回來，伸手把茶接了過去，邊喝著又瞟了眼胤誐，看來這混球的心結一時半會還解不了啊！
又站著敬了兩次茶，歆然的腿已經開始打哆嗦了，腳步略頓了頓才按規矩弓身把茶遞了過去道“十四叔，請用茶”心裡直慶幸，還好十四以下的阿哥都還太小，不用敬茶，要不等敬完了茶，別說自己這腿、腳了，怕是連這腰，也要廢了。
十四阿哥笑著站起來看著歆然一臉笑意的道：“十嫂，你穩著點，可別再激動了”說完接過茶，一飲而盡。
接著又是滿堂鬨笑。
稍站了一會，歆然與胤誐就轉移“陣地”去各嫂子那裡了。
期間，無論各嫂子們怎麼拿兩人打趣，這兩人都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最終大家覺得這樣再這樣下去，也沒什麼意思，這才放了兩人，讓他們回去了。
回府的馬車上，胤誐緊鎖著眉，今天發生的一切，實在讓他笑不出來。
歆然見胤誐從上了回府的馬車，就一直陰沉著一張臉，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便揉起自己的膝蓋來，邊揉邊小聲的嘀咕道“不就是出了點小狀況嗎？至於嗎？再說我又不是故意的，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呢？”真想把鞋脫了，可是……
胤誐心裡本就有火沒處發，正憋著難受，聽歆然這樣說，頓時衝著她劈里啪啦的大聲吼起來“不就是出了點小狀況，你這話說的可真輕巧，那你倒是給爺說說看什麼才叫大狀況呢？是乾脆把爺的辮子連根拔起，還是你想光著腳，提著鞋跑遍整個皇宮，或者你嫌燙了四哥不過癮，想把爺所有的哥哥弟弟都燙一遍過來？這會還敢在這嫌爺臉色不好看……”
原本氣氛令人窒息的馬車裡，一下子充斥著濃濃的火藥味。
車外的銘兒聽著車裡又吵了起來，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可是自己只是個奴才，又不能衝進去勸勸，如此她只能看著緊閉的車門乾著急了。
而小三子則朝身前的馬使勁的揮了一鞭，畢竟此處離十皇子府不遠了，一但下了馬車，這兩人肯定就好了。
“你……”歆然本想還擊的，可這一天都在不停的出狀況，也弄的她夠嗆的，她現在確實想不起來怎麼跟他吵，最重要的是，眼前這男人列出來的條條款款全都是事實，儘管自己不是故意的。
胤誐見她這樣，心裡頓時好受多了，挑了挑眉道“你什麼你，怎的不說了，你在爺面前不是挺伶牙俐齒的麼？”
“我……”歆然張了張嘴，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不禁在心裡暗罵著自己：該死，怎麼到關鍵的時候就卡殼了呢。
“爺、福晉，到了”小三子看著門前的石獅子一臉放鬆的道。
歆然聽說到了，趕緊撩開車簾，搶先一步跳下車去，一臉感激的衝著小三子笑了笑，便朝門裡走去。
隨後出來的胤誐見她這樣，才消下去的火，迅速升了上來。可這畢竟是自己家的大門口，如此他也只能自己生悶氣了。
是夜，歆然坐在**，看著兩個泛著淤青的膝蓋，一臉的欲哭無淚，想著這才一天，這兩膝蓋就像不是自己的了。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唉！痛苦。
胤誐看著身邊早已熟睡的芸芳，腦海裡漸漸浮現出另一個女人的臉，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他久久不能入睡，畢竟一切的一切是那麼的另人匪思所夷。
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想來她是昨日累壞，雙腿還沒恢復。
在乾清宮和慈寧宮裡她表現的跟從前判若兩人，新媳婦第一天，害羞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鞋子不穿追在自己後面跑，確實是怪自己走的太快了，她更不上，所以才……
……
前面的種種，自己都可以理解，可在毓慶宮裡呢！自己實在替她所做的一切找不出理由了，從自己和她進去，二哥的眼神就沒離開過她，而她卻像不認識了他似的，按照禮數規矩的行禮、然後敬茶、謝賞。
如果這是裝的，那茶水濺了四哥一身呢？她雖然解釋說是自己看到四哥激動，可她打小在宮裡長大的，見到四哥能有什麼好激動的？可是看她當時那樣子，確實不像是在撒謊。
不僅如此，她不認識的好像不僅僅只是二哥和四哥，看她那樣子，除了自己，在場所有的人她都好像不認識，不可思議的是，她昨天晚上看到自己時的眼神裡好像除了驚恐，不也泛著一絲陌生嗎？
難道被魘住了是真的？可是就算被魘住了，也不可能言行舉止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但是，除了這個，確實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