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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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之國
印度。新德里。
來到印度,張曉風才知道,牛對印度人來說是多麼神聖的動物,路上街上經常可以看到這種動物,你的鞋子經常會踩到牛糞,人們在充斥著牛糞的河裡洗澡、嬉戲,樂此不疲,似乎從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而恆河對印度人來說,是條多麼聖潔的河啊,這裡到處可見漂浮著的死者遺骸,這是一種神聖的儀式,特別是印度教徒死亡時,都會在河壇舉行火葬儀式。
印度教徒去世後,家人會以黃色或白色絹布包裹屍體,然後放在兩根竹製擔架上,以遊行方式抬到河壇火葬地點。
傳統上,將死者抬送到火葬場的任務,應該由家屬擔任,但是現在大部分的人都交給專人處理。專門處理喪葬事宜的人,都是被視為種姓地位最低的賤民。
一般送葬的儀式都非常簡單,但是比較富有的人家,可能會請樂師在前面演奏,並浩浩蕩蕩地遊行。火葬前,死者的長子必須手持油燈繞行遺體三次,當火葬柴堆被點燃時,死者長子必須將頭髮剃光,只在後腦勺留一小撮,然後到河裡沐浴淨身。火葬結束後,死者骨灰與燒不掉的遺骸會被掃到河裡,代表靈魂已經脫離軀殼,得到解脫。
張曉風第一次看到那些殘骸,他無法置信,但是,見著見著也習慣了,也沒覺得特別噁心,畢竟,每個國家都有著他們的民俗習慣。
還有就是信仰,他們的宗教比中國人信奉佛教更為濃烈,幾乎是全民信教。在這裡,到處可見印度教、伊斯蘭教、錫克教、佛教等的信徒們,而印度教佔了絕大多數。印度教也分成很多個體派別,在印度教的許多流派中,以毗溼奴派、溼婆派及性力派為主。
印度教中所崇拜的神有很多,但主要的神有:至尊神奎師那和他的擴充套件羅摩神、創造之神大梵天、破壞之神溼婆、維繫之神毗溼奴。
印度教認為善惡有因果,靈魂有輪迴。善行能讓人死後昇天,惡行則讓人死後墮為畜生。印度教主張禁慾和苦行,以達到靈魂的淨化,還主張非暴力,不殺生,即使踩死一隻螞蟻也是不仁。因而印度教教徒一般都吃素,最保守的印度教教徒甚至連雞蛋都不吃。
張曉風還經常看到身上只披一件布,瘦骨嶙峋、毛髮奇亂、身懷絕技,視自己身體為罪孽載體的苦行僧們。他還親眼看到一個苦行僧躺在佈滿釘子的**,還看到另外的苦行僧在火熱的木炭上行走,不由念起了“過去種種譬如昨**,未來種種譬如今日生”的感嘆,這才是他們的真實寫照。
而張曉風根本就不通曉印地語,在來印度之前倒是強化學習了幾天,但是,根本就不夠用,他也不是語言天才。
顧長城是給他安排了一個翻譯,本來他是不想要翻譯的,但覺得真的不要是件不現實的事兒,而且獨自來這個有著悠久歷史並有著濃重宗教氣氛的國家,有諸多的忌諱。
翻譯是個不到三十的小夥子,印度人,個子不高,但挺壯實的,看上去挺熱情的。在他的幫助下,終於找到了顧長城給他提供的那個地址。那地址可真難找,如果不是在翻譯的幫助下,他懷疑自己真的會找不到。
那地方雜、亂、髒,像個貧民窯,或者就是貧民窯。
張曉風敲了好幾下門,可能是外面挺吵的,裡面的人沒聽到,沒任何反應。敲了好久,終於有個微胖的中年婦女打開了門。這個中年婦女挺醜,除了身材微胖外,臉上還有著大大小小的疤痕,她用警覺的目光看著張曉風與翻譯。
張曉風拿起那張照片,“您好,我找卡瑞娜。”
只見婦女臉色一變,“她不在。”
砰的一聲就把門給關掉了。
翻譯對他重複了婦女的話,張曉風有點兒急了,他這麼大老遠跑過來,怎麼可以就這樣吃了閉門羹了事呢,他繼續敲門大喊,“大嫂啊,請開門啊,我是從中國來的,受人之託來找卡瑞娜的啊,你一定先給我開門啊,很重要的啊。”
良久,門終於開了一條縫,那個婦女盯著他足有五秒鐘之久,然後打開了門,“你們進來吧。”
於是他們便進去了,裡面挺小的,就一個房間,吃喝拉撒估計都在這二十多平方的地盤給解決了。
這時,他的眼前一亮,因為他看到了卡瑞娜的照片,而且很多張,可以說貼得到處都是,有她小時候與現在的,看來她非常喜歡唱歌跳舞與瑜伽,有好幾張都是她演出時的照片。如果不出所料的話,眼前的中年婦女應該是卡瑞娜的母親,眉目有幾分像。
看這情景,她應該對自己的女兒溺愛有加,並且以她為傲,但是,難以理解的是,為什麼剛才提及卡瑞娜,她的反應會那麼激烈?
“誰派你來的?”
“顧長城。”這次張曉風很小心翼翼,怕她又一次會把他們趕走。
卡母突然就哭了,哭得張曉風束手無策,不知如何是好。不過他想,哭起來至少比他要趕他走好,委屈起來的人一般不做沒禮貌的事。
“我知道,他一定會要回她的,我還是等到這一天了。”
“要回?什麼意思?難道顧長城跟卡瑞娜有——”他都可以做卡瑞娜的爹了啊,張曉風有點兒氣憤起來。
“不不,你誤會了,卡瑞娜是我跟顧長城的女兒。”
張曉風不由得仔細看眼前的女人,感覺有點納悶,看她的輪廓年輕的時候可能跟卡瑞娜長得一樣漂亮,但顧長城的樣子可比眼前的中年婦女年輕多了。不過,像顧長城這樣的男人一直養尊處優,而卡母一看就是生活在勞碌貧困中,時間長了,也自然會區別得比較大。
從卡母斷斷續續的敘述與翻譯的解說下,張曉風終於明白了大概情況:顧長城是富家子弟,在中國與印度都有實業,而這些實業都是他父親所留下來的。他在年輕的時候,很好玩,聲色犬馬,整天混在女人堆裡,跟這裡的很多女人有著情感與**上的糾結,卡瑞娜的母親就是這眾多女人之一。
當時,卡母為了跟顧長城在一起,不惜背叛教規與她的父母,這對印度人來說,前者比後者更罪不可恕,因此她受到了深深的懲罰。當時她有著五個月的身孕,為了保住孩子,她用身體死死地護住腹部,為此,她的臉、她的後背至今還有著深深的傷痕。
那段時間,她生不如死,所有的人都拋棄了她,包括她的父母與顧長城。她腆著大肚子去找顧長城,但他剛剛去了中國,她只能磕掉牙齒連血吞。有很多次,她想到了死,但是,摸著肚子裡的孩子,感受著一次次的胎動,彷彿肚子裡的胎兒在對她說:媽媽,別放棄我,我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因為肚子裡的卡瑞娜,她才有活下去的勇氣,這是她唯一活下去的支柱。
後來,她聽說顧長城結婚了,娶了一箇中國老婆。中國人其實很傳統,不管他們跟哪國的女人談戀愛,其實在婚姻大事上,他們更喜歡娶本國的女人。聽到這個訊息後,她恨不得去殺了顧長城,就在那天,她對小卡瑞娜說,“如果有一天,你碰到了那個叫顧長城的中國男人,碰到任何一個跟他在一起過的女人,你就把他們都殺了!女兒,只有你才能為我報這個仇了,雪我一生的恥辱。”
張曉風倒抽了一口冷氣,卡母繼續說,“當時,我只是一時氣話而已,那時候真的很恨他。他從來對我漫不經心,而年少單純的我卻把他當成了我的全部,他不知道他已經把我徹底給毀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還有卡瑞娜的長大,我把自己所有的愛都傾注在她身上,所以對顧長城的恨也有所轉移,有所淡化。你看我現在都老了,卡瑞娜也長成大姑娘了。她很爭氣,成績很好,並有著很高的歌舞天賦,她說她要做溼婆的女人,想翻天就翻天想覆地就覆地,想毀滅就毀滅想重生就重生……唉,真是傻孩子。”
此時張曉風的心裡隱隱很不安,莫名其妙地想起給範小雅送殯時,田野裡漫出的大片大片的血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聽了卡母的故事後,會想起那些血來,可能是自己過於**吧。
“那麼,她現在人呢,我能不能見她?”這才是張曉風最想說的話,而一開始就表明過,但卡母卻一直避而不談。是的,他當然不能白來,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說服卡瑞娜,並把她帶到中國,而她願不願意長久待下去,又是另外的事了,這跟他沒有關係。
這時,卡母沉默了好一會兒,“她在半年前失蹤了。”
“啊?”
“是的,這半年多來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裡,是死的還是活的,她再也沒有在我的眼前出現過了,我報過失蹤,但均無音訊。”
“她一直沒有聯絡過你嗎?”
“有,只有一次,那是她失蹤近兩個月的時候,她給我打過一次電話,那是唯一的一次,她說自己在一個很遙遠的地方,一切安好,她說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做完了就回家,叫我不要去找她,也不用擔心,然後就直接掛了電話,唉!”
張曉風沉思了一下,“你知道她是從哪裡打來的麼?”
卡母又搖了搖頭,這時,她突然抓住了張曉風的手,張曉風跟翻譯都嚇了一跳,“如果你找到她,一定要把她帶回來,我真的很想她,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就這麼一個親人了,沒有了她,我真的沒法再繼續活下去了,她是我全部的希望啊!”
張曉風有點心煩意亂,如果她說的話都是假話,那麼她肯定把女兒藏了起來,不想讓人找到她女兒,但如果說的是真話,那麼他這次是完成不了任務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卡瑞娜知道她的親生父親是誰吧,也知道他是中國人吧,會不會去中國找她父親去了呢?”
卡母還在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電話距離現在都這麼久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
一時間大家都沉默了,張曉風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憑他的直覺,這個女人不像是撒謊,而且她也沒有必要如此撒謊,除非她早就知道顧長城要帶走她的女兒。是的,他是顧長城這邊的人,而她最怕的事,恐怕就是顧長城帶走卡瑞娜。或者,她女兒做了什麼不可寬恕的事情,怕有人來懲罰她所以只能藏著掖著,但這種可能性相對比較小。
最後卡母透露了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一年前,卡瑞娜跟一個大她十歲的華裔富商交往,但那個富商是結過婚的,卡母極力反對,而卡瑞娜說,那富商已經在辦離婚手續了,離成了就來娶她。為此母女吵翻了臉,她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的悲劇會在女兒身上重演。有一次她以死相逼,但是,卡瑞娜卻給了她一句話:母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以後,你會明白的,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是卡瑞娜失蹤之前留給她母親的最後一句話,到現在,她也沒明白那話是什麼意思。
走之前,張曉風給卡母留了一個電話號碼,一有卡瑞娜的訊息就來聯絡他。對於這個他心裡沒譜,畢竟,顧長城是毀掉她的人,她曾經那麼痛恨顧長城,所以,如果她對自己有戒備之心也在情理之中。
然後他們跟翻譯來到當地的警務部門,調查卡瑞娜的情況。確實,她在半年前被母親報過失蹤,這說明卡母的話可信度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下,張曉風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給顧長城打電話,一五一十彙報了這裡的情況。顧長城長嘆了口氣,沉默了良久,“你現在對卡瑞娜的去向有何想法?”
張曉風小心翼翼地說,“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卡瑞娜可能會去找你,只是可能。個人認為,可能就在中國吧,如果她沒出意外還活著的話,因為她失蹤前跟一箇中國富商在一起。也有可能,她被那個中國富商殺害了。”
顧長城的語氣很冰冷,“我的直覺是卡瑞娜就在我身邊,而且無時不在,我感覺到她,卻看不到她。”
張曉風心裡有點發毛,這時顧長城繼續說,“你再幫我調查下那個華裔的資料,儘量吧!至少我有一種感覺了,感覺卡瑞娜真的在中國。”
“好的。”
此時,張曉風又一次徜徉在街頭,這時,天色已經很暗了,他跟翻譯一起吃了飯,彼此都累了,就讓翻譯回去了。
而異國的街頭是那樣的陌生,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語言,陌生的環境,陌生的風俗習慣,一切跟自己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國家是那麼的不同。想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張曉風走著走著就不想回賓館了。是的,還這麼早,或者,就這樣感受下夜色中的印度也挺好,或者,也可以去找一下線索啊。
想到這裡,張曉風靈光一閃,是啊,像卡瑞娜這樣多才多藝的出色女子,一定好動又好玩兒,應該經常出沒酒吧這些娛樂場所,於是他隨便進了一家酒吧,又把翻譯給約了出來。是的,沒這個翻譯他還真只能跟人家大眼瞪小眼。
他們拿著卡瑞娜的照片問服務生與一些年輕人,這家酒吧的人均搖了搖頭。出了酒吧,張曉風看了看酒吧的牌子,應該是新開不久的,然後對翻譯說,“你知道有點兒年頭的酒吧,至少在半年以上的,我們就去那些酒吧好了。”
於是在翻譯的帶領之下,他們來到了另一家酒吧。這次,他們倒是找到了幾個認識卡瑞娜的人,但是,僅僅是認識而已,並不熟悉,不能提供有用的東西。他們有點氣餒了,最後他們問一個認識她的服務生,她經常跟誰一起來,有哪個比較要好的朋友。服務生指了指一個坐在角落位置跟一個男人在一起的女孩子,“以前她們經常來這裡一起玩
兒的。”
於是張曉風跟翻譯便走過去,打了聲招呼,張曉風拿出了卡瑞娜的照片,“你好,你認識卡瑞娜麼?”
那女孩點了點頭,但用一種戒備的目光看著他。
“是這樣,我是她中國的朋友,我跟她失去聯絡很久了,現在想急著找到她。”
“中國的朋友?她已經失蹤很久了,我們也一直沒找到她。”
“那麼,你知道麼,她失蹤前的那段時間,經常跟誰在一起?”
女孩想了想,“那段時間她也偶爾來這裡玩,不過比以前玩兒得少多了,是的,自從她交了一個華籍的男朋友後就很少跟我們一起玩兒了。對了,我跟她男朋友也喝過一次酒,那男人長得不好看,但出手很大方,對卡瑞娜很好,卡瑞娜曾經向我透露過她可能要跟他去中國,而之後她再也沒有聯絡我們,我們也沒辦法找到她。唉,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還一直以為她跟著那個男人去中國了呢,自從她媽媽來找我後,我才知道,她失蹤這麼久了。”
“那麼,你能找到那個男人嗎?”
“那個男人也沒有再出現了,我們懷疑卡瑞娜是不是被他給拐騙了,否則至少也會給我們打個電話吧!就算不給我們訊息,也總不能一直瞞著她媽媽呀!唉,看樣子,凶多吉少。”
她的神情看上去有點難過,而她旁邊的男人一直沒說話。
“那麼,你有沒有時間,明天一起幫我找下那個男人。如果他還在印度的話,他多少會知道一些卡瑞娜的情況,而且,關於卡瑞娜的失蹤,他有著很大的嫌疑。”
這個叫阿曼的印度女孩點了點頭,張曉風忙著道謝,並向她要了電話號碼。告別的時候,張曉風才注意到一直沒接話沉默不語的年輕男人,臉色陰沉得可怕。
第二天,張曉風、翻譯跟阿曼三個人出來的時候,聽阿曼說起,才知道那個年輕男人,十分喜歡卡瑞娜,追了她很久,以為他終於能夠感動卡瑞娜的時候,做夢都沒想到讓那個叫唐常青的華裔,半路插上了一腿,而且那麼輕而易舉地就俘獲了卡瑞娜。
阿曼的話令張曉風陷入了沉思:那麼,關於卡瑞娜的失蹤,這個印度男人,也是有作案動機的。失愛生恨,是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報復心理。
接著,從阿曼的敘談中,得知卡瑞娜是一個非常刻苦並非常好強的女孩子,性格有點冷傲孤僻,不大愛講話,朋友很少,對什麼事情都要求很完美,這種性格造成她對人對事都比較苛刻。
而阿曼就是她少數的朋友之一,可以說是,最要好的朋友。還有她的個性非常果斷,對應該不手軟的事,絕對沒有手軟過,曾經有一個很自不量力的傢伙追她,結果,她把他寫給她的情書連署名一起貼在了學校門口,那個男生無地自容,差點自殺,最後轉了學。
後來參加工作了,她對男人也是冷若冰霜,一直沒談過戀愛。這一點說明,卡瑞娜是一個非常冷靜非常理智的女孩子,甚至有點絕情。
但是奇怪的是,她居然會跟那個其貌不揚的華僑勾搭上。實話說,其實追求她的男人中,也不乏富有的,但她卻會喜歡上那個唐常青。男女之間的事,還真是沒法去搞得懂。
阿曼想起唐常青曾經給過她一張名片,阿曼並沒有存起來,但是隱隱記得他在印度浙江人商會有點頭銜,就憑著這個他們去找浙江商會。那邊的人說,他早已經離開印度了,據說是回鄉了。而離開的日期也恰好在半年前。
張曉風跟顧長城取得了聯絡。在顧長城與翻譯的幫助之下,讓印度警方幫他查了下唐常青的簽證,他就是在2010年的年初離開印度返回中國的。當時,他確實是跟一個女人一起回國的。
但是那個女人不是卡瑞娜,而是一個華人,叫肖美麗。
張曉風很疑惑,卡瑞娜到底去了哪裡?這個肖美麗又是誰?是唐常青的新寵?本來他打算先回去,但衝著這個疑問,他決定一定要把這個事情搞清楚。
他讓顧長城調查這個肖美麗與唐常青這兩個人,顧長城人手多財氣粗,調查這兩個人應該不成問題。本來,他想告訴蔡萌萌這件事,但是,他不想再讓蔡萌萌插手,感覺連日來所受的驚嚇已經讓她有點神經兮兮了。
所以,給蔡萌萌打電話的時候,他告訴她一切安好,很快就會回來的,讓她注意身體,便無他話了。
他彷彿覺得他們之間永遠就這樣了,不會有突破性的進展了,雖然,他那麼想愛她,但是,他想愛她想永遠守護著她的心,跟怕她的心卻是等同的。多麼矛盾複雜的感情啊!
張曉風調查到了,唐常青雖然目前不在印度,但是,他卻有在印度的房產,是一幢小別墅。那麼,現在裡面住著些什麼人?他回中國了,帶著那個叫肖美麗的女人,而不是卡瑞娜,那麼卡瑞娜呢?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彷彿看到了卡瑞娜一直被囚禁在那幢別墅,頭髮髒亂,目光渙散,人瘦成一把骨頭,或者,被埋在花壇裡的某棵花開不敗的樹下。
他決定跟翻譯、阿曼一起把卡瑞娜救出來,不管怎麼樣,都要找出卡瑞娜,不管是死是活還是瘋掉了。
那天,他經過河邊,看著河裡的遺骸有點擔心,如果卡瑞娜被人殺了,加以焚燒,然後扔進了河裡,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她是被謀殺。
很有可能,卡瑞娜現在真的變成了其中的一具浮屍了,否則為什麼這麼長時間來,她一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依舊是三個人,找到了那幢別墅,裡面出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國婦女,看樣子是個保姆。
張曉風便跟她交涉,“阿姨你好,我也是中國人,可是你老鄉噢,請問唐先生在嗎?”
那保姆搖了搖頭,便想關門,張曉風頂住了那扇門,“請問,他家裡還有其他人在嗎?我是他的遠房親戚,投奔他來的。”
“沒有沒有,除了我就沒人了,我只是看房子的而已。”她邊咕噥著,邊關上了門,看神色,有點緊張。
張曉風對阿曼、翻譯聳了聳肩,“看來真不讓進,那怎麼辦呢?”
翻譯看了看四周,“一個老人家,應該睡得早,我們晚上來探下好了。”
張曉風點了點頭,既然光明正大的不行,那麼就來偷偷摸摸的。翻譯是顧長城安排的人,雖然,他覺得這個人同時也是顧長城的一個眼線,但是目前為止,這個翻譯也沒做過跟他的思想所衝突的事,至少,現在他們的立場是一致的——就是找到卡瑞娜。
到了午夜十二點,三人都一身黑衣,夜行者打扮。別墅的圍牆有點高,但爬上去並不是很難,一個疊一個,再一個拉一個,就越過了。花圃種了些花花草草,天黑,看不清,張曉風也無心關注這些。
這幢別墅偏向中式建築,看得出,主人是比較傳統的中國人,至少,有著念國情懷,或者,有一種叫鄉愁的東西在作祟。這倒是讓張曉風有一種親切感,彷彿此時已經回到家了,而不是異國陌土。
這幅落地式別墅並不大,三間式兩層半的樓。他們先上二樓,三個房間,一個大廳,一條走廊,一個陽臺,三個房間的門全都鎖著,開不了。九十年代的中式房子大多門上面有個裝著玻璃的透氣窗,這窗子倒是方便了張曉風他們。
他們從客廳裡搬了張小桌子,然後張曉風站在上面,往房間裡看,倒是能看個大概,三個房間均沒有人,也沒有特別的地方。
於是他們又下了一樓,那個保姆,應該就住在一樓,所以,他們更加小心翼翼。一樓有一個大廳,只有兩個房間,但是,這兩個房間竟然也沒人。那麼,白天的那個保姆呢,她睡在哪裡?難道白天來打掃下,晚上都回去的?這似乎可能性比較小。
那麼,難道這裡是一幢空房子,一幢沒有人居住的空房子?
真的沒有人麼?卡瑞娜難道也不在這裡?
既然是空房子,他們此時膽子稍微變大了,也不用擔心會驚動誰。
“這裡應該還有個地下車庫,這房子的一樓比普通的高。”
“對,走,那下去看看。”
地下室上了一把鎖,張曉風湊上去聞了聞,總覺得有一股變質菜餚的餿味。三個人尋思著怎麼把這鎖開啟,現在這個地方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有就有,沒有就沒了。
翻譯用他的瑞士軍刀撬鎖,恍惚間,裡面似乎有什麼動靜。張曉風他們以為自己聽錯了,於是先安靜下來。這下,他們清楚地聽到有人呻吟的聲音。這時,三個人的情緒一下子高漲起來了。
於是不管用粗的還是來細的,把那把鎖死活給弄下來了,三人一起衝進了地下室。只見裡面真有一個女人手腳被綁著,嘴裡塞了條毛巾,地上還有著沒收拾的剩菜冷飯。那女人瘦得可憐,頭髮蓬亂,目光渙散,神情呆滯。但是,那個女人分明不是照片上的卡瑞娜,而且,看樣子,應該是個中國女人。
張曉風趕緊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嘴巴里的毛巾拿掉,用中國話對她說,“你是誰,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女人茫然地看著他,似乎很長時間才明白,他在講什麼話,“我,我是被騙過來的,我來印度是為了給他們送畫的,因為,他們看中了我家先生的畫,但是,卻被他們關在這裡,感覺——好久好久了——似乎比一輩子都要漫長——”
女人說話時舌頭有點打結,顯然,已經很久沒有講過話了。她站起身,顯然站立不穩,張曉風與阿曼扶著她,才能走得動。但是,她原來渙散無神的目光漸漸變得焦慮而熾熱,呼吸也明顯變得急促。一時間,張曉風他們慌了神,以為她要死了。
但是,此時的女人卻變得很有力,她在他們的攙扶之下直直地衝向地下室那張舊桌子,然後哆哆嗦嗦地開啟抽屜。當看到一本小冊子的時候,她奉若神明般地捧起了這本書,緊緊地塞到腋下。
張曉風跟阿曼與翻譯對視了下,然後對女人說,“能不能讓我看一下這本書?別怕,我們不會把它拿走的,會還給你的。”
女人看著他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書給拿了出來。
這是一本看上去很古老的書,而且印刷也不怎麼樣,上面寫著梵文,好些字都是雙影著疊在一起,不像是正牌的書,倒是像影印件。雖然張曉風看不懂梵文,但梵天、毗溼奴、溼婆三者的圖畫他還是看得懂的。
翻譯念出了這本書的書名,叫《溼婆的復活》。張曉風打開了這本書,裡面的一幅畫差點令他尖叫起來,竟然就是莫高窟壁畫上的六女飛天圖!而這本書,除了幾幅圖外,只有寥寥幾個字,頁數看上去也不完整。
翻譯一一念了出來,“在位於北緯28度,東經120度的中國東南方,孩子在大火中降臨,必有幾個人因他的降臨而死亡——因為,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是神的孩子。神的孩子降臨,必定其身邊的人都要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體現他的尊貴,他的不凡。但是,他必須在艱苦中存活,體會各種疾苦,像野獸一樣地生活。倘若他能堅持活下去,活過兩週歲,那麼,神將以其堅韌的生命力為寄體。而壁畫裡的女人早已為其作準備,將會成為犧牲品,她們將跳著舞死去,額頭上刻著一隻眼睛,那是跟溼婆心靈相通的眼睛,而她們的屍首,連同一個苦行僧的屍首,擺在一起,神聖虔誠的女子將以這七個屍首給溼婆打通回到人世間的重生路。復活那天,寄體嬰孩便是他的化身,他的力量將變得奇大無比,喜慶的男女們卻不知道這是他們的祭日,那時候,溼婆在跳著坦達瓦之舞,這個世界,便將走向毀滅——”
唸到這裡,翻譯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而張曉風終於明白了,那個“o”字元的真正含義——原來,它是象徵著溼婆的第三隻眼睛,而非他意。
短暫的沉默過後,張曉說,“我們走吧,帶上她。對了,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女人的神情很遲疑,似乎很費勁兒才能想起自己的名字,“我,我叫——”
她的名字還沒有說完,卻看到那個中國老太太不知道何時已站在門口,整個人像一個濃重的黑色的影子,而她的兩隻手,各拿著一把槍——黑洞洞的槍口,像鬼火一樣閃著光。
“你們,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