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山中月夜

山中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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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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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言從蕪的衣袍上扯下一段布條,在手臂上隨意一裹,遮住傷口,然後奔向殿門.大門一被推開,狂風就卷著雨珠砸進殿內.蕭言頂著風雨大聲呼喚著小童,猛然想起自己已經將所有侍從統統屏退,小童怎麼可能聽得到.她心急如焚,一時無措.卻聽得風雨聲中一個聲音高聲應是:“皇上,臣在!”

原來小童見蕭言進殿後,心中實在放心不下,就在離沁星殿不遠處的迴廊拐角處守著.她一直盯著沁星殿殿門,就為皇上有所召喚可立即衝到.蕭言見雨水順著小童髮梢成簾滴下,知道她已在外等候多時了.想到自己無論何時需要小童時她總是伴在身邊,焦急中又夾雜著感激:“小童,快去找朱清語朱大人來寢殿!你親自去,讓她帶著醫箱!”小童霎那間沒有反應過來,不確定地問道:“朱大人帝師朱大人”蕭言已經在把小童往外推了:“對!就是她!一定要記著帶著醫箱!快點,絲毫不準耽擱!”小童答應一聲轉聲便跑,心中即生憂慮:要帶醫箱,那就是有人傷了,剛剛沒看到皇上有傷,也不可能是皇上傷了,只能是尉遲大人.但是皇上為什麼不宣太醫呢,非得捨近求遠找朱大人.小童想不明白,只是加快了腳步.

蕭言見小童衝進了雨幕,轉身關上了殿門,快步來到床邊,將帳帷撕成一條一條,緊緊扎住蕪的傷口.眼見血很快就止住了,再一探蕪的脈搏,虛弱但是平穩.蕭言總算稍稍放心,剩下的就等老師來了.她給蕪蓋好衾被,無力地挪了幾步,倒坐在離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失神地望著窗外風雨交加的夜空.霎那間無盡的孤獨像浪潮般在心中湧起,空蕩地沒有痕跡.牽帶出剛剛因擔心暫時忘記的傷心,就快淹沒在周圍充滿寒意的昏暗中.蕭言把腿提上椅子,抱成一團,視線無意中落在靠牆而放的銅鏡上.看著鏡中自己略略模糊的臉,那句“你已經不是我知道的那個蕭言了”又在腦海中迴響.蕭言嘴角上揚,沒有笑意只有悲感.自己自以為是在戲臺上苦苦演了這麼久,只為博得臺下那人一笑.卻不曾想到,無論是塗粉擦墨還是架帷鋪帳,她都一眼未看,只盼這場戲早點結束.這難道不可笑嗎.相隔多年,彼此仍渴望相愛,卻已看不懂對方真心,這難道不可悲嗎.現在鏡中的這個樣子,自己都不願意看.蕭言低下頭,緊閉雙目.傷心到筋疲力盡,就讓思緒飄得遠遠的,不要讓苦痛糾纏……

七年前那個盛夏的夜晚,月明星燦……

王城的夏天很熱很長.漫山遍野的燁藍花絢藍的花瓣還未退去顏色,燦爛爛地給景儀山披上一件藍水晶般的外衣.不過夜幕降臨後,清澈明亮的月色就要暫時蓋住那奪目的光彩,為第二日的盡情綻放積蓄著生機.晚歸的山鳥,急急穿過林葉,尋找著回巢的歸途.守候在葉冢花根邊的小蟲開始鑽進散發著淡苦清香的泥土.入了夜的景儀山只剩下溪流泉水還在歌唱.本來該是這樣,可今天,山頂那塊平坦大石邊沿,還懸著八支光腳丫.

“……楊柳岸邊絮如雪.今夜,回首莫道傷離別……”一個女孩的歌聲響起,在靜靜的月色中格外引人傾聽,聲音不大,但很清亮,將這首燕秦民歌的意境把握的恰到好處.歌聲剛歇,就有人大聲叫好:“好聽,唱得好啊,芝婷.”叫好的女孩聲音很有些大大咧咧,但是透著些可愛真誠,所以一點也不惹人討厭.

坐在大石上的是四個女孩,都身著白袍,其中一個衣袍上有些不同繡飾,只借月光很難看清.被喚作芝婷的女孩坐在四個人的最左邊,身形修長,五官精緻,一雙丹鳳眼流光帶水,嬌媚如翦.她被人稱讚,淡淡一笑,對坐在最右邊的女孩道:“宗雪,你小點聲吧,我們聽得到.”

宗雪被芝婷一說,依舊不願放低聲音,很開心地道:“有什麼關係,反正這座山上又不會有別人,難得我們四個今日出宮,就要玩得盡興嘛.”這位在人才聚集的王城已經小有名氣的“俠女”侍讀,平日為人行事就和她的座右銘“遇見不平,行俠仗義”一樣直率,她扭頭問著坐在芝婷身旁衣袍不同的女孩:“蕭言,你說對嗎.”

蕭言,這個名字聽似沒有什麼不尋常,可在燕秦國卻是舉足輕重.原來她就是燕秦的儲君,林蕭言.那麼其他三人正是她的侍讀,陳芝婷,尚宗雪,挨著蕭言坐著還未說話的,自然就是尉遲蕪了.蕭言平日被父皇監督文課武習,很難出宮一趟,所以現在心情很是輕鬆,故意拿腔拿調的說:“嗯嗯,尚大人甚知本宮心意啊!”她笑著看著宗雪,手卻在石頭上不停摸索,終於摸到右邊的那隻手,輕輕握住,不再放開.尉遲蕪捏著蕭言軟軟的手掌,覺得很舒服,也笑著對宗雪道:“你在晚市已經吃了兩碗大肉混沌,一碗蟹黃羹,四串糖葫蘆,還不算盡興?”她為看著宗雪說話,又向著蕭言靠過去一點.

宗雪對蕪的取笑毫不在意,注意力全在那些吃過的東西上:“那個糖葫蘆真好吃,一個一個,又甜又酸,尉遲,你說它怎麼能又甜又酸呢?”蕪和芝婷聽她對糖葫蘆居然能問出這麼傻的問題,都不禁撲哧一笑,蕭言卻附和著宗雪拼命點頭.蕪右手搭上宗雪肩頭:“蕭言就自不用說了,宮裡是不會有糖葫蘆吃的.你這個官宦家小姐居然也沒吃過?看來寒門也有寒門的好啊.早知道應該早帶你們去吃的.”

宗雪出身名門貴族,最不喜歡聽人說自己出身官宦,不過她知道蕪只是玩笑而以,所以並不生氣:“你家哪裡算寒門啊,認識你之前,我就聽說過尉遲家。有芝婷在這裡,你就別裝窮了.”芝婷聽宗雪說到自己的家世,頓時收斂了笑意,往後一倒,閉目而臥.蕭言興致勃勃地插嘴道:“宗雪說的對,那個確實好吃,不過我想又酸又甜並不矛盾.就好像喜歡一個人,有時就是又覺得苦澀又讓人歡喜.”說完,微微用力捏了捏蕪的手.

宗雪看到蕭言煞有介事的樣子,撇嘴挑眉,做了個鬼臉:“你又沒有喜歡的人,怎麼知道它又苦澀又歡喜.”芝婷聽到這裡,無聲苦笑,不過她正躺臥在大石上,所以其他三人都沒有發覺.蕪明白蕭言的示意,頓時心甜如蜜的,順著蕭言道:“詩句中那些寫相思離別的句子,讀起來倒真是又苦澀又幸福.”宗雪聽蕪也如此說,也就點頭稱是:“是,說的也對.”

蕭言不服氣了:“為什麼她說的就對呢,你一直就喜歡符合蕪,沒有自己的想法嗎.”

宗雪嘻嘻笑著,一把抱過蕪的頸項:“因為我喜歡尉遲啊,而且她最靠得住.”

這下,宗雪算是把醋向蕭言從頭到腳澆了一滿桶,蕭言哼地一聲,鬆開了蕪的手.蕪只得為這不是自己的錯道歉,伸手去握蕭言.蕭言彆扭的不肯再握,蕪乾脆一把抓過蕭言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緊緊相連,這下蕭言甩都甩不開了.

“哦,對了、”宗雪沒有聞到身邊的醋味,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說到詩詞,那個人稱‘小蘇子’的文壇新秀,前兩日被皇上下旨捉拿了.你們知道嗎?”

蕪很有些驚訝,不僅是因為“小蘇子”名聲剛起,就有違國法.更是因為他小小一個文人,居然能驚動皇上:“不知道,為什麼?”

宗雪繼續說道:“他寫了一本新書,叫《晨緣暮斷》,內容影射了皇上和老師當年的種種.皇上把這本書列為□□,他自然就有罪了.”說到這裡她突然閉口,忘了蕭言可能會尷尬,畢竟傳言的主角,一個是父親,一個老師.

蕭言卻並不很以為意,只是輕嘆一口氣:“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民間有關父皇和老師的流言,一直都沒有停息.”

蕪思忖著找個別的事情來岔開這個,還未想好.宗雪思維就已經跳躍開來:“芝婷,你去唐商給我買的禮物現在都沒有給我.”蕪趕快接著這個話題道:“對哦,也沒給我.芝婷你是不是忘記了.”

芝婷還是閉著眼睛道:“別叫我,睡著了.”

“睡著了還說話,一說到禮物就裝睡著,下次我出去的時候,你也別指望我給你帶什麼.”

蕭言想著自己的侍讀能偶爾去別的國家遊歷,自己貴為儲君,卻不如他們,有些羨慕地道:“你們還能出去看看,我除了燕秦,哪都沒有去過.”

蕪以指輕彈蕭言手背以示安慰:“你畢竟是儲君,自然不能隨便離開燕秦.”

這下說到宗雪得意之處了,她故作神祕地道:“你們總沒有去過隋陽吧.”隋陽一直是燕秦的敵國.兩國不通商貿往來已經很多年了.蕭言當然知道這一點了,脫口問道:“難道你去過?”

宗雪巴不得有人問這句,拖長了聲音道:“沒——錯,我曾去隋陽遊玩……當然是更名改姓,裝成隋陽人了.”見她們驚異的目光,她補充道.

這個宗雪,居然也有這麼放肆的時候……蕭言心想:居然為了玩跑到隋陽去.不過此時好奇心也被她勾起來了:“隋陽好玩嗎?”

宗雪略一停頓,下了結論道:“我覺得還是我們這裡風景要好,不過我去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地方!”宗雪激動起來,“不,不能說有意思,應該是雄偉!”

蕪也好奇起來:“快說吧,什麼地方?”

宗雪激動地大叫:“習劍場!”三個字,將蕪的好奇驅散的無影無蹤.宗雪見她不感興趣,想趕快把自己所見展現出來:“和我們這裡的不一樣.首先是大,可容兩千人一起練劍!我們這裡的最大的能容三百人.其次是結構,除了平劍場,有一個長長的高臺,高手劍客可以從臺的一端一直舞劍到另一端,毫無阻礙,行雲流水.還有材料,不是用木料建築,而是隋陽特有的一種白石,人可立其上而不宜倒,劍擊石而石不裂.想想兩千人在陽光下,一起揮劍擊在石地上,是多麼雄偉豪壯的情景啊!”說完閉著眼睛回想著當時把自己驚呆了的那副場景,臉上寫滿了她們三個不能看到那一幕的惋惜.

蕭言琢磨著宗雪的話,片刻後點了點頭:“我大概能想象得到,確實是奇景啊!”她拍拍身邊臥著的芝婷:“芝婷,你在唐商有沒有看到什麼和燕秦不同的”

宗雪還在和蕪描述那個習劍場的具體形貌,聽蕭言問芝婷就插嘴道:“別問她,她睡著了.”

芝婷彷彿要故意氣宗雪似的,馬上以手相撐,坐了起來,學著宗雪剛才拖長音:“醒——了.唐商沒什麼特別的,但是有一點,非我們燕秦能及.你們其實也知道,就是太虛凌.我在唐商時,正好時逢他們祭天大典.太虛凌之大,大到可以皇室和百姓一起參加祭天儀式,而且因為設計巧妙,能把百姓和大臣和皇室隔開,但又不分離.在儀式中,從百姓所站看去,皇上的所在,真真正正是高高在上,以藍天為幕,就彷彿要登天而上一般.其中神聖威壓之感,讓人不得不心生敬畏啊!”說完,也和宗雪一樣,閉目半刻.然後問道蕪:“尉遲,我記得你去過九州吧,九州的建築可是有名地恢巨集.”

蕪點頭道:“的確如此,不過最讓我震撼的不是宮廷建築,也不是民間道場,而是一個虛幻之景.”

三人聞言,皆感奇怪:“虛幻之景?”

“對,九州有一個地方,叫蓬萊.那裡的海域中,據說有仙人居住,有緣的凡人在海邊能夠看到仙人國度的樣子.當地人管這個奇景叫蓬萊仙境.我在那等了兩天,都沒有看到.第三天午飯時分,我想我應該無緣得見,就想離開了.突然聽得有人大喊仙境出來了.我趕忙隨人群跑到海邊遠眺,居然看到有如此奇景!”蕪略停了停,見三人都被說講吸引,繼續道:“在海面上,出現了一座恢巨集之城,有些飄渺,但以足以看清.所有樓閣之頂,奇特難言,我見所未見.樓閣層層相疊,妙到好處.其造型有如古書中所寫星槎,猶觀星月日辰,芒芒忽忽!我想,如此奇樓妙閣可能真的是仙人在居住.仙境持續時間很短,半炷香還不到就消失了.要是此生能得再見,就無憾也.”

聽的三人一起墜入想象中,海上的樓閣,多麼奇妙啊!蕭言沒想到在燕秦之外還有那麼廣闊奇特的景色.她念上心頭,趴在蕪耳邊道:“等我即位之後,就造一座不會消失的仙境,這樣就不會千載難逢才能一睹其顏.”

蕪只當蕭言又在說笑,並未往心裡去,也湊近蕭言輕聲:“我們燕秦有大好河山,不必追求虛幻奇景.而且……我只是想像今天這樣,和你一起觀星賞月,在哪都是無所謂的.”蕪話音剛落,還未及蕭言反應,宗雪就大聲道:“喂,已經很晚了,我們還回去嗎,不回去了吧.”山風習習,要比宮裡涼快舒服得多,她就想在這睡一晚.

芝婷看看天色道:“現在趕回去,只怕路上不太平.”

蕭言為難道:“可是不回去的話,父皇會責怪……”話還未完,蕪已經摟住蕭言的腰際,帶著她一齊臥倒在大石上.蕭言滿腔歡喜,早不記得還有苦澀一說:“就在這睡吧……”

這一夜,四個人以月為被,山為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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