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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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影(12)
晚風習習,天光黯淡,襯得層層宮闕略顯寂寥,洛寧靜靜地立於東門口,身後傳來緊促的腳步聲,苧薏從後面快走過來,然後悄聲湊到洛寧耳邊說了句什麼,便見洛寧微蹙的眉略帶平展,苧薏隨即便退到洛寧身後,溪月上前拉住她相對嬉笑。
洛寧的目光落在東門拐角處,然後停下,一輛玄色的車攆緩緩駛過,晚風掠起暗色的幔簾,禦寒清絕的身姿若隱若現。
觸及洛寧的身影,他漠然的目光霎時柔和溫潤。
車攆緩緩停下來,禦寒抬袖撩起幔簾,抬眉道,“上來吧……”說著向洛寧伸出手,洛寧默默將手放在他手上,藉著禦寒的力道攀上車攆,沉默不語。
禦寒淡淡睨了她一眼,笑,“怎麼了?這樣已經很好了,讓簡昭華退步至此,阿寧,你已經很好了……”
洛寧將脣微抿,眉宇間帶著些薄怒,“我最恨的就是這些喜歡隨意操控別人人生的人,他宮斐憑什麼想將玫舒交給簡昭華撫養?”
禦寒聞言一愕,隨即又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洛寧,憑他是君王,憑他可以主宰你我的生死。”
洛寧愁眉不展,嘆了口氣,然後將目光放在外面,車攆內兩人相對無語。
洛寧嫁給禦寒兩年,當年她雀屏選婿,沒有選擇入宮為妃而是選擇楚相禦寒,一是不想捲入楚王室的是非紛爭裡去,二來,以她洛氏武陵第一世家的赫赫威名,根本就不需要一個楚妃來錦上添花。
可是如今……
洛寧將背靠在後面,覺得有些從內而外的疲倦感,簡昭華之所以這樣無非是代表簡氏想與洛氏爭鋒,而宮斐之所以將玫舒稀裡糊塗地塞給簡昭華也不交給她這個嫡親表姐,無非也是想遏制背後有洛氏撐腰的禦寒,皇權與相權的權謀,家族利益的較量,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殘酷的,血腥的,都不應該牽扯到無辜的人,為了各自的一己私利!
洛寧倏的睜開眼睛,眸子裡有寒光乍現,冰冷而懾人,突然手被攏進一隻溫暖的手掌中,洛寧怔怔回頭,對上禦寒有些歉意的眼神,他說,“洛寧,我對不住你,讓你陷入這權利傾扎中……”
洛寧怔怔然,有些迷茫地看著他,她是洛氏最驕傲的嫡女,向來是以端莊內斂示人,就連他這個夫君也不例外,可是如今,在禦寒眼裡,洛寧卻像是個迷路的孩子,是她此刻陷入困境而使然,還是她不經意間洩露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情緒呢?
禦寒的手又緊了緊,一直握住洛寧的手,從宮門到丞相府都不曾鬆開,停下車攆,禦寒一路將洛寧抱回府裡,不顧一路下人詫異驚奇的目光。
當晚,宮裡傳來公主晉月的密報,說小郡主頑疾已犯,最後凶險得驚動了宮斐,宮斐大怒,畢竟是他同胞亡弟的唯一子嗣,說什麼也不能斷送在自己手裡,當時在場的晉月公主趁機說出了洛氏之疾一事,宮斐聞之立刻請御相夫人洛寧連夜入宮,洛寧剛接到宮晉月的密報,宮斐的車攆就趕過來,洛寧拾掇好急急忙忙地上了車攆,驀然回過頭,卻見禦寒外罩一件披風負手立於府門口,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邃,又她從未見過的灰暗,觸及到她的目光,他似乎愕了一下,想是沒有料想到她會就這樣回頭,隨即便笑開了,以平時目送她獨自出遊時的態度看著她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