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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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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四)

今天是9月7日,我們學校的迎新已經結束了,如果李子還在,也應該成為受人仰慕的學長,作為代表在迎新晚會上發言了。聽說今年新生裡有個神童,一目十行,過目成誦。

我看著一張張新面孔,吹著還是暖暖的秋風,想到李子在桐樹下寫生,畫了一地的金黃,還有兩個孩子,在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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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的寒假我消停了好久,我爸欣慰的掉淚:“你終於知道向好了,爸不逼你,你能學就學,別惹事兒,別糟蹋自己……”

我回了學校,和李子一起肩並肩,攤開課本開始聽課,發現老師說的每個字兒我都能聽懂,但連成一串兒我就迷瞪了。

李子開始幫我補課,從初一的多項式計算開始,一個題一個題掰著手指頭給我講。我不會的題都問他,我不會的單詞都問他,我看不懂的書都問他,李子就是我的隨身點讀機,哪裡不會點哪裡。

老師很稀罕我這扶不上牆的爛泥咋就變成粘土了,不過她也稀得問,倒是把我掛在了嘴邊,成了差生向好的勵志典範。

野了兩年的我重回學校的條條框框裡,渾身上下都不得勁。每一次我的落後都證明了李子的優秀。

越是長大,越是害怕,李子和我完全不同,涇渭分明。

我的成績慢慢提上來了,雖然語數英還是一塌糊塗,但物化成績倒是不差。初三的老師不知道我過去那一攤子爛事兒,對我一視同仁,咋要求人家就咋要求我,我膈應的不行,頂煩老班。

期中考試英語,我瞪著倆眼兒看卷子,從頭到尾再從尾到頭,看懂了四個單詞,連起來一句話:“You are a fool.”我呵呵一笑,決定開蒙,剛蒙到一半,突然腹部一陣劇痛,我心下暗道不好:完了完了,都怪今兒早上吃了昨兒晚的剩飯,要拉了要拉了……

我也顧不得給老師請假就往外衝,衝到一半一摸褲兜沒帶紙,又跑回去找紙,正巧監考那女老師桌子上有包維達,我飛快地說了一句:“謝謝老師!”拿了紙,衝到了廁所。

之後我神清氣爽,渾身輕鬆的踱步回考場,正好碰到老班巡考場。他勾勾手指頭叫我出去。

“你幹嘛去了?”

“拉肚子了。”

“不知道和老師請假?”

“太急了,沒來得及。”

“一句話的事兒,來不及?你逗我玩兒呢吧你!不想考就回家,我放你假。”

“我沒逗你……”

“你咋說話呢你?你就這態度?!”

一陣小風颳過,我清晰地感到撲面而來的風中夾雜著的細碎的唾沫星子和淡淡的口臭。

“老師,我還考試呢……”

“考屁啊,回家反省去吧!”

我粗話剛冒到嘴邊,突然想起來李子跟我說:“別跟老師擰,白費力氣,難聽話別聽。”

我壓了壓火,沒搭理他,回了考場。

班主任不好在考場發作,悻悻而去。沒想到一考完出考場就看見我爸。

“你又惹事兒啦?”

“沒。我就拉個肚子,也不知道他抽啥瘋。”

“哎,你當學生的就的聽老師的話。走,回去認個錯就完了,委屈點就委屈點,啊。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也不想再給我爸找麻煩,就回了辦公室。

班主任細數了我開學以來的罪行,把我罵了個狗血噴頭。之後開始談家庭教育,數落的我爸

點頭哈腰,笑著賠不是。

我想起了李子爸媽,同樣是老師,咋差別就這麼大?

我開始神遊天外,想著放假和李子出去玩,想著想著耳朵裡飄進一句話:“……有其父必有其子,你都不能以身作則,你看看你兒子什麼樣子?”

我扭頭一看,我爸還在賠笑。

“咣噹——”

我收回腳,看著那扇裂了的破木門,覺得幾天不練,腳力大不如前。

“爸,走吧,今天我請你和李子吃飯。”

我拉著我爸出了門,剩下班主任一個人目瞪口呆。

我在前面走,我爸在後面跟,出了校門,門衛也沒攔。

身後一直靜悄悄的,沒人吭氣兒。

我扭頭一看,我爸臉上豆大的珠子沿著皺紋往下淌。

“肖凡,不想我丟臉,你得爭氣啊——”低低啞啞的聲音,尾巴拐了個彎兒,顫顫巍巍的順著空氣飄進我耳朵裡。

*********

在家呆了三天,我回了學校,班主任說這是看了李子爸媽的面子。

我嘁了一聲,心想,我肯在這待著還是看李子的面子嘞!

我和老班兩看兩相厭,唯有把架幹。

班主任只有一個招兒,就是叫家長,我忍無可忍,最後他又打電話叫我爸,我就抽走了他的手機,跟我爸說了句:“爸,你在家等我。”然後把手機輕輕一丟,順手扔下了三樓。

我不再去學校,又混回了原來的日子,還學會一項新技能:喝酒。

李子來找我,我說:“甭勸我了,咱倆不是一類人,你好好學吧,我不影響你。等你以後有出息了,哥再指望你。”

李子二話不說摸走了我的錢和煙,說:“你胡達溜悠才影響我。”停了一會兒又補充:“我沒錢養你。”又停了一會兒,接著補充:“有錢也不養你。”

“嘿,憑啥?”

李子從上到下掃了我一眼,又扔了一對白眼給我,才說:“髒、臭、煩。”

我被嫌棄了。

最後我當然沒考上高中,但我運氣好,正趕上十二年義務教育在我們這兒試點。我爸託關係把我弄進了快班,和李子一班。他是領頭羊,我是吊車尾。

進了高中,我的人際圈子更廣了,天天晚上和兄弟們一塊逃寢出去溜達,沒事兒打打架練練手。有一次玩過了頭,喝多了,頭上捱了一棒子,在醫院裡躺了好幾天。我爸也不訓我,只是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

我心裡有些愧疚,但我早已習慣了愧疚。

******

沒安生兩天,我又坐不住了,晚上一個人偷偷翻牆出了學校。我剛從牆頭蹦下來,沒跑兩步,就聽見後面“噗通”一聲,我回頭一看,李子抱著腳在地上滾來滾去。

我沒忍住笑出聲來,覺得不太厚道,趕緊打住,把他拉起來。

李子面無表情的瞪了我一眼。

“你咋也跑出來了?”

“怕你被打死。”

“哪會,我命大呢。”

李子說啥不肯回學校,我倆只能在kfc待了一晚上。

以後我每次逃寢,李子一準兒跟出來,我晚上逃寢白天睡,李子晚上不睡,白天上課,也不睡。

沒兩天就折騰慘了,倆腫眼泡子,臉色灰不拉幾的,人也瘦了一圈。

我爸說我:“肖凡你咋回

事兒?你自己隨便愛咋地咋地,但是平宇你可得看好嘍!人家天天怕你出事兒跟著你一塊瞎折騰,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這麼多年你當哥的一點好事兒沒幹,淨讓平宇跟著你受連累!”

我張嘴想回話,想起來每次我爸打我李子都給我說好話求情,想起來以前泡吧李子天天給我零花錢和雞蛋,想起來李子手把手教我做題從來不煩。

我突然明白,原來一直有人在對我好,只是我把這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極力剋制自己,告訴自己安生待著,別淨找麻煩。於是我每天白天也睡晚上還睡,沒兩天就覺得全身骨頭都滋生出一股黴味。我無聊到開始聽課,接老師話把兒,不時開兩句玩笑娛樂一下。結果遭到了老師的埋怨:“你上課咋那麼喜歡接話把兒?安心睡你的覺不行嗎?”

我聽課活躍一下課堂氣氛,同學們樂意笑,怪我咯?

這麼腐朽了一個星期,我決定不摧殘祖國的花朵兒了,還是回去禍害人間吧。

這次逃寢意外順利,李子沒有再跟出來,我哼著曲兒去到酒場,發現那一群酒友還在。划拳拼酒搭訕美女,喝多了發發酒瘋,唱歌跳舞,玩到快天明,有一老大哥問我:“你小子前幾天死哪去了?”

“本來想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結果失敗了。”

“哈哈哈,就你?!笑死我吧!重新做人,我看你他媽是該滾回孃胎了!讓你媽重新生一回,生成那個誰誰誰啊?整天跟屁蟲一樣跟著你那貨……”

“你嘴巴可乾淨點!那是我弟,比親弟還親弟!就是我這當哥的混的太挫……唉,我對不起我爸,對不起我媽,對不起李子……”

“狗屁!咱們都是大爺……爺以後罩你……嘔——”那人滾到一邊吐了個稀里嘩啦。我頭一栽,睡了。

在夢裡夢見我爸來找我,把我的所有鋪蓋都扔了出來,然後和我斷絕了父子關係,我趕緊跑回家,結果家裡變成了一堆廢墟,爸媽都沒影兒了,就剩下李子一個人坐在廢墟上,我跑過去正要說話,李子突然扭過頭,輕輕的一字一頓地說:“肖凡,你沒救了。”然後,李子像那些殘磚碎瓦一樣,碎了一地。

我嚇得一身冷汗,在一片黑漆馬虎中想醒醒不過來。

恍惚感覺有人叫我,我猛地驚醒,一抬頭就看見了李子,我以為我從一個夢靨進入了另一個夢靨,我一把抱住李子,抱得緊緊的,害怕他又碎成一塊一塊的。

良久,我腦子才慢慢開始轉圈。感覺到李子身上的熱度,我趕緊鬆手,問他:“你咋來這兒了?”

“你又喝多了。”

“你別管我喝多沒喝多,你不在學校跑這兒來幹啥!”

“你咋了?叔又訓你了?”

“我沒咋!別管那麼多成麼!”我意識還是混混沌沌,想起我爸說的話,一邊窩氣一邊無可奈何。

“李子我說你別天天跟著我了,你不好好學你的習,總是粘著我幹啥,啊?我又不是讀書的料,咱倆各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多好。你趕緊的,趕緊趕緊走!回學校去,別在這瞎操心!”我轉身就走。

“小凡聽話……”李子在後面跟著,語氣還和以前一樣,平平淡淡的。

“聽狗屁!你煩不煩,啊,你煩不煩!老子才是大哥,你憑啥整天教育我?!老子現在讓你滾蛋,聽見沒有?!滾蛋!”

身後輕輕的腳步驀然停止。

我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一陣風吹過,刮過身後,空空落落。

——“肖凡,別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