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程式猿與桂花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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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程式猿與桂花妖(一)
(一)
我叫馬尚謙,是個剛剛畢業的計算機設計專業學生,現在在一家公司實習,當程式設計師,為公司開發遊戲。可是因為沒有靈感和創意,每一次上交的遊戲設計方案都被統統被打了回來。老闆說身為一名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一點能力都沒有,簡直是白拿工資不做事!
任誰這樣說都會鬱悶的。接連幾天我的心情都很低落,突然母親一通電話過來,讓我回去幫忙處理一下已經廢棄在深山古村落的祖屋。找到好藉口請假,可以暫時脫離一下這鬱悶的職場,於是我就答應下來,接著就輾輾轉轉的回到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的祖屋。
祖屋藏在深山老林裡的一條古村落裡。其實也不算是深山老林,只是樹木茂密了一點,一般的旅人沒有當地人指點是找不到這裡原來還藏有一條村落。但是也因為如此,即使這條村落歷史悠久也沒有被旅遊公司發掘,到現在仍然保持著幽靜。
“你好,婆婆請問趙家的祖屋怎麼走?”手上雖然拿著手機,手機裡面雖然有地圖導航,可是樹林太密擋住了GPS訊號,剛剛僅僅只是到了山腳,訊號就已經很微弱了。所以我決定還是去問問仍舊住在這裡的老人。
老婆婆抬起頭,眯縫了眼看著我,顫巍巍地指著往樹林更深處的地方,已經全部脫落牙齒的嘴巴一張一合,緩慢地說:“……喏……就在……那裡……”
我點了點頭表示道謝,順便往老婆婆佈滿老繭,滿布皺紋的手裡塞了一張毛爺爺:“婆婆,拿這點錢去買點東西吃吧。”
說完,我就告別了老婆婆往樹林深處走去。一路上,一座座破敗的瓦片泥磚房聳立在竹林的兩邊,中間隔開一條條曲徑通幽但是卻也坑坑窪窪的泥濘小路。沒有走多遠,我發現了和母親描述很相似的祖屋。母親說祖屋的門前從很久之前就有一棵桂花樹,沒有人知道它是何時種下的,是村裡獨有的一棵。
我推開已經腐朽了一大片的木門,進到了祖屋的內裡。祖屋也是用青瓦片蓋成的,牆壁是碎石加黃泥磚混在一起堆砌的。雖然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已經翻修過一次,可是自從父親發家之後,全家搬去了城市的高樓大廈後,這裡的祖屋就這樣子廢置不顧了。到現在這麼多年了,爺爺、奶奶都相繼去世,父親才記起故鄉里還有一間廢棄的祖屋需要處置。
我來這裡的時候是拖著一個行李箱過來的。因為祖屋這邊的方位距離縣城的路途實在是太遠,花了一天才從縣城來到這條古村,所幸就在祖屋裡面收拾收拾將就著過一夜算了。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總不會因為什麼古村落太寒磣寒酸就不敢住了。畢竟,這條古村落還是住有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一些中年人在外面耕種完田地晚上也會回來歇息的,又何必怕呢?
於是我就著手把祖屋的一間光線還算好,青苔和雜草還不算多的一間房間倒騰出來,架好野外生存用的吊床——因為木板被白蟻蛀空了。
(二)
這一天夜裡,我躺在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總感覺身子癢癢的……像是有蟲子。可是翻身一看並無什麼,吊床離地板還是有一定距離的,不可能地上的床會爬上來。
當然這也不是其中一個原因,主要還是因為山林的夜晚總是會比大城市的要冷,似乎若有若無的總有風從破了個洞的玻璃窗戶外面飄進來,而且還隱隱約約的有人注視著自己的感覺。
“……”我就想不會這麼邪門吧?
有時候,真的是被盜墓筆記那句話說中了——有時候,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人類真是能很容易的被自己的想象給嚇破膽……可轉念一想,唯物主義者是不信鬼神的!秉持著對馬克思唯物主義論的信任,我摸出了手機,打開了陰陽師,最近很熱的一款手遊。
因為是程式設計師,我還是有那些自信去搜捕到山林外的一些訊號的……當然玩起來一頓一頓的。打副本,做任務,然後就是抽卡。
正當我抽卡抽得不亦樂乎的時候,我的耳邊居然幽幽地迴盪起了一個聲音:“她——是誰?”
我也居然鬼使神差的低頭看著手中拿著的手機螢幕正在顯示著櫻花妖的人設圖——日本傳統妖怪之一。
於是就答道:“櫻花妖。”
關於她的原型是有的——櫻花飄落的時候非常美麗,所以櫻花樹下每天都有許多情侶相聚,漸漸地,櫻花就成為了愛情的象徵。每個人都希望得到愛情,得到幸福,櫻花樹上的花妖也一樣。一位來自異國的男子被這美麗的櫻花吸引住,每天都駐足在櫻花樹下抬頭凝視櫻花飄落的樣子。
他從遙遠的國家,因船迷失了方向而來到了這裡。櫻花妖日久生情愛上了他,便化成了年輕女子的模樣,每天都和他相邀在櫻花樹下見面。短暫而美好的時間逝去,男子終將要遠洋歸國,而櫻花妖自知二人不會有結果,沒能將他挽留下來。幾年後,男子不遠千里故地重遊,就是為了回來告訴她,他已經愛上了她。來到當初約定的地方,卻一直都沒有找到自己心愛的人。有人說,她因為等待時間太長回到了樹上,化成普通的櫻花凋零飄落了;有人說,她因為過度的失落,化為花瓣乘著風飄洋過海去尋找他了。
嗯,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可是,明明這裡只有我一個人,哪裡還有聲音,而且,還明顯是女性的聲音。
霎時間我毛骨悚然——媽媽呀,別嚇我啊……
雖然平時是個冷靜的程式設計師,可是程式設計師對於超自然的東西還是怕怕呀……
稍微冷靜一點後,我緩緩地將頭往後轉——看見有一絲黑色的髮絲從我的眼睛所目及的範圍飄過,然後又是剛剛那清幽的聲音,在我的耳邊迴響:“這個女人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我順著聲音向旁邊看去,果然是個女人!
長著一頭柔順的黑色長髮,腦後隨意的別了一個小小的髮髻,插著黃色小花狀的髮簪,衣著明顯不是現代人穿的衣服,而是古時候女子常會穿的黃白色基調的裙裾。
“你——”我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了。一來突然大半夜的在這樣已經長久無人住的祖屋裡出現一個人,換誰都要嚇死了;二來,這樣子一個與眾不同的妙齡少女出現在這樣的深山老林破屋子裡面,誰曉得她到底是啥子物種。
那位女子揚起調皮的笑容回我的話:“吾名為雅樂。吾住在這裡很久了。這間房舍的主人很久都沒有回來了。今天下午吾看見你進來了,吾很好奇,所以就來看看你了。”
“看看我……“我的姐姐啊,想看看我的話,能不能明天一大早再來拜訪?哥哥我雖然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無神論者,可還是會相信這個世上會有些什麼怪力亂神的事情發生啊!
這位女子竟然像這家屋子裡的主人家一樣自顧自的就坐在吊著我吊床的繩子上,晃盪著雙腿,垂下來的裙裾隨著她腳的搖盪也跟著輕輕的晃動著。
她說:“這個女妖吾未曾遇見過呢。如果換作別的什麼人,恐怕也是不認識吾罷。”
“……”我望著她,不知道說些什麼好。此時此刻的我多麼希望這只是一場夢。我可不想像聊齋志異的書生裡面來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情緣,太滲人了啊!早知道我就不該答應母親來這裡看看祖屋的破損程度然後低價倒賣出去能換多少錢是多少錢……
她把頭湊到我這一邊,我能聞到她身上好聞的香味——像是桂花的香味。門外的那株桂花樹此時開的是遲桂花,遲桂花的花香一般都是很濃郁的。
“吾住在你家對門,算起來吾和你是鄰里關係呢!”女孩子說完後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過後依舊自來熟的說著:“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汝家就大門緊閉了……吾好多次從外牆翻進去,然後坐在天井,看著天……吾一直等一直等,仍舊沒有人……”
說著說著,她不再發出那清脆的笑聲,反而是越發落寞的語調訴說著她的苦悶。
像是有很多話很多話,因為沒有人訴說,所以被埋葬了千百年。現在好不容易遇見一個人,想要用一夜就把它全部吐幹吐淨。
(三)
夜裡,她和我說了很多很多,從她有記憶開始說起。說春天裡的風其實很冷,鳥兒嘰嘰喳喳的很吵,就連那些蜜蜂和蝴蝶老想打她的勞動果實主意。說到這裡,她會嘟起嘴,憤慨地揮舞著拳頭,像個小孩。我也被這樣子的她給逗笑了。
她說,她最喜歡的是村裡面的人。每一次,我家裡都會有一個婦人推開門,走到桂花樹下,從樹上摘下朵朵還沾有露珠的桂花放進籃子裡。不過多久,灶臺就飄出縷縷清香撲鼻的桂花香——這家的女主人很巧手,又做了桂花糕。
婦人端出一盆切好的桂花糕往村中其他人家的瓦舍走去,她是去派發桂花糕給鄉里的。鄉人吃著清新的桂花糕讚歎著婦人的巧手藝,同時也不忘稱讚那村裡唯一一棵桂花的美麗和清香。
說到這裡,她總是抬起胸脯,驕傲地瞪著眉毛誇耀著,自豪著。
嗯,看來我是真的撞妖了。即使她嘰嘰喳喳的一股腦的向我說了很多往事,忘記道明她的身份,我也知道她其實就是附身在祖屋門外那株桂花樹上的花妖。
身為唯
物主義論者竟然也相信了自己不是在做白日夢,是真的撞妖了……因為我掐了自己一把,是有痛覺的——我“啊”了一聲。果然我不是在做夢。
那麼要問我為何不害怕這妖?因為這妖畢竟是附在桂花樹上的妖,應該是戰鬥力只有五的渣渣,職業做補血的,也就是俗稱的奶媽,攻擊力不至於太強。不會威脅到我的人身財產安全的。
“你已經寂寞很久了吧?”我問。
她苦笑著點點頭。
“雖然吾未曾見過這個名為櫻花妖的女妖,可是她愛著的男子在多年後仍然還記得她,還能回來看她,就算結局不大圓滿,可是,還是很幸福的不是嗎?”
“她們都記不得吾了……”
是啊,她們都不記得在山林處有一條古村,古村裡有一戶人家,門外有一株桂花樹,從早桂花變成遲桂花,直到冬天來臨,凋零。
村裡一聲雞鳴,我看見地平線上有白光亮起,天泛起了魚肚白——已經是清晨了。
我和她徹夜未睡。
她揚起她那薄薄的嘴脣,露出了有點無奈的笑,柔聲地道:“你明天早上就要走了對嗎?”
是的,按照計劃,第一天暫且就在這裡過夜,第二天就拍照,祖屋和祖屋旁邊的地皮也拍個照好拿給縣城裡面的土地局估個價,次日再找個買家把這塊地賣出去,第三天按理來說就是要回去的了。
再不回去,本就沒有什麼好點子上交的蹩腳實習生指不定會不會被老闆給炒魷魚了……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是的。”
(四)
第二天,我拿著我的單反,定格下了祖屋的破敗、村裡的雞狗,還有祖屋背後已經長滿雜草的菜田,當然還有門前那棵桂花樹。
除了祖屋的近周,我還更加深入的進了樹林裡面去拍,就當是放鬆吧。她也一路陪著我……讓我想起了郁達夫一篇小說《遲桂花》 。
曲徑通幽的小路上,她在我旁邊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問我:“你走了,還會回來嗎?是不是你也不回來了?”
“也許。”
這是當然的。有能力的年輕人誰還想留在這個車開不進來,沒有訊號,差不多已經與外界隔離的小村呢?我的父親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發家之後,拖家帶口的,一併把我的媽媽還有爺爺奶奶都帶進了大城市住著。就連我的大伯和叔叔也陸陸續續的有了經濟實力,也相繼離開了祖屋。祖屋早就沒有人住了。我也沒有一次來過這間祖屋。我對於祖屋的印象只有爺爺奶奶口中的呢喃。可是他們因為年紀也逐漸大了,也承受不住跋山涉水的辛勞,回祖屋看一看,祭拜祭拜祖先的念頭也是一年又一年的耽擱下來了。
現今,這座村裡只有幾戶人家,恐怕連五戶都沒有。住在這裡的都已經是垂暮的老人了,雖然也有一兩個中年人,可也都是白天出縣城打工搬磚,偶爾一兩天的晚上才回來小住。恐怕再過幾年,等村裡的老人都相繼去世之後,這座村裡就真的變成一條廢村,再無人跡,只有鳥鳴。不,恐怕,連鳥都不願意來了。
“如果吾有翅膀,吾也想逃走。這裡好冷清,真的很寂寞……”她低著頭,站定了。
是的,連妖都覺得寂寞, 況且是住在這裡的老人家呢?
我還記得第一天來到村裡的時候,我像坐在門外小板凳上晒太陽的老婆婆問路的時候,還有往她手裡塞錢的時候,她笑的是多麼的燦爛——也許很久都沒有見到外村人進來了吧。
第三天早上,我收拾好行李,要出發去縣城搭唯一一輛大巴才能通向大一點的地級市去搭火車,然後經過輾轉才能回到城市。
一大早,我草草的吃了帶足分量的餅乾就背上行李踏出門外。
我望著那棵桂花樹,可是她並沒有現身,昨天 她一路陪我逛遍四周山林,入夜後就沒有再來找過我了。
你也捨不得嗎?
“再見。”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話。不知道在對誰說,也許是在對她,可愛的小花妖,亦或許是在對這終究要沉淪埋沒在歷史煙痕中的古村。
我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再次睜開眼準備出發的時候,一陣微風吹來,空氣中瀰漫著清幽的香氣,桂花的細小花瓣被吹得四散飄落。有一朵竟緩緩得飄落在我的手心。
我轉身望著那株門外的桂花樹,又重複了一句:“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