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章 屍臺之下

第一章 屍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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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屍臺之下

1943年夏夜,東北地區,大興安嶺東麓密林中。

夜似濃墨,月如狼牙,微弱的月光照亮不了夜的漆黑。在大興安嶺東麓的深山中,四個盜墓賊身著老鼠衣,穿梭在詭異的密林之中。形如鬼魅,與夜色糾纏。四人從一個山岡,行至另一個山岡,在一片小空地上忽然停了下來。微弱的月光下,四人謹慎地左右張望,從各自的揹包中拿出了鍬、鎬、鏟、斧和蠟燭等物。

孫大炮使勁地睜大眼睛打量了一番腳下的土地,一臉懷疑地朝大老陳問道:“我說老陳大哥,這地方能有大墓?”

張二小也撓著滿是肉的後腦勺,說道:“老陳大哥,都說你看墓看得準,可這兒咋看都不像埋死人的地方啊。”

大老陳弓著腰,鬍子一吹,“哼”了一聲,說:“信不過我,可以回去。”

孫大炮和張二小尷尬地對視一眼,不再作聲。

週三兒瞪了孫大炮和張二小一眼,對大老陳笑道:“老陳啊,大炮和二小乾的是力氣活,這找墓的技術活還得靠你,別聽他倆瞎嚷嚷。”

大老陳斜睨了一下其他三人,揉了揉微駝的腰,說道:“我大老陳找墓從來沒走過眼,就這腳底下,百分之百有大墓!”

週三兒、孫大炮和張二小皺著眉頭,開始仔細觀察腳下這塊地方。

“拿出袋子裡的洛陽鏟,以我們站著的地方為圓心,五步之外,在這一片地方用鏟子提些土上來,然後拿到我跟前讓我看看。”大老陳吩咐完,盤腿坐在地上,從腰間抽出一杆煙鍋子,塞滿菸葉,劃了根火柴點燃,“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我先抽袋煙,都麻溜點兒,今晚必須找到大墓的主墓室。”

孫大炮和張二小都是生手,洛陽鏟都沒摸過,更別說在這陰森森的夜晚挖墳掘墓了。再者,都說挖墳掘墓有損人的陽壽,甚至要斷子絕孫的,所以兩人相互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

週三兒雖然不是生手,但是也只有過幾次盜墓的經驗,知道幹這事的人都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一夜暴富。要想暴富,那肯定是有風險的,所以週三兒看得很開。週三兒抬眉見孫大炮和張二小沒動彈,臉一陰,說道:“大炮、二小,尋思啥呢?老陳大哥說啥沒聽著嗎?”

孫大炮和張二小緩過神來,忙點頭道:“三哥,聽到了,聽到了。”

“聽到了還他媽愣神!快點兒,找到主墓室咱們下輩子就妥了!”週三兒一人扔給一把洛陽鏟,“大炮,你的高個子都白長了!還有你,二小!看你那一身肥肉,不聽話的話今年過年就拿你開刀了!”

孫大炮和張二小接過洛陽鏟,便開始在四周提土了。週三兒則笑呵呵地蹲在大老陳跟前看著孫大炮和張二小提土。

大老陳用手指頭揪了揪脣邊的黃色鬍鬚,皺著眉頭看了眼周三兒,問道:“老三,你咋不過去提土?”

“就帶了兩把洛陽鏟,有一把壞了放家裡了。”週三兒呲著一口芝麻牙,嬉皮笑臉地說道。

大老陳斜了他一眼,哼道:“淨欺負生手!”

週三兒笑了一下,然後皺了皺眉頭,說道:“老陳大哥,你憑啥就能找著這大墓呢?有啥竅門兒沒有?透露一點兒,呵呵。”

大老陳搖了搖頭,乾笑道:“我從小就跟著我舅舅吃這口飯,啥樣兒的墓我大老陳沒見過?找墓這祕訣,就是個口授心會,沒啥書書本本的東西流傳。找墓有幾個訣竅,我給你簡單說一兩個。”

“嗯,老陳大哥,你說!”週三兒使勁地點了點頭,睜大眼珠子,無比認真地聽了起來。要說這週三兒的眼珠子可真大,只要他刻意使勁地睜眼,就感覺那眼珠子能從眼眶中掉下來。

“首先要看這地方長不長草,有大墓的地方几乎是不長草的。為啥呢?古人把死人埋了後,為了不讓後人發現,都是夯實過的。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但也不是絕對的。其次,就是冬天出去找墓,特別是下完一層薄薄的小雪,那就更好了。墓地地下都是空的,溫度肯定比其他的地方高,雪是留不住的。”大老陳邊看著孫大炮和張二小用洛陽鏟提土,邊對週三兒說道。說完第二條,便突然不說了。

“還有呢?”週三兒極有興致地問道。

大老陳沒有回答週三兒的問題,而是抽完最後一口煙,在鞋底叩了叩菸灰,起身道:“走,他倆也差不多了。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吧。”

孫大炮和張二小此時已經提完土,抹了抹臉上的汗,在身上拍死了十幾只蚊子,坐在地上喘氣歇息。孫大炮又瘦又高,由於鏟子把太短,不得不弓著腰提土,所以一坐下就開始使勁捶自己的背。張二小正好相反,生得是又矮又胖,肚子大得像個要臨盆的孕婦。胖人多汗,此時的張二小全身像從水缸裡剛撈出來一樣,大口喘氣,不住擦汗。

大老陳檢視著每一處提土點邊上的泥土,突然在一處提土點停了下來。其他三人忙來到大老陳的身邊。

週三兒看了眼大老陳,喜道:“老陳大哥,這下面就是主墓室?”

“這土是熟土,還有夯窩。”大老陳用手捻了捻手中的泥土,然後又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頓了頓,“這下面十有**是主墓室!”

孫大炮和張二小歡喜地對視一笑,齊聲道:“還等啥?那咱們就開挖吧!”

說幹就幹,張二小和孫大炮拿起鍬鎬忙活起來,週三兒負責挑擔子運土。大老陳悠閒地坐在一棵老松樹下,擼了擼袖子,露出了結實的胳膊。然後拿出了腰間的煙鍋子,點燃後眯縫著眼睛抽起來,煙霧輕盈地瀰漫在樹枝間。

孫大炮和張二小都是頭一回盜墓,心中自然有些忐忑。很快,兩人額頭上就滲出了很多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怕的,生怕挖著挖著從下面蹦出個殭屍血怪之類的玩意。在東北,尤其是農村,老人總愛講一些妖魔鬼怪的離奇故事。幼年時所聽過的恐怖故事畫面,不時地在兩人腦海中閃現。

週三兒挑土倒是挺快的,每挑完一擔土都要在盜洞口等一小會兒,沒好氣地催促二人趕緊挖土。不知何時忽然起了一陣風,如鬼魅般的風嗖嗖地穿梭在林間,風與樹摩擦的聲音異常詭異恐怖。孫大炮和張二小下意識地探起頭向四周環視了一圈,眼睛中流露出更加害怕的神色,然後努力地壓制了一下恐懼,繼續奮力地挖土。

一個小時過後,隨著張二小最後一鎬下去,只聽“嘩啦”一聲,墓道被鑿通了。鑿通瞬間,張二小連同手中的洋鎬差點掉進去。張二小先是一怔,然後狂喜道:“通了通了!老陳大哥!下面是空的!”

一聽到呼叫聲,孫大炮和週三兒連滾帶爬地跑到盜洞口,一看果然通了,大喜著回頭招呼大老陳過來。大老陳倒是不慌不忙,把煙鍋子朝樹幹上“梆梆”地叩了幾下,然後插入腰間,挺了挺腰板,緩緩地朝盜洞口走去。

大老陳來到盜洞口,向裡面張望著,不言語。

孫大炮急道:“老陳大哥,咱們趕緊下去吧!下面肯定老鼻子寶貝了!”

大老陳沒吱聲,依舊在看盜洞口。

週三兒把眼一橫,說道:“急啥?想被憋死啊!這下面封閉了這麼久,空氣不流通,人一下去保準兒兩腿兒一蹬!”

孫大炮和張二小被嚇得打了個激靈,直愣愣地看著大老陳,不再言語。

幾分鐘過後,大老陳示意週三兒把一支點燃的蠟燭放進盜洞中。週三兒照辦,把點燃的蠟燭放進一個燈座裡,拴了繩子,緩緩地放進了墓道中。過了一會兒,大老陳示意週三兒把蠟燭提上來。

週三兒、孫大炮和張二小見到蠟燭依舊在燃燒,都不約而同地吁了口氣。蠟燭燃燒,證明墓室中有氧氣,不至於因二氧化碳太多而窒息死亡。這是盜墓人最基本的常識。

大老陳拎著帶來的馬燈,第一個就下去了,週三兒緊隨其後。孫大炮和張二小見大老陳和週三兒都下去了,互相看了一眼,也笨拙地跟了進去。

四人很快就落了地,大老陳舉起馬燈仔細觀察著。在有限的光線內,他們看到了描繪日常生活的壁畫,雖然牆上掛了一層灰塵,但還是可以隱約看出畫裡的場景。在壁畫下方,圍有一圈柏木作為護牆。在護牆後面的一塊地方,有一個臺子,上面放了什麼看不清。護牆前擺有一張木桌子,桌子上有些殘缺的器皿。桌子兩旁站著形形色色的人形陶俑,燒製得栩栩如生。從陶俑的形態來看,很顯然為女性。

大老陳觀察了一下主墓室的格局,說道:“看來這是契丹人的墓啊……”

週三兒很好奇,問道:“憑啥能看出來?”

大老陳面無表情地說道:“因為契丹人崇拜太陽,所以墓門方向在東南。契丹人習慣火葬,墓室中沒有棺槨,只有一個屍臺,這叫屍骨葬。看這壁畫上的內容,並用柏木做護牆,看來就算不是契丹貴族的墓,這墓主人的身份也不一般啊。”

大老陳又環視了一圈,繼續說道:“另外,這個墓的主人極有可能是個女的。”

“女的?”週三兒有些驚訝。

“是的。”大老陳用手指了指墓室中的擺設,“你們看,在屍臺的左右兩邊,有梳妝的銅鏡和一些女人日常生活中使用的物件。從一個墓中的陪葬品,可以看出這個墓主人生前喜歡些什麼。如果墓主人是個男的,怎麼會隨葬這些東西呢?”

週三兒佩服地點點頭,心中暗喜:看來這裡面肯定有寶貝了。不過墓室內危險叢生,還是跟著大老陳走比較安全些。

此時孫大炮和張二小求財心切,也沒有聽大老陳說了些什麼,就開始提著馬燈四處翻找值錢的物件。

週三兒緊跟著大老陳,二人來到了屍臺。大老陳往屍臺一看,露出愕然的神情。只見屍臺之上的骨架凌亂不堪,頭骨也不在原來的位置上,而且沒有發現任何隨葬品。按照契丹人的殯葬習慣,尤其是貴族,都是實行厚葬的。

顯而易見,這座墓已經被人盜過了。

大老陳看著凌亂的屍骨,良久,說道:“毀人遺骨,天打五雷轟啊……我說下來的時候,為啥墓中沒有任何機關呢。原來,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來過了。”

“哎呀媽呀!”忽然,從主墓室的另一端傳來了張二小驚恐的叫聲。

大老陳和週三兒忙來到跟前,週三兒道:“誰死娘啦!咋回事兒啊?”

張二小恐懼地用手往地上指了指,孫大炮乾脆躲到了大老陳的身後。

大老陳提著馬燈向前照了照,發現了一具屍體。屍體身子朝上,已經腐爛得很嚴重,臉已經快爛乾淨了,只有一點點肉連著,其餘皆是白骨。肚子上的肉腐爛得慢一些,有一兩隻老鼠忽然從肚子裡竄了出來。白色的蛆蟲蠕動著,在腹部爬來爬去,屍體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成樣子,溼漉漉的。

週三兒看了一眼,壓制住嘔吐的感覺,說道:“老陳大哥,這人看來沒死多長時間吧?”

大老陳顯得很鎮定:“如果我沒猜錯,這也是個盜墓的,並且死了兩年左右。”

其餘的人一聽也是盜墓賊,都不禁打了個寒戰。

“啊!也是盜墓的!”孫大炮戰戰兢兢地說道,“那,那咋會死在這裡面呢?”

張二小驚恐地向四周張望了一週,憂慮地說:“咱們該不會也……”

張二小話到一半,沒敢再說出來。週三兒朝他罵道:“二小,閉上你的烏鴉嘴!”

大老陳依舊不動聲色,眼睛盯著死屍,似乎在思考什麼。良久,他開口道:“在墓裡死個人是很平常的事兒,那麼大驚小怪幹啥?這位估計是被同行害死的!”

孫大炮一想,這裡已經被人盜過一遍了,肯定也不剩什麼好貨了,不由得沮喪起來,說道:“完了,這趟是白來了!本以為能拿到一些寶貝,誰知讓別人搶了先!”

大老陳斜睨了一眼孫大炮,用手指稍稍往前指了指,意思是繼續往前走,越過這具腐屍。

正如孫大炮所說,幾個人在主墓室內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什麼值錢的物件。

張二小沮喪地說道:“看來,這次是白來了。”

大老陳不言語,好像在思考些什麼。

孫大炮看了大老陳一眼,對大家說道:“啥玩意兒都沒有,還在這兒待著幹啥啊?咱回去得了!”

週三兒皺著眉頭,心有不甘地說道:“奶奶的,我就不信這裡面收拾得這麼幹淨,一點兒值錢的都不剩!”說著,週三兒就開始重新四處仔細地翻找。

這時孫大炮和張二小都在看著大老陳,看大老陳是什麼態度。

大老陳眯著眼睛,良久,把目光投向屍臺,開口道:“好好看看屍臺,要是啥也沒有,那咱們就走!”

孫大炮和張二小點點頭。

幾個人開始在屍臺旁仔細翻找,希望能找出幾件寶貝來,以不虛此行。半個小時過後,幾個人翻找的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停止了,面面相覷,眼神中帶有無比的失落。因為,他們終一無所獲。幾個人都站在原地,沒有言語,如一尊尊雕塑。其實,最鬧心的是大老陳,只要他進去的墓室從來沒有空手而歸的。大老陳心中長長地嘆了口氣,看來只得空手而歸了。

週三兒脾氣急躁,氣得一拳打在屍臺上,罵道:“白他媽折騰了!”

就在週三兒用拳頭打屍臺的那一剎那,大老陳的目光驟然定在了屍臺上,他馬上用手使勁地敲了敲屍臺,面露喜色。

其他三人見大老陳面露喜色,知道大老陳肯定發現了什麼,都把目光投向了大老陳。

大老陳按捺住喜色,對週三兒說道:“三兒,快拿錘子把屍臺砸開!”

週三兒微微愣了一下,忙不迭地從揹包中掏出錘子,用力朝屍臺砸去。週三兒使勁地鑿了幾下,隨著一塊磚的落下,屍臺之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洞。這個洞的出現,使這幾個人的精神重新亢奮起來。週三兒看了眼大老陳,接著更加賣力地用錘子鑿黑洞的周圍。

不一會兒工夫,屍臺被鑿出了一個大洞。週三兒停下了手中的錘子,把目光移向了大老陳。

大老陳順著盜洞口向外望了望天,說道:“天快亮了……”

大老陳提著馬燈,把馬燈緩緩放進黑洞中。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墓室內驟然變得鴉雀無聲。

隨著馬燈的光亮在黑洞中逐漸擴散,黑洞中的一切逐漸變得明朗起來。其他幾個人都瞪著跟牛卵子一樣大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似乎這個黑洞裡面就藏著他們期盼已久的值錢寶貝。此時,孫大炮和張二小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自己腰纏萬貫的幸福畫面。

只是大老陳並沒有在裡面發現什麼值錢的寶貝,但這並不代表這個黑洞中什麼都沒有。他們發現了兩樣東西,其中一樣是一塊半截的灰色石碑,另一樣是一個盒子,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大老陳將這兩樣東西從黑洞中拿了出來,擺在了屍臺上,說道:“就這兩樣東西……”

孫大炮和張二小就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對這次盜墓行動徹底失去了信心,腦海中的幸福場面頃刻間被抽離了。兩人臉上寫滿了沮喪和失落,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起來了。週三兒皺著眉頭打量起石碑和盒子來。

孫大炮沮喪道:“這次是白玩兒了,就挖出半個石碑和一個破盒子,早知道就不來了。”

張二小附和道:“就是啊,早知道就和大炮去長白山伐木了。”

大老陳瞪了孫大炮和張二小一眼,怒道:“沒人讓你們兩個兔崽子來!後悔了就麻溜地滾犢子!”

週三兒不高興地衝孫大炮和張二小做了個不準亂說話的手勢,側頭輕聲向大老陳問道:“老陳大哥,你看咱咋辦?眼瞅著天快亮了,要不咱回吧。”

大老陳眉頭緊鎖,目光集中在那半截石碑和盒子上。驀地眼睛一亮,貌似發覺了什麼,但最後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咱們回吧……”

孫大炮和張二小著急忙慌地轉身要走,週三兒也欲轉身,忽然大老陳似乎想到了什麼,朝孫大炮和張二小說道:“大炮,二小,先彆著急走,把這半截石碑和盒子拿著!”

孫大炮和張二小停下腳步,都愣了片刻。張二小怯懦地問道:“老陳大哥,拿它們幹啥啊?爛石碑和破盒子能值啥錢啊!”

大老陳眼睛一瞪,微怒道:“讓你拿你就拿著,哪來那麼些廢話!”

張二小和孫大炮不情願地走到屍臺旁,每人拿了一樣。

張二小拿著盒子,使勁吹了一下盒子上的灰塵,厚厚的灰塵飄在了空氣中,張二小被嗆得猛咳嗽了兩下。抹去灰塵可以發現盒子上雕刻了一些看不懂,但很漂亮的花紋,張二小用手掂量了一下,喃喃道:“我說咋這麼沉呢,原來還是個鐵打的。”

四人順著盜洞口出了主墓室,來到外面時已經能隱約看見東邊的一絲光亮了。大老陳囑咐大家收拾好盜墓工具,一行人消失在了朦朧的林海之中……

他們趕回神木村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於是先來到了大老陳家。大老陳的家在村子的最西頭,是一間破敗的茅草房子。每逢颳起秋風,房頂上的茅草總能被刮下一層。大老陳是盜墓的老行家了,這麼多年淘下的寶貝也不少,可是怎麼還住如此寒酸的房子呢?其實這正是大老陳的高明之處,財不露富,才是真高明。

四人進了屋子,大老陳把門插上,時刻警惕著。

張二小和孫大炮進了屋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把懷裡的半截石碑和鐵盒子扔到了炕上。

週三兒瞟了一眼炕上的盒子,說:“老陳大哥,你說,這盒子裡裝的是啥呢?”

孫大炮突感興致地看了眼盒子,也把目光瞄向了大老陳。坐在孫大炮一旁的張二小倒是不以為意,睏乏之下開始打起盹來。

大老陳稍思片刻,說道:“這個盒子設計的是暗鎖,在墓裡的時候,我試著開過,一點縫兒都沒露。要是不想出這解鎖的法子,我看誰也不會知道這裡面真的有啥。”

“看這盒子雖然有些舊,做得卻嚴嚴實實。至於這裡面裝著些啥……”週三兒斜睨了一眼孫大炮和張二小,“該不會裝了一大塊狗頭金吧?”

“狗頭金”這三個字剛從週三兒的嘴裡蹦出來,孫大炮雙眼頓露精光。在一旁打盹的張二小更像是中了邪似的,一個激靈抬起腦袋,眼睛睜得跟牛卵子似的看著盒子。

週三兒看了孫大炮和張二小一眼,罵道:“看你倆那沒出息的樣兒,我一說裡面有狗頭金,瞅瞅你倆看這盒子的那眼神兒,就跟那幾十年的老光棍看著光腚的大姑娘似的!”

孫大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張二小也精神了,無比認真地看著大老陳,說道:“老陳大哥,這裡面真能有狗頭金嗎?要是真有那可就好了!”張二小越說越歡喜。

大老陳面無表情:“你們都以為我是那玉皇大帝的外甥,長了三隻眼,能把這盒子看通透了?”

孫大炮皺著眉頭說:“老陳大哥,你跟俺們說實話,這盒子是不是有啥特殊的?”

“大炮,你這話的意思是?”大老陳掏出菸袋,邊往煙鍋子塞碎菸葉邊說。

“老陳大哥,我沒別的意思。”孫大炮笑嘻嘻地說,“你說這盒子土了吧唧的,也不好看,又不是銅的,也不是玉的,要不是有啥特殊的,你也不會讓俺們把它拿出來,是吧?”

經孫大炮這麼一說,張二小和週三兒都覺得在理,把目光都聚到了大老陳身上,想從其身上得出答案。

大老陳用手輕輕地摸了摸鐵盒子上的花紋,眉頭微蹙地說道:“沒點兒分量的物件兒,墓主人能把它藏在屍臺的暗格中嗎?你們看看這盒子上的圖案,誰又能說出個子醜寅卯?其中必有大的玄機啊……”

“大的玄機?”張二小喃喃道。

週三兒此時一臉困惑地問道:“老陳大哥,要說這鐵盒子有點兒玄機不足為奇。那麼,這個半截石碑能有啥祕密呢?”

“都在屍臺的暗格中,我想其中必有關聯……”

就在這時,大老陳的耳朵微微動了幾下,他很警覺地把耳朵貼在炕沿上,仔細地聽了會後,有些不安地說道:“這幫兵痞,又來了……”

沒等其他三人說話,大老陳把目光移到了鐵盒子和石碑上,有些急迫地說道:“大炮,二小,你倆趕緊把盒子和石碑拿到你們家去!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黃大魔怔’又帶著一群狗腿子來琢磨我的寶貝了!”

孫大炮和張二小拿布裹起盒子和石碑,被大老陳從後窗戶推了出去。孫大炮和張二小迷迷糊糊地躍下窗子,兩步一回頭地向不遠的松樹林跑去。

週三兒剛關上後窗戶,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和叫嚷聲:“老陳大哥啊,我黃武來了!大白天的插門幹啥,我知道你在家呢,開門啊!”

大老陳對週三兒耳語了幾句,然後去開門。門開啟後,大老陳的臉上頓露燦爛的笑容,說道:“這不黃隊長嘛,有啥事兒麼?”

茅草房的門外,只見一個身材短小粗胖、穿著一身黃呢子大衣、留著鋥光瓦亮的光頭、眼小如鼠、鼻圓似蒜頭、嘴脣肥厚還有些歪的中年男人正笑容可掬地看著開門的大老陳。這人就是黃武。黃武曾經是東北軍黑龍江綏化城防軍某師三團團長,東北易幟後率領團部進了深山,從此不服張少帥管轄。張少帥也多次討伐,但黃武仰仗險峻的地形,始終沒被剿滅。“九一八”事變以後,黃武投敵做了漢奸,眼下正是北安縣山區護林警察隊的隊長。

黃武看似其貌不揚,外表粗獷,沒啥化,其實不然。黃武畢業於保定陸軍學院,只因心術不正,才與民族大義背道而馳。黃武是個天生古董迷,還是個鑑寶行家。只要讓他過眼,真品和贗品能分得一清二楚,絲毫不差。大老陳是遠近聞名的盜墓行家,黃武自然不會放過大老陳這個聚寶盆。所以,黃武隔三岔五就會往大老陳這跑,嬉皮笑臉地管大老陳討要喜愛的寶貝。雖說黃武是嬉皮笑臉的,從不衝大老陳動粗,但是大老陳明白,這叫笑面虎,那笑紋裡藏的全都是鋒利的刀子。沒準兒哪次不笑了,刀子也就飛出來了。這次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黃武得知大老陳盜寶歸來,於是帶著隊伍火速過來了。

“老陳大哥,你這話說得,說得咱倆多見外啊。沒啥事兒到你家坐坐,那還不行啊?”黃武表情豐富地歪著嘴巴說道,顯得十分滑稽。

“這是哪裡的話,黃隊長趕緊屋裡請!”大老陳客套了一番,把黃武請進了屋子。

黃武一進屋子,眼珠子就開始滴溜溜地四處亂轉。大老陳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大老陳輕咳了兩聲,黃武立刻恢復常態,尷尬地笑視著大老陳。

黃武無意中把目光移到週三兒的身上,衝大老陳問道:“老陳大哥,這位是誰呢?我咋沒見過呢?你兒子?你不說你兒子在本溪嗎?啥時候回來的?”

經黃武這麼冒冒失失地一問,週三兒和大老陳的表情頓時有些窘迫。週三兒脾氣也不怎麼好,要是一般人這麼不長腦子地說,他早就吹鬍子瞪眼,扯著領子上去直接一個兩個五指扇了。可是,週三兒知道門外站著的歪戴帽子反穿鞋的都不是善茬,只得把這股火氣嚥了下去。

大老陳心道,這黃武真是個愣頭青。沉默了會兒,他面無表情地問道:“他長得像我嗎?”大老陳這句話有些戲謔週三兒的意思。

週三兒雙眼發直,一臉莫名地看著大老陳。週三兒和大老陳認識的時間不算長,但也不算短,他還真沒發現大老陳會這麼開玩笑。週三兒杵在那兒,一時腦子空白,不知道說些什麼。

黃武坐在炕沿上,開始像看怪物一樣細細端詳起週三兒的臉。看了半天,表情複雜地側頭對大老陳說道:“也像,也不像……”

大老陳此時再也憋不住了,仰頭笑道:“哈哈,這哪是我兒子啊,這是我的一個朋友。黃隊長你說他是我兒子,你是看我長得老呢,還是誇他長得年輕啊?”

黃武這才反應過來,先是一怔,而後樂了,說道:“老陳大哥,你跟兄弟我開這玩笑,幽默,幽默啊!哈哈!”

週三兒只得在一旁賠笑。

黃武朝週三兒問道:“這位兄弟貴姓啊?”

週三兒恭敬地答道:“回黃隊長,草民免貴姓周,家中排行老三,人稱週三兒。”

黃武用很是仗義的口吻說道:“週三兒兄弟既然是老陳大哥的朋友,就是我黃某人的朋友。在北安縣城要是誰敢找你麻煩,你和我說!我和武田商會的老闆武田先生是熟人!知道武田先生的哥哥是誰不?”

週三兒搖搖頭,表示不知。

黃武豎起大拇指,驕傲地說道:“那就是綏化地區憲兵隊的大隊長武田信夫!”

大老陳坐在黃武一旁,心中始終盤算著。他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讓這個兵痞知道了他盜寶歸來。要是黃武稍後提起,自己也不好欺瞞。隨便贈予黃武一個不值錢的東西吧,黃武肯定也看不上眼;給他值錢的,自己又損失慘重。大老陳眉頭微皺,有些犯難。

“老陳大哥,我聽說你昨晚又幹了一把大的?”黃武兩眼放光地問道。

果不其然。大老陳幾秒鐘沒有作聲。週三兒心中“咯噔”一下,眼睛瞄了一下大老陳。

黃武眼珠子翻了翻,笑呵呵地說道:“老陳大哥,跟兄弟你還藏著掖著的?呵呵,咋這麼不實在呢?”

大老陳嘴角扯了一下,說道:“黃隊長,派人跟蹤我了?”

“你看你這話說得,我能跟蹤老陳大哥你嗎?你還不瞭解我?我是那樣兒的人嗎?就算我說我派人跟蹤你了,估計你也不信不是。”黃武嘴巴一歪,摸了摸鋥亮的光頭笑道。

大老陳對黃武略知一二,別看他說話有些不經過大腦,實際上腦子靈活得很。沒用的地方可以閒扯,到了點子上總能妙語連珠,舌頭掛油。

“淘著啥大件兒沒?讓兄弟我開開眼。”黃武嬉皮笑臉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大老陳。

大老陳抬眉看了一眼周三兒,然後對黃武嘆道:“黃隊長,既然是你,我也就實話實說了吧。”

黃武笑了一下,說:“這就對了,兄弟嘛,就得實話實說。”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這麼多年了,沒走過眼,可是……”大老陳有些難以啟齒地說道,“沒想我也走了眼,吃了別人的剩飯!”

“剩飯?”黃武一驚,“找的穴子讓人掏過了?”

大老陳點了點頭。

黃武繼續問道:“那啥也沒掏著?”

大老陳情緒很是低落,沒有言語。

“不對啊!”黃武忽然感覺大老陳欺騙自己似的,直起脖子說道,“老陳大哥,你是不是逗我啊?你看你,咋越來越摳呢?我又不拿你的!我就想開開眼。”

“黃隊長,我確實沒掏著啥寶貝,你不信?”大老陳無比認真地說道。

黃武的嘴巴歪得更厲害了,搖頭道:“我不信。老陳大哥,你不講究。”

大老陳和黃武打過數次交道,瞭解黃武的脾氣秉性。只要黃武認準的事兒,那就別想把他扭過來。大老陳這下真的犯愁了,黃武這廝就認定大老陳掏了大寶貝不給自己看。最後,大老陳被黃武糾纏得實在煩不勝煩,忽然動了殺心。

大老陳一個盜墓賊,能殺得了一群兵痞?

他緊皺的眉頭忽然舒展,笑道:“黃隊長真是聰明絕頂啊!”

黃武一怔,摸了摸自己的光頭,也笑道:“老陳大哥這是啥意思啊?”

大老陳嘆了口氣,使勁點了點頭,說:“啥事兒都瞞不過你啊!你這倆眼珠子就跟能看著人心似的。確實,昨晚上盜墓了,盜了一個空瓤子。但是,發現了一樣寶貝。”

週三兒一聽大老陳這番話,心中大為不解,不知道大老陳要唱哪一齣戲。

黃武一聽大老陳終於說實話了,笑著急不可耐地說道:“我就說嘛,肯定有寶貝。趕緊的,給弟弟我開開眼吧!”

大老陳故作神祕地對黃武耳語了幾句什麼,黃武露出一臉不信的表情,歪著嘴說道:“老陳大哥,你又在騙我吧?你說你這麼大歲數了,咋越來越不講究了呢?不對,肯定在家裡呢。我不信,我得找找。”

大老陳一副無所謂的姿態,雙手一攤,說道:“黃隊長,隨便。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怎麼可能放在家裡呢?要是讓哪個毛賊偷去了,那我這一股火上來,都容易過去!那是一般的寶貝嗎!那是蕭太后姐姐主墓室中一隻價值連城的鳳凰盞!知道那一隻盞值多少錢嗎?說得玄一點,能買下半個東北!你說我能安心把它放在家裡嗎?”

週三兒似乎明白了些什麼,也接上話茬,說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放在家裡那還得了?說不上哪天就讓小偷給偷了。”

黃武再一次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歪著腦袋尋思了片刻,似乎覺得大老陳說的有些道理,眉頭微蹙著說道:“那寶貝現在在哪兒呢?”

“讓我藏到了一個祕密的地方,沒人能找到那個地方。”大老陳自信地說道。

黃武急道:“老陳大哥,那咱們趕緊去看看吧。”

大老陳一副異常疲憊的樣子,聲音頓時嘶啞地說道:“黃隊長啊,我大老陳雖然年齡不到七老八十,但是這筋骨也日漸不爭氣。剛折騰一晚上,我這身子就像散架了似的。恐怕我今天去不了了啊!”

黃武用手向外指,說道:“咱有馬啊!”

“不行啊,騎馬也不行,這胯也疼得厲害。除非是休息一整天,要不然是真去不了啊。黃隊長,你要是真想看那寶貝,就體諒一下我大老陳,明天一早去吧!”大老陳哀求道。

黃武無可奈何了,用手使勁地撓了撓光頭,說道:“好吧,咱明早去!老陳大哥,你好好休息一天!”說完,黃武領著自己那些蝦兵蟹將走了。

大老陳心裡明白,明天早上黃武百分之百會來的,自己得把計劃想得周詳一點。週三兒知道大老陳誆騙了黃武,但不知道大老陳要把黃武領到哪兒去。

週三兒一臉困惑地問道:“老陳大哥,明天你要領那個兵痞去哪兒啊?真有那麼一隻鳳凰盞嗎?”

大老陳面無表情地說道:“那群兵痞到了那個地方必死無疑。哪有啥鳳凰盞啊?我是在誆他!這個‘黃大魔怔’欺行霸市,魚肉百姓,早該遭報應。要不是我手裡有點老玩意兒,他哪能這麼假惺惺對我畢恭畢敬!”

週三兒繼續問道:“你要把他領到啥地方啊?你還沒告訴我呢。”

“無極冥洞……”大老陳嘴角閃過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