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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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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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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瞳說:我不回頭。

周釋懷說:好,墨瞳。但請允許我,跟你一起向前走。

墨瞳說:我們是兩個不懂愛的人。

周釋懷說:請允許我與你一同學習,什麼是愛。

從那以後,周釋懷幾乎每個週末都會開車來到這個小村裡,帶來大量的學習用品,甚至,會給孩子們輔導功課。

每一次,他會帶來許多生活用品與食物,交給墨瞳,而墨瞳,每次又把它們分送給鄉親。

周釋懷不輟地送,墨瞳不輟地轉贈。卻有一次,在眾多的物品中,有一個小小的紙罐,上面,貼著一張小小的卡片:居白的禮物,今年新的秋毫。留下,好嗎?

墨瞳開啟紙罐,清雅的香味飄了出來。

如果,感情如同香味,開啟盒子便有,關上盒子便無,世上,是否可以少許多的悲歡離合?

然而,並不是這樣。

墨瞳蓋上盒蓋,把它塞入箱底。

三個月以後,周釋懷投資的村小學新校舍破土動工。

以後的日子裡,常可以看見他,戴了安全帽,穿著高幫的膠靴,在工地上視察。

他親自細細地畫了許多張教室佈置及課桌椅設計的草圖,拿來徵求墨瞳的意見。

周釋懷看著墨瞳在燈下仔細地逐張圖看去,長長的睫毛,遮住眼裡所有的情緒,忽然抬起,對上週釋懷的眼睛,卻是靜如古潭,波瀾不起。

彷彿一生的情愛,早已在轉眸之間,從容渡過。

校舍極迅速地立起來。

峻工的那一天黃昏,周釋懷說,墨瞳,可不可以,跟我出去走走?

這個村子往東一直下去,便是大面積的灘塗,是國家鳥類自然保護區。

正是秋末冬初,已有大批的丹頂鶴飛來越冬。

夕陽下的水面,泛金點翠,空中,時有丹頂鶴纖長優美的身影掠過。這裡,是墨瞳最愛來的地方,常常在週末,他來到這裡,一坐便是一天。

周釋懷看著身邊的男孩子。短短的數月,他的身上漸漸退卻著孩子的青澀與稚氣,代之以青年男子的溫雅與從容,只是,更為憔悴。

簡單的衣著,清淡的神情,兩年的時光,無數的遭際,卻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怨憤與仇恨的痕跡,周釋懷想起他說過的,“我不被怨恨打倒。”

周釋懷輕輕地問,“墨瞳,如今,你可願意再信任愛情一次。”

墨瞳看向波光淋漓的水面,丹頂鶴的翅膀劃過,帶起一道蜿蜒的痕跡。他微笑著,說:

“我其實從未不信過。我始終相信愛。我只是覺得,過去的自己,並沒有弄清愛的真正意義。但是現在,我好象有些明白了。”

他轉過頭來,目色璀璨,“愛,就是一道上升的階梯,讓你知道生命中最為美好的東西,引領你去過真正值得一過的生活,縱然天人相隔,也會讓我們心存相信。這是我現在理解的愛的道理。”

眼前的人,不是從前那個羞澀渴愛的孩子,周釋懷看著他細瘦卻挺直的背,突然間有淚湧出眼眶,流了滿臉。

這個年青人,是他生命裡最為奪目明亮的一抹顏色,可是,如今,他能否留住這一份光明?

接下來的日子,墨瞳的身體狀況急劇下降,他的鼻腔和牙齦又開始出血,有幾次上課的中間,眼前的景物突然漂浮起來,他閉眼休息,片刻之後,便覺有熱熱的**流下來,瞬間染了滿手。孩子們嚇壞了,就要去村裡叫人,墨瞳阻止了他們,抽出捲紙擦盡手上臉上的血跡,繼續上課。

終於,墨瞳在一個週末,坐長途回了N城,去醫院治療。

醫生對這個年青人的病情十分驚訝,他的病,發展得極快,醫生要他馬上住院。

墨瞳走出醫院,在門前高高的臺階上坐下來。

沒想到會這麼快,墨瞳看著在冬日寒風裡光禿禿的樹,樹下大片鬆軟的落葉。

樹葉落了會有再綠的時候,花榭了有再開的時候,人去了,會有再來的一天嗎?再來的時候,不會是這一世的模樣,不會是這一世的際遇,但是,會不會,再次遇上你?

忽然聽到有人叫,“墨瞳。”墨瞳回頭,看見陳昊天。墨瞳叫道:“昊天哥。”

陳昊天問,“回來了嗎墨瞳,怎麼來醫院,身體不舒服?”

“一點小感冒。你怎麼在這裡昊天哥?”

“來看一個朋友。墨瞳,”陳昊天走過來,“還是這麼瘦,臉色很不好的樣子。別急著走好嗎?我帶你去吃飯。”

“不用了。昊天哥,你,可不可以,帶我去一個地方?”

陳昊天開車帶墨瞳到了城西一家新開的茶葉店前。

深深淺淺的綠色,加上大片通透的玻璃,構成了一個潔淨雅緻的世界。

門前,有一隻小狗在趴在一線暖陽裡,烏黑的眼睛,雪白篷松的毛。

墨瞳的母親站在櫃檯裡,正與一名顧客輕聲交談,片刻之後,顧客拿了新買的茶葉走出店堂。

“媽打電話告訴我說她現在在這裡工作。”

“是。這店……”陳昊天有一點猶豫,“瞳瞳,這裡其實是居白先生的產業,他新近在N市又開了幾家連鎖,也是正好需要人,所以釋懷他……”

墨瞳笑笑,“我明白的,昊天哥。”

墨瞳依依地看著母親,乾淨,安寧,清香,母親,願你後半生,守住這六個字構築的日子。

陳昊天說,“為什麼不進去跟媽媽說會兒話,我在這等你。”

墨瞳搖搖頭。

少見一次,少一些溫暖的相處,將來便可以少一份悲傷吧。

墨瞳看著車窗外,凝神專注地看著,貪婪地看著,手指隔著玻璃撫摸著窗外的一草一木,突然微笑著說“生命是如此艱難,可我,還是想好好地活著。”

愛情滿目蒼荑,支離破碎,可我,還是想好好地愛一個人,也願他,能好好地愛我。

陳昊天慢慢地把他抱在懷裡,“是,瞳瞳,沒有人,比你更有資格好好地活著。”

把墨瞳送上長途站,陳昊天在車裡坐著,看著長途車揚塵而去,怎麼也抹不去心裡隱隱的不安。想了想,他掉頭往醫院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