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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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葬禮
墨瞳醒來的時候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坐在床前的母親的背影。
陳昊天把他送到了母親這裡。
媽媽轉過頭來。
她臉上深痛的悲哀與斑駁的淚痕讓墨瞳覺得很迷惑。
媽媽看著他,然後用手捂往臉,用力的抹去眼裡的淚。
先前的記憶一點點回到墨瞳的腦子裡,一切都不象是真的。也許今天,等他倒上兩趟車去了療養院的306房,推開門,還可以看見那個最親的人臉上溫潤慈愛的笑容。
母親悠悠開口:
“我高中畢業以後沒有能考上大學,在家過了兩年閒散的日子,後來在印刷機械廠裡做了學徒。我母親說,剩著年青漂亮的時候,找個好人嫁了,比上什麼大學都強。有一天,她說她遇到了當年一起做工的小姐妹,兩人想做個親家。我糊里糊塗地就去了。那個相親的物件就是你的爸爸。我第一眼就喜歡他,他長得好,一雙眼睛象黑寶石那麼地漂亮,文雅有禮,又有學問,跟我平日在工廠裡見到的年青人大不一樣。他是高中的老師呢。你外婆也中意他,可是我想啊,他一定看不上我的。誰知,他回話說願意相處,你外婆說,我家姑娘長得俏還是有用的啊。我們很快結了婚,又很快有了你。我一直就想啊,我這輩子,命真是好,遇到這麼個好男人,說話都不大聲的。沒想到啊,他是那種人。我也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帶你離開他,讓他一輩子都看不到你,一輩子。那時候,我真是恨他啊,他把我的天都弄塌了。”母親痴痴地看過來,“瞳瞳,你長得真像他,真是像。”她摸摸墨瞳的頭髮,“我那麼恨他,天天在心裡咒他,現在我才知道,我根本……不想他死……根本不想他死。”
墨瞳緊緊地咬得牙關,抵抗著心口一陣緊似一陣的痠痛,眼裡卻是澀澀的,流不出淚來。
他抓著媽媽的衣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第二天,陳昊天去公司,直直走進周釋懷的辦公室,對他說,“我來跟你說一聲,我要拿半個月的假。”
周釋懷滿臉是青青的胡茬,目光有些滯澀。抬眼看著陳昊天,好象沒有反應過來。
突然發問,“安然……真的不在了?”
陳昊天說,“是,他不在了,死於車禍。你從此可以安心了。”
周釋懷沒有回答,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目光依然散亂。
陳昊天說:“強烈的追慕,必然導致強烈的損害,只是,你把這損害加在最無辜的人身上。周釋懷,你真愧對你的名字!我說的你聽清沒有?我要拿半個月的假。”
周釋懷這才轉動眼珠,“你……你要回加拿大嗎?”
陳昊天走到門口,回過頭來說,“回去?不,我不回去。我要在這裡等著。”
“等著,等著什麼?”
“等著看你後悔!”
陳昊天走了出去,大力帶上門。
葬禮。
墨瞳捧著父親的骨灰。
一個極普通的紫紅色木盒,上面覆蓋著一塊紅綢。墨瞳把它緊緊地抱在胸前,蒼白的骨節突出的手襯著鮮紅的綢子,刺痛人眼,刺痛人心。
墨瞳穿著白色的襯衣與黑色的長褲,越發顯得身形清瘦,但是這兩天,他一滴眼淚也沒有。陳昊天覺得,他流不出淚,卻在一點一滴地消耗著年青的生命。
墨瞳說,“陳先生,我替爸爸謝謝你。”他緩緩地對陳昊天鞠了一躬。“陳先生,可不可以請你先送我母親去墳地,我,我想走著過去,可以多陪爸爸一會兒。”
陳昊天默默地點頭答應。
墨瞳抬頭看著天空,清淺如水的天空,是個好天,太陽卻並不烈。
墨瞳說,“爸爸,你看,天氣多好。”
他抱著骨灰盒走出殯儀館的大門,向著普覺寺公墓走去。
一路走著,一路小小聲地跟父親說著話。
他說,爸爸,路上有坑,小心。
爸爸,過橋了。
爸爸,你看,田裡的青菜長得多好。
爸爸,你累不累?
爸爸,你熱不熱?
爸爸,我們就快到了。
爸爸,以後,你一個人要自己照顧自己,天冷天暖要小心,不要飢一頓飽一頓。
陳昊天直等了兩個小時,才看見男孩子白色的身影,沐在初夏淡淡的陽光裡,緩緩而來。
一步花開,一步花落。
陳昊天幫著墨瞳把骨灰盒輕輕地放在墓囧。一邊的請來封墓的農民帶著濃重口音高聲地說,“來再看一眼啊,要封了。”
母親失聲痛哭。
哭聲被風吹散開去。
墨瞳看著那紫紅色的盒子,輕輕地說,“爸爸安息。”
願來生,我們再續父子的緣份。
遠遠的,有一個黑衣人,站在那裡看向這邊。
太遠,看不清他的面孔與表情。
也沒有人去注意他。
從墓地回來,母親留陳昊天在家吃了飯,這裡N城人的老規矩。
陳昊天看墨瞳幾乎沒有動過的飯碗,把他拉進裡屋。
陳昊天說,“墨瞳,死不能復生,重要的是活著的人。這是一句俗話,可是,說的卻是真正的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墨瞳,“這兩天,我與交警大隊和煤氣公司交涉,這是煤氣公司賠給你們的錢,二十萬。你收好。”
墨瞳慢慢地接過支票。
陳昊天拍拍他的背,“墨瞳,好好的。我想,你爸爸也是這樣希望的。”
墨瞳在他要走出房門裡叫住他,“陳先生,可不可以,請你轉達給警察或是法院,我不太明白這些事。”
陳昊天柔聲說,“要我轉達什麼事,儘管說墨瞳。”
墨瞳說,“請他們,從輕發落肇事者。就象你說的,人死不能復生。無須再陪上一個家庭的幸福。”
陳昊天深深地看了男孩子一眼,“我會的墨瞳,”他說,“放心。”
陳昊天走出墨瞳母親的家。
眼淚嘩地流下來。
其實不是的,這兩天的事故調查,人證物證都說明,煤氣公司的司機沒有責任。他們一毛錢也不必賠。
安然,是自己撞上去的。
陳昊天在心裡說,我怎麼能告訴你啊墨瞳。
從葬禮過後,墨瞳一直沒有去上學。
本來,他可以提前畢業,正在準備論文的答辯。
但是,他似乎再也不想完成那個答辯。
他呆在家裡,長時間地靜默,有時一天兩天都不說一句話。
也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
母親束手無策。
有一天,有人敲響了墨瞳家的門。
母親不在,墨瞳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他再也沒想到會出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