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正文_黑鬍子的幽靈船

正文_黑鬍子的幽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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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黑鬍子的幽靈船

“我想去夏威夷——”愛德華哀求著,就差打滾亮肚皮求撫摸了,“紅線親愛的,想想看,夏威夷有很漂亮的海灘和椰子樹,有穿草裙的姑娘,還有大海貝殼比基尼和我那璀璨如陽光一樣的笑容!”——從埃及歸來的愛德華覺得自己在沙漠裡真是九死一生,從面板到心靈都隨著沙漠炙熱的天氣變得無比枯竭和乾燥。

啊啊啊,他需要雨露來滋潤他的心靈和肉體!

“關鍵是穿著比基尼的美人和穿草裙的姑娘是嗎?”紅線冷冷地說——某人的目的真是一目瞭然。

“紅線,你真瞭解我。”愛德華討好的笑了笑,“當然除了姑娘們海邊也有擁有褐色面板和六塊腹肌的帥哥啊!——再比如說我!”

“不去,陽光海水只會讓我的面板粗糙變黑然後層層蛻皮!”

“紅線~~黑色面板也很健康誘人!”

“那你繼續呆在埃及吧!埃及的陽光也能讓你的面板變得健康誘人!”紅線冷冷地說——也不知道在埃及把大家都變成土老鼠的罪魁禍首是誰!她冷酷的否決了愛德華,最後還惡毒的補上了一刀,“話說你這個年紀,做這個已經不可愛了!姐姐萌正太蘿莉但是絕不萌你這樣的大叔!”

我已經是大叔了麼麼麼……愛德華捂住臉,腦袋上電閃雷鳴。

簡直是丟人!不知道這是誰家丟人顯眼的孩子!忘言同學表示淡定圍觀。

最後愛德華垂頭喪氣的耷拉下了耳朵和腦袋,“好吧,我們回家去。不過,能讓一步嗎?那麼我們做遊輪回國吧?啊?求你了!”

愛德華的嗓音在清朗中帶著點甜膩,甜膩中帶著些**,有種說不出來的曖昧。

可惜了,這招在其他姑娘那裡無往不利的把戲好像對於紅線沒什麼大用。

“遊輪啊!”紅線思考了一下這個提議,然後笑眯眯地看向他,“這個麼……倒不是不可以。”

啊,似乎有時候這笑容也會有點用。愛德華為自己的發現興高采烈。

其實這時紅線也在懷疑自己的決定會不會一張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因為和坐飛機相比,坐輪船的時間長的能把人折磨瘋。

在埃及,藍天、黃沙!

單調的要命!

在海上,藍天、海水!

同樣單調的要命!

“我說,你不是那種別人懇求幾句你就心軟的型別啊!”忘言同學有那麼一點點困惑。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因為這艘船上有我很感興趣的東西!”紅線對忘言眨眨眼睛,有些戲謔的看了一眼遠處興高采烈的愛德華。

“我就知道,你能那麼輕易的答應愛德華,絕不是因為大發慈悲……”忘言轉過頭嘟囔。

(一)

幾天後的碼頭。

海鳥在上空徘徊,發出悠遠的鳴叫,白色的大船就在他們面前。

漂亮的白色遊輪上寫著名字——黑珍珠號!

“為什麼這麼白的船要叫‘黑珍珠號’?而且我心中的‘黑珍珠號’應該有——”愛德華垮著臉說。

“有一個包著紅頭巾鬍子被編成小辮嵌著金牙翹著蘭花指的船長,擁有三桅高帆和火炮,上面的船員受過詛咒,一到夜晚遇上月光就會變成骷髏!”紅線接著說。

“哦,親愛的……你真瞭解我!”愛德華望著紅線自顧自的冒著粉紅泡泡。

“那是因為我也看過《加勒比海盜》,收起你那無聊的想象吧!”

“泰坦尼克號!”而忘言審視了那船半天后憂鬱的下了這樣一個定義。

於是接下來的五分鐘裡,他因為烏鴉嘴受到了同伴慘無人道的毆打。

……

“這艘船上你感興趣什麼?”忘言揉著滿頭包問。中國有古人云,鳳凰不落無寶之地,而用他們的俗話說,賊不走空!

“一場展覽會上的某樣東西。”紅線揉著下巴說。

“展覽會?珠寶?繪畫?還是文物?”

“是一件非常神祕的寶物——黑鬍子的頭骨杯!”

“哦哦哦,黑鬍子?你、你是說傳說的那個……”愛德華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這傢伙是加勒比海盜的迷。

“是的。這艘船的主人安迪爾是曼哈頓的船運大亨,他的家族從二戰時候開始發戰爭財,以運輸軍火發跡。他家的藏品絕大部分都是祖上傳下來的,他家的名畫,珠寶,古董……品相都很不錯!”

“可是我聽說……因為這次的經濟危機,安迪爾的事業遭遇了很大危機,甚至更有人說,已經到了破產的邊緣……”忘言有些狐疑的問。

“是的,我也聽說過。”紅線點點頭,“據說這次的展覽會是一次變相的拍賣會,是安迪爾為了挽救事業的最後努力,而來這裡的人都是想要趁火打劫趁亂淘寶的傢伙!這個黑鬍子的頭骨杯現在有很多人在盯著的,而且這次的航線,就是沿著當年黑鬍子海盜們的蹤跡而行走的……”

“我的上帝啊,這真是太美好了!”愛德華攥緊拳頭,面朝大海,熱血沸騰。

“你幹嘛這麼激動?!”忘言皺了皺眉,非常不解。

“你不知道?”愛德華有些詫異的問,他拍拍胸膛,“每個男兒都有一顆渴望航海的熱血之心啊!而且,黑鬍子……”愛德華下意識的用手指畫著鬍子的圖案,“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他可是我的偶像!”

“對不起,我忘記了。”忘言對愛德華的偶像不以為然。

“愛德華,我竟然不知道你是個熱血男兒啊!”紅線眨巴眨巴眼睛說,好像第一次認識他。

“其實,親愛的……”愛德華有些羞澀的低頭,拉了拉紅線的衣袖,“你不瞭解我的地方還有很多!”

“切!請原諒我並不是那麼想要了解你!”紅線毫不留情地甩開了愛德華的手,“我只是單純的對那個頭骨杯非常感興趣,因為在它的身上傳說很多。

“傳說當年英國海軍梅納德中尉在與士兵們殺死黑鬍子後,命令手下把黑鬍子的頭砍了下來,將軀體餵了鯊魚。而對於黑鬍子的頭顱的下落流傳著兩種說法:有人說,黑鬍子的頭被砍下來後,圍繞梅納德中尉的船“冒險”號遊了很多圈,直到永遠地消失在大海的深處。當然,這種說法並不可信。”

“這顯然是無稽之談!”忘言聳聳肩。

“還有一種說法是,梅納德中尉把黑鬍子的頭砍下來掛在軍艦的牙檣上帶回了弗吉尼亞。一個星期後,黑鬍子的頭顱被熬煮了,用銀箔裹著,做成了酒杯。後來在很多小酒館裡使用它,直到這個鍍了銀的海盜頭在美國東海岸神祕消失。

“至於這個海盜頭酒杯為什麼會神祕消失,我覺得大概是因為由於這個——因為黑鬍子一死,他埋藏的財寶就成了好多人搜尋的目標,凡是與黑鬍子有關的生活用品和住所都成了尋寶者尋求的線索。但是事實是殘酷的,由於始終找不到,有人就想從他的頭上找到他隱藏財寶的線索。傳聞中,黑鬍子曾經和魔鬼做過交易,而黑鬍子也在死前不久曾說過,只有魔鬼和他本人才能找到他藏寶的地點。而那時的人很迷信的認為,人的靈魂和記憶都是儲存在頭顱裡,所以大家才那麼希望得到他的頭顱!”

“你在玩笑?一個骷髏能告訴人藏寶的地點?”愛德華笑嘻嘻地說。

“那時的人們相信透過降靈術可以召回黑鬍子的靈魂,詢問出寶藏的地點。”紅線不以為然的搖搖頭,“聽說安迪爾這次航行也要舉辦一個降靈會——你瞧,他甚至選擇了當年黑鬍子的航線!所以有人說,他此舉是希望找到黑鬍子的寶藏!”

“人對財富的渴望是沒有盡頭的,何況他現在還很缺錢!”愛德華表示理解的點點頭,然後做了一個少女捧心的動作,“而且每個人的骨子裡都有渴望冒險的因子不是嗎?尤其是男人!”

紅線和忘言一點也沒有賣他面子的轉過頭去,愛德華同學為此很是失落。

“據資料顯示,這並不是他最大的遊輪。”忘言做了個手推眼鏡的動作——即使那裡沒有眼鏡,他顯然已經跳針到情報狂人的狀態,“這艘船隻不過算是安迪爾所擁有輪船中的中等型號的,但是這艘船卻是最豪華的!除了被正式邀請的人此次出航的入場費就需要五萬美金,在賭場內最小籌碼是五千;它上下分為七層,一層為展廳,二層為公共休息區和個別VIP的住房,三層是保密區和休閒娛樂區,四五層是一般客人的居住區,六七層是工作區。”

“那麼我們是憑藉什麼上船?你給我們一人出了五萬美元?”愛德華轉過頭問紅線。

“我為什麼要花那樣的錢!我們登上船得益於你的新身份。”紅線拍拍愛德華的肩,一副寄予厚望的神情。

“我的新身份?”

紅線從包裡抽出一張邀請函。

愛德華看著那張邀請函抓狂,“這位丹尼爾?伯格先生到底是哪隻鳥?”

“真是太粗魯了,要紳士!要優雅!”紅線拍拍愛德華的臉,“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我給你的新身份的。”紅線把手機拿過來,上網開啟一個網站,那是藝術品鑑定家聯盟網,再點開一個頁面,找出一張照片,上面的人大約三十多歲,臉龐和髮色與愛德華都有幾分相像,但是他顯然沒有愛德華英俊,——那種青春和張揚顯然無法相比,但是這個人更加儒雅,更富有學術氣息。

“這傢伙這麼年輕竟然已經是藝術品一級鑑定專家,很厲害嘛!”

“是的,這是位年輕的天才!因為這裡的東方鑑定家年紀太大而且並不適合我和忘言扮演,所以恭喜你,你中選了!現在這位先生正在因為自己丟失了一切證件滯留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反正他是趕不上這條船了!”紅線表示同情的搖了搖頭,絲毫不為這張邀請函是怎麼來的而羞愧,“為了騙騙那些收藏家,你必須對自己的臉稍作修改——嗯,讓自己看起來穩重學富五車一點,而且保證看姑娘們的眼神不那麼猥瑣!”

“好吧!”愛德華苦澀地點頭。

紅線應該是不會害他的,他很寬心的想。不過他卻忘記了,也許紅線的確不會害他,但絕對會壓榨他和奴役他……

“那麼你們要用什麼身份登船?”愛德華非常關心地問。

“作為一名受人尊敬的學者,你可以帶著聰慧幹練的祕書小姐和非常得意的東方弟子。”

“為什麼是聰慧幹練的祕書小姐……難道說情人不可以嗎?”

“你想的美!”

(二)

碧海藍天,陽光明媚,海面一如水晶般清澈,這裡是久負盛名的加勒比海。

從起航起,愛德華快樂的就像掉進了米缸裡的老鼠。

輪船的公用休閒區有游泳池,商店,賭場,圖書館,網咖,音樂廳,酒吧,美容中心,遊戲廳,籃球場……只要你能想到的各種休閒設施分佈在船的各層上,到處是尋歡作樂的人們。其中愛德華最愛的就是大大的泳池跟池畔休閒區。

而泳池和池畔休閒區裡有什麼呢?

當然是穿著比基尼的姑娘啦~

“這傢伙……真應該是個靠一張臉吃飯的騙子!”看著穿梭在花朵間的愛德華同學,紅線搖搖頭。他現在正在用自己那張英俊而富有智慧的臉欺騙姑娘們。

“衣冠楚楚的偷心賊!”紅線嘟囔,“看看你能夠騙多少名媛淑女的心吧!”

而忘言同學對美女們沒有多少興趣,雖然他不會像愛德華那樣甜言蜜語,但怪的是其實所有看見他的美女似乎都挺愛他的。

可是現在忘言更愛軟綿綿的床鋪,一進門他就看見了乾淨柔軟的床鋪,漂亮的傢俱,他的房間從視窗望出去,就能看到遼闊的海面,那種碧藍似乎要能將人的眼睛都染成藍色。

“我討厭這個!”他嘟囔著,一把拉上了窗簾,然後一頭扎到了柔軟的床鋪裡——他已經開始跳針到“宅”的屬性那一欄了。

忘言在艙裡宅,愛德華繼續投身美女之中,紅線在溜溜達達的四處觀察地形,——沒辦法,這也算一種職業病了。

船頭上,至少有七八對打算模仿露絲和傑克的男女。姑娘們小夥子們,我不得不提醒你們,那裡的風很大,尤其是小夥子們,如果你們把不住姑娘的腰,不管她是摔到船裡還是船外,那都是一場悲劇!紅線不無惡意的想。

而在船尾,有一大群人在興致勃勃的盯著海面,好奇是人的天性,紅線馬上湊了過去。

原來是尾隨遊輪的海豚!

紅線非常喜歡動物,尤其是這種聰明智慧的動物,海豚和它們用肺呼吸的表親——鯨魚,是海里最聰明的生物。

紅線想看的更清楚一些,但是這裡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於是她順著樓梯跑到了船的最底層。

她走到最底層的時候,聽見這裡隱隱傳來機械的聲響,而且房間上也貼著非工作人員禁止進入的牌子。

和上面幾層的紙醉金迷歌舞昇平相比,這裡好像另一個世界,大概是因為更接近大海的緣故,這裡的空氣竟然帶著淡淡的魚腥氣,連空氣似乎也更冷一些,甚至整個走廊都顯得相當陰暗——即使現在還是白天,這裡有幾間類似客房的屋子——大概是給船員住的,幾個房間是倉庫還是儲物室,後面一點是一個整個封閉起來的大空間。上面貼著“機房重地,閒人免進”的字樣。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層給紅線非常很怪異的感覺——也許是因為這裡的冷清和上面的熱鬧格格不入。

雖然是每條船上都會有的工作區,但是這裡卻好像有很多東西潛藏在空氣裡面陰暗的窺視著你,但你猛然回首的時候卻又不法知道那是什麼。

紅線覺得似乎聽到有人在喊叫,但是卻又無法肯定,上層人的歡聲笑語,船上機械發出的聲音,耳邊傳來的海浪聲,這一切都讓紅線感覺那剛剛只是一種幻覺。但是好奇心卻又像一隻小貓爪子在她心裡撓啊撓,她非常想看看這一層裡到底有什麼。

就在這時候,一大片水花潑了紅線滿頭滿臉——那是一隻海豚跳起時濺起的水花。

“嘿,壞孩子!”紅線抹了把臉,跑到船舷邊朝那隻海豚——其實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哪條海豚,揮了揮拳頭。

一隻額頭上有一綹白條的海豚的臉露出海面,朝她嗷嗷的叫了兩聲,樣子很像撒嬌的小狗。

紅線知道,海豚喜歡追隨著輪船,並不是它們想找東西吃,而是想玩兒,是因為它們喜歡人類,也許它們覺得自己和甲板上那些對著它們歡呼的傢伙很像。

“如果我有一條魚……”紅線想,工作區應該有廚房,那裡絕對會有魚!於是她急急忙忙的轉身……結果闖禍了!——她恰巧和後面的人經過的人撞了個滿懷,一下子把那個人手中的東西撞掉在了地上。那是一個工具箱,裡面各種工具七零八落的掉在了地上,有的在走廊上滾了好遠。

“我的天啊,真是抱歉!”

紅線滿含著歉意的打算去幫那個人,但是那個人卻把她推到了一邊,連工具都沒有撿就匆匆走了,而地上恰巧有一灘水,紅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喂!”

紅線憤怒地眨著眼睛,她感到詫異——那個人是船上工作人員的打扮,這是豪華客輪,這裡的每個工作人員對乘客都極為恭敬,根本不應該出現這樣的情況。

除非——他並不是真的工作人員。

“這裡乘客不準進入,小姐,您在這裡做什麼?”就在這時,有人她身後問。又是一個工作人員,身後還跟著幾個人,個個神情緊張。

“我?”紅線一指海面,剛剛那隻海豚非常應景的從海里跳了出來,高興的叫著。

“哦,因為它!它一直向我叫,我想找點魚喂喂它。”

“小姐,這裡是工作區!”

“哦,抱歉,我知道了。不過我現在很不安,先生,剛剛我撞到了你們的一個工作夥伴,我覺得很抱歉,想向他道歉,可是他竟然生氣的連工具都不要就走了,天吶,您說我我該怎麼辦?”紅線有些惶恐不安的搓著手,眼神掃著那些地上的工具,一副不安的無知少女模樣。

“是嗎?他到哪裡去了?”

“上一層!”

男人向身後的幾個人使了個眼色,那幾個人急忙向上層走去。

“天啊,出了什麼事嗎?那個人……”紅線疑惑的問。

“不,沒什麼。小姐,讓我送您回去吧!方便告訴我您的房間號嗎?如果我們找到那個同事讓他找您道歉——您當然不必找他道歉!”

“好、好的!”紅線像小鹿一樣無辜的望著那個人。——剛才那個人帽子壓的很低,看不清面目。他行動慌亂,顯然是因為焦急心虛,而後面跟著的這幾個人,顯然不是普通的水手,更像是專業的保安。也就是說剛剛的那個人很可能是在這一層裡幹了什麼壞事,所以才被人追趕。而現在眼前的人問自己的房間號碼,是急於確定自己的身份,看是不是和剛剛那個人是同夥。如果拒絕,只怕下一個被盯上的就是自己。

(三)

和那個工作人員告別後,紅線關上房門,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到了**,那是剛剛撞她那個人推開她的時候她從他懷裡摸出來的——真該稱讚這該死的職業本能!

剛剛因為自己穿著長裙並沒有地方可以藏著,所以她藉著那個工作人員扶她的時候藏在了他的口袋裡,而在剛剛道別的時候紅線又拿了回來。因為她感覺到那個人在藉著扶自己起來的時候很有技巧的在她腰上拂了一下,有可能是揩油,但是更有可能的是有目的的搜身。

東西不大,大小和厚度像一個錢夾,是用非常高階的紫色綢緞包裹起來的。

紅線開啟外層綢緞。裡面是一個防水防潮的塑封袋,袋子裡面裝的東西是一個折起來的只有巴掌大的本子,但是這並不是尋常的本子,而是用非常柔軟的羊皮釘成,而且只有那麼幾頁。

這是古籍,紅線看了一眼就知道。

薑黃色的羊皮上歪歪扭扭的寫著一些字,看起來是物品的清單——葡萄酒羊毛什麼的,其中還點綴著幾個人名和地名,而且這個羊皮釘成的本子似乎還缺頁——有幾頁被人撕去了。

“也許我打劫了一個同行!但這到底是什麼呢?”

紅線想了想,把羊皮再次密封起來,然後藏到了自己房間浴室中浴缸的排水管裡,她仔細確保東西不會下滑後蓋上了浴缸的排水閥。隨後她扯掉了自己剛剛還在佩戴的假髮,把假小子頭露出來,洗掉了剛剛臉上的化妝,然後她換上了一件迷彩背心和草綠色熱褲。——如果剛剛的那個人發現自己丟了東西,再回頭尋找一個穿著白色波西米亞長裙留著長髮的東方女孩,他不會找到的。

紅線出了門,她可不能讓這樣一個小插曲來打擾自己找樂子。

再次來到船尾處,“黑珍珠號”的大副先生正在向一群姑娘介紹海豚。

大副先生的面板是長年在海上被太陽晒出的深赤褐色。他肩膀寬闊,胸肌發達,雙臂有力,一笑就露出潔白的牙齒,看起來就很討人喜歡——這從他身邊圍繞的姑娘們就能看出。

“它叫騎士先生,是個非常聰明的小傢伙,它喜歡鯡魚也喜歡和人玩,它最喜歡的就是頂球。”

“哦,您真瞭解它!”

“那是當然,它就喜歡跟在我們的船後面,你知道……我救過它哩!——從一隻虎鯊的嘴裡。您看到它腦袋上像劍一樣的白斑嗎?那並不是斑紋,而是傷口好了後的瘢痕,那可是虎鯊的牙齒劃出來的!”

“哦,天吶,真的嗎?”一大群女孩子用崇拜的眼神望著大副先生,“您能不能講講?!”

“當然可以!”大副先生臉上的表情驕傲又自豪,紅線覺得他得意的就像一隻偷到了油興高采烈的大老鼠,“不過姑娘們,請允許我一會兒再回來,我要去檢查一下船上的霧燈。”

“霧燈?”

“我的小姐們,你們要知道,海之女神是最為神祕莫測的,當她在海上注視著你的時候,繚繞的霧氣就是她的面紗。可是這面紗如果不小心注意的話,就會給我們帶來無可挽回的悲劇!如果沒有霧燈,對面行駛來的船就無法及時發現我們。剛剛在例行檢查的時候,線路似乎有些問題,所以我必須去看看。”

“這種事情,船上不是有專門的機械師嗎?為什麼會用大副先生您?”

“機械師先生今天不是很舒服,作為他朋友的我當然應該幫助他!”

“哦,您真是太熱心了!”這句話贏來讚揚聲一片,大副先生把手搭在帽簷上瀟灑的行了個禮,然後離開了,空餘身後一群姑娘不捨的目光。

“嘿,我的甜心,怎麼一離開我的眼睛你就去找別的男人去了呢?”有一隻手臂從後面挽住紅線的腰,那語調紅線真是太熟悉了——油膩的能炸出二兩香油。

“活兒做完了嗎?”

“當然,我的人生又不是專職和姑娘調情的!”愛德華毫不臉紅大言不慚的說,“三層有保密區,安迪爾家的貴重物品都收藏在那裡,不過晚上那裡的東西就會拿到頂層展廳給大家參觀,到目前為止,我並沒有看到有工作人員搬運貴重物品的舉動,也就是說那個保密區和頂層之間一定有一個隱祕的電梯來幫助他們搬運貨物。而且就在剛剛,安迪爾派人找到了我,要和我私下見一下面,想讓我去鑑定某些東西。我覺得我大概要進入保密區了,這是個好機會,我說要回屋子拿一些專業的用具所以才趕了回來。”

“好,我去叫忘言行動起來!”紅線點點頭。她轉身回到了自己房間。然後她馬上發現,自己的房間雖然表面看起來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已經被人悄無聲息的搜查過了。

她冷笑著撇了撇嘴。

(四)

電子鎖,指紋識別,虹膜識別……

“我的天!他們把所有東西都用上了!”膝上型電腦前的忘言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多虧我把攝像頭裝在了他的樹脂眼鏡框上,否則……你看看,他們連領帶夾都讓他摘下來——一點點金屬物品都不行!我現在應該考慮下次把攝像頭裝在他的牙齒上,然後他為了完成任務就不得不一直露出傻兮兮的笑容。”說到這裡,忘言露出了不無惡意的笑。

密室裡其它的物品已經被轉移到展覽區,只剩下在屋子中間一個臺子上放著一個黑布蒙著的臺子,旁邊站著安迪爾。

安迪爾個子不高,一頭銀髮整齊的向後梳在腦後,年紀雖大但是身材保持的卻很精悍,並不像很多人一到了晚年就控制不住體重。他身邊挽著一個姑娘,但是這個姑娘並不是他的紅顏知己,而是他的女兒。只是這姑娘的精神狀態似乎並不是很好,面色憔悴,有些大病初癒的樣子。

安迪爾和愛德華握了握手。

“雖然有些唐突,我把正在度假的您請來,是希望你能幫忙鑑定一樣東西。”安迪爾說,“我在很倉促的情況下得到這件東西,雖然也請一些人看過,但是一直對它心有疑慮……不管怎麼說,您先看看吧!”

安迪爾揭開身後玻璃櫃上的黑絲絨布,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那是一隻人骨酒杯!它在燈光下發著光芒——看起來有些邪惡的光芒。

“頭骨上面的銀看起來年代久遠,而銀飾上的花紋——這種銀器製作的風格,應該是屬於十八世紀初期的風格,骨的本身呈灰白色……這隻酒杯並沒有經常被人把玩,也沒有經過很好的保養,不過東西應該是真的!是件古董,是十八世紀的東西。”愛德華非常認真而客觀的鑑定了一下眼前的藏品,這種鑑定可是他從小學到大的本職專業啊!

而愛德華看上去是在喃喃自語,實際上他是在和耳洞裡塞著的通訊器講話,而他故作斯文的扶眼鏡,實際上是想讓攝像頭將影象拍的更清楚。

“爸爸,它是真的,它是邪惡的東西,我害怕它!”姑娘嗚咽著。

“貝瑞兒寶貝兒,別害怕,爸爸會為你解決這件事情!”安迪爾抱住了女兒安慰她說。

“小姐這是怎麼了?”愛德華露出自己認為最如沐春風最溫文爾雅的笑容,像一隻露出**笑容的大灰狼,向小紅帽伸出了爪子。

“我、我……”小紅帽抽抽嗒嗒。

“呃,她沒事!多謝你了,丹尼爾先生。”小紅帽的爸爸恰到好處的打斷了大灰狼誘拐女兒的企圖,“報酬我會打到您的賬戶上,當然,晚上我還會舉行展覽會,請您到時一定要蒞臨!”

“這是我的榮幸!”愛德華是聰明人,當然看到了逐客的意思,而他向來從善如流。

“哦,爸爸,我真的看到他,那是黑鬍子的亡靈!那就是黑鬍子的亡靈!”躲在爸爸懷抱裡的小紅帽在這個時候崩潰了,她哭喊著——哭喊的內容讓所有人都非常震驚。

“哦,親愛的,冷靜點冷靜點,快,快點讓帕奇女士和斯瑞德先生來!”

“您先扶她坐下,我給她拿點喝的。”愛德華拉過一把椅子,然後在不遠處的桌子上拿了一瓶冰鎮的香檳倒了一杯。

“謝謝。”那姑娘一仰頭就把一杯酒倒進嘴裡了,不過這讓她看起來好多了。

“等等,這姑娘叫貝瑞兒,是安迪爾的長女?”坐在螢幕前的忘言突然驚訝的說。

“是啊。”

“你等等。”忘言十指如飛,迅速在電腦裡調出了一張照片,“這姑娘在二十多天前還是這個樣子的。”

照片上被偷拍的貝瑞兒顯然營養過剩,胖墩墩肉呼呼的,穿著一個有米老鼠花紋的居家穿的大T恤,她極力的用妝容掩蓋自己的肉,但是顯然效果不大,但是照片上的姑娘是活力十足的。

“我的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讓這姑娘在二十天的時間裡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哦,不管怎麼說,她至少減肥成功了!”忘言聳了聳肩。

(五)

黑斗篷,用兜帽遮住長相,佝僂著腰,黑色的長指甲——看起來就像是要給白雪公主毒蘋果的巫婆。真難以想到,現實世界還有愛好這樣打扮的人。而在這位巫婆的後面,愛德華看到了一個熟人——該死的,怪不得剛剛那個名字聽起來是那麼熟悉。

那個人依然是老樣子,鼻樑高挺而俊美,脣角輕扯的弧度溫柔而紳士。看起來溫和老實的像一朵無害的鬱金香,忘言沒有見過他所以他沒有感覺,但是愛德華卻覺得自己看見了一株可怕的食肉植物。

“愛德華,我們遇上老朋友了!”紅線說,“看來他從牛津的愛麗絲庭院如今轉戰到加勒比海準備召喚黑鬍子的亡靈了!”

“看來這位刑警先生並不滿足於本職工作,所以業餘兼職神棍!”愛德華喃喃地說,“親愛的,我們倆和他也真是擁有奇妙的緣分!你看我是不是應該先走一步,我並不適合和他見面!”

“鎮定一點,你現在是丹尼爾?伯格,不是小偷愛德華。而你姐姐我現在非常想知道這裡要出什麼么蛾子!所以——給我站好!”

愛德華從善如流的停住了腳步。

“哦,貝瑞兒,親愛的,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跟在巫婆和斯瑞德先生後面的是兩個青年,其中一個長的有些懦弱打扮的卻像是孔雀的年輕人問。

“還能是什麼……不就是……”他身後那個高一點有些幸災樂禍的嘟囔了一句,但是把剩下的話嚥到了肚子裡,臉上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兄弟!那個孔雀叫韋斯萊那個高一點的叫丹佛。”忘言只說了一句,紅線就點頭示意明白了,——豪門嘛,翻過來覆過去就是那麼能娛樂大眾的其實毫無新意的話題。

她現在更感興趣的是那個看著頭骨杯渾身哆嗦的巫婆。

“神靈在上,我在這上面感受到了邪惡!”那個巫婆用顫抖的語氣說,“那是來自古代邪惡的靈魂,他非常強大!”

“是他,爸爸,那個在我房間徘徊的人就是他!我說過,是他啊!”貝瑞兒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後暈了過去,然後被她的父親抱在了懷裡。

從螢幕上看,黑斗篷在飄搖,帕奇的爪子在空中飛舞,她的胳膊和手上戴著許多鐲子和戒指,在空中撞擊著發出清脆的響聲。——現在她正在圍著那個頭骨酒杯在蹦跳,樣子很像某些原始部落的祭祀舞蹈。

紅線覺得很有趣,忘言似乎覺得也是。

“看來要上神了。她這是在請靈!”

“啊!”帕奇突然開始說話——用一種刺耳的聲音,跟她剛剛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遠離故鄉的人吶,請快揚起歸航的帆,

夕陽已經落下,黑夜就要到來,

濃霧飄來,冥府的大門就要開啟,

凶悍的亡靈即將在船上起舞。

死神的鐮刀就要揮舞,天邊的喪鐘就要響起……”

話音戛然而止,會場裡靜謐的出奇。這位巫婆帶來了一種詭異的氣氛,即使是大多數人對這種請靈的把戲不以為然但是也被這種氣氛打動了。

歌謠說完,帕奇的腦袋垂到胸前,嘴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然後很突然地,她的腦袋又抬了起來。

“對不起,諸位。”她有些恍恍惚惚地說,“我說什麼了?”

“您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安迪爾皺著眉頭追問帕奇。

“我……剛剛說了什麼嗎?”帕奇茫然的說。

“這是典型神棍的做法,故弄玄虛裝神弄鬼……”忘言笑嘻嘻。

“你知道,那是她的本職工作啊!”紅線也是笑眯眯地回答,“貝瑞兒在房間遇鬼的這件事很有趣,愛德華,你要想辦法弄明白!”紅線對愛德華說,然後切斷了聯絡,把愛德華的抱怨切斷在了電波當中。

(六)

“你怎麼了,親愛的,自從上船開始你似乎就不太愉快,是因為不舒服嗎?我覺得不像是暈船……”紅線問忘言。

忘言嘆了口氣,他從電腦前離開給紅線倒了杯水。“我沒有事,只是有些不太適應船上的生活。你知道大海對於我是一個噩夢。我曾經連續幾天被關在黑暗的底艙裡在大海上漂泊,那裡空氣稀薄,悶熱潮溼,老鼠蟑螂到處都是,還有許多和我一樣大的孩子,我一直在發著燒,一直在做著可怕的噩夢……”他倚在床頭上,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表情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紅線一把抱住忘言,“我忘了你和愛德華都是……對不起!”

“不,沒什麼!”忘言回抱住紅線,“我們在成長,總有些事情要學會忘記,不是嗎?”

成功了!在紅線看不到的地方,忘言扯出了一抹微笑。

房間裡的氣氛現在正好,可是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這世界上,總是有些喜歡破壞氣氛的傢伙啊!”忘言望著房門不無惱怒的說。

進了房間的愛德華覺得這一定不是自己的錯覺,有人用小刀子一樣的眼神在剜他。

“話說安迪爾家的家庭護士真是個不錯的女孩,腰很細面板很白……”他坐下後先把紅線面前的那杯水喝光了。

“說重點!”紅線敲敲桌子。

“哦,看吧,你們就這麼對待出力幹活的人!”愛德華有些委屈地嚷嚷,然後他在紅線的注視下漸漸萎靡,“其實事情大約發生在兩個月前,安迪爾先生不知從哪裡得到了那個人骨頭杯,可是隨後家裡就出現了可怕的事情——準確的是他的女兒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大約在半個多月前,深夜她在夢中醒來,竟然在房間裡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長著一雙深陷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就像露出獠牙的野獸,長著一臉濃密的大絡腮鬍子,鬍子還紮成了許多小辮。”

“而且他獨眼,有一條木腿是嗎?”

“是,你怎麼知道?”

“而且我還知道他雙肩披著佩帶,上面有三把手槍!”紅線嘆了口氣,“這是史料上記載的黑鬍子的形象!這姑娘竟然在自己的房間裡看見了黑鬍子?”

“是的,從那天開始起,她就經常能看到他的身影,有時是在樓梯的拐角,有時是在窗外一閃而過,有時甚至開啟她家的酒櫃狂飲。直到半個月前,這個暴戾的靈魂竟然對她實行了謀殺!”

“你說什麼?謀殺?”紅線猛然瞪大了眼睛。

“是的,這姑娘差點在**被掐死!多虧她養的波斯貓衝上去狠狠給了那個惡靈一爪子,姑娘趁機按響了床頭的電鈴喊了人,否則那天她一定難逃厄運!但是從此以後,這個姑娘的健康狀況就每況日下了。”

“沒錯。”紅線點點頭,她想起了那張照片——二十多天前,這個姑娘還充滿了活力,健康向上,似乎鬼魂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困擾,但是現在……

“鬼魂……一直在纏著她,是嗎?”忘言問道,問這話時他的臉色有些發白。

“是的。”愛德華饒有興致的看著忘言,沒有什麼比用鬼魂嚇唬這個一天到晚冷冰冰古板板裝正人君子上癮的傢伙有趣了,“他一直纏著他,無處不在,甚至跟到了這艘船上,據說安迪爾進行這次航行另一個目的就是想讓女兒散心擺脫惡靈,可惜似乎並沒有奏效!”

“這話要怎麼說——魂靈無處不在?”紅線嗤笑了一下,“顯然是無稽之談!透過這件事我對於安迪爾這次航行目的又有了新的思量。”

“什麼思量?”

“斯瑞德先生是個警察啊!他混到船上來說明這事情不簡單,這艘船上肯定還有別的事情!”

“船運大王,走私這種事情按在他身上我覺得並不稀奇,而且他們也有過偷稅漏稅的傳言——雖然當時已經被擺平了。但是安迪爾家族現在馬上要樹倒猢猻散,警方來痛打落水狗也未嘗可知。”

“警方的加入只是因為這些事情嗎?”紅線皺起眉頭,“我覺得這艘船上的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

(七)

晚上,當愛德華剛剛敲開紅線的房門,他呆住了,這不就是他的夢想嗎?他的夢想中,紅線就穿著漂亮的禮服,露出白皙的小肩膀,然後小鳥依人的挽上他的手臂,然後他們就到牧師面前……

“怎麼,你有意見?”紅線抄著手打斷了他的美夢——她可是考慮了好久才又重新換上了這幅打扮。

“不,怎麼會,太合適你了!”愛德華馬上擺手,開玩笑,他可不想捱揍。

“這還差不多!”紅線白了他一眼,“忘言呢?”

“他繼續和床鋪培養感情呢!別理那個宅男,我們去展覽會吧!”愛德華說,他彬彬有禮的向紅線伸出了爪子。

夜晚海面的風有些寒冷,衣冠楚楚的男女們都集中在上層流連在最璀璨的燈光下,但是不知道愛德華這廝在想什麼,從四層到頂層,他特地帶著紅線繞了一個最大的圈,步子也拖沓的不能再拖沓,然後還總帶著她往燈光幽暗的地方溜達——這廝肯定在想什麼陰暗的事情!

“這是個好機會!不要猶豫不決了!”

“可是東西還沒有到手,那個人……也不知道有沒有研究出來。”

“如果再不下手,這個航程結束的時候,我的哥哥,我們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紅線和愛德華站在拐角,雖然看不到臉,但是也能聽出那是誰的聲音。

“罪惡總是發生在陰暗之處啊!安迪爾家後院也要起火了!”那兩個人走後,紅線和愛德華從藏身處走出來,“我總覺得我有必要和警官先生溝通一下!”

“你真的要去?你就是喜歡多管閒事!”愛德華撇了撇嘴,然後他不情願的對紅線說,“他認識你我,就算我化了妝,我們也不適合一起去見他!”

“沒錯,你走吧!”紅線點點頭,“一會兒我們再會合。”

當紅線站到斯瑞德先生面前的時候,她滿意的看到斯瑞德先生的眼睛瞪大了。

“真是幸會啊!”

兩個人同時說道。然後兩個人決定到船上酒吧喝上一杯。

“中國有句古話,明人不說暗話。我覺得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也沒有必要隱瞞,作為一名警官,您到這艘船上到底是為了什麼?”

“實際上,在我上這艘船之前……”斯瑞德先生考慮了半天后,似乎下了某種決心,“準確的說,是在半年前,在英國一所歷史悠久的教堂發生了一場凶案,神父被人殺死,教堂裡珍藏的古物被竊走。

“雖然從表面上看,這很像是一場為了教堂文物而導致的搶劫殺人案。但是在警方仔細調查過現場後才發現,案件並不那麼單純。

“神父生前曾被人拷問,但是卻不是簡單的拷問,那是手法非常專業的拷問,簡單的說,這些手法存在於傭兵或是間諜中,是刑訊專家用的手法!”

“用專業的刑訊對待一位神父?恕我直言,您提及的這座歷史悠久的教堂裡到底藏了什麼樣的寶物,值得別人這樣覬覦?”

“在解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先問一個問題,您知道黑鬍子的頭骨酒杯是什麼樣的嗎?”

“以顱骨為杯,以銀為底鑲託,而且據說所雕飾的紋飾都是有鎮壓之意。其實從古以來,銀就被視為可以驅邪的聖物,人們用銀子彈銀劍來對付吸血鬼和狼人。而黑鬍子活著的時候就凶暴無比,死後人們就更害怕他會成為惡靈來尋人復仇。”

“是的,就是這樣。”斯瑞德警官點頭,“黑鬍子的頭顱作為梅納德中尉的戰利品被帶了回去,後來又製作成了杯子,雖然梅納德中尉在外面沾沾自喜的炫耀自己的赫赫功績,但是實際上他的內心非常恐懼,他常常在噩夢中驚醒,有些事情只能閉口不言深埋在心,而且和他一起誅殺黑鬍子計程車兵也對當時的一些事情緘口不言。所以有人推測黑鬍子死前一定發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

“後來,可怕的事情開始發生了,和梅納德中尉一起誅殺黑鬍子計程車兵竟然一個接一個的死去,就如同法老王的詛咒一般,死神張開雙翼降臨到他們的頭上。有計程車兵得了惡疾死去,有的和人鬥毆時被人殺死,有的因為搶劫被殺害,更有的竟然自己跳到了海里!”

紅線打了個冷戰,她突然明白了斯瑞德先生為什麼這麼喜歡裝神棍,因為他確實非常有潛質——用陰森森語氣嚇唬人的潛質。

“傳說黑鬍子最喜歡的處決俘虜的方式就是走跳板,讓俘虜們蒙著眼走上他們搶劫時用來搭上其它船的跳板。一步步往前走去,黑暗使俘虜們恐懼,他們不知道哪一步將踏入的是大海,然後落入尾隨在海盜船之後的鯊魚口中。而梅納德中尉的一個士兵竟然在一次出海的時候莫名的以這樣的方式自己跳入大海中死去後,這讓梅納德中尉深深的恐懼,他覺得黑鬍子邪惡的靈魂正在一點點的侵蝕他們。而且因為他擁有黑鬍子的頭顱,有很多人都認為他擁有黑鬍子寶藏的線索,他本人受過襲擊,他的家人也受過騷擾,所以他不得不將黑鬍子的頭顱送走,用神聖的力量鎮壓住黑鬍子邪惡的靈魂!”

“我明白了,那座教堂裡收藏的東西是黑鬍子的頭骨杯!”紅線嘆了口氣。

“是的,可是即使是這樣,悲劇依然沒有結束……其實那教堂裡還有一樣梅納德中尉送來的東西。”斯瑞德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是否應該把事情說出來,“是黑鬍子的航海日誌!”

“什麼?黑鬍子的確是航海天才,但是聽說他似乎大字不識幾個,他真的寫過航海日誌嗎?”紅線非常驚奇的說,“如果真有這樣的日誌,只怕那些想要尋找黑鬍子寶藏的人就要瘋了吧!航海日誌上定然會或多或少的有寶藏埋藏的線索!”

“似乎並不是這樣的,據說航海日誌並沒有幾頁,而且上面書寫的文字並不能看出與寶藏有關。”

紅線突然想到了自己順手牽到那個東西,她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八)

頂層展廳裡像博物館一樣放置著裝滿各種珍奇藝術品的透明櫃架,牆壁上掛了古今大師的名畫傑作,彬彬有禮的侍者在其中穿梭,或是為客人講解,或是遞上一杯香檳。

安迪爾的開場白非常熱情而簡短。然後,他介紹了自己女兒和兒子們。貝瑞兒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看起來精神要比下午在監視器裡看到的好些,而且她的妝容也適當為她隱藏了許多憔悴,而她的兩個兄弟拼命的在搶她的風頭。

“安迪爾家裡的情況很微妙,親戚朋友,前妻後妻,兒子女兒,誰都想多拿多佔,誰都想把其他人擠走。你瞧,就是這些事情!安迪爾最喜歡他的胖女兒——雖然現在不是胖姑娘了,因為貝瑞兒是他和第一任太太唯一的女兒,而他的像花孔雀一樣的小白臉長子其實是私生子,至於另一個……不說也罷。你知道上帝他老人家是偏心的,他偏心亞伯而不接受該隱的供奉,導致了該隱殺死了自己的兄弟。更何況這老頭子的兩個兒子都不那麼爭氣,一個好賭一個敗家,所以老頭子的心裡更是分了薄厚,他有意把財產留給貝瑞兒……”忘言在耳機繼續提供情報。

“其實豪富之家本就多是非,關鍵就在一個‘錢’字!親情被考慮的分量就輕的多。”紅線不以為然的說,“不過老頭子現在要破產,他們也沒那麼多時間搞么蛾子了!”

“是……等等,我的天,紅線,身邊的那是誰?”

紅線被耳機裡忘言突然的這一句嚇了一跳,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把溫文爾雅的聲音。

“緣分多麼奇妙,紅線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白襯衫,金絲邊眼鏡,凹陷的深褐色雙眼,儒雅的如同一位學者,問候紅線的人是朱利安?萊曼(《白雪公主的婚禮》中出現的黑道世家長子)。

“嗨,是我,親愛的你為什麼這麼驚訝?為什麼不說話?”朱利安在紅線面前揮了揮手。

“我的天,朱利安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紅線她心裡升起一絲隱憂。為什麼會出現這麼多熟識的人啊!總是讓人感覺到要發生不尋常的事情呢!

“我?”朱利安頗為自得審視了一下自己沒有回答。

“我想我能大概猜到原因。”紅線摸了摸下巴,打量了一下朱利安,“他想找一個有權有勢的女婿好解決眼前的債務危機!”

“是啊,我雖然是個鰥夫,但也是個鑽石王老五啊!英俊美型,家世良好,無不良愛好!”朱利安洋洋得意的說,“不過我從未想過當他的女婿,因為他的寶貝女兒並不是我喜愛的型別。”

“既然您不是鍾情於這位小姐,就是為了安迪爾的藏品!”紅線突然想起朱利安那堪稱變態的收藏癖,不僅朝天撩了個白眼。

“除了他的那些藏品,當然還有更有趣的東西,您知道黑鬍子的頭骨杯吧?”

“是的。”

“要知道,當年在北至弗吉尼亞南至宏都拉斯之間的航線上,所有來往船隻幾乎都在黑鬍子的搶劫範圍之內,黑鬍子戰利品堆積如山。黑鬍子搶奪了那麼多的財寶,肯定不能隨身帶著,而且海上的變化非常多,所以他一定會有一個或者是幾個藏寶的地點。”

“沒錯,這一點我同意。”紅線點點頭,“許多人致力於尋找寶藏,可是多少年之後,他們不得不承認黑鬍子太狡猾了,他沒有留下隻言片語和任何線索,更別提什麼藏寶圖!您不會真的以為藏寶的線索就在那隻酒杯上吧?”

“不不,雖然安迪爾舉行了降靈會,但是那就是一場鬧劇。實際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意外情況打斷了他的話,整個船體狠狠震動了一下。

“外面下霧了!是大霧!”有人尖叫。

“請各位不要驚慌!不要驚慌!剛剛船體經遇大浪,請各位貴賓不要緊張,如果位置上有酒水打翻,請告知最近的服務人員幫您處理。”船上的喇叭裡甜美的女聲重複廣播著。

“什麼樣的大浪能讓這麼大的船有這麼大的震動,還有,你們不覺得船變慢了嗎?”紅線沒有理會這些,而是皺著眉頭說。

“的確……應該是霧氣的原因吧!”愛德華看看外面,剛剛還在閃爍的滿天星斗消失的了無痕跡,就象它們從未存在過。

霧氣絲絲縷縷的飄過來,籠罩在船的周圍,就好像是要把郵輪慢慢吞進去一樣!

“聽,好像有什麼聲音!”

那是衝破水流的聲音,船上所有工作人員的臉上都浮現出緊張的神色來。

“是船,有船在靠近!轉舵!轉舵!”

這時候船上的乘客也跟著緊張起來,他們驚慌失措的盯著眼前,因為霧氣中一個巨大的黑影正慢慢的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之中。

船上的人發出了尖叫。

隨著黑影越來越近,它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艘高大的古老的三桅帆船,而更奇異的是,那船的船舷和桅杆似乎都在發著一層瑩瑩的磷光。

水手打著燈語,那船卻一絲燈火也沒有。

“別、別打了!”大副一把抓住那個水手,“那個……應該是幽靈船!”

“幽靈船?!”這個詞霎時在人群中造成了慌亂。

“紅線,我錯了,一開始我們就應該坐飛機回去的,你殺了我吧!”愛德華哀嚎。

“現在就算把你宰了能有什麼用?”紅線冷冷地說。

“我的上帝啊!這艘船是黑鬍子的安妮女王復仇號!”隨著船的越來越近,愛德華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嘴也張的越來越大。

“你能肯定?”

“我是《加勒比海盜》的影迷啊!”愛德華喊,“我甚至有這艘船的模型,我怎麼可能認錯!”

“怪不得會有大浪,是這艘船帶來的。別看了!”紅線一把抓住愛德華的脖領子,“兩艘巨大的船突然靠這麼近,危險!”

“不,上帝啊,就讓我留在這裡吧,我一定要看清楚它!”愛德華眼睛都有些發直,“這是幽靈船!黑鬍子的幽靈船啊!”

(九)

黑色的夜幕,黑色的海洋,海浪正一波波的拍打船身上,發出沉悶的拍打聲。

“安妮女王復仇號!難道說,剛剛的那個儀式真的把黑鬍子的靈魂從冥界帶回來了?”

“說什麼蠢話!如果說一個沉沒了二十八天的船也許還能漂起來,但是你要我相信一艘在水面下呆了二百八十年的船再漂起來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有時間關心這個還不如關心一下我們的船為什麼不動了?這兩艘船竟然會這麼詭異的並排的停在這裡!”

“我可以給你解釋。”耳機裡傳來了忘言的聲音,“導航、發動機和通訊儀器都出現了故障。”

“啊哈,這一點非常符合鬼魂出場時候的定律!”愛德華一拍手,“是不,小忘言~”

“導航發動機和通訊儀器都出現了故障?一次是偶然,兩次是巧合,但是三次那就是必然了,三樣東西同時出現問題,這是簡單的故障嗎?是有人故意搗鬼!”忘言用非常刻板的聲音回答,他沒有理睬愛德華的有意恐嚇。

紅線再次想到那個假冒的工作人員。

乘客們惴惴不安,都從房間裡聚集到了甲板上,看著那艘莫名而來的大船,興奮的有,恐懼的有,一時間鬧成一團。

而站在船頭的安迪爾似乎已經呆滯了,他滿是驚愕與敬畏的望著那條船。

船長和工作人員正在極力的勸阻乘客們回到房間中去,可是**的人群並不那麼容易被勸動。

“我的天啊,大家看,那艘船上有個人!”突然有個人喊。

帆船船頭的大炮上站了一個人,瀰漫著霧氣的夜裡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是能看到他的頭型是亂蓬蓬的,帶著達達尼昂式的帽子,似乎還有一隻木腿。

“探照燈!”大副大聲喊著,將船上的探照燈打向那個人。

因為霧氣,只有離得近的幾個人能看清他。

鹿皮靴、雙肩披著佩帶、佩帶上固定著滿滿的子彈夾和三把插在皮套中的手槍。可是當霧氣稀薄之時,能望見他的臉的瞬間,每個人心中都掠過寒意,那種寒意彷彿是來自北極最深最幽暗的海底,帶著濃稠到化不開的黑暗和冰冷,深深的襲過每個人的心上。

因為帽子下面的,只是一隻骷髏而已——一隻沒有頭蓋骨的骷髏,但是卻不知道是什麼力量,讓帽子依然非常正常的帶在頭上,只剩下下頜骨而已。

“天吶!”一位女士尖叫著暈過去了。

“這真是不可思議!”朱利安摸著下巴說,表情露出一點點驚奇。

雖然大部分人都沒有看到剛剛的那一幕,但是留言是傳播最快的東西,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成了全船皆知的祕密。

於是,更多的女士適時的暈了過去。

而這時,船上的保安和工作人員非常適時或者說也帶上了一點點強硬的手段請船上的人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

紅線拒絕了朱利安殷勤的想要護送她回艙房的建議,但是朱利安也沒有堅持,溜溜達達的自己走了,不遠處他家的保鏢正在等著他。

回到艙房,只有她一個人回來了,愛德華和忘言竟然都不在。

“果然!”紅線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房間,雖然被掩飾的很好,但是屋子裡再一次被人悄悄的搜過了。

第一次房間被搜查,應該是那群打扮成工作人員的保安乾的,而第二次,這一次是自己恢復了打扮,那麼應該就是偷羊皮的人,可是他是怎麼知道自己住在哪裡呢?

也許,這隻有一種解釋。他在展覽會上發現了自己,然後馬上就查出了自己的房間……

(十)

就在紅線還在思索的時候。愛德華回來了,一進門他先給自己灌了一大杯水。

“先不要提那個幽靈了,船上都亂成一鍋粥了,我想說一說另一個人。你知道嗎?紅線,那位下午在人骨酒杯前暈倒的貝瑞兒小姐,在剛剛的行動非常詭祕。當船上為幽靈船和黑鬍子的幽靈亂成一團的時候,她竟然悄悄潛到了底艙。而中國有句古話叫什麼螳螂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跟著她?”

“那個斯瑞德警官。不過可不是跟蹤她,而是跟著她,他們兩個是一夥兒的喲!”

“等等,他們是兩個一夥兒的!可是他們兩個人表現的根本互不相識!他們兩個人在演戲!”紅線一瞬間心裡換了七八個念頭,“誰跟著他們?”

“我不知道那些人屬於誰?而且正是這些人打草驚蛇,貝瑞兒和警官不得不中途返回了。”

就在這個時候,忘言也回來了。

“你的房間裡到底有什麼啊?竟然讓這麼多人對它感興趣,一下午就來了兩撥人!第一波打扮成收拾衛生的服務生,我跟蹤成功,是安迪爾的人。而第二波同樣打扮,但是身手很利落,我沒有跟蹤成功!”

“我知道了!”紅線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我現在想的是貝瑞兒這個女人到底在這個事件裡扮演什麼樣的角色?我一直以為這是個柔弱的女人,但是實際上……不是如此。還有那位斯瑞德警官,他上船的目的僅僅是來查詢丟失的文物或者是破獲一宗殺人案嗎?

“他應該知道,像安迪爾這樣的船王想要做什麼事情,自然不必親自動手,而且既然敢把東西堂而皇之的展出,也就是說他給東西都安上了合法的身份,其中的厲害關係並不是斯瑞德一個小小的警官能夠管得了的。一定還有些什麼事情……”

紅線思索了片刻。

“忘言,能不能查一下,當年剿滅黑鬍子的英雄——那個上尉梅納德是否還有後人。”

“好,不過這也許需要花些時間……”

“不管怎麼樣,先查查吧!既然當年的梅納德是最後一個接觸黑鬍子的人,也是最後擁有他頭顱的人,當年他立了那麼大的功勳——據說受過女王的表獎,他的後人應該能找到吧!”

“是的,你說得對。我找到了!梅納德的後人叫科特,現在是一個倫敦大學歷史系的一個研究生,主攻英國的航海史。而且,據說他對於黑鬍子的寶藏的傳說非常著迷,曾經撰寫過大量的研究文章。而且,他曾經到過那所收藏黑鬍子遺物的教堂要求觀看祖先的遺物,我之所以能這麼快找到他,是因為他也曾經被列為那所教堂慘案的重大嫌疑人。因為他在兩個月前在教堂看完遺物後就失蹤了,當時他說要出門買一點麵包,但卻就這樣消失在倫敦的夜霧當中了。”

“梅納德上尉的後人,安迪爾,貝瑞兒,黑鬍子……”紅線捂住了額頭,覺得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我們現在要做什麼……紅線,現在這兒亂成了一團了!既然他們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我們就先乾乾我們的老本行吧!上面的展廳……正是我們下手的好時機!”

“不,我們去底艙!我的直覺告訴我,那裡會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

(十一)

“你說有人會不會想登上那艘船?”走到外面的時候,愛德華看著旁邊停泊的那艘幽靈船說。

“好奇不僅是貓的天性,更是人的。”

“好吧,希望不會因為好奇害死人!”

這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大家都被勸回到自己的艙房當中,在外面待著的都是船上的守衛和各家自帶的保鏢一類的人。

“左轉隱蔽,你們的前方有人過來……”忘言懶洋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往前第三個房間是工作人員更衣室,我建議你們換一套衣服,不要穿著那一身在船上晃!”

“喂,這用你教?”愛德華馬上反駁了回去。

“你們兩個通通閉嘴!都什麼時候了!”紅線惡狠狠地說,於是兩個人都立刻閉上了嘴。

紅線和愛德華兩個人換上了工作人員的衣服,開始小心謹慎但是卻又堂而皇之的在船上亂竄。

底艙是工作區,船停下來是因為機組出現問題,但是這裡卻沒有幾個人,更不要提有維修的樣子了。似乎有些不妙——這是兩個人的第一感覺。

“還是我進去,你接應我吧!”愛德華攔住了紅線,“沒有必要把雞蛋都放到一個籃子裡!”

紅線點了點頭,同意了愛德華的建議,就溜到了船邊,這邊她可以很清晰的監視底艙的一切變化,當然,她的身後不遠,就是那艘幽靈船。

愛德華手裡提著維修工具箱,巧妙的躲著監視器,外面的幾個艙房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那就是一件雜物室,從外表看並沒有什麼特別,甚至可以從窗戶裡看到裡面堆放的是床單和清潔物品,可是它的鎖很特別,竟然是非常複雜的電子密碼鎖。

忘言的語氣帶上了貓咪發現了老鼠一般的興奮,“這裡密碼鎖竟然比展廳那裡還要先進!”

愛德華將解碼器連了上去,然後發號施令。

“喂,小子,你要認真點!”

“你放心吧!咱是幹什麼的?哥就是這領域裡的傳說啊!”忘言有些自得的說,“就算是NSA的安全系統,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沒有漏洞,何況這僅僅是一個密碼鎖!”

忘言在某些時候還是很靠譜的。很快,門就開了。

房間裡就如在外面見到的一樣,堆積著像山一樣備用的床單,另一邊放置著清潔工具,可是愛德華絕不相信這樣一堆拖把除臭劑什麼的需要用那麼先進的電子密碼鎖鎖起來。好馬配好鞍,當然是裡面有著足夠珍貴的東西才要這樣!

愛德華推開了拖把,搬走了床單,累了一身臭汗後才在床單後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暗門。

電子鎖!又是電子鎖!電子鎖的存在就是在告訴大家並不是所有的門用踹的就能開這個殘酷現實。

忘言在電腦面前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切,咱這輩子專門就是對付鎖的!”

“這回只是個8位數字密碼鎖。”

“這不是最長的, 8位數的排列組合……”忘言吹了口哨,“不需要多久。”

“嘿,我們不妨先來猜一猜!”剛剛在走廊時怕人發現,這個時候在屋裡,愛德華倒是放鬆了許多。

“8位數字……從人的心理來看,一般來說喜歡用自己生日或是親人的生日。”

“試過了,不是,我甚至試了試安迪爾的結婚紀念日!”

“他結了幾次婚,你都試了?”愛德華不可置信的說,“不過,兄弟,你手夠快的!”

“試試17181122。”紅線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啊,開了!”愛德華有些意外的說,然後他問紅線,“這個數字怎麼來的?”

“虧你還自稱是黑鬍子的崇拜者!1718年11月22日,黑鬍子愛德華被砍掉了腦袋!”

“哦,那是個悲劇!可憐的老傢伙!”愛德華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先不為他悲傷,讓我們來先看看裡面有什麼?——會不會是被巫婆關在城堡裡的公主?”

可是現實讓他失望了,因為裡面什麼也沒有!不過這裡顯然不久之前還住過人,可以看到滿桌子被攤開的書籍,掉到地上的筆和草紙。床鋪很凌亂,被子上的圖案是貓和老鼠,而椅子上還歪著一隻粉紅的米妮大抱枕。

“這裡……我覺得像牢房。但是……又有點不像。”愛德華面對著眼前有些詭異的佈置感到很是迷茫,“總之,真是讓人無語的品味!”他有些厭惡的打量了那房間一眼,“關在這裡的那個人,已經被人帶走了!”

“先生們,我認為那是科特!被安迪爾綁來的人,也是貝瑞兒和斯瑞德一直在找的人!”紅線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現在快離開那裡吧!我覺得有些事情有些不對。”

就像迴應她的話一般,突然間,全船陷入了黑暗當中。

(十二)

“備用電!備用電!”紅線聽到船長在大聲的嚷嚷,然後是許多人的驚叫聲和嘈雜聲。不久以後,電力恢復了。

“出事了!”耳機裡忘言的語氣即焦急又急促。

“什麼事情?”紅線追問。

忘言在螢幕前抓狂——出事的地兒太多,一時間顧不過來。

“展廳那裡出事了,剛剛停電的時候有人在那裡偷走了黑鬍子的頭骨杯!現在一群人在上上下下搜查!你們小心不要被他們遇上!哦,我的天,現在好像又出事情了!我看見貝瑞兒正帶著人衝向船舷,他們的目的地是幽靈船!”

“幽靈船?”紅線扒著船舷往上望去。

在那艘幽靈船上,一個人正站在高高的桅杆上的瞭望臺上——天知道他是怎麼爬上去的!

探照燈強烈的光芒穿過霧氣,影影綽綽的照到了那個人,看不清面目,只能模糊地看清他身上的衣物。

“天哪,那是爸爸!”處在紅線兩層以上的貝瑞兒驚叫起來。

桅杆上的人影,突然慢慢的將腿跨出了瞭望臺,竟然如同雜技演員一樣踩上了一根橫桅,底下觀看的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因為那桅杆看起來搖搖欲墜,而且並不粗大。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好像根本就聽不見底下人的呼喚。他走到橫桅的盡頭,頓了一下,然後義無反顧的身體前傾,在海面上劃出一條決絕的拋物線穩穩落進了黑色的海洋,瞬間無處可尋……

“爸爸!不,爸爸!”

耳邊只能聽見貝瑞兒絕望的呼喚。

“從前,黑鬍子每劫到一艘船就下令把旅客雙手捆住,矇住他們的雙眼,用利劍威逼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在船舷上跳進大海,直到整船的旅客全部死光為止。”貝瑞兒抱住自己的肩膀,慢慢的癱坐在甲板上。“您看,這不是迷信!”片刻後,她就像一個小女孩一樣拉了拉斯瑞德先生的衣袖,臉上充滿驚恐,“您看,真的有黑鬍子,他帶走了自己的頭顱和爸爸!”

“小姐,你鎮定,請鎮定!你怎麼能確定那是你的父親?”

“您不知道……”貝瑞兒的兄弟韋斯萊開口說,“剛剛出現了幽靈船,父親感到很震驚,我們本來想要送他回房間休息,可是他一定要到展廳去坐一會兒,我們把門從外面關上了,而且還有保鏢在外面,我們可以從監視器裡清楚的看見他坐在椅子上凝視著那個頭骨杯,可是在剛剛電力恢復後,我們卻發現頭骨杯和父親都不見了!我們派人找了整艘船,都沒有發現他,然後就看到他……雖然看不清臉,但是他身上的衣服是一樣的!”

“展廳和下面的保密區是有祕密電梯相通的吧!所有的展品應該都是由那裡送上展廳的,你們沒有檢視一下電梯嗎?”剛剛趕來的紅線說,“一般來說,這樣的地方為了防止意外都有自己獨立的供電系統。”

“是的,電梯確實被啟動過!”韋斯萊一腦門都是虛汗,臉色更加蒼白,“可是那裡並沒有人也沒有出來。你知道保密區有更多的警衛,他們根本沒有看到有人出來。”

“上帝啊,那是什麼!”就在這時,有人在甲板上爆發出一聲驚呼。

(十三)

“頭、頭骨在海上游遊遊……”剛剛驚叫的那個人已經嚇得語無倫次。

站在船舷邊,可以看到下面的海面上有一隻腦門上頂著鑲銀盃底,渾身上下發散著幽綠光芒的骷髏頭正在水中快樂的游泳,它顫巍巍的嘎嗒著上下顎,發出桀桀的笑聲。

眼前的情景無論如何也說不上喜感,無論骷髏頭游到哪裡,哪裡都會發出陣陣驚呼,幾位嬌弱的女士馬上就暈倒了,可惜她們身邊的男士也很害怕,根本沒時間照顧她們的情緒,她們就那麼可憐的咕咚一聲躺到了甲板上。

“啊,那一定很疼!”紅線砸砸嘴。

“我的天啊,我的小姐,你都注意些什麼啊!”愛德華有些抓狂,一把拉回紅線,強迫她把注意力轉移到骷髏上去。

“哦,我注意到,酒杯先生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出了上下顎!”(注:頭骨酒杯使用頭蓋骨做,不用其它部位)

紅線一把摟住忘言肩膀,到目前為止,這孩子一言不發,眼巴巴的望著那囂張遨遊的骷髏頭,臉色發白。

“我的男孩,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啊!”

“有人說,當年黑鬍子的頭被砍下來後,圍繞著殺他的仇人的“冒險”號遊了很多圈,最後直到永遠地消失在大海的深處。我一直以為這種說法並不可信。但是現在看來……非常可信!”忘言的語氣帶了一種小動物的垂死掙扎,他指著大海,“它剛剛真的消失在大海中了!

“安迪爾先生……他把什麼帶給了我們啊!”那個發現者舉起了手又放下,一副要崩潰了的表情,“他在這裡召喚了黑鬍子的惡靈,現在我們真的成了被詛咒的‘黑珍珠號’了!

“鎮定!鎮定!”紅線拍拍他的臉然後把他塞給別的工作人員,“要麼給他兩巴掌要麼灌他兩杯酒!”

紅線不再注意海面,反而望著對面的那艘船露出一種躍躍欲試的表情。

“紅線,我親愛的,我能問問你想做什麼嗎?”愛德華有種不妙的預感,他試探的問。

“我們找木板,要像幾百年前的海盜一樣,走木板,如果你能找到撓鉤的話更好,我們可以像海盜一樣把那艘船勾過來!”

“我們三個……勾那艘船?你確定?”忘言眨巴眨巴眼睛,“還有,你確定要上那艘船?”

“是的!”

“那、那可是幽靈船!而且我們都看到了,那上面有黑鬍子的幽靈!”

“幽靈船怎麼了?連法老墓都進過,詛咒都不怕,還害怕幽靈船?”紅線大大咧咧的說,“快,趁著這大霧,他們不能及時的注意到我們,我們來走木板吧!!”

“怎麼,我們要比誰先掉進水裡嗎?”忘言有些無奈的問,他看到水下的海豚正滿是興奮的往船上看,“呃,下面有一大群正等著英雄救美的……海豚!”

“唉呦,真是群非常有眼色的傢伙們啊!”愛德華有些無語的讚歎著說。

(十四)

這是一艘三桅帆船,但是現在桅杆上並沒有潔白的船帆,——所有的帆破爛的都像是抹布和蛛網。甚至有的桅杆都有些搖搖晃晃,看起來在某一刻就能倒下並砸到底下的人。

走在甲板上,能聽到咯吱咯吱響聲,上面有著灰塵與不明的黑色痕跡,還有一縷縷的刀痕。——這也許是海盜們曾經在此戰鬥過的痕跡?

“你覺得這艘船怎麼樣?是真船嗎?”

“當然是真實存在的,踩在我們腳下的可是堅實的木板。”愛德華敲敲身邊的桅杆,“是真的木頭!”

“發光的是磷。”紅線從船舷上湧手指刮下了一點點發光的東西,“當然,這種物質也是組成傳中的鬼火的主要物質!”

“哦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就別說了!”忘言牙齒髮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好像是在上牙在打下牙。

而紅線站在幽靈船的船邊看著旁邊離自己不遠的“黑珍珠號”,那上面的燈火和影影綽綽的人影讓人感覺是那麼的不真實。

“你們知道幽靈船的故事嗎?幽靈船一直是船員和漁民們津津樂道的航海傳說中的一部分。幽靈船據說會在地平線上突然出現,然後再神奇迅速的消失,它通常預示著災難的到來。船上所有的東西都在,物品、食物一應俱全,甚至茶几上還有喝了一半的咖啡,桌子上有寫了一半的航海日誌;但是隻有人全都消失不見。就像有一隻神祕的手帶走了所有的人,只在這世間留下這條船。

“我突然在想,如果有一天,我們搭乘的‘黑珍珠號’被別人發現,發現本應該在這裡尋歡作樂的人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他們的衣服,他們的行李……你說,這艘‘黑珍珠號’會不會也成為別人口中的幽靈船。

“拜託,紅線,求求你不要再說了!”忘言嗚咽著說。

“那個,我們分開來調查吧!”說實話,愛德華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但是能夠戲弄忘言這種巨大的勝利感驅趕著他提出了建議。

“不要~”忘言小聲嘟囔。

“好吧,分開看看,但是不要散太遠,注意周邊!”

飄過來的絲絲縷縷的霧氣迷濛了人的雙眼,忘言和愛德華很快就消失在不遠處。

紅線走到剛剛安迪爾跳海的地方,她仰頭看看瞭望臺——什麼也看不到,然後她又俯下身子,想看看安迪爾剛剛落水的地點,也就在這時,身後一隻不知是誰的手伸了過來,把她向外推了出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頭頂,充滿了口鼻,深邃的海底一片幽暗,好像一個黑洞,想要吞噬掉所有靠近它的人。

紅線水性一般,突然掉到水裡更是心慌意亂。忘言和愛德華離她很遠,即使知道她出事了,也來不及來救她,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也許就會永遠消逝在這片浩瀚的海水裡,而這時候,她似乎又聽到了落水的聲音。

果然好奇害死貓啊!

不過在下一秒鐘,她又呼吸到了空氣。她感到自己猛然衝出海面——她是被託頂上來的,她感受到了滑溜溜的面板和聽到了熟悉的啾啾聲。紅線看到海豚騎士先生正用褐色的眼睛溫柔地望著他,然後像一隻小狗一樣往她身上蹭了蹭。

“天吶,親愛的,謝謝!”紅線也沒管那面板上滑膩膩還有些腥味,摟著海豚的腦袋就親了一口。

“我的上帝啊!紅線!你怎麼會在那裡?!誰幹的?!”這時候,愛德華從另一邊的海面上探出腦袋。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會是因為天氣太熱嗎?”紅線沒好氣的說,“忘言呢?”

“在這裡!”忘言抱著一隻海豚浮在海面上舉手說。

很好,大家聚齊了!

“哎喲喲,羅賓家族在集體舉行十米跳臺嗎?”有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腦袋上方響起,明晃晃的燈光照著紅線的臉,紅線皺起了眉頭,她認得這個聲音——朱利安!

(十五)

“快換衣服,否則你們都會感冒,溼衣服都放這邊,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乾淨的衣物。”

三個凍得哆裡哆嗦的人打著噴嚏去洗了個熱水澡然後把衣服換了,出來後發現換下的溼衣服已經被朱利安家訓練有素的隨從拿下去清洗烘乾一條龍服務了。

朱利安殷勤的為他們三個人遞上熱茶——這當然是衝著女士的面子。

折騰了一夜,這時天邊已露微明,混亂的一晚過去後,濃霧散去,太陽神即將露出他的面頰。

就像黎明前的露珠見不得陽光,那艘幽靈船不知何時隨著濃霧退散也隨著霧氣離開了,完全消失在蒼茫的大海上。

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嘈雜之聲,呼喊的好像是“安迪爾家的人都失蹤了!天啊,這太可怕了!”

愛德華和忘言“噌”的從座位上站起,他們顯然非常震驚。

“少爺。”門被敲了敲後,朱利安家的一個保鏢走了進來,“貝瑞兒小姐和她的兄弟還有一些船員和幽靈船一起神祕的消失了!”

“真不幸,安迪爾家族真是一場悲劇!我還以為自己能夠有機會可以贏得貝瑞兒小姐的芳心呢!其實她減肥後看起來不錯,不是嗎?”朱利安喝了一口熱茶,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

“得了吧!”紅線不以為然的搖頭,“您可一點兒也沒為這個而惋惜,話說回來,我想知道安迪爾給了萊曼家多少好處,讓你願意來蹚這灘渾水?”

忘言和愛德華有些驚異的再次面面相覷,爆炸性的訊息可是一個接著一個。

“是海上運輸的路線還是某些收藏,抑或這艘遊輪?”

“……所以說,聰明的姑娘就是可愛!不過親愛的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們剛剛泡在海水裡您就撈上了我們,還知道我們是進行了十米跳臺,親愛的朱利安先生,您不會是從頭至尾的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吧?”

“哎呀呀,看來有時英雄救美也不要太心急才好!”

“再說說安迪爾的失蹤,乍一看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但是實際上並不難,準確的說,展廳並不是完全的密室,它有電梯通往保密區。”

“保密區,可是那裡的監視器和保安就快媲美天上的星星了!但是星星們卻都沒有看到安迪爾先生從保密區裡出來。”朱利安笑嘻嘻地說。

“這艘船上的保密區在第三層,而展廳在頂層,也就是說,這其中夾了個第二層。我們知道只要是有電梯,那麼一定會有電梯通行的通道。就算電梯是直通的,不在二層停留,但在二層開一個通道並不難。”話說我當初就想這麼幹來著——紅線心裡嘀咕。“而朱利安先生你的房間就是第二層啊!”

“親愛的,這可是全船視野最好的房間,我非常滿意!”

“恕我直言,親愛的不是你叫的!”忘言一板一眼冷冰冰地打斷了朱利安的話,然後望向紅線,“原諒我的愚笨,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你們還沒有看出來嗎?安迪爾和他的孩子還有他的幫手已經坐著幽靈船跑掉了啊!安妮女王復仇號由法國‘協和號’三桅商船改裝。配備四十門火炮,幾乎是全樣的完美複製,愛德華,那不是你的模型,這是一艘真真正正的船,你覺得能夠擁有它的人需要有多大的財力?”

“反正你我買不起!”愛德華吐了吐舌頭,“但是一個船王想要擁有很容易!”

“我相信如果我們當時往船下找下去,一定會發現機械發動機或者說——人,所以,我們非常及時的落水了。”紅線看了一眼朱利安,“這船上的一切,都是一個局,一個金蟬脫殼的局!安迪爾家要破產,許多人趁火打劫,和他有仇的都想趁機捅他一刀,用四面楚歌來形容他現在的處境也不過分。所以他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合理的消失!藏一片葉子,就要把他藏到森林裡,如果許多人許多東西都失蹤了,那麼就沒有人會對他的失蹤提出質疑!”

“可是那個在海中游來游去的骷髏頭還有從幽靈船上跳海的安迪爾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就更簡單了。”紅線拍拍手說。

(十六)

紅線走到船邊,海豚們依然在尾隨著遊輪,看到她從船舷上探出身來,幾隻海豚從海里探出腦袋來,但是那裡並沒有騎士先生。

“原來你也是他們的同謀啊!”紅線嘆了口氣,她向剩下的海豚們揮揮手,拋給它們一個皮球。

海豚們快樂的叫起來,它們把球頂起來,然後就如同在海洋世界的表演一樣,在海里頂著球游來游去。然後彼此拋來拋去。

“看到這個,你們還不明白?其實,晚上頂著那個骷髏頭的就是騎士先生啊!”

“海豚是喜歡和人玩,但是能讓海豚心甘情願幹這件事的人可不多!是那個大副?!”

“沒錯!大副救過騎士先生,所以騎士先生聽他的話。讓它在鼻子上頂個東西圍著船游上那麼一圈並不難。而那個會嘎嘎笑的夜光骷髏頭……惡作劇商店裡可以買到一堆,只不過我們在船上距離它遠看不清,而且當時的氣氛使然,讓我們覺得那就是真的。當然,還有那個從幽靈船上跳到海里的傢伙,我覺得應該就是大副——他是安迪爾的人!”

“海豚喜歡人,它們有救人的天性,當初我們被推下水的時候,騎士先生和它的朋友們立刻來救了我們,可是在安迪爾跳下船的時候,我們並沒有看到海豚的**。為什麼海豚沒有去救人,那是因為它們聰明的腦袋瓜子知道那個人根本不會有危險。還有一點就是,海上的天氣變化誰最清楚?

“船長、大副、水手、那些經常在海上航行的人。”

“大副在出事之前去維修霧燈,霧燈是為了保證照清海面以免在霧氣航行中與對面行駛過來的船或是其他障礙物相撞發生意外。那麼我們可不可以這樣認為,恰恰是‘黑珍珠號’上的霧燈讓它確認了‘黑珍珠號’的位置,或者有人用霧燈打出燈語來通知幽靈船的靠近!而且,遊輪的突然停航,而所謂的儀器發動機故障,這顯然有貓膩在——我們並沒有發現緊急搶修的跡象。”

“是的,我們到底艙的工作區,那裡並沒有什麼人!”愛德華眯著眼睛想了一下,“當時我還感到奇怪來著,那裡可是機組的所在啊!”

“因為那時有用的人已經被撤走了的緣故——包括牢房裡的那個科特!”紅線攤了攤手,“貝瑞兒一個月前在家中遇到了黑鬍子的亡靈,但是從照片看來,那時候她一切都好,沒有消瘦,活力充沛,可以說惡靈對於她並沒有什麼影響,但是為什麼半月後,我們看到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不是亡靈襲擊她了嗎?”愛德華聳聳肩,“當然,這一點很匪夷所思!”

“幽靈也許可以在房間裡走廊裡晃來晃去,也許可以突然出現在你的窗外,但是你真的相信亡靈可以掐人或者去酒櫃喝酒嗎?

“理論上說,靈魂是虛無飄渺的,當然不可以去攻擊人或者有酒癮。”朱利安摸摸下巴說。

“你的意思是……”忘言和愛德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望向紅線。

“我認為前期在鬧的‘鬼’是貝瑞兒自己編出來的,因為除了她沒有人看到!”紅線的眼睛閃閃發亮,“而後來出現的‘鬼’,就不是在她控制範圍內的了——這個‘鬼’要殺她,而且差一點成功了!”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藉助貝瑞兒自己的謊言來殺掉她?可是,貝瑞兒為什麼要自己裝神弄鬼?”

“也許是在某個偶然之下,貝瑞兒發現了被她父親囚禁的科特。我認為貝瑞兒愛上了科特,從那件牢房裡一些很迪士尼的東西就能夠看出來,又或者說這姑娘有一定的正義感,所以開始她想解救科特,最開始的鬧鬼也許只是她的故弄玄虛。但是後來的‘鬼’……這個裝鬼的人對於安迪爾的家極度的熟悉,他可以進入貝瑞兒的房間,然後在被驚動的情況下順利逃脫,所以說凶手要麼是這個家裡的人……要麼這個家裡有他的同夥!

“八點檔狗血電視劇的劇情是來自於生活的,這個毫無疑問。我們姑且認為這姑娘被謀殺就是因為錢的問題好了。安迪爾意識到這個家裡有人要對自己的女兒下手——而他自己也麻煩纏身,所以他決定將計就計——讓警方介入了,至少明著是貝瑞兒把他找來一起解救科特,但是可憐的斯瑞德先生,他是被利用了。有什麼比一位警官來當安迪爾家族在黑鬍子的詛咒下消失做目擊證人更有說服力呢?”

“等等,警官?那個斯瑞德是一個警察?”這一點朱利安皺起了眉,這他倒是第一次聽說,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惹上了些麻煩。

“怎麼,安迪爾沒有事先和你打招呼嗎?”紅線的語調顯然帶上了點幸災樂禍,“貝瑞兒引導那位警官去注意底艙,也可能暗示科特就被關押的底艙裡。但是他們兩個人並沒有成功的潛入底艙是因為你派出的人中途給他們搗了亂。您確實忠實的履行了自己和安迪爾家的協議,但是有沒有想到在安迪爾家族失蹤後,科特也不見了,警方下一個懷疑的人一定是你——你是這次航行的最大受益人!也許他們會認為,是你佈局幹掉了安迪爾家族擄走了科特,或者認為……”

“不要說了。”朱利安嘆了口氣,從外面喊來自己的手下快速的吩咐了幾句。

“做買賣總是有風險的,大家都是在討生活而已……不過……”他那漂亮的深褐色眼睛後面滑過一絲陰狠光芒。

“先別忙著記恨別人,您在私下裡也不是那麼老實不是?您瞧,您已經得到了一艘這麼漂亮的船,但是您……”紅線盯著朱利安,“吃著人家用著人家還想著拿著人家,偷了黑鬍子的航海日誌的人就是你的手下!”

“您可別這麼說,那東西不在我的手裡!”朱利安舉起手說。

“是啊,因為你的手下在我的房間裡沒有找到,所以你懷疑我們把它帶在了身上,剛剛讓我們掉進了海里,成功的讓我們換下了衣服但是我相信依然讓你失望,因為還是沒有!話說,我會把它帶在身上嗎?”

“本來我是想獨佔,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和你分享也很不錯!”朱利安託著下巴說,“親愛的,我們一起去找寶藏怎麼樣?”

“喂喂,你說什麼呢?我們幹啥要和你……”

“我同意!”紅線攔住了大聲嚷嚷的愛德華。

“為什麼?”

“我們中國的古話說,‘在人屋簷下,怎能不低頭。’這艘船的主人現在應該是我們眼前這位先生,如果他決定讓我們游回家……我覺得加勒比海里的鯊魚會非常高興的!”

朱利安微笑頷首,朝大家舉了舉酒杯。

(尾聲)

遊輪上所有的人都在感嘆安迪爾一家人的悲慘遭遇,人們即恐懼又興奮。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我雖然信仰上帝,但是從未相信他會出現在我面前,紅線小姐,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嗎?”

“這世界上,總有些我們無法解釋的事情……”

“貝瑞兒小姐,是我害了她呀!她是個那麼善良的姑娘,可是……”

斯瑞德先生望著海洋嘆息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許讓他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也許更好。

回到艙中,紅線從浴缸的下水道里取出了那包東西,笑眯眯的給朱利安看。

“原來是在這裡!”

“黑鬍子說過:‘只有魔鬼和我知道錢藏在哪裡。世界上活得最長的人將得到我所有的財寶……’,他是個陰險狂妄又狡詐的傢伙。雖然我不是魔鬼,但是我想我能找到他的財寶在哪裡!”

“真的?”

“當然,小夥子們,我們要不要去找寶藏?”紅線眯著眼睛對著朱利安和他身後兩個大男孩說,“我們去找黑鬍子的金銀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