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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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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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沒想到葉昭也會暈倒啊。”程秋水說——她已經毫無懸念地當上了高一·十九班的班長，現在正在跟我們一起探望病號。
“有什麼可奇怪的，我也是人類啊。”葉昭冷冷地答道。
“是嗎？我之前一直不這麼認為。”程秋水說著，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不過說實在的，他為什麼要自殺啊，雖然說——”
“別再提這件事了，”我說，“葉昭一定很不願意再想這件事吧。”
“不，不是這樣，”葉昭說，“我也想知道。明明可以繼續活下去的，卻——”
“畏罪心理嗎？可是我覺得他不像是那種人啊？”程秋水說。
“不是那樣，他說那是——代價。”
“代價？”
“‘制裁’的‘代價’。”
“不太明白。”
“我也不明白。不過，我想，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還有那個也很可疑吧。”
“什麼？”
“病毒啊，我不認為那個病毒是他製作的，肯定還有人在背後幫他——除了葛林峰之外。”
“不知道，這都是我在意的事情。”
“看起來真相還遠沒有水落石出，不是嗎？”
“但是至少十二年前的事件解決了吧？”
“還沒有。”
“沒有？”
“南沙坪事件，還沒有。依然無法證實大小姐的證詞，林鐵豪如何能夠分身殺死劉隊長和陳建國。”
“說到分身，”我插嘴道，“我一直很在意的是，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怎麼回事？索警官說林鐵豪一直在家裡，可是他卻出現在了酒廠！”
“不清楚，據說後來索警官聽說林鐵豪出現在了酒廠，就決定衝進他家中檢查，結果不知道被誰偷襲，暈倒在了那裡，後來增援的警察趕到的時候，西山佳苑已經是人去樓空了。”
“真可疑——”
“但是不管怎麼樣，反正販毒量那麼大，林鐵豪一定難逃一死吧，總之都差不多。”程秋水說。
“但是對於大小姐來說不一樣。”葉昭望向正躺在人民醫院的病**睡著的孔玥琳，而後者一下子翻過身坐了起來。
“你們在人家病房裡絮絮叨叨，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孔玥琳瞪圓了眼睛望著我們。
“沒想到你醒著哪，抱歉了。”程秋水說道。
然而，孔玥琳卻像沒看見她一樣，嘟著嘴望向我們倆——啊，是因為西餐廳的事情，還在跟她鬧彆扭嗎？
“我們大小姐精神不錯啊。”葉昭出來打起圓場。
“哼，我精神好著呢！被關了區區一個晚上，對於本大小姐根本算不了什麼！”
“那就好，很好，很好。”
“哎……”孔玥琳嘆了一口氣，望向窗外，“我壓根沒想到那個人居然就是十二年前救我的趙警官——不過也難怪，當年他還那麼年輕，然後就走了——不過他要是不死就好了，我都沒來得及謝謝他。”
“我會找到害死趙警官的人的。”葉昭說。
“哎？你說什麼？”孔玥琳瞪大了眼睛，“他不是自殺的嗎？”
“事情可能不那麼單純，一兩句也說不清。”
“算了，”孔玥琳一擺手，“不想了，一想多了就頭疼，深入虎穴這種事，本大小姐是再也不幹了。潛入酒廠被抓住，還給關起來了。簡直嚇死了我，他們說要把我滅口來著——”
“結果你不還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本大小姐命就是好，哼！”
“可惜最後還是沒能證明他是南沙坪事件的真凶——”我說道，然而話一出口，我就有點後悔了。
“沒關係——”孔玥琳搖了搖頭，“只要壞人得到應有的懲罰就好，自己的話一定要讓人相信，其實也沒有什麼意義吧。好好地、開心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我想，劉伯伯也一定這樣認為吧。”
“哦——我們的大小姐好像也懂事了呢——”葉昭說。
“說啥你呢！”孔玥琳生氣地把枕頭丟向葉昭。
“啊對了對了——”葉昭一手接住枕頭，一手從包裡掏出了一副紫色邊框的眼鏡，“這是我在南沙坪撿到的，還沒來得及還給你呢。”
“啊——”孔玥琳叫了一聲，然後說道，“嗯——算了，我已經不需要它了，你留著作紀念吧。”
“什麼？”葉昭也吃驚不小，“什麼叫不需要它了——說起來你為什麼會把眼鏡丟在南沙坪？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你是被司機給綁架了呢。丟了眼鏡你是怎麼走路的——而且你現在也——”
是的，現在的孔玥琳也沒有戴眼鏡，那張臉，簡直就不是我所認識的孔玥琳。
“哼，沒發現吧，鏘鏘——”孔玥琳瞪大了眼睛並不停用雙手比劃著，“因為覺得夜襲酒廠戴著眼鏡不方便，所以——我戴了隱形眼鏡哦——”
“什麼？你——”
“哈哈，怎麼樣？是不是更漂亮了？”孔玥琳得意地晃動著身子。
“居然自己說自己漂亮，你還真是臉皮厚啊——”葉昭說道。
“說啥呢你！——”孔玥琳伸手再去抓枕頭，卻發現已經沒有了，於是她又大吵大鬧起來，說葉昭欺負病號。
“哪，出來一下。”在孔玥琳大吵大鬧的時候，程秋水皺著眉頭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出了房間。
“什麼事？”走出吵鬧不堪的病房，我也感到輕鬆了不少。
“你有什麼想法？關於這次的事情。”程秋水直截了當地說。
“什麼——想法？”我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們難道還沒發現嗎？這一次，你們陷入了貨真價實的危險之中，而且，房間裡的那兩個傢伙——如果不是命大的話，早就死掉了吧。”
“別——別這麼說——”我感到不安。
“可能我說的難聽，但這就是事實。我可以清楚地告訴你，如果你們繼續像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地深入下去的話，一定會遇到比這次更加危險的事情——弄不好，你們中就會有人喪命，你聽明白了嗎？”
我無言以對，雖然我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但是——似乎又不得不信。
“葉昭我是勸不動的，那個頭腦簡單的大小姐也是一樣，況且她又不喜歡我——所以我只能對你說這些話——你是理智的，對嗎？”
我仍然沒有回答。
“你愛你的父母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答道：“當然。”
“那麼，你的老師、同學、好朋友們呢？”
“那是……”
“你喜歡無憂無慮的校園生活嗎？每天為了未來的理想而奮鬥，刻苦學習，考大學——這樣的生活，你不喜歡嗎？”
“我當然喜歡，你到底什麼意思？”
“如果你繼續深入下去，你很可能會失去這些。”
我頓時感到後背竄上了一陣涼意，身後大小姐和葉昭吵鬧的聲音也在一瞬間消失了——不，那沒有消失，只是，我聽不見。
“遠離這些事情，如果可能的話，也讓葉昭他們遠離——不過我想那真的很難。”
“程秋水——你究竟——是什麼人——”我勉強擠出這幾個字。
“別那麼客氣，叫我秋水好了——”她臉上嚴肅的表情消失了，代之以讓人陶醉的微笑，“嘉銘——”
我呆立在原地，半晌沒有移動自己的身體，我不知該怎麼辦，我完全——不知所措了。
“別說我沒警告過你哦。”
說完，她的表情再度恢復到冰冷的嚴肅，她轉過身，背對著我，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身後輕柔地飄動著。這位名叫程秋水的，來自異邦的神祕少女，就這樣一言不發地，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臺階，走向了醫院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