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116.女皇

116.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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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女皇

等了許久,坦丘虎不住勸二人吃些酒菜,二人均不為所動。又過了小半日,那守門的兵長忽然來報,說兵城金門大人已到,坦丘虎急忙跑出去迎接。

這一出去就是大半晌,艾香不免有些擔心,道:“他不會……不會是在騙我們吧?”正在這時,那兵長又跑了進來,道:“龍……大人,我們大人請您出去。”艾香抓緊龍紫紋的衣袖,道:“我……我有些害怕!”聲音微有些顫抖,看來是真的怕了。

龍紫紋淡淡道:“怕什麼。”長身而起,大步向外走去。

官衙之外的大街上不見一個百姓的蹤影,只有一隊十數個騎士。這些騎士均身著白色鎧甲,威風凜凜。

為首者是一箇中年將軍,身上的鎧甲明顯與其他人不同,背後一件白色披風,隨風而動,頗為威風。坦丘虎站在他馬旁,不住點頭哈腰,見龍紫紋出來,立刻道:“金門大人,就是這個人!”

馬上那將軍凝目觀望,輕輕點了點頭,忽用漢語向龍紫紋道:“你是什麼人?”

龍紫紋面上始終掛著一種淡然無所謂的表情,緩緩道:“龍紫紋。閣下何人?”那將軍道:“兵城總統領――金門。”隨即又問道:“你為何要殺我國城守?”龍紫紋道:“他依仗權勢,欺侮百姓。”金門道:“即便如此,也有我止月國國法來管他,你又有何權力處置他?”

龍紫紋淡然道:“等國法發揮應有之效時,只怕這位少女已經被他強佔。那時國法又能還什麼公道給她?”

金門道:“或許你說得不錯,但國法所限,卻不能任你胡來。本將軍身為兵城統領,只能將你拿下。”

艾香聞言身子一震,在旁邊低聲道:“龍公子,一會兒你一個人快跑吧,不要管我――金門大人是八星魔法士,你是絕對鬥不過他的!”

龍紫紋道:“我說過了,逃並不是最好的選擇。”說著,人緩步向金門走去,道:“既然說不能,就只有動手了。請吧。”

金門身後隊中一名騎士懂得漢語,聞言怒道:“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讓金門大人出手麼?”言罷自馬上飛躍而起,直撲向龍紫紋,人尚在空中,便雙掌齊出,直擊向龍紫紋。

龍紫紋只覺一股不弱的氣勁襲來,微微一笑,自語道:“這便是魔力麼?原來只是叫法不同罷了……”不閃不避,任對方氣勁擊在自己身上。

龍家的溟氣中幾乎包含了人間一切不同特質的真氣,除了異界高手的氣勁外,凡人若不是與龍紫紋內力相當,發出的氣勁只會被溟氣相融,又哪裡打得傷他?何況以他如今之力,就算是硬挺,也絕不懼這種威力的氣勁攻擊。

見龍紫紋實實在在地捱了自己一掌,卻仍無事般站在那裡,那騎士不由一怔,人飄然落地,卻不知是打還是退。龍紫紋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對手,還是讓開吧。”

金門身子微微震了一下,翻身下馬,緩步來到近前,那騎士急忙退了下去。又過了七八天,戚氏身體復原得差不多了,便時常在丫環陪伴下到院中散步。這家宅院廣大,佈置典雅,一看便知是書香門地大富之家。戚氏出於禮貌,只在所居院落中行走,倒未踏足院外別處。

這天君葦齋閒坐屋中,戚氏弄兒為樂,正自歡娛,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叩門而入,一揖之後說道:“我家主人慾請君相公賢伉儷到前堂一敘,不知方便與否?”君葦齋一怔不語,戚氏欣然道:“我們討擾了多日,早想到恩公面前謝恩了,只是怕恩公事忙。如今恩公相請,哪有不去的道理?”言罷整了整發髻,抱起孩子道:“煩請您在前帶路。”老者又是一揖,做個手勢,請君葦齋與戚氏先行。君葦齋晃如未見,仍在一邊發怔,被戚氏推了推後,才回過神來,與戚氏一道隨老者而去。

不多時,三人穿過庭園來到一座大屋前,不及進入,屋內早有一人迎了出來。戚氏見他卅多歲年紀,身著懦生長衫,三縷墨髯垂於胸前,頗具出塵之姿,料想定是此間主人。果然此人開口道:“君賢弟賢伉儷在我這小宅住得可還好?”君葦齋一笑無語,戚氏見狀急應道:“這位想必便是恩公吧,我夫婦二人若不是得遇恩公,還不知能否活到現在,請受小女一拜。”說罷便欲拜下去。

那人見狀大驚,急上前扶住戚氏,連聲道:“這豈不要折煞在下了,在下萬萬不敢當!”口裡說著,眼睛盯的卻是戚氏懷中的孩兒。君自傲看著這人眨了眨眼,微微一笑,這人竟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戚氏此刻正低著頭,倒未曾察覺。

這人向堂內一攤手道:“來,咱們到堂中再敘吧!”戚氏應了一聲,扯著滿面憂色的君葦齋步入堂中。

坐定後,主人向戚氏言道:“在下早年與君賢弟相交甚厚,幾年前在下到北邊做了些生意,沒賠沒賺的,就乾脆回來家鄉。唉,不想幾年未見,賢弟他竟落泊成這個樣子……都怪在下照顧不周啊!”說到最後一句時竟看著君自傲,倒似在對他致歉一般。

戚氏道:“恩公千萬別這麼說,我們夫婦二人能得不死、這孩兒能得降生,都是蒙恩公高義大恩,我夫婦二人結草銜環亦不足為報,恩公卻還這樣說,真折煞我夫婦二人了。”

主人笑了笑,說道:“弟妹莫要如此叫我了,在下姓孟名復,若不嫌棄,便叫我孟大哥好了。這次請二位前來,一是祝賀二位喜得貴子,二是有一事要與二位相商。”君葦齋沉著臉呆坐一旁,不言不語,戚氏無奈之下,只得再開口道:“孟大哥有何差遣,吩咐一聲就是了。”孟復連道不敢,接著說道:“君老弟的文采出眾,我有意助他赴京應試,不知弟妹意下如何?”戚氏喜道:“這自然好,若真能得中個一官半職,也可報大哥大恩,只是我家相公已久疏詩書,恐怕……”孟復擺手道:“這到不難,我在城外北郊有座舊宅,君老弟儘可到那裡發奮攻讀,如今離鄉試尚有半年,時間上是足夠了,只是為他能專心讀書,這段時間弟妹要與他分開,不知弟妹是否願意?”戚氏喜道:“如此甚好,只要相公能有出頭之日,幾日分離又怕什麼?只是要勞恩公費心,賤妾著實過意不去。”

孟復笑道:“同意就好。”轉頭對君葦齋說道:“君老弟,弟妹和你家少爺在這兒絕不會受虧待,你就安心地去讀書吧!我看今夜你收拾一下,明日便去吧。”君葦齋勉強一笑,點頭應允。

當晚用過晚飯,戚氏遣走了兩個丫環,關了門,才面帶不悅地向君葦齋說道:“難怪你那些舊友不愛理你,你看看你這樣子!孟大哥對咱們可是仁至義盡,你卻連好臉色也不曾給人半分,真難為你是怎樣做人的!”君葦齋苦笑一聲,告罪道:“是我不好,下次改過就是了。”說完便怔怔地看著戚氏。戚氏不由嗔道:“呆看什麼?早些歇了吧,明天早些去,為了咱們,更為了孩子,你都要努力發奮才是。”君葦齋眼圈一紅,道:“明日咱們便要分別了,你會想我嗎?”戚氏嗔道:“男子漢大丈夫,眼淚就這麼不值錢嗎?不過分離半年就這個樣子,你也真是沒出息。”隨即一笑,道:“我當然會想你了,不過你卻不要想我,要好好用功,知道麼?”君葦齋擦了擦眼淚,點頭應允。

第二天用過早飯,孟復便來接君葦齋過去。君葦齋極不情願地與戚氏道了別,灑淚而去,戚氏欲相送到府外,卻被孟復攔住,言道如此一來定增君葦齋留戀之心,於前途無益,戚氏亦覺有理,便任由君葦齋自行去了。

君葦齋離開居所,卻並未去什麼城外北郊,而是徑直來到昨日那所大堂前,孟復亦隨後而至。

孟復一拱手,說道:“多留無益,你還是快快安心的去吧!”君葦齋淚流滿面,顫聲道:“這一去之後,可還能不時回來看看他們?”孟復搖頭道:“若不是你沾染了些許法氣,連這幾日的相聚亦不可得。如今你限期已滿,任誰也留不住你,兩個時辰後你就會化成毫無知覺的遊魂,到時自會有鬼卒引你去黃泉,想再回來是絕不可能了。”

君葦齋拭了拭眼淚,一咬牙道:“既然如此,不如現在就去了吧!只是請閣下多費心照料他們母子二人……”孟復嘆了一聲道:“這個不勞你費心,我怎敢怠慢貴人?祝你投個好胎,來世不要再受如此之苦吧!”言罷在君葦齋肩頭一拍,君葦齋立刻化作一團磷火,飄蕩在空中。片刻後,一隻無常鬼從地面浮出,引了那磷火,潛入地下而去。

君葦齋化魂而去,戚氏卻只道他正苦讀詩書,如此又過了幾日,不免有些思念夫君,無聊之下,戚氏抱了孩兒想出去走走,丫環卻無論如何也

不答應。

目視龍紫紋,金門沉聲道:“你究竟是什麼人?”龍紫紋淡然道:“我方才說過了――龍紫紋。”金門皺了皺眉,道:“你的魔力絕不在我之下,不遠萬里來到止月,到底有何目的?”

龍紫紋笑了笑,那笑容中充斥著淡淡的哀傷,道:“不要問我,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金門面色一沉,道:“既然如此,就不要怪本將手下無情了!”說話間,一股強大的氣息自其身上發出,二人周圍立時沙飛石走,離得較近的艾香只覺狂風大起,吹得睜不開眼,只好不斷向後退去。

龍紫紋淡然道:“請賜教。”

一聲暴喝,金門倏然出手,掌上一道真氣纏繞流動,向龍紫紋當胸擊來,龍紫紋隨手向外一格,便將來掌擋開。

眼見掌上的真氣撞在龍紫紋臂上,竟不能撼動其分毫,金門不由大駭,一翻掌,又向龍紫紋肩頭攻去,這次掌上纏繞的氣勁暴長數倍,其勢剛猛無比。

但龍紫紋又是隨手一格,便將他這勢如奔雷的一掌格了出去。

金門心頭劇震,連退數步,雙掌收至腰側,身子微向下沉,運起全身內力,雙掌猛然推出。

這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一擊,當真不可小覷,龍紫紋輕輕搖了搖頭,身子凌空疾轉,一道赤紅真氣立時化作一條火龍,纏繞在他身上不住旋轉,將他全身護住的同時,也將金門的全力一擊撞得煙消雲散。

眾人不由看得呆了,誰也未曾見過這般可怕的力量,坦丘虎不由嚇得癱倒在地,不住顫抖,連那些威武的騎士,也難掩心中的驚駭,面色變得要多慘白便有多慘白,牽住馬韁繩的手,也在不住地顫抖。其中一人正是坦丘虎的侄子沙南斯,他不住自語道:“好強的魔力……連金門大人也不是他的對手……這可怎麼辦?”

炎龍消散,龍紫紋飄然落地,金門駭然而視,顫聲問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為何有這麼強的魔力?你來此到底要幹什麼?”

龍紫紋輕輕搖了搖頭,道:“你還要我說多少遍?我叫龍紫紋。我並不想幹什麼,只是順手殺了一個魚肉百姓的昏官而已。我不想連累別人,請轉告止月女皇,如果要興師問罪,就找我一人好了,不要將其他人牽連進來。”

金門怔了半晌,最後道:“如果你並無其它目的,我……我可以上報女皇,只是女皇會不會饒恕你和沙東堤一家,我並不能保證。”

龍紫紋道:“都哈身為邊城城守,不能替女皇管理好積雨塢,卻利用權勢強娶民女,如果止月女皇真是賢明之君,她也會殺都哈的。你只要據實上報女皇便可。在得到回覆之前,我會一直留在這裡,保護沙東堤一家。”

金門倒退了數步,忽施一禮,道:“作為一個魔法士,我對你的強大魔力感到萬分的欽佩,非常想與你交個朋友。”隨後挺起胸膛,道:“但作為軍隊統領,我卻不能任你隨意殺戮我國官員。我雖敵不過你,但卻可令大軍圍攻你,到時你本事再高,只怕也難逃一死。不過這樣做會殃及百姓――你既然沒有其它不軌之心,我便替你上報女皇,若女皇不饒你,我定會率軍再次前來拿我!”

龍紫紋淡淡道:“我在此恭候。”

金門又退出幾步,轉身而去,翻身上馬,又看了龍紫紋一眼,率眾打馬而去。

坦丘虎唯恐龍紫紋殺他,急忙連滾帶爬地向街邊小巷中逃去。龍紫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向沙東堤家方向走去。艾香怯生生地跟在後面,走了許久後才道:“你……你真厲害……你說女皇會饒恕我們嗎?”

龍紫紋淡淡道:“如果她不肯為百姓而放下官家的威嚴,非要處置我們,我便帶你們走。”艾香道:“可是……他們會放我們走嗎?”

龍紫紋微微一笑,道:“我若要帶你們走,任誰也攔不住。”言語間透出一股英雄豪氣,艾香不由芳心亂跳,心中竟有些期望起女皇不要開恩來。

聽聞金門被龍紫紋擊敗,沙東堤全家上下皆驚愕不已。不止他們,城中所有人都感覺到震驚與恐懼,這個不明底細的大漢人竟有如此強大的魔力,若他真是大漢派來的奸細,那積雨塢只怕就要不妙了。

人們戰戰兢兢地過了十來天擔驚受怕的日子,城中卻再未發生什麼,時間一長,大家便不再害怕,城裡百姓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只是沙東堤一家人,卻還是惴惴不安。

這天城裡忽然熱鬧了起來,士兵們挨著家敲開門,吩咐人們到街上站好,人們不明所以,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由人心惶惶。

半個多時辰後,一隊騎士自城門外緩緩而來,這隊騎士約有千人,人人均穿著與將軍戰甲差不多的白色盔甲,在眼光下看起來特別耀眼。騎士隊後面跟著數百名手持長槍、腰偑鋼刀的戰士,他們身上的盔甲比前邊那些騎士要顯得輕便一些,但一樣是威風凜凜,明眼人見了不由嚇得一吐舌頭,輕聲道:“是女皇的魔法士!”

果然,在這些軍隊保護下,一乘氣派非凡的金色馬車緩緩駛入城中。這車足有一間屋子大小,整輛車刷著金漆,在陽光照耀下,閃著宛如太陽一樣的光芒,便似是黃金打造的車子一般,拉車的八匹馬兒健壯無比,全是一色的白馬,身上邊半根雜毛也沒有。此刻它們在向著白甲的車伕指揮下,踏著整齊的步伐,拉著大車向前緩緩移動。

士兵帶領百姓們跪倒叩首,高呼道:“女皇萬歲!”

這車中乘坐的,正是止月國的女皇――靜月。

止月國本同大漢國一樣,均由男子繼承皇位,但到了止月這一代,幾個皇子皆昏庸無能,老皇死得又突然,並未留下由何人繼承皇產的遺言,這幾個皇子便互不相讓,爭權鬥勢,鬧得不可開交,把一個好好的止月搞得亂七八糟,百姓們怨聲載道。靜月雖是女子,但性格剛強,脾氣發作起來時便如男子一般,見幾個兄弟均不成氣,一氣之下,竟奪了他們的權位,自己登基而成女皇。她登基之後,屢行仁政,使止月國重新得到了安定與繁榮,是故她以女兒之身而登皇位雖不合舊制,百姓們卻也都能接受,並甘願聽這位女皇的領導。

靜月女皇登基後,各方貴族均不服氣,時常串通一氣搞些小動作,靜月女皇便提高軍隊中魔法士的地位,並在全國範圍內選拔培養有能力者成為魔法士,很快,她便擁有了一支強大的魔法士隊伍,令各方貴族再不敢生出事端。

這魔法士實際上便是精通內功的武術高手,只是止月國與大漢國對人體內執行的這種力量叫法不同罷了。大漢國稱之為“內力”、“真氣”,而止月國稱之為“魔力”、“魔法”,所以擅長“魔法”的人,便被稱為魔法士,這倒與大漢國內對“魔法”的定義大不相同。

百姓們見女皇親至,不由均感詫異,不明白為何這一個漢人的“魔法士”,竟能讓女皇遠赴這邊疆之地,而沙東堤一家得知訊息後,卻倍感緊張,不知這到底是預示著什麼。

御架緩緩而行,終於來到沙東堤家門前,沙東堤一家得到訊息後,早跪在門前恭候,此時見女皇御架已至,急叩首在地,高呼萬歲。沙東堤顫聲道:“小民罪該萬死,一切都怪小民,請陛下治小人的罪!”

此時龍紫紋自院中緩步而出,衝著馬車一抱拳,淡淡道:“在下大漢國龍紫紋,參見女皇陛下。”

“參見女皇陛下?”車內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是那樣哀傷,又是那樣興奮,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結揉合在一起,令這聲音給人以異樣的感覺,龍紫紋聞言不由全身一震,一種莫名的親切感自血脈深處湧動而出,讓他忍不住心潮澎湃,渾身發抖。

車簾緩緩開啟,一個身著白色衣衫,頭戴鷹隼金飾的中年女子,甩開旁邊待女的攙扶,快步走到車外,凝視龍紫紋,顫聲道:“紫紋,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