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91章 八十天環遊地球福克與百事通

第191章 八十天環遊地球福克與百事通


棄女婉薇 隨風看月 戰穹 我和冥夫的那點事兒 女人三十不愁嫁 純真醜聞 我是阿斗,我不用人扶 你是到不了的天堂 我的壞壞女友 逆骨

第191章 八十天環遊地球福克與百事通

第191章 八十天環遊地球 福克與百事通

相識1872年,白靈頓花園塞維爾街七號(希爾頓在1814年就死在這所住宅裡),住著一位斐利亞·福克先生,這位福克先生幾乎從不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可是他仍然是倫敦改良俱樂部裡獨一無二的、最引人注意的會員。

希爾頓是一位英國引以為豪的偉大的演說家,而他這所房子的下一任主人福克先生卻是一個令人捉摸不透的人物。人們只知道福克先生是一位英國上流社會里的紳士,待人禮貌有加,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有人說他像拜倫——不過也只是腦袋像而已,至於腳可不像,他的雙腳很健康,兩頰和嘴上的鬍鬚比拜倫要濃密些,性情也比拜倫溫和,就是活到一千歲他大概也還是這個樣子。

福克先生肯定是英國人,但不一定是土生土長的倫敦人。在倫敦的交易所、銀行、商業區的任何一家商行都不可能碰上他;倫敦的任何一個港口或是碼頭也從未停泊過以斐利亞·福克命名的船隻;這位紳士也沒有出席過任何一個政黨委員會。不論在倫敦四法學會的中院、內院、林肯院、格雷院,還是在律師公會中,都從未出現過他的名字。他從來也沒有在大法官法庭、女王御前審判庭、財政審計法院、教會法院這些地方打過官司。他既不是工廠主,也不是農場主;他既不是經紀人,也不是商人。他既未加入英國皇家學會,也未參加倫敦學會;既不是手工業者協會成員,也不是羅素學會會員。西方文學會里沒有他的位置,法律學會里也沒有他的名字;至於那仁慈的女王陛下直接垂顧的科學藝術聯合會跟他也毫無瓜葛。在英國的首都,有眾多大大小小諸如亞摩尼卡學會和以消滅害蟲為宗旨的昆蟲學會的社會團體,而福克先生卻沒有加入其中任何一個團體。

福克先生只是改良俱樂部的會員,僅此而已。像福克這樣神祕而古怪的人,居然也能躋身於改良俱樂部這樣榮耀的團體,很多人感到驚訝併產生疑惑,這時人們就會告訴他們:福克是由巴林兄弟推薦入會的。他在巴林兄弟銀行存了一筆錢,而他的賬面上永遠有存款,他開的支票總是“憑票即付”,因此他擁有良好的信譽。

這位福克先生很有錢嗎?毫無疑問,是的。可是他的錢財從何而來呢?這件事就連訊息最靈通的人也不知道,只有福克先生自己最清楚,要打聽這件事,最好去問他本人。福克先生從不奢侈,但也不吝嗇。如果哪裡有公益活動或慈善事業缺少經費,他總會不聲不響地捐錢,還不留名。

總之,再沒有比這位紳士更不愛交際的了。他儘量少說話,由於他的沉默寡言,使他越發顯得神祕。然而他的生活卻很有規律,每天的一舉一動幾乎是準確無誤。因此,人們對他的猜測也越來越多。

他出門旅行過嗎?極有可能。因為他的世界地理知識淵博到無人能比,即使再偏僻的地方,他似乎都瞭如指掌。有時他只用簡單的幾句話,就澄清了俱樂部中的有關旅行家失蹤或迷路的種種流言。他指出這些事件的真實可能性,事情最後的結果,總是能證實他的見解是正確的,就好像他具有一雙千里眼。這個人肯定去過世界各地——至少他在想象中遨遊過地球。

然而,有一件事是確定無疑的:多年以來,福克先生從未離開過倫敦。那些比常人對他了解稍多的人也可以證明,除了在他每天從家裡到俱樂部必須經過的筆直的馬路以外,沒有人敢說在其他任何地方看見過他。

他唯一的消遣就是看報和玩“惠司脫”,他的天性使他最愛玩這種安靜的娛樂。他常常贏錢,但贏來的錢從不裝入自己的腰包。這筆錢是他做慈善事業的重要來源之一。此外還必須讓大家知道,這位紳士純粹是為娛樂而打牌,決非為了贏錢。對他來說,打牌是一場比拼,是一場對困難的角力,而這種角力不用費力,不用移動,也不會疲勞。這完全適合他的性格。

眾所周知,福克先生沒有妻子兒女——這種情況,對最老實的人來說是可能的——也沒有親戚朋友——這種情況則極其少見。福克先生獨自一人住在塞維爾街的寓所裡,從沒有人去拜訪他,也從沒有人談起過他在家裡的私生活。他家裡只有一個僕人。他午餐晚餐都在俱樂部裡吃,就餐時間就像鐘錶一樣精確;他在一個固定的餐廳裡用餐,連桌位也是固定的。他從不請會友吃飯,也從不招待外客。每天晚上十二點整,他會準時回家,從沒住過改良俱樂部為會員準備的舒適的臥室。一天二十四小時,他在家裡待十個小時,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梳洗。他在俱樂部活動,也僅限於在那鋪著鑲花地板的過廳或迴廊上走走。這走廊上部裝著藍花玻璃的拱頂,下面撐著二十根紅雲斑石的希臘愛奧尼亞式的圓柱子。不論是晚餐午餐,俱樂部的廚房、菜餚貯藏櫃、食品供應處、鮮魚供應處和牛奶房總會為他送來鮮美豐富的食物;那些身穿黑禮服、腳蹬厚絨軟底鞋、態度莊重的侍者,總會給他端來一套精緻的餐具,放在薩克斯出產的花紋漂亮的桌布上;西班牙白葡萄酒、葡萄牙紅葡萄酒或是摻著香桂皮、香蕨和肉桂的粉紅葡萄酒,則裝在俱樂部儲存的古樸的水晶杯裡,而這些飲料還加了俱樂部特地從美洲的湖泊裡運來的冰塊,只是為了保持飲料清涼可口。

如果過這樣生活的人算是怪人,那也得承認,這種怪人自有他的樂趣。

塞維爾街的住宅雖不富麗堂皇,但卻十分舒適。因為主人的生活習慣一成不變,所以僕人不用做太多事。但是福克先生要求他唯一的僕人一定要按部就班。就在10月2日那一天,福克先生辭退了他的僕人詹姆斯·福斯特,他被辭退的原因僅僅是:他本來應該替主人送來華氏八十六度的剃鬍子用的熱水,但他送來的水卻是華氏八十四度。現在福斯特正在等候來接替他的新僕人。這人應該在上午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來。

福克先生四平八穩地坐在安樂椅上,雙腳併攏,像受檢閱計程車兵,兩手按在膝蓋上,挺胸抬頭,注視著掛鐘指標——這隻掛鐘是一種計秒、計分、計時、計日、計星期、計月又計年的機器,相當複雜。按照他每天的習慣,上午十一點半的鐘聲一響,他就離家到改良俱樂部去。

就在這時,福克先生在小客廳裡聽到外面有人敲門。

被辭退的詹姆斯·福斯特走了進來。

“新僕人來了。”他說。

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夥子走了進來,向福克先生行了個禮。

“你是法國人,叫約翰,對嗎?”福克先生問。

“我叫若望,如果先生不介意,”新來的僕人回答說,“百事通是我的外號。這個名字可以說明我天生就精於辦事。先生,我自認為是個老實人,但是說實在話,我幹過很多種工作。我做過流浪歌手,當過馬戲團的演員,我能像雷奧塔一樣在懸空的鞦韆架上飛騰,我能像布龍丹那樣在鋼絲上跳舞,後來,為了充分發揮我的才能,我又當了體操教練。最後,我在巴黎做消防隊班長,在這一段經歷中,我還救過幾場大火呢。可是,我已經離開法國五年了。因為我想噹噹管家,所以才在英國當貼身僕人。如今我沒有工作,知道先生您是英國最守時、最喜歡安靜的人,所以就到您這兒來了,希望能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為您服務,也希望能忘記以往的一切,連我這個名字百事通也忘……”

“百事通這個名字倒很合我的口味,”主人回答說,“別人已經向我介紹過你的情況。我知道你有很多優點。你可知道在我這裡工作的條件嗎?”

“知道,先生。”

“那就好,現在你的表幾點?”

百事通從褲腰上的口袋裡掏出一隻大銀表,回答說:“十一點二十二分。”

“你的錶慢了。”福克先生說。

“請您別見怪,先生,我的表是不會慢的。”

“你的錶慢了四分鐘。不過不要緊,你只要記住所差的時間就行了。好吧,從現在算起,1872年10月2日星期三上午十一時二十六分開始,你就是我的僕人了。”

說罷,福克先生站起身來,左手拿起帽子,機械般地把帽子往頭上一戴,一言不發地走了。

百事通聽到大門頭一回關上的聲音:這是他的新主人出去了。不一會兒,又聽見大門第二回關起來的聲音:這是原來的僕人詹姆斯·福斯特出去了。

現在塞維爾街的寓所裡只剩下百事通一個人了。

(法)儒勒·凡爾納謝謝您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