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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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求你
長門別賦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嬌疑惑的皺起了柳眉，忽然，她腦海中靈機一閃：“你剛才說喝藥，什麼藥？你病了嗎？”
“不是病了，而是……阿嬌，我已經時日無多了，所以那一日，我才會……”若非如此，他如何會捨得放開她！
“你說什麼！”阿嬌聞言猛的站起身來，“你……你剛才……不，那不是真的，對不對？”
“阿嬌……”慕容軒閉上眼不去看阿嬌顫抖的身子，“對不起。”
“不！”淚，就那樣無意識的流下，無聲，卻讓人看的揪心，“我不要聽你說什麼對不起，我不聽！”阿嬌忽然上前拉了慕容軒的衣袖，聲音哽咽，“為什麼？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好好地一個人，更何況他自己本身就是岐黃妙手，怎麼會突然就時日無多了呢？
慕容軒聽著阿嬌的聲聲哭訴，終於還是不忍心，他抬頭看向那悽美的容顏，伸手輕輕地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漬：“阿嬌，人各有命啊。”
“我不管什麼人各有命，我不管！告訴我好不好，不要……瞞著我。”如果是慕容軒之前的不辭而別讓阿嬌心中有了怨恨的話，那麼現在，在聽到這樣的話之後，之前有多少的怨恨，那眼中的淚便有多少。
阿嬌的話，慕容軒如何能拒絕。更何況此時此刻，也沒有了再隱瞞下去的必要。因此慕容軒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石凳對阿嬌說道：“阿嬌，既然你執意要知道，我也不瞞你，你坐下吧，我慢慢告訴你。”
阿嬌那帕子拭去了眼中的淚水，依言在一旁坐下，一雙水眸直直的看著慕容軒，顯然是在等他的詳情。
慕容軒也不遲疑，張開便直接說道：“阿嬌，我的事，大都在嚴家堡的時候都已經跟你你說了。你知道，我自小被父母拋棄，是被師父撫養長大的。可是有一件事我卻一直沒有告訴過你。”他的身世，早在跟阿嬌表明心意的時候便跟她說了的，所以這裡並不詳贅。只是有一個祕密，卻一直被他壓在心底，從未提及過。而如今，卻是任他再怎麼也瞞不住了的。
阿嬌聽慕容軒忽然說起這個來，便知道事情一定很嚴重，因此也肅了神情：“什麼事？”不過對於慕容軒對自己有所隱瞞，這一點阿嬌卻是早就知道了的。當日他跟自己訴說身世時的那一抹遲疑，以她的敏銳，如何能看不出來呢。只是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慕容軒不想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哪裡想得到竟然會……
慕容軒繼續說道：“阿嬌，你可知道，我父母之所以會在我出生之際便棄了我，不是因為旁的原因，而是因為我生來便帶了毒，當時大夫斷言我根本就活不過三歲。”
“所以他們便扔了你？”阿嬌不可思議的叫道，她實在是不能想象，究竟要怎樣狠心的父母，才能因為這麼一個原因就將浦出世的孩子給扔了。
慕容軒沒有因為阿嬌話中的不平而說些什麼，他只是繼續用那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訴說著那以後的事情：“本來父母是讓家人將我隨便帶到那座深山老林裡扔了的，可是，也該是我命不該絕，竟然遇到了師父。”在提到自己師父的時候，慕容軒的情緒終於有了一絲的波動，想來這個師父一定是待他非常之好了。
“從那而已你就一直跟著師父生活嗎？”
“是啊，師父是江湖上聞名的醫聖，自收養了我之後，便將一生的醫術都傳給了我，也所以，我才能有今天……”
阿嬌聽到這裡，也不等慕容軒把話說完，忙打斷了他：“等等！既然你師父是醫聖，那你的病……”
“沒有的阿嬌，”不等阿嬌說完，慕容軒就知道了她的意思，只是，“師父自收養我開始，便一直鑽研我身上的毒，只是至今為止也不過湛湛可以壓制住我的病情罷了。”
阿嬌聞言身子一顫：“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慕容軒無聲的搖了搖頭，示意已經無法可尋。
阿嬌的思緒很亂。今晚的一切對他而言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她本來只是想來問慕容軒一句為什麼的，可是誰知結果卻牽出了這樣的隱情來。她甚至還來不及發洩自己的委屈，卻忽然發現那個惹得她傷心漣漣的人已經時日無多了。這世上有什麼比這樣的結果更讓人措手不及的——想要恨一個人，卻忽然發現自己不僅沒有了理由，甚至已經沒有了時間！
思緒紛飛間，阿嬌忽然福至心田：“對了，你剛才不是說這些年你師父一直幫你壓著這病的嗎，如今還讓他幫你壓制著不就行了？”她忽然想起，也不一定要根治的啊，只要能壓制著，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呢。
只是相對於阿嬌的歡喜，慕容軒的嘴角露出的，卻是恁的苦澀的一個笑容：“阿嬌，若是可以的話，我就不會還在這裡了。”
“為什麼？”既然那麼多年了都可以平安無事的度過，為什麼現在卻不行了？
對於阿嬌的質問，慕容軒沉默以對，有些事，哪怕是現在，他仍然不願意告訴她。或許，就讓她這樣矇在鼓裡於她而言反而是一種輕鬆吧。
只是，慕容軒終究還是低谷了阿嬌的**，也同樣，低估了阿嬌對自己的瞭解。只見阿嬌忽然站起身來走到慕容軒面前，然後再緩緩地在他跟前蹲下，握住他的手，聲音清脆卻帶著淡淡的哀傷：“軒，既然老天讓我們再見了，那麼，就不要再瞞著我什麼了，好不好？”那種被欺瞞的感覺，真的是糟糕透了。
慕容軒被阿嬌語氣中那濃濃的鼻音震撼了，他緊緊回握著阿嬌的小手，眉頭緊皺，似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一樣。良久，那緊皺的濃眉終於慢慢平復，慕容軒伸手撫上了阿嬌略顯蒼白的容顏，細細的摩挲著：“阿嬌，在我出谷之前，師父曾再三的警告我，今生——絕不可動情！當日我對師父的警告並未在意些什麼。因為在我看來，紅塵中根本就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事，更何況，動情二字於我而言，更是永遠都沒有交集的。那時的我從不認為有一天自己會愛上一個女子。而也確實，從我出谷至今十餘年，見慣了紅塵的繁華婀娜，卻從未動過心。也所以，我便漸漸的忘了師父的警告，直到後來，我遇到你。”
“是我害了你，對嗎？”阿嬌早已被慕容軒的一番話說的思緒煩亂，這會兒見他停下來看著自己，精神恍惚的阿嬌茫然的張著口，輕聲呢喃著。
慕容軒聞言忙按住她的脣：“阿嬌，你從來都沒有害過我，從來沒有。”
“真的嗎？可是，要不是因為我的話，你就不會有事。”現在的阿嬌，早已忘了要去推敲慕容軒師父的那些警告是從何而來，而是一門心思的認為，是自己的出現害了慕容軒。
慕容軒為阿嬌拭去那不經意間落下的清淚，聲音溫和：“當然是真的。阿嬌，當初在雪山之巔的時候，你說能遇到我是你的幸福。可是，你可知道，今生今世，慕容軒能遇到你，才是我一生中最最幸福的事情！”
“軒……”阿嬌哽咽了一聲，忽然說不出話來，現在的她，滿心滿眼只有眼前的這個男子，這個正用他的生命愛著她的男子。
“阿嬌莫哭，今生還能再見到你，我已經無憾了。”慕容軒微微一笑，讓周圍的一切頓時失去了光彩。
阿嬌聞言卻是用力的搖著頭：“不，我不要！我不要這樣！”他無憾，可是她有憾啊！她無法接受重逢的喜悅瞬間變成死亡的喪音，這樣的突變，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阿嬌，你不要這樣。”慕容軒憐惜的捧起阿嬌的臉，心中滿是寵溺和疼惜。曾經的他對生死看得極其淡然，是生是死對他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差別，也所以他才沒有像師父那樣看重自己身上的毒以及師父的警示。可是現在，他是多麼的希望可以有多一點的時間守護在阿嬌的身邊啊。只可惜，時不我待！
阿嬌從慕容軒的手中抬起頭，就在方才，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軒，為什麼你師父警告你不能動情？”動情，會導致他毒發嗎？
雖然阿嬌只是胡亂的猜測，但是雖未中，卻亦不遠矣。
“師父曾說過，我的毒，是在母體中便已經有了的，也所以根除起來才會如此的困難。在加上我的命相……”
“命相？”阿嬌忽然打斷了慕容軒的話發問。
“是啊，”慕容軒感慨道，“世人都知道師父醫術精湛，可是卻很少有人知道，對於五行八卦天象命理，師父更是精通的很。早在師父收養我的時候便已經替我算了一卦，是什麼卦象師父從未跟我說過。只是在我出谷的時候師父卻特特的囑咐了我一番，他告誡我，以我這樣的命理，這樣身子，是動不得情的，否則，定有性命之憂。”
對於慕容軒的話，後半句阿嬌可以理解，如果說是因為慕容軒所中的毒太深了，以至於他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動情之後的喜怒哀樂的話，也還說得通。可是前半句就讓阿嬌費疑猜了。只是在經歷過靈魂穿越之後，讓她如何還能一口否決這所謂的命理一說？
阿嬌的沉默看在慕容軒的眼裡，還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的話而內疚，忙開口寬慰著：“阿嬌，就算是沒有你，以我的狀況，也不一定就能活得長久，所以你根本就無須自責什麼。”
“可若是沒有我的話，你起碼不會現在就……”阿嬌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她想起了初識慕容軒的那段日子，那個時候的慕容軒，雖然對誰都笑得一臉溫和，但只有她看得出來，那隱藏在溫和笑容之下的冰冷。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她總是不自覺地想要靠近他，溫暖他。也正是因為她的糾纏，才將慕容軒拉進這個感情的漩渦。曾經阿嬌為著自己的堅持而得到了慕容軒的愛感到沾沾自喜，可是現在，她卻寧願自己當初不要那麼的堅持。若是當初她在第一次表白被拒絕之後就放棄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了？
“不是這樣的阿嬌。”慕容軒捧起阿嬌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阿嬌，若是沒有你的話，或許我會活的更長久，但是那樣的生命於我不過是白駒過隙，沒有一點的痕跡值得我去留戀，可是現在不同了。因為有你，讓我的生命不再蒼白。阿嬌，謝謝你。”
“可是，可是……”聽著慕容軒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嬌眼中的淚水再次流下，不論他如何說，都改變不了是她的介入才害了他的事實。
“阿嬌，能遇到你，我很幸運。若只是以此為代價的話，我願意。”慕容軒輕聲說道，聲音中有一種慵懶的味道。而其實，那不是慵懶，卻是因為他的身子，已經經不起過多的消耗了。而驟見阿嬌的震驚和喜悅，已消耗了他過多的精力。
“不，”阿嬌緊緊地抓住慕容軒的手，大聲卻怯然的說道，“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只是我們沒想到而已。對，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阿嬌說著，忽然猛地站了起來：“我去想辦法，軒，你等著我，我這就去想辦法。”說著，阿嬌忽然轉身跑了出去。
“阿嬌……”看著那漸漸跑遠的身影，慕容軒喊出口的呼喚是那樣的輕微，竟絲毫沒能留住她的腳步。慢慢的，他忽然覺得累了，那直直看著前方的視線也漸漸地閉上，似是睡了過去……
而此時的阿嬌呢，她方才跑出來只是憑了一時的意念。可是當她真正的跑出來之後，卻忽然發現，天大地大，她卻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求救。站在熙攘的街頭，阿嬌左右環顧，找不到前行的路。
“軒，我該怎麼辦，告訴我怎樣才能救你！”阿嬌閉了眼，在繁華的街頭，任由淚水劃破了她的容顏如花。此刻，只要能有辦法救得慕容軒的性命，哪怕是萬劫不復她亦願意。可是，任憑她如何的去想，卻偏偏，沒有一絲一毫的主意。
“你在這裡幹什麼？”忽然，一個陰沉的聲音自阿嬌頭頂響起。恍惚間，她慢慢的抬起頭，卻在看清楚問話人是誰的時候霎時愣在了哪裡，也忘記了要回答那人的話。
“你在這裡幹什麼！？”那人見阿嬌沒有回答，原本就已經不好的臉色變得更差了。
而阿嬌看著那熟悉的人，緊緊地咬著脣，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甚至忘了眨眼：“陛……陛下？”她實在是不明白，他不是該好好地待在宮裡的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只是下一刻阿嬌便顧不得去想劉徹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因為她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辦法。阿嬌抬頭看向劉徹，雙眼明亮：“陛下，求你——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