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朝中措_第三十六章 琳琅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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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朝中措_第三十六章 琳琅之宴
“知還！”衛咎喝住我，眉頭擰起，“你說的，太過了！”
“到底是我說得太過，還是你做得太過？！”我絲毫不為他的態度所畏懼。
衛咎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我：“知還，你一定要對我這樣說話嗎？”
我也停下來，不言不語地與他對視。
兩個人沉默下來，過了一會，他又抬起頭，衝我一笑，道：“知還，方才是我太不懂得顧忌你的想法了，抱歉，這次六皇子的事，我也做得的確欠考慮，你能夠原諒我嗎？”
此時的他，笑容和煦，如同許多年前一樣，我不禁一愣，隨即反省起自己，似乎，我也不該說話太過分，畢竟他身為右相，有他身為右相應該做的。而我，明知道他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是因為我，卻還一味地蠻不講理嗎？
我低下頭，略帶羞愧地說：“對不起，我剛剛說話，也太過分了。”
衛咎舒心一笑，“你冷靜下來，那就好辦了，我們今日既然已經來過了，而五皇子也回來了，六皇子如今自然有人照顧，我們回去吧。”
一路無話，我和他默默地往前走，雖然兩人情緒緩和了，可是心結卻存在著。
衛咎似乎變了，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可是喲卻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身邊人一個個離我遠去，卻沒有任何辦法補救。
遲疑了一下，他又說。
“知還，方才我……”
我心裡一個疙瘩，忙說：“方才的事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從今往後，我還是你妹妹……”
衛咎又停住了腳步，擰著眉，“知還，我以為你知道我的心。”
我深吸一口氣，“哥哥。”他一怔，“從今往後，我會一直叫你哥哥，不論我們有沒有血緣關係，無論我們以後會怎樣，我始終會記得你是我哥哥。這就是我的心。”
逃避了這麼久，還是說出來了。
“知還，我知道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你會覺得奇怪，可是，我會等你的。一直等到你接受為止，從前是我不能成為你的*，如今我已經站在最高的地方，可以為你遮風擋雨了。”衛咎深深看著我，說。
我頭痛地按住太陽穴，“衛咎，你為什麼要這樣！我不是早已經說過，我有喜歡的人嗎？我喜歡的人，是順寧侯府的小侯爺！從以前到現在，沒有變過！！”
我聲音十分大，帶了激動，以至於衛咎聽完，徹底怔住沒有說話。
“果真喜歡？”一個聲音橫插進來。
“當然！”我想也不想地回答。回答完之後，才下意識地發現這句話不是衛咎問的，一扭頭，笑容滿面的順寧侯府正站在一邊，看著我。
“您，您是什麼時候來的？”我嚇了一大跳，一直以來，不都是我和衛咎兩個人在一起嗎？怎麼突然蹦出來個元岑他爹？
“呵呵，老夫是何時來的並不要緊，要緊的是，衛四丫頭，你上次騙得我好苦啊！老夫堂堂的一個侯爺，竟真的讓你這個小丫頭片子給唬住了，怎麼，不是說喜歡我兒子？怎麼才當了幾天他的陪讀侍女就跑了？”元岑他爹笑眯眯的，並沒有怪罪的意思，我這才想起來，自從那日我離開順寧侯府後，想必他一定知道了什麼，今日又恰巧撞見，所以才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忙笑道：“真是對不住，那本是一個玩笑，沒想到卻被侯爺拆穿了，哈哈哈。”
元岑他爹笑眯眯的，“無礙，老夫就喜歡你這樣鬼精靈的孩子，若有你在我兒身邊，家中定能歡聲笑語相隨。”
衛咎冷下臉道：“侯爺莫不是想得有點多？我妹妹是斷不會輕易嫁入侯府的！”
“咦，衛大人這是何意？我們門當戶對，他們又情投意合，為何不能結親？難不成衛大人要一輩子留著她，等到變成老姑娘？”元岑他爹笑道。
衛咎仍舊一語斬斷，“不能就是不能！侯爺未免太自持過高了！我妹妹，是這天下最好的女子，娶她的人，也必定是人中之龍，恕我直言，侯爺之子，一沒有功勳，二沒有建樹，是斷不與我妹妹般配的！”
老侯爺聽了這話，眯了眯眼，“人中之龍麼？”他輕鬆一笑，“這有何難？只需過上幾個月，人中之龍，自然會現身鄴京。”
我心猛地一跳，過上幾個月？他這話的意思是，再過幾個月，元岑就要，篡位了？
衛咎沒聽懂這話裡的深刻含義，他輕輕一笑，“侯爺未免太過自信了。”
“是不是太過自信，時間會給出答案，反正，小丫頭，這事，就這麼定了。”他笑呵呵的，我卻心裡打起了退堂鼓，“不不不，侯爺您，還是聽我哥哥的，打消這個念頭吧！”
“咦，小丫頭，這是什麼意思？你可不要聽你哥哥的，方才我還聽見你說你喜歡小侯爺，怎麼他一說話，你就變卦了？”
“我，我沒有變卦，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哥哥不同意，那我也只能如此。”我訕訕道，這事是萬萬不能應下的！
“什麼只能如此？你無需擔心，有老夫在。必定不會讓你受委屈。改日我就登門拜訪丞相大人，讓他應允了這樁婚事！”他笑呵呵地說道。我見他如此，實在無奈，只得拽了他往偏僻處，躲開衛咎的視線。
“小丫頭，你這是要和老夫商量婚事嗎？”他被拽到一邊，也不覺得奇怪。
我低頭，猶豫良久，最終說：“侯爺的話，知還難以接受，侯爺可知知還突然從侯爺府中離開的原因是什麼？”
“是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仍舊一臉笑意的順寧老侯爺，道：“因為，我發現了一件府上的大祕密！”
他神色一滯，隨即很快又笑道，“我府上能有什麼祕密？”
“您不用擔心，這件事，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那就是……順寧侯府，有兩個小侯爺！！”我說完，看見老侯爺眼中飛快掠過驚訝。隨後，他平靜地笑道，“那麼你，喜歡的是哪一個呢？”不等我說，他又笑道，“想必，不是我方才說的這個吧，否則，你也不會對成婚有這麼大的成見。”
我緊緊低著頭，“望侯爺恕罪。”
“呵呵，恕罪就免了，這不是你的錯，何況你有一個當丞相的爹，又有一位這麼出色的哥哥，老夫也不敢拿你怎麼樣，可惜的是，我那小兒子，倒挺喜歡你的，你突然失蹤，他還差許多人四處尋你呢，沒承想，你那身份地址都是假的，倒讓我今天在宮裡遇見你了。”老侯爺意味深長地看著我，“你們衛家，一個個，都不簡單啊！”
聽這樣的語氣，我便知道他是再無意與我交談了，趁他打算離開之前，我又咬咬牙，叫住他說，“侯爺，知還還有一事相求！”
“哦？什麼事？”老侯爺笑道，“能幫到你的，你就儘管說。”
“數日前，有一個年輕的男子曾去順寧侯府找一位名叫小瑤的女子，不知道，如今那名男子何在？”景迅，我一定會想辦法問出你的下落的！
“哦？是嗎？竟有這等事？”老侯爺故作吃驚，隨後笑起來，“這是沒有的事，衛小姐，你就別操心了。該回去的，自然會回去，不該回去的，恐怕想回去，也有心無力啊！”
他說完，高深莫測地一笑，轉身離去。
我呆呆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景迅他，已經被……
“你剛才和他說了些什麼？”衛咎一言將我驚回現實，我忙說：“沒，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你怎麼神遊這麼久？”衛咎狐疑。
“我只是，想通了而已，關於那個小侯爺，我想通了，可能我與他有緣無分，所以以後，不再提他了。”我低頭，慢慢地說。
衛咎沉默良久，“你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到別人，知道嗎？”
“知道了。”我覺得十分疲倦，這個老侯爺，明顯並不是省心的人，他說話古里古怪，一定有什麼玄機。
元岑，順寧侯府，難道他們還要再做什麼嗎？
我差點忘記了，關於復仇，他們才剛剛展開了第一步而已。
“你又在想什麼？”衛咎語氣裡帶著淡淡的不悅，“還有，剛才，我跟你說我與你沒有血緣關係，你卻絲毫沒有驚訝，難道，你早就知道了嗎？”
我望著眉頭裡寫滿疑惑的衛咎，心裡頭天人交戰，是說，還是不說？
“我……的確一早就知道了……”最後，我還是決定說出來。
“一早就知道？”這樣的回答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一早是多早？什麼時候？你還知道多少？”他接二連三地丟擲這樣的疑問。
“有一次，你問我，你生地與父親大人像不像，還記得嗎？我就是那時開始懷疑的。”
我嘆口氣，“衛咎，你不必覺得有心理負擔，我知道其實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只不過湊巧被我知道了。真的，我不會說出去的！”
衛咎深深地盯著我，如同在辨認我話裡的真假，好半天，他才說，“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了，我們並不是兄妹可是，你還是喜歡別人，對嗎？”
我沉默了，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問題。面對這樣的全然陌生的衛咎，我已經方寸大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