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一百四十八章 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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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_第一百四十八章 萬丈深淵
耶律哲坐在自家庭院裡，一杯接著一杯地灌酒，身邊已經擺滿了十來個空酒壺，桌上還有兩罈子酒。
借酒消愁愁更愁，耶律哲企圖喝酒麻痺自己。本來，他一直還抱有一絲希望，哪怕得知自己不是皇上的親生兒子，他也還是在想，養育了這麼多年，不可能說沒感情就沒感情，更何況這件事並沒有對外說過，所以在外人眼裡他還是太子，還是皇上的大兒子。為什麼，到了最後，還是一場空，所有人都騙了他那麼久，他不甘心啊，為何他總是任人擺佈，他要自己主導一次就這麼難嗎？
老天爺在給人失望乃至絕望的時候，又會送來希望，只不過這希望就不知道是解藥還是毒藥了，成則榮華富貴享萬年，敗則萬丈深淵無翻身，你，到底要如何選擇呢？
那麼希望在哪裡呢？希望在朝堂。
朝堂上，耶律巨集坐在龍椅上俯視百官，心裡也是略微有些小激動的，等了這麼久，經歷了那麼多，終於得到了，叫他如何能不激動呢：“諸位愛卿，平身吧。”
“ 謝皇上！”眾人慢慢站了起來。
“ 諸位愛卿都是老臣重臣了，對我鴻國的忠心也天日可鑑，朕在各位面前還是晚輩，所以在治理國家方面還得有勞各位輔佐，大家齊心協力，共同建設鴻國美好的未來！”
“ 是，皇上，臣等必定盡力輔佐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 不用那麼嚴重，諸位愛卿年紀也大了，更重要的是注意身體，不然拿什麼來建設鴻國呢？鴻國可是離不開你們啊……”耶律巨集微笑著說。
“ 謝皇上體諒！臣等感激不盡！”
耶律巨集收起微笑，換了副嚴肅的表情：“好了，閒話不多說了，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 皇上，老臣有事啟奏。”蘇相走出隊伍，恭敬地舉著奏摺。
“ 呈上來。”耶律巨集似笑非笑地望著蘇相，“蘇相請講。”
“ 回皇上，鴻國紫雲縣三天前發生了瘟疫，已經死了五十多人。”
“ 那周邊的縣情況如何，有沒有人被感染？”
“ 暫時還沒有，老臣已經派人去紫雲縣做好防護工作，封鎖它與其他縣的道路，阻止人員來往，應該問題不大。”
耶律巨集皺起眉頭：“什麼叫問題不大，一定要做到沒有問題，說不能遺漏就是不能，瘟疫感染範圍只能在紫雲縣裡。現在需要的是治療，王太醫，太醫院裡有治療瘟疫的藥物嗎？”
“ 回皇上，微臣已經派人去當地調查過，發現此次瘟疫與以往的略有不同，微臣正在組織太醫院的太醫一起研究藥物，再有兩天時間就可以成功了。”
“ 好，動作儘量要快，藥物製作完後，王太醫，你立刻挑幾名太醫與你一同前往紫雲縣。”
“ 微臣遵旨。”
“ 監國大人何在？”
“ 臣在。”
“ 朕要求你帶些人跟隨王太醫一起前往紫雲縣，協助王太醫，並且看看當地的生活狀況如何，如果有需要改善的地方，你們可自行動工，但是用了多少銀兩，改善了什麼，必須告訴朕，明白嗎？”
“ 臣領旨。”
蘇相呆不住了：“皇上，為何不讓老臣去，老臣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瞭解啊……”
耶律巨集又笑了：“蘇相，你年紀大了，去那兒不僅遠，旅途奔波你身體會吃不消，而且還容易感染，你說你這個鴻國的頂樑柱要是倒下了，你叫朕要怎麼辦？其實蘇相，朕就藉此機會說了吧，瀟瀟一直跟朕說，蘇相你的身體不太好，不能讓你太操勞，以前朕是三王爺，沒辦法左右父皇的意願，可現在朕是皇上，便可以完成瀟瀟的心願。瀟瀟現在也升為淑妃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蘇相你又是朕的岳父，朕也不忍心看你如此操勞，你看看你頭上的銀絲又多了。所以，朕跟瀟瀟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請蘇相就待在家裡養養花，釣釣魚，喝喝茶，過過悠閒的生活，安享晚年。蘇相意下如何？”
蘇相本想拒絕，但發現耶律巨集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心裡一寒，即使心中有不滿有氣，也只好答應：“多謝皇上體諒，老臣感激不盡，自當遵從皇上的旨意。”
“ 好好好，這樣最好了。”耶律巨集滿意地點點頭，“諸位愛卿，可還有事？”
眾人搖搖頭。
“ 既然無事了，那便退朝吧。”
“ 恭送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蘇相下了朝後直奔蘇瀟瀟住的淑香殿而去，他非問個清楚不可。
“ 瀟瀟！”
“ 爹，你怎麼來了？”蘇瀟瀟連忙出來相迎，“爹，快請坐，來人上茶！”
“ 瀟瀟，爹有事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
蘇瀟瀟撲哧笑起來：“爹，你幹嘛這麼嚴肅嘛，你問的話我哪有不如實回答的道理，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相搖搖頭：“你先別問，爹先問你，耶律巨集最近有沒有跟你商討過什麼事？”
蘇瀟瀟一臉黯然：“爹，你真是想多了，女兒可不是這種料，巨集哥哥也許會自己考慮，也許會跟親信商討，也許還會跟慕海笙討論一些事，卻從來不會找我商討事情，他做事從不需要徵求我的同意。”
蘇相陰沉著臉：“我明白了，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一切都是他故意為之，把你搬出來只是為了不讓別人起疑，真是好算計啊……”
蘇瀟瀟也察覺出了一絲不對勁：“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今天朝堂上巨集哥哥讓你難堪了嗎？”
“ 你別說，一說我就來氣，耶律巨集今日在朝堂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要我退休回家養老，還說是跟你商量過的，你說我又不好駁他面子，不然他肯定不會罷休的，說不定還會把氣撒在你身上。所以我就只好答應了，可是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才知道上當了，耶律巨集絕對就是故意的，但是我既然已經答應了他，便不能反悔，否則就是欺君之罪。”
蘇瀟瀟聽了也是一驚：“怎麼會這麼突然，巨集哥哥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爹你退休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 這個也正是爹爹我想知道的，我是越來越猜不透耶律巨集的心思了。瀟瀟，你現在跟在他身邊，恆兒又成了太子，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抓住他的心，這樣以後才能當上皇后，慕海笙雖然得寵，但畢竟生的是女兒，只要不再懷孕，便不成氣候。懂嗎？”
蘇瀟瀟點點頭，一把抱住蘇相：“爹，女兒明白，女兒不會讓爹失望的。不過爹，你退休了也好，不然若是你不小心得罪了巨集哥哥，那就糟糕了，你在朝野，女兒心裡也一直都是很擔心的。俗話說，伴君如伴虎，你老了，就不要老是勾心鬥角了，有空就來看看恆兒，享享天倫之樂，有何不好？還有，爹，你可不要再因此懷恨在心，然後做出什麼錯事來，女兒可不想這麼早離開爹！”
蘇相拍拍蘇瀟瀟的背以示安慰：“放心吧，爹有分寸。好了，爹先回去了，免得被人說閒話，你自己好好照顧自己，也照顧好恆兒，爹有空再來看你。”
“ 好，爹慢走。”
蘇相走出淑香殿後，臉瞬間沉了下來，他不會就這麼放棄，他也不甘心就這麼放棄，否則他就不是蘇相。所以說，人有時候要作死，是誰也攔不住的。蘇相的野心非常大，一點都不比興國的大司馬小，但是他比大司馬更懂要找一個怎樣的幫手，贏面會比較大一些。
佛家有云，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因果迴圈，天自有道，誰也避不開，誰也逃不了。
怎麼辦，找誰來幫忙，耶律巨集登基，誰最生氣？對了，耶律哲！
蘇相冷笑著朝太子府走去，一定要想辦法讓他答應，借這個由頭才好造反。
“ 見過蘇相，需要小的進去通報太子一聲嗎？”
蘇相擺擺手制止：“不用了，我自己進去找他就行了，你只要別讓其他人來打擾我和太子聊天即可。”
“ 是，蘇相。”下人恭敬地說道。
蘇相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耶律哲的居所，剛到門口，一股酒香撲面而來，蘇相不由皺起了眉頭：“太子，這大白天的，你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啊？”
耶律哲抬起頭看了蘇相一眼，沒好氣地說：“真是稀客呀，蘇相，你別在這兒假惺惺的了，你之前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我府上，是來看我笑話的吧？我現在喝得爛醉如泥，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了，你看到了，滿意了吧？那就請回吧！”
蘇相厭惡地看了耶律哲一眼：“就這點小事就讓你自暴自棄了嗎？你就這樣放棄了嗎？你甘心嗎？從高高在上的地位被狠狠摔下來，到現在還有誰會記得你這個太子！你下半輩子就想這樣過了嗎？我來這兒是來嘲笑你？哼，老夫是太閒了嗎？我也和你同病相憐，今日耶律巨集軟硬兼施逼我退休，我現在已經不是丞相了！否則老夫才沒有那閒工夫來見你呢，真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