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082- 備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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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082: 備嫁】
雪姣推開若春的房門，見若春還是維持著她出門前看到的那個姿勢歪在臥榻上，手裡拿著一卷詩稿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姐姐，都叫你不要悶在屋子裡了，跟我去逛布莊多好？”
跟在雪姣身後的寧兒手裡捧著好幾匹料子，盡是些鮮豔的紅綢、錦緞，一眼看上去就透著喜慶。
若春放下手裡的書本，坐起來打了個呵欠說：“我不耐煩動，你自個去逛就好。來，讓我看看你都買了什麼布料？”
自從和秦棄惡議親之後，雪姣整個人都喜氣洋洋的。唐氏交代她要準備嫁妝了，說準備在年內就讓他們成親，於是雪姣便忍著羞意開始為自己添妝。以前繡的被面、枕套根本不夠用，她這些日子便往布莊跑了好幾趟，買了許多布料和繡線。
雪姣出門總想拉上若春，可最近若春轉了性子，不管雪姣怎麼磨她拉她，她就是不出門。雪姣也拿若春沒法子，以為姐姐是受了上回那竇青瀾的刺激，心情不好懶得出門，怎能想到若春是在躲一個和尚？
“姐姐，你看這個金線陪這匹棗紅的緞子好不好看？”雪姣興沖沖的把布料擺滿了若春的臥榻。
若春比劃了一下，點頭說：“行啊，這是要繡一床被面？”
“對呀，母親說我原來繡的被面都太素淨了，要我繡一床百子圖……”
若春含笑聽著雪姣描述她想繡什麼樣的圖案，心卻飄得老遠，自顧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已經過去十天了。這十天裡，若春過得真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時時刻刻都注意提醒自己不要亂說亂動。
她努力反省了自己在應州這段時間的作為。原來早就想好了要低調，可是自己都做了些什麼呀？一上客船就招惹了採花賊，接著又惹上了竇紹威。在冬狩的時候好好躲著讓侍衛們保護就行了，逞什麼強？還和那竇青瀾起了衝突……雖然是為了救那隻小狐狸。也不知道李霄把那隻小狐狸放生了還是圈在家裡養著？
她一直想學著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可又老是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唉，可不能再這樣了！
希望那個老禿驢已經遠遠離開了應州城到別處去了吧？他們這種遊方僧人不是四海為家的嘛。無論如何，自己躲在這守備森嚴的刺史府裡最是安全不過，外人輕易進不來。
而她現在的妖氣經過靈玉的淨化，已經去了十之八，九，如果不是靠近她身邊，應該是感應不到妖氣的存在的。
上次若不是和那和尚離得太近，他也不一定會感應到自己……萬幸當時身上帶了這塊靈玉！
說起來，也就是在這次，她才發現了這靈玉除了淨化她身上的妖氣之外還有另一個妙用，那就是它能夠自行幻化出一個無形空間，成為她妖氣的藏身之所。也就是有這個發現，若春的心才安定了一點——再遇上那和尚的時候，自己躲進那空間裡去，總不會被他感應到了吧？
“對了姐姐，待會還會有繡莊的人來幫我們量身做新衣呢？”
“呃？”若春好容易聽進了這一句，愕然轉過頭來看向雪姣：“做什麼新衣？”
雪姣理所當然的說：“自然是春裝啊！天氣回暖，姐姐你帶的衣裳都不夠穿了，當然要多做幾身。”
若春忙說：“做什麼呀，我就要走了，湊合著穿原來那兩三套也就夠了。倒是你這新嫁娘多做些是真的！”
雪姣聽得一個“走”字，神色頓時一黯：“姐姐，你真的要走嗎……再多待一些日子陪陪我嘛。”
這時唐氏與裴夫人一起進了若春的屋子，唐氏笑著問女兒：“和你姐姐聊什麼呢？看你把姐姐的屋子弄得這麼亂！”
雪姣從臥榻上起身走到唐氏身邊，說：“我跟姐姐說繡莊的人要來替我們量身做新春裝，姐姐正在推辭呢。”
“是嗎？”唐氏看向若春：“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做幾身衣裳有什麼打緊？年輕女孩兒，
正是穿漂亮衣裳的時候呢。”
裴夫人替女兒辯解說：“哎呀，弟妹，她哪裡是客氣。我這女兒也怪，和她兩個姐姐脾氣都不像，她可是一點都不喜歡什麼花兒粉兒的，連穿什麼顏色的衣裳都得我來替她選呢。”
若春在兩位長輩進屋的時候便已經站起來立在一邊，聞言藉口道：“是呢，嬸嬸，我可不是客氣，只是覺得衣裳夠穿了，沒必要再做新的。”
“還是作兩身吧，”唐氏說：“大嫂，若春好節儉是好事，可是也不必太省了。咱們這樣的人家，還少了她這一點嗎？”
既然唐氏和雪姣母女堅持，若春便也就順勢答應下來了，反正做衣裳又不用出門。
繡莊派來的是兩位女師傅，這都是慣例了。難不成還真能讓男裁縫來給這些官家貴眷量身。這兩個女人也是走慣了宅門的，一見裴夫人、唐氏、若春和雪姣，立刻便奉承開了。兩位年長的貴夫人，她們說是“雍容華貴”，年輕的小姐到了她們嘴裡，那便是“美若天仙”，把這四位貴客捧上了天去。
裴夫人等人雖然不會把她們的話當真，但宅門寂寞，偶爾有這些外頭的女人來湊趣說話也是好的。若春和雪姣倒也罷了，裴夫人和唐氏卻一邊量身，一邊和那兩個女人聊起來。
那兩個女人知道這些內宅貴婦喜歡聽什麼樣的趣事，說了一樁又一樁，都是些應州城裡最近的新聞。比如什麼絕戶人家燒了三十年的佛，突然老蚌生珠，生下個大胖兒子來支撐門戶；什麼破落戶子弟行善救了個員外郎，竟被員外招為女婿……
裴夫人和唐氏聽得津津有味，連若春和雪姣都覺得有趣，就當解悶了。
忽然其中一個女師傅說：“最近城裡來了個高僧，夫人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呀！你給我說說？”裴夫人潛心向佛，一聽到高僧二字便來了精神，渾然不覺她身後的若春身子瞬間僵硬了起來。
高僧……不會又是那禿驢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