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070-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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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070: 爭執】
除夕之夜，每家每戶都要“守歲”，無人入眠。尤其是家中稚子，更是忙著放鞭炮，燒焰火，通宵玩鬧。裴家的兩個小男孩還是愛玩的年紀，唐氏讓幾個穩重的家人帶著小廝陪兩位小公子燒炮仗玩兒，自己則到廳堂裡陪嫂子說話。
“大嫂，每年初二起，就是應州城裡各家內眷走親訪友的時候了。你說……我們自個去跟人提起親事，是不是太過失禮了？”
唐氏和裴夫人做了多年妯娌，說話沒那麼多顧忌，有一句便說一句。裴夫人說：“直接提到親事什麼的，自然不成。我們這樣的門第，哪有去低聲求人的道理？只要將關鍵之處提上一提，那兩位夫人想來也是聰明的，絕不至於聽不懂我們的意思。”
唐氏信服地點點頭：“就照大嫂您說的辦。那我們初幾去拜訪這兩位夫人好呢？”
裴夫人說：“這可要你拿主意了，還是你跟她們熟悉些……”
這廳堂裡本來只有她們兩個人在說話。裴刺史回書房去處理公務，暴亂之後要處理的公務堆積成山，他又是個勤政的，所以即使過年也不休息。唐氏勸了幾句勸不動，也只好由他去了。
裴夫人卻看到若春換了身過年穿的紅衣走到廳堂上來，便隨意問了句：“這麼快就沐浴梳洗完了？”
“嗯。母親，女兒想跟您說說話，好不好？”若春走過來拉著裴夫人撒嬌道。
“你這沒規矩的，我正和你嬸嬸說話呢。你要找我說什麼？”裴夫人也不是真心責怪若春，只是怕唐氏心裡不舒坦，先搶在前頭罵了她一句。
唐氏倒不介意：“是了，這些日子我老拿家務來煩大嫂，想來你們母女一向親厚，這陣子都沒時間好好聊聊，侄女兒一定有許多話想對大嫂說呢。”
裴夫人想到女兒在吃團圓飯時的模樣，也有心擔心她藏了心事傷身傷神，便跟唐氏告罪一聲說：“弟妹先慢坐，我去和她說兩句話便回來，咱麼接著聊。”
唐氏點頭說好。她看著若春挽著母親回了她們倆住的院子，一轉身見女兒也換了新衣出來了。
“咦，大伯母和姐姐呢？”
雪姣奇道：“方才姐姐不是才過來的嗎？我看著她出了院門的，怎麼我去看了兩眼儼兒佑兒放煙火，姐姐就不見人了？”
唐氏說：“你姐姐方才把她母親找了去，要說私房話兒呢。我們娘倆也好久沒好好說話了，來，坐下陪我閒話幾句吧。”
雪姣乖乖在唐氏身邊坐下，母女倆才說了沒兩句話，忽然看見錦雲腳步匆忙從後堂跑了出來。
“二夫人，二夫人！”
唐氏見錦雲神色驚慌，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忙一下子站起來說：“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錦雲氣喘吁吁地說：“二夫人，快去勸勸我們夫人和小姐吧，夫人氣得要打小姐呢！”
唐氏和雪姣都大吃一驚，這大過年的她們兩母女這是怎麼了？
“母親，我們快去吧！”雪姣擔心姐姐真的被裴夫人打了，催著母親趕緊去勸架。
兩人帶著丫鬟匆匆趕到的時候，只見裴夫人臉色鐵青坐在她屋裡的羅漢**，青瑤和青環一邊一個正在勸她消氣。若春站在屋中，臉上倒沒有什麼激動的神色，看見唐氏母女進屋，還恭謹向唐氏行禮問好。
“大嫂，這是怎麼了？”唐氏又責怪地看了若春一眼，拿出長輩架子來教訓她：“看你這孩子平日裡樣樣都好，怎麼大過年的氣你母親？還不快過來向你母親賠罪！”
若春聽了唐氏的教訓，倒是順從地重重朝母親一拜：“女兒不孝，惹母親生氣了。”
裴夫人還沒消氣，只拿眼瞪著若春。唐氏勸道：“大嫂，侄女兒和你爭吵當然是她不對，但她既然認了錯，你大人有大量，就不和她小孩子一般見識了吧。”
“她知錯？”裴夫人一臉怒氣地看向若春：“難道母親會害你不成，你竟……竟說出這般不孝的話！”
若春到底說了什麼惹得裴夫人這般生氣？雪姣看向堂姐，只聽若春鄭重地說：“母親，我知道您是為了女兒的終身著想，怕我受了蠻子暴亂的牽連閨譽受損，往後不好說婆家。您的苦心，我都明白。可是，我並不願嫁那竇公子，還請母親不要再提此事了！
”
唐氏這才明白裴夫人母女在爭執什麼。裴夫人氣得聲音都在發顫，對唐氏說：“弟妹，你看看我這逆女！說什麼不願嫁人，若我再逼她，她便要離了家到道觀裡去做女冠！哪有女兒敢這樣要挾母親的？”
“姐姐！”雪姣驚道：“怪不得大伯母生氣，你這話實在說得太過了！”
若春並不認為自己說的話有多過分，她是個最愛自由的性子，數百年來哪裡受過如今這樣多的束縛？說實話，她能忍耐人世間各種繁多的規矩到今天，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儘管她知道裴夫人對她的母愛絕無虛假，但要她為了孝順裴夫人而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那她真是枉為妖精數百年了！真逼急了她，她說不得會去尋一個深山道觀好好修煉，才不理這許多紅塵俗事呢！
且不說裴府中的情形。在應州城的另一邊，富麗堂皇的大將軍府中，也有另一場爭執正在進行。
“為什麼不讓我去求娶裴家的三小姐？”
竇紹威站在廳堂中央怒視著父親，眼光掃過坐在一旁的繼母郭氏，看到郭氏嘴邊有一絲淡淡的笑容，不由得心中大怒。
“哥哥，那裴家的女子不是個好的，怎麼能配得上你？”
竇青瀾搖晃著竇紹威的手臂，說道：“應州城裡多的是淑女，那女子娶不得！”
“你一個小孩子胡說什麼，”竇紹威抽回被竇青瀾拉著的手臂，皺眉喝道：“這事兒不是你聽得的，你先回房！”
竇青瀾還想再說什麼，卻聽得她父親竇大將軍也吩咐了一句：“青瀾，你先回房去吧。”
她只好嘟著嘴氣鼓鼓的走了。不過……哼哼，她之前可沒少下功夫，父親那邊和母親那邊，她都費了好大的力氣呢，才不讓哥哥把那個可惡的女人娶回來氣自己！
竇大將軍竇天方坐在廳中正位上，冷冷地看著兒子面上難掩的怒氣，心中極為不滿。
兒子出去歷練了幾年，還以為他比小時候沉穩了，怎麼還是這副急性子？
那女子到底有什麼好的，讓兒子為了她竟頂撞他這個父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