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九章、歸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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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十九章、歸家（四）

“你真的放得下黎民天下，願為她蒼生負盡？”

一道問話，從外室傳來，隨即便有人繞過屏風出現在床前。

“皇上。”他鬆了雲彌的手，有些依依不捨的起身行禮。

“行了，這裡沒有旁人，我只問你，你真願為她如此？”樂正止了他的禮，擰著眉毛看著他，眼神凝重異常，便是聽聞他國重兵來犯，也不曾見他出現這種神情。

“請陛下准許。”他忽地一撩袍擺曲膝跪在地上：“這些年來，她為我捨棄的太多，我只想在她不多的日子裡，好好的陪著她。”

“不多的日子！？”樂正的身子怔了怔，無語返身出了內室。

鞠繕抬頭看了一眼，起身看看躺在**還未甦醒的人兒，也跟了出去。

樂正站在小廳前，反剪著雙手側身面對著牆上的壁畫出神。

鞠繕走到桌前，從仍溫著的茶壺中倒了一杯清茶，端到他的身側，只是他久久都未伸手來接，鞠繕只得又端回到了桌旁。

“鞠繕，若此時你的夫人還在，你還能做到方才所說的嗎？”樂正未回頭，仰頭看著那幅山水畫中從山頂而落的飛瀑，雲霧繚繞，山木青蔥，若是將來，他也能攜著心愛的女子，尋一處這樣的地方避世而居，那該有多好，可如今都不過是痴人說夢罷了。

鞠繕的手按在杯邊，怔怔的思索起他的話來。

是啊，若泠嵐還在，他如何能說出方才的一番話來，而同時，他亦放不開雲彌，可又做不出左右縫源之事，那豈不是三人都痛苦。

不，為了雲彌，他可以辜負一切。

“為了她，你真能拋卻一切？”樂正轉身看向他，追問著。

“是。”鞠繕亦轉過身來，“便是泠嵐還活著，我也只能辜負她了，雲彌就像是我命中的毒藥，我中毒已深，已無藥拔除。”

“呵呵，毒藥，你們都中了毒了，情愛吶……你可知，我那時為何會將雲彌帶回府，之後又送去了你的府中？”樂正踱著步子站在屏風側放眼望去，床縵垂順而落擋去了他的視線，只能看到雲彌放在床側瘦骨嶙峋的右手。

“是因為雲彌與方相之妹，亦是已故三王妃有七分相似之故。”身後，傳來鞠繕冷靜的回答，他扯了扯脣角，轉回身看向他。

“初時，是見你對她的關照，想著將她送到你府裡，你會如何培植她，只是待帶回了府裡，才發現她是個女子，洗淨之後竟與莫琳有七分的相像，我又捨不得將人送走。只是，天天看著她在府裡鬧騰，越發的發現，她連性子都與莫琳十分相似，有時看著她，我甚至分不清眼前所見的，到底是莫琳還是雲彌，不得已，我只能當即立斷，將她送到了你的府中。”

“即是如此，為何又不與我直言她是女子之身？”鞠繕皺起了眉頭。

若一開始便知曉她不是個男子，那定不會是如今的局面，且不論最終結局如何，也絕非是她病入膏肓的模樣。

“你知道又如何？”樂正挑眉看他：“好讓你時時刻刻避著她？或是直接打發到了泠嵐那裡去？鞠繕，我們太瞭解你了，你只會為了一份婚約而阻斷任何會讓自己真正動心的人，你以為這便是對泠嵐最忠貞的情意，卻不知是對她的傷害，她以為你對她是真心實意的愛，而你對她，卻只是一份責任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