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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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4)
這裡曾是庇護心靈的港灣,是愛情遠途的起點,自從高純離開此地偕她遠走京城之後,這間閣樓便一直空閒至今。屋裡原有的舊傢俱上落滿塵土,寬大的天台也顯得蕭索荒蕪。金葵用目光在天台堆放的每件雜物上緩緩撫摸,屋裡屋外每個角落都讓她依依不捨。她不知不覺中摹擬了歲月的視線,彷彿真的看到了一年之前──一年前的少男少女萬般靈秀,在夕陽下的天台上第一次跳起“冰火之戀”,行雲流水的舞蹈風一般的曼妙、紗一樣輕盈……
比起雲朗小城,北京當然是一座泱泱大都,比起閣樓上的那個簡陋的天台,少年宮的排練廳當然堂皇氣派。但,在閣樓的天台上舞蹈,可以看到整個雲朗,回到排練廳裡繼續教課,金葵看到的只是一對少年孤獨的舞姿,和自己更加孤獨的徘徊──在落地鏡的一角,形單影隻。
高純要做手術了。
斷在胸腹和雙腿裡的骨頭每天都在疼痛中煎熬,他不能吃飯,無法睡覺。終於,這天早上,醫生和護士推來了擔架車,有人上來搬動他的身體,沒人跟他解釋什麼,但他知道,他也許就要得救了。他想笑一下,對所有人笑一下,但他臉上的肌肉已被經久不止的劇痛累壞,他已不知道怎樣來笑。他想讓自己安定下來,想讓自己重新體會高興的滋味,但被擔架車推進手術室的那刻,他臉上的茫然和惶恐,還是洩漏出內心的孤獨。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躺在無影燈下,全身**,眼前全是陌生的面孔,耳邊全是金屬器具冰冷的碰擊。他想找到一點可以鎮定和撫慰自己的回憶,找到某些溫暖的源頭,於是,他想到了舞蹈。與舞蹈同來的,是他親愛的金葵。
他被戴上了麻醉面罩,冥濛中他看到了金葵。金葵一身白色的輕紗,與他頭上的紅巾糾纏縈繞,他們在一個潔白透明的世界裡如泣如訴地一路舞去,彼此勾連,難捨難分……高純的視線模糊起來,輕紗和紅巾漸行漸遠,直到從視野中全部淡出,天地間只留下空洞而混沌的白色,萬物皆空……
夢中的舞蹈一曲終了,高純的手術也告完成。他被推出手術室時尚未甦醒。但沉睡的面容已恢復寧靜。醫生隨後向等在外面的周欣和李師傅,以及特地趕來的方圓,還有一直陪著周欣的穀子,通報了高純的病情。
“骨頭已經接上了,手術還比較順利。但是術前病人胸部有強烈痛感,下肢卻沒有知覺,因此懷疑他的神經系統有些損傷。骨頭是接上了,但有沒有其它方面的問題影響患者的正常恢復,還要進一步檢查診斷,現在還不能過早樂觀。病人有可能需要長期治療,不是短時間就可以出院的。你們上次交的錢支付搶救費、手術費,用的已經差不多了。下一步繼續治療還需要花些錢,你們誰來承擔以後的費用,能不能承擔以後的費用,希望你們儘快商量一下,給醫院一個答覆。”
醫生沒說以後的費用是多少錢,周欣和李師傅們也都沒問。這還用問嗎,肯定少不了的。誰知道“以後”究竟會是多久,誰知道到底還需要多少錢,才能讓高純重新像以前那樣,正常地跳舞和行走。
那幾天周欣一直住在穀子家。她把母親和為母親僱請的那個阿姨也接來了。穀子就住在獨木畫坊後面一個即將拆遷的樓房裡,屋子大而空曠,大到穀子和周欣在屋子的一角小聲說話,完全不必顧忌在另一角照顧周欣母親的那位阿姨聽到。
周欣明明知道,關於高純的一應事宜,穀子並不是個合適的相談物件,可事到如今,她也找不出第二個人可以與之商量。她和穀子討論高純的病況,自己也說不清是為尋求穀子的理解,還是尋求穀子的主張。
她對穀子說:“如果高純真像醫生說的……軀幹神經受損的話,恐怕就不是一天兩天能治好的了,所以我想,我們應該……”
穀子打斷周欣的話:“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大家都不富裕,可一下子給他湊出了三萬多塊錢來……”
穀子的話又被周欣打斷:“可他是為了我才……”
周欣又被穀子打斷:“可你以前也救過他的命,這一次就算一報還一報吧,你現在並不欠他!”
周欣怔了半天,她盯著穀子,直盯得穀子心虛地把目光躲開。周欣說:“可你欠他!”
穀子想說什麼,他試圖做些解釋,可週欣沒有容他開口。
“我今天要救他,也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哥們曾經要害他!”
穀子低頭,不再說話。
周欣說:“所以我欠他!”
穀子抬頭:“就算我們都欠他,就算我們想救他,可我們有這個能力嗎?他要是在醫院一躺幾年甚至更久,你有這個能力嗎?”
這回,輪到周欣無話。
高純住在嘈雜擁擠的大病房裡,術後的狀態相當萎靡。周欣走進病房時高純已經醒了,守在床邊伺候他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周欣認出那就是李師傅的女兒君君。
君君和周欣早就見過,兩人的寒暄也就囫圇簡短。高純身體虛弱,虛弱得連目光都無力移動,周欣只能湊近床前俯身看他。她看到高純眼睛乾涸,眼神卻像飽含了淚水。
她問高純:“你好些了嗎?”
高純合了一下眼皮,算是迴應,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感覺好些了。周欣安慰道:“醫生說,你的手術很成功,只要你把自己的心情調整好,很快就會恢復的。”
高純臉上,擠出笑容,因為勉強,所以難看。
“……謝謝你。”
他的發聲相當吃力。周欣從皮包裡拿出那塊心形琉璃,呈在高純眼前,“這是你的嗎?”她問:“這是什麼?”
那塊碧綠的心形琉璃,讓高純的雙眸靈光忽現。他用幾乎聽不清的啞聲說道:“這是心……是我的心。”
周欣點點頭,把琉璃放在高純的枕邊,說:“給你放在這裡。”又問:“你真的什麼親人都沒有了嗎?除了李師傅一家人,你還有其他朋友嗎?”
問到親人,高純的眼球立即凝固不動了,直直地望著屋頂,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很茫然。
北京的酒吧街是這個城市的夜晚最熱鬧的地方,可一到白天,整條街就變得冷清下來。這裡是城市白領、藝術青年和有閒階層最熟悉的地方,白天清靜又方便談事,所以周欣就把方圓約到了這裡。
兩人並不相熟,相見的話題只有高純,開門見山沒談幾句,方圓便談到了失蹤的金葵。
“高純本來有個女朋友的,咳,要不這孩子也是可憐呢,他對他這個女朋友可真叫一心一意,兩個人都是跳舞的,也有共同語言。那女孩家在雲朗還開著酒樓,也算有點錢吧,可前一陣她忽然就離開高純閃電式的就嫁人了……現在真是流行閃婚了。聽說嫁了個有錢的土財主,高純為這事都快瘋了,刺激受大了!”
周欣有些意外:“高純……一直有女朋友?”
“有啊,一直好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