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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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緣散
鏎歺璨sg 當日,萬聖嫣就離開了太子府,離開了傲都,卻因路上耽擱了一會兒,而不得不在荒野過夜。
萬聖嫣將木柴扔到一邊,點了火,把捉來的兔子放到上面烤,等烤熟了以後,叉著兔子肉往樹林深處走去。
月光靜靜的灑落,灑在他黝黑的面孔,萬聖嫣停到他的面前,將整隻兔子遞給他,“喂,給你的。”
聞言,白衣男子卻是一動不動,只是低頭扒著地上的草,顯然看不起她烤的肉。
“該死的!”萬聖嫣低聲咒罵一句,蹲在白衣男子面前,伸手拔下一根兔腿,遞到了男子面前,“喂,這是給你點,快點吃!這是命令!”
饒是萬聖嫣怎麼威脅,男子依舊無動於衷,氣得萬聖嫣暗自磨牙,猛地提起他的衣領,低聲怒吼道,“混蛋!你不要不識好歹,老孃烤好了肉,親自給你送來,你還敢給老孃擺架子!若不是看你身板弱小,拖累整個隊伍,這麼香噴噴的肉,老孃才不捨得給你呢!”
萬聖嫣說的沒錯,若非是他身子骨弱,她也不會減慢速度,害的他們露宿荒野。
“咳咳……”思及此,男子的眸光一暗,面色幾絲愧意,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不停的咳嗽起來。
“喂,我剛才不過是說笑,你不要當真啊……”見男子臉色又白了幾分,萬聖嫣頓時急了,連忙開始解釋,生怕男子又一個人生悶氣。
默默將兔肉塞到他手中,萬聖嫣正要離開之際,忽見男子拉住了她的手,嘴角勾起溫暖的笑意,“你餵我,我便吃。”
聽到他撒嬌的話語,萬聖嫣的眼眶微溼,默默地蹲了下來,將兔肉撕碎了,遞到他的嘴邊。
男子剛吃了幾口,又忍不住咳嗽起來,咳著咳著,竟吐出一口血來。
“笨蛋,病還沒好,怎麼就追了過來?還扮成這麼醜不拉幾的模樣,真是惹人生氣!”見他這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萬聖嫣也來了氣,在心底暗自嘀咕著,不是說後會無期嗎?又追過來幹什麼?
一路上墨非離極力剋制自己,此時卻仍忍不住和反駁道,“哼!不過是順路罷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墨非離從袖子裡掏出一封請柬來,獻寶似的顯擺顯擺,沒好氣道,“別忘了,是他邀請了我。有請柬為證。”
“嘴硬。”萬聖嫣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諷刺道。
墨非離眸光一暗,別開了臉,在心底暗自道:其實,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方才追了過來。現在,我已經不奢求能與你廝守終生,只是摸默默的陪在你的身邊,靜靜的看你喜怒哀樂……直到有一天,我終忘記了你,忘記了我自己,或許那時,我就會一個人離開,天涯茫茫不知歸向何處……
但只是看她一眼,只是聊了幾句,他已經漸漸控住不住自己的心,也無法眼睜睜看她離開,思及此,墨非離眸光一沉,冷冷的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見他的怪毛病又犯了,萬聖嫣無奈的聳了聳肩,然後默默地坐在他的旁邊,無聊的撥弄腳下的綠草。
等地下的草被拔得差不多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墨非離,卻突然開了口,“喂,你是怎麼認出我的?莫非……”莫非是心裡記掛著我?方才一眼認出了我?
雖知這樣的機率很低,但墨非離仍是忍不住這麼想,眼中暗含一絲希冀,偷偷的望向萬聖嫣。
誰知,萬聖嫣卻突然扭過頭來,一時間四目相對,跌入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清晰的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而她卻微微勾起嘴角,笑容是那般的溫暖,“你的易容術太差,何況你的眼睛騙不了人。”
萬聖嫣冰冷的語氣,暗含幾分諷刺,可對上墨非離失落的目光時,又忍不住幽幽開口,“這雙桃花眼真美,勾魂攝魄,舉世無雙……”
皎潔如水的月光之下,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其中閃爍著月之清輝,被風撩起圈圈的漣漪,配上他身上淡淡的藥香,與其說是眼睛迷人,還不如說是他……
萬聖嫣毫不避諱的目光,卻惹得墨非離一陣臉紅,慌忙低下頭去,暗自惱怒道,“討厭,這樣人家會害羞的……”
說到一半,卻惹來一陣沉默,墨非離方覺自己失言,再說什麼已是於事無補,忙站起身來,想要逃離這裡。
見狀,萬聖嫣忙抓住了他的手,顫抖著聲音道,“人總是不懂得珍惜,我當真錯過你了嗎?”
聞言,墨非離身子頓時一僵,想要甩掉萬聖嫣的手,無奈她握得太緊,緊的讓他喘不過氣來,不由得冷冷的命令道,“放手!萬聖嫣,本宮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但是本宮可以很明白的告訴你,或許本宮曾經對你動心,但現在本宮已經不喜歡你了,請你放手……”
冷冷撇下這麼一句話,墨非離已是用盡全身力氣,他想,他如此冷言冷語,想必她一定恨他入骨,如今心高氣傲的她,必定會震怒離開……
思及此,墨非離疲憊的閉上眼睛,準備承受即來的一切,卻感一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有人將頭慢慢貼在他的背後,柔聲道,“傻瓜,你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我,明明說不喜歡我了,卻依然不敢直視我,或許,我還沒有愛上你,但請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忘記了無緣的人,將你留在我的心底……”
面對突如其來的幸福,墨非離卻沒一絲一毫的準備,渾身變得僵硬,思考變得緩慢,心不知道該作何選擇,身體卻做出了最誠實的選擇,猛地轉過身去,低頭吻住萬聖嫣的脣,狠狠地啃咬著,折磨著,發洩著最深沉的愛意……
“燃兒,答應我,我不要再離開我了……”
“燃兒,隨我回穹傲國,嫁給我好嗎?”
“……”
聞言,萬聖嫣也是滿臉淚水,或許她還愛著公玉琉華,無法放下曾經的一切,但不可否認,她也被墨非離的付出所感動,是誰說,相愛的人不一定要相守,只要彼此幸福就足夠了……
許是愛的不夠深,公玉琉華沒有認出她來,亦沒有再次愛上她,但墨非離卻認出了她,一直深深愛著她,或許,這就是緣分,這就是天意……
她相信,終有一天,她會放下一切,徹底忘記公玉琉華,然後全心全意的接納他……
萬聖嫣深吸一口氣,無聲收緊了手指,將頭埋在墨非離的頸窩,享受此刻的安靜甜蜜,一字一句承諾道,“好,我答應嫁給你……”
人總是不懂得珍惜,用一生來後悔,幸得上天眷顧,還好我沒有失去你……
聽到萬聖嫣的回答,墨非離惶惶不安的心,總算踏實了許多,低頭靜靜的望著萬聖嫣,桃花眼中柔情脈脈,只感到時光荒蕪,天地間渺小的只剩下他們,直到生命的盡頭……
許是太過小心翼翼,即使將萬聖嫣抱在懷中,墨非離仍是不敢相信,緊張的開口問道,“燃兒,但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好嗎?”
看他一臉的孩子氣,萬聖嫣無奈笑了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腳尖,在他的脣瓣輕輕一吻,癟嘴道,“傻瓜,你身子骨太弱,給我會太子府去,把病養好了,等我救出裴玉珩之後,就過來找你,到時候,我們……”
還未等萬聖嫣說完,墨非離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她的脣邊,嘴角噙著妖孽的笑容,寵溺道,“燃兒,不必說了,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天涯海角,碧落黃泉,同生共死,不離不棄……”
不知道這妖孽學了什麼惑人的法子,為什麼他沒說一句話,甚至每吐出一個字,她就忍不住想落淚……
可多愁善感,畢竟太不適合她萬聖嫣了,所以她一直強忍著淚水,裝作一臉無所謂,“笨蛋!你是在咒老孃嗎?老孃告訴你,老孃死不了,你也死不了,我們都要好好的,你答應過我的……要娶我為妻,與我白頭到老的……”
若是被墨非離說哭了,她還有狡辯的理由,但若自己莫名其妙的落淚,萬聖嫣卻不知該作何解釋了……
今日妖孽也異常好心,沒有追根問底,只是將頭湊了過來,一點一點,吻幹她臉上的淚水,笑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若不棄,我定不離……”
不離?不離……
萬聖嫣輕聲呢喃著,不著痕跡的離開墨非離的懷抱,抬眼望著夜空的繁星,心中不知為何充滿了不安,壓低了聲音道,“墨非離,記住你的承諾,莫要負我……”
“與我心愛的人,一起白頭到老,是非離一生的心願,燃兒,非離就是死,也不會負了你……”
似是看出萬聖嫣的不安,墨非離無聲握緊了萬聖嫣的手,與她並肩而立,將視線投向暗沉沉的遠方,一臉幸福的憧憬著未來,“你若不喜宮闈深庭,我便與你遠走他鄉,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種滿桃花,載滿綠柳,看庭前花開花落,任天上雲捲雲舒……”
或是他描述的畫面太過美好,萬聖嫣抬眼望去,卻是一片陰沉沉的黑暗,心中不禁感到些許彷徨,卻還是笑著望著墨非離,肯定道,“無論未來如何,我都會守在你的身邊,若是你愛累了,就換我來愛你……”
不知是怕萬聖嫣看出了什麼,還是自己太過小心翼翼,墨非離突然抱緊了萬聖嫣,想要守住眼前來之不易的幸福,“燃兒,相信我,我一定不會忘記自己的誓言,不會忘記你……”
……
穹傲國,浮空城。雜書網
半月後,萬聖嫣一行人,已經趕到了穹傲國和紫聖國的邊界,浮空城。
一路上舟車勞頓,墨非離的病情又重了幾分,以前還可以和她說說話,現在卻時常昏迷不醒。
見狀,萬聖嫣也不忍他太過勞累,緊緊的握住他的手,卻感冰冷不已,原本紅潤的臉上也變得蒼白,“墨非離,回去吧,到太子府等我,我一定回來穹傲國找你的……”
墨非離依舊閉著眼睛,安靜沉睡的模樣,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但他輕輕皺起的眉頭,卻無聲暴露了他。
知道他醒來,知道他聽見了,卻見他還有逃避,萬聖嫣生氣之餘,又有些無奈,“笨蛋,你是在質疑老孃的話嗎?還是說,你也從未相信過我?”
萬聖嫣的語氣漸冷,飽含著無邊怒火,似要將墨非離吞噬殆盡。墨非離見裝不下去了,方才睜一隻閉一隻眼,幽幽的開口道,“我說過,要你與不離不棄,你要我違背自己的誓言嗎?若要我違背自己的誓言,還不如讓我去死?”
見狀,萬聖嫣竟不知如何反駁,只是不動聲色的望著他,無奈的輕嘆道,“你這又是何苦呢?你的傷勢已不容你……”
“咳咳……”萬聖嫣還未說完,墨非離竟又咳了起來,忽感喉嚨一陣腥甜,忙將手絹移到了身後,強扯出一抹笑來,“燃兒,不必擔心,我還撐得住……”
墨非離堅定的目光,不容萬聖嫣質疑,見萬聖嫣仍有疑慮,不禁輕輕一笑道,“別忘了,公玉琉華可不是這麼好對付的,我隨你一起去寧王府,憑藉紫聖國太子的身份,興許可以將裴玉珩討回來……”
“可是……”萬聖嫣眉頭輕皺,雖覺墨非離說的有理,但還是不忍他如此勞累,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墨非離打斷了,“沒有什麼可是,你就聽我這麼一回……”
萬聖嫣忤逆了墨非離太多次,傷了他太多次,在墨非離懇求的目光下,終是點了點頭,望著他毫無血色的面容,輕咬著下脣道,“好,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若是支撐不住了,就……”
“啊——”
“有刺客!”
“快!保護主子!”
“……”
車外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打斷了萬聖嫣的話,隨即,又響起刀劍交擊的悶響,亦有命喪黃泉的哀吼!
“發生什麼事了?”墨非離目光一緊,連忙掀開了簾子,問向外面的寒衣。
不待寒衣回答,忽見一名蒙面男子衝了過來,怒目圓睜道,“萬聖嫣你這個叛徒!快給大爺我滾出來!看大爺不剁了你!”
“哪裡來的混蛋!竟敢在此放肆!”許是墨非離暗中吩咐了什麼,寒衣對她的態度好了不少,如今見大漢出言侮辱萬聖嫣,一怒之下直接揮刀衝了過去。
一時間,激戰不止,怒火更燃。
很顯然,蒙面人是鬼域之人,來勢洶洶,顯然早有準備,墨非離此行雖帶了不少人,但一時間也難以支架。
虛晃一招,寒衣衝到了馬車外面,奮力砍殺著周圍的黑衣人,衝著墨非離大喊道,“主子!快走啊!”
“寒衣,你——!”墨非離動了動脣,正欲說些什麼,萬聖嫣不知何時已經到了車外,駕著馬車一路瘋狂的胡衝亂撞。
蒙面人的目標是萬聖嫣,如今見萬聖嫣駕車離開了,不願與寒衣等人纏戰,急於抽身去追。
殺了萬聖嫣報仇雪恨,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儘管寒衣極力阻撓,但仍有不少人追了過去,但萬聖嫣快趕到了浮空城時,前方又莫名出現一波黑衣人,不及反應,頓時密如細雨的長箭鋪天蓋地而來。
見狀,虛弱靠著馬車的墨非離,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將萬聖嫣撲到在地,一直向旁邊滾去,並將萬聖嫣緊緊壓在身下,不讓她受一絲傷害。雜書網
等滾到了樹林中時,箭雨方才慢慢止歇。
萬聖嫣掙扎著爬了起來,卻聞到一陣濃重的血腥味,低頭一看,心中頓時變得冰涼。
墨非離靜靜的躺在地上,背上插了好幾根毒箭,流出的血都是黑色的,更襯得他臉色慘白如紙,看起來更加觸目驚心。
“墨非離!墨非離!”萬聖嫣心疼的將墨非離抱在懷中,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感情,放聲大哭,希望能夠喚醒他的意識。
似是聽到她的呼喚,墨非離極力睜開眼睛,含笑望著她,想要伸手撫摸她的臉龐,卻無力抬起沉重的手臂。
“燃兒,我有些累了,你抱著我可好?”墨非離的眼睛一閉一合的,眉宇之間寫滿了疲憊,慘白的面容,更惹得人心疼。
“好好,我抱你,我這就抱著你……”萬聖嫣將墨非離抱得緊緊的,力道之大,似是怕他就此離去,撇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看著萬聖嫣這副著急的模樣,墨非離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噙著一絲興奮的微笑,將頭埋在萬聖嫣的肩頭,氣若游絲道,“若是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依然希望遇到你,愛上你,和你廝守一生……”
說完,墨非離無力垂下了頭,手腳也逐漸開始冰冷,害怕他就這麼去了,萬聖嫣不禁失聲大喊,“墨非離!墨非離!你給老孃醒來!你說過的,要陪我去看海,要陪我去種花……你不能言而無信,你聽到了嗎?你這個大騙子……”
可惜,無論她怎麼呼喚,墨非離都不理她,安靜沉睡的模樣,彷彿就此昏睡一生!
“萬聖嫣!受死吧!”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怒喝,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將萬聖嫣和墨非離團團圍住。
“萬聖嫣你這個叛徒!看爺爺我不剁了你!”一道震怒的聲音響起,粗魯無禮,舉刀向萬聖嫣走來,殺氣騰騰。
萬聖嫣卻依舊抱著墨非離,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心中更是充滿了悔恨,是她一直隱忍退讓,方才換得如此下場,鬼域為她而滅,裴玉珩因她被抓,墨非離為她重傷……
恨!
好恨!
未等蒙面人接近萬聖嫣,只感一陣冷風拂面而來,再定睛,只見萬聖嫣不知何時欺身而來,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拔劍之快,更是讓人不及眨眼,恍惚間,已是命喪黃泉。
一瞬間,蒙面人已經倒落在地,頭顱飛出去好幾米,然後重重落在地上,不停溢位鮮血。
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早將生死置之度外的蒙面人,不但沒有因此而卻步,反而對萬聖嫣的恨意更添幾分,“萬聖嫣,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叛徒!妄主子待你不薄,你卻為了一個外人,背叛了鬼域,害死鬼域上千名兄弟,我今日要不殺了你,此生妄作為人!”
在一人的慷慨陳詞下,立刻引起萬人的呼應,頓時討伐的聲音又陣陣巨雷而至,但萬聖嫣腦中一片轟鳴,已經聽不到任何的聲音了。
只是回頭望著墨非離,眼中漸漸泛起柔光,在心底暗自呢喃道:
墨非離,你說,生死與共,不離不棄,你做到了嗎?我也做到了?我們今日很可能會喪命於此,你會怨我嗎?
墨非離,其實,我還不想死,我還想嫁給你為妻,陪你走過日後的路,想去你喜歡的地方,種滿一園的桃花……
……
萬聖嫣說了很多,但墨非離卻沒有回答,毫無生息的樣子,彷彿隨時都會失去呼吸,然後離她而去。
見狀,萬聖嫣幽幽輕嘆一聲,冷冷的掃過面前的黑衣人,無聲握緊了手中的劍,擦乾了臉上的血,冷冷道,“鬼域是我所滅,裴玉珩因我而困,你們若有什麼怨恨,儘管衝著我一人便好!”
面前這十幾名黑衣人,非她一人可以應對,而寒衣還未趕過來,想必也是一番苦戰,為今之計,只有拼死殺出一條血路,換的墨非離一線生機!
“哼!死到臨頭了,還敢口出狂言!今日你必須死,他也別想活!”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忽見黑衣人全都湧了過來,一輪又一輪的攻擊,不給萬聖嫣喘息的餘地。
殺了幾個人,受了多少傷,墨非離在哪裡,是否安然無恙?
萬聖嫣極力握緊手中的劍,卻覺得胳膊逐漸沉重,就在她到達極限之時,忽見一名青衣女子策馬而來,放聲大喊道,“住手!通通給我住手!”
蒙面人雖有不甘,卻還是聽令退下來。
這時,青衣女子也勒住了馬,冷冷的望著蒙面人,呵斥道,“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膽子,竟敢私自離開了寒木堂?!”
聽著熟悉的聲音,不必看也知道,來人正是——凝碧。
沒想到她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萬聖嫣心中一喜,卻沒有抬頭看她,許是怕對上她失落的目光,或許她責備她幾句,她心裡會好受許多。
“喂,你——”見萬聖嫣還傻站著不動,凝碧不禁大喊了一聲,卻見萬聖嫣回過頭來,故人重逢,一時間感慨萬千,卻強壓下心底的波瀾,冷冷道,“還不離開!是要留下來送死嗎?!”
凝碧如此堂而皇之的維護萬聖嫣,難免引起眾人的不滿,當下就有人冷喝道,“堂主,萬聖嫣背叛了鬼域,還害的主子被抓,如今這麼好的機會,為何不趁機殺了她,為鬼域的兄弟們報仇!”
不待萬聖嫣有所動作,剛剛退下的蒙面人,頓時又圍了過來,冰冷仇恨的眼神,似要將萬聖嫣千刀萬剮!
見狀,凝碧目光一緊,猛地一個後空翻,躍至包圍圈中,擋在萬聖嫣面前,厲聲呵斥道,“混賬!你們這是要造反嗎?”
凝碧“不知悔改”的舉動,立刻引起眾人的不服,早就惦記著寒木堂堂主之位的人,趁機誣陷到,“寧堂主,難道你和萬聖嫣是一夥的?”
“胡說!”凝碧目光一冷,立刻反駁到。
“哼!那就請凝堂主不要擋兄弟們的路,若是一不小心失了手,傷到了凝堂主,可就不好意思了!”說到最後,黑衣人的眼帶譏誚,語氣冰冷,態度也越發不客氣了。
如今的形勢,已經超出了凝碧的掌控,不但沒能救出萬聖嫣,恐怕還會搭上她的性命,無奈之下,只能面色更沉幾分,冷冷的威脅道,“本堂主再說一遍,都給我退下!”
可惜,她的包庇縱容,只是火上澆油,本就不滿她的人,趁機煽風點火,“兄弟們,別管那麼多了,先殺了萬聖嫣再說!”
“混賬!我看你們誰敢!”見狀,凝碧不由得冷喝一聲,雖是餘威仍在,卻難以鎮住眾人,頓時場面混亂不已,又陷入一片廝殺中。
萬不得已,凝碧只好與萬聖嫣聯手退敵,激戰之間,兩個人不免四目相對,錯身而過的瞬間,萬聖嫣輕嘆一聲道,“既然恨我,何必救我?何不躲在暗處,讓他們殺了我,你也不必為難。”
聞言,凝碧眸光一暗,幽幽的撇下一句,“我只是不想欠你,被你拖累,也是意料之外,你無需感動,因為在我眼裡,你只是一個死不足惜的叛徒。”
明明想要安慰萬聖嫣,出了口,卻又成了冰冷的諷刺,可惜混亂之中,凝碧無法解釋太多,也不會為此解釋。
刀劍交擊中,傳來凝碧斷斷續續的回答,幾乎聲音已經模糊,但萬聖嫣依舊能感到她的恨意,不由得勾脣淡淡一笑,原來大家對她的誤會,已經這麼深了。
她還該……解釋嗎?或者說,解釋還有用嗎?
廝殺,鮮血,傷痕,麻木,是唯一的感受,當鮮血染紅大地,白天亦變成黑夜……
就在萬聖嫣無力再戰之際,忽見寒衣帶著人策馬奔來,衣衫上還沾染著大片血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久戰下筋疲力盡的黑衣人,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如今又見援軍來了,便也不再戀戰,匆匆逃入樹林。
擔心墨非離的傷勢,寒衣也未派人去追,只是忙將墨非離抱起,急忙往浮生城趕去。
這時,凝碧也趁亂而退,臨走前,複雜的望了萬聖嫣一眼,卻還是絕決離去。
寒衣冰冷陌生的目光,未曾多看萬聖嫣一眼,想必是將墨非離的傷,又算到了她的頭上……
但墨非離生死未明,她不能就此離去,萬聖嫣輕嘆一聲,還是起身追了過去,才走了幾步,卻感到腿上一陣疼痛……
原來,不知何時,竟被人砍了一刀……
萬聖嫣低下頭,扯了幾塊布,草草包紮了一下,然後,又一瘸一拐的追了上去……
墨非離,等我,等我……
墨非離,你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浮空城,客棧中。
等萬聖嫣一路跌跌撞撞的趕來,寒衣已經請來了大夫,正在裡面為墨非離診治。
“寒衣,他怎麼樣了?”萬聖嫣忙走了過去,一臉著急的問道。
墨非離至今昏迷不醒,寒衣將所有的原因怪在萬聖嫣頭上,冷冰冰的回答道,“請你離我家主子遠點,只要你離他遠遠的,他就不會有什麼事……”
聞言,萬聖嫣腳步一頓,墨非離雖因她而傷,卻也與她立下了誓言,他至死也沒有拋棄她,她自然不能就此離他而去。
“我與他之間的事,無須你來插手。”萬聖嫣看都不看寒衣一眼,冷冷撇下一句,就推門走了進去。
眼見墨非離還昏迷不醒,萬聖嫣有如此冷漠,寒衣一氣之下,竟將真相脫口而出,“萬聖嫣,你知不知道,主子他為了你,不惜引蠱入體,如今身患劇毒,卻依舊放心不下你,一路追到這裡,可你……”
說到這裡,寒衣竟說不下去,如今墨非離危在旦夕,他就是再責怪萬聖嫣,又有什麼用呢?
墨非離對萬聖嫣用情至深,他跟了墨非離這麼多年,又怎麼會看不出來?此時此刻,恐怕主子最想見的人,就是她了……
思及此,寒衣輕嘆一聲,也不再阻攔萬聖嫣,只是勾脣冷笑道,“萬聖嫣,主子若是死了,我定要你陪葬。”
在寒衣沒有告訴她真相之前,看到墨非離逐漸虛弱的身體,萬聖嫣也大致猜的幾分,但從別人口中聽說之後,卻又是另一回事……
萬聖嫣眸光一暗,用盡力氣推開了門,緩步向房間走去,還未走到墨非離跟前,卻聽到屋中有人興奮的喊道,“寒統領,寒統領,主子醒了!主子醒了!”
還未走遠的寒衣一聽,忙轉身折了回去,卻見剛才還在門口的萬聖嫣,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了床邊,緊握著墨非離的手,淚流滿臉。
“傻瓜,墨非離,你真是個大傻瓜,不是說好坦誠以對嗎?為什麼要欺騙我?你的傷到底怎麼回事?有沒有什麼大礙?”
不待墨非離開口,萬聖嫣先是說了一大堆,站在門口的寒衣見狀,給其他人使了一個眼色,眾人心領神會都默默地離開了。
這時,墨非離無聲挑了挑眉,一臉困惑的望著抱他痛哭的女子,語多疏離道,“姑娘,你是誰?為何抱在在下痛哭?男女授受不親,姑娘你……”
聞言,萬聖嫣詫異的抬起頭,仔細盯著墨非離敲了半響,隨即曲起中指,狠狠敲了敲他的頭,沒好氣道,“墨非離,你又在開什麼玩笑?捉弄老孃很好玩嗎?”
誰知,墨非離仍是疑惑的望著她,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墨非離?墨非離是誰?我是誰?你又是誰?”
萬聖嫣頓時一怔,曲起的手指僵硬在半空中,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著他,幾滴淚水自眼角無聲滑落,顫顫巍巍道,“墨非離,你都忘記了嗎?”
萬聖嫣一口一口墨非離,又用神情的目光望著墨非離,難免墨非離不會誤會什麼,只好岔開了話題,“姑娘,我以前認識你嗎?”
“嗯,我們認識我好久了。”
“姑娘,這麼多天,是你在照顧我?”
“嗯,你病了很久了。”
墨非離微垂眼眸,低下頭苦苦的想,卻感大腦一片空白,什麼東西都不想起來,“姑娘,我是誰?為什麼會受傷?你是誰?又與我是什麼關係?”
聞言,萬聖嫣強忍著心中的苦澀,含淚望著他,哽咽道,“墨非離,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墨非離認真的看了她半響,然後搖了搖頭,一臉迷茫道,“不,不記得了……”
“呵呵……”萬聖嫣低笑幾聲,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他連自己都忘了,又怎麼會記得她呢?
呵呵,早上還海誓山盟,一轉眼,你卻已經忘了我?
不過,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萬聖嫣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複雜的情緒,抬頭靜靜的望著墨非離,指著剛走進來的寒衣,語氣不冷不熱道,“你叫墨非離,是穹傲國的太子。他是你的屬下,奉命保護你的安全。”
心中記掛著墨非離的安危,將所有人都遣散後,寒衣一個人默默站在屋外,內功深厚的他,耳力亦是極佳,自然聽到了墨非離和萬聖嫣的對話,不由得衝了過來,跪在墨非離的面前,著急道,“主子,我是寒衣啊,你還記得我嗎?”
墨非離無聲挑了挑眉,靜靜望著眼前眉清目秀的男子,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得到墨非離的回答,寒衣不禁一陣心痛,略帶怨恨的望了萬聖嫣一眼,卻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一時無言,惹來一陣無聲的沉默。
墨非離垂下眼眸,卻見自己胳膊上滿是傷痕,從傷口上來看,應該是最近被傷的。
“我這是要去哪裡?為什麼會受傷?”
不等萬聖嫣回答,寒衣率先開口道,“啟稟主子,您受紫聖國寧王之邀,前去參加的婚宴。誰知,這一切卻是一個陰謀,公玉琉華佈局已久,暗中派人埋伏在此,就是為了取您的性命。主子,若是不信,可以在您身上找找,請柬應該還在。”
“哦……”失去了記憶的墨非離,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對寒衣所說的話也從辨認,只是淡淡應了一聲,而後將幽深的目光移向萬聖嫣,略帶幾絲疑惑道,“那麼她呢?她又是誰呢?”
雖然墨非離忘了萬聖嫣,但看她的第一眼,卻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而且隱隱覺得,他和她的關係一定不一般。
不願墨非離再和萬聖嫣有任何的關係,或者,在寒衣的眼裡,認定萬聖嫣對墨非離只是利用,所以只是冷冷掃了萬聖嫣一眼,語帶疏離,“不過是一個路人罷了,見您被刺客追殺,仗義出手救您一命。”
“哦,難怪如此。”墨非離低下頭,自言自語說了幾句,然後含笑望著萬聖嫣,妖孽惑人的面孔,卻少了幾許輕佻和散漫,顯得成熟穩重,“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以前的墨非離,總是用笑容偽裝自己,用遊戲遮蔽自己的內心,如今這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冷靜又深沉的目光,或許才是真正的他吧……
只是,她再也聽不見,他荒唐莫名的話語,似真似假的愛意,以及慵懶的笑容了……
思及此,萬聖嫣竟一刻也呆不下去,只是跑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大哭一場,好好的靜一靜……
見萬聖嫣轉身就走,墨非離不禁輕蹙眉頭,放輕了語氣道,“姑娘,看你一人,孤孤單單的,不如隨我太子府,好讓我報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聞言,萬聖嫣身子一頓,卻是連回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隨便想了一個理由,瞎編道,“不了,我的兄長還在在紫聖國等我,太子的好意,小人心領了……”
說完,萬聖嫣頭也不回的離去,可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卻無聲的頓了頓,許是在想聽墨非離喚她,告訴她,他不過是開玩笑而已,或者,再多挽留幾句,哪怕他忘了她,負了她,她依舊會原諒他。
可惜,她等到的,卻是一句不鹹不淡的話,陌生冰冷……
“那……姑娘保重。”
一瞬間,彷彿天旋地轉,一剎那,彷彿歲月荒蕪。
萬聖嫣身子微不可察的晃了晃,無力的扶著門框,正午的太陽如此強烈,她的眼前卻是一片黑暗……
曾經希冀的未來,如煙雲幻夢,不及愛,不及醉,不及醒,便已經支離破碎……
呵呵,浮空城,浮空城,果然宛如雲煙,不過浮雲虛空……
萬聖嫣輕嘆一聲,失落的目光隨即變得堅毅,冷冷的注視著前方,快步離開……
若是萬聖嫣肯回頭看看,就能發現墨非離不捨的目光,可惜,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回一次頭,他亦沒有開口挽留……
萬聖嫣已經走了很久,但墨非離卻依然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不語,讓一旁的寒衣不禁暗自疑惑,主子真的忘記了萬聖嫣了嗎?還是說……只是在試探她呢?
思及此,寒衣猛地一個激靈,為自己的剛才謊話擔心不已,急忙開口道,“主子,要不屬下幫你去留住她?
“不——不必了……”墨非離微微一怔,淡淡搖了搖頭。
這越發讓寒衣不解了,若是主子沒失憶,怎會眼睜睜看著萬聖嫣離開?如果主子真的失憶了,怎會又對萬聖嫣與眾不同?
寒衣沉思之間,不禁猛地盯著墨非離看,對上寒衣疑惑的目光,一臉悵然若失,輕聲道,“我剛剛做了一場夢,在夢裡答應了一個姑娘,日後要娶她為妻的,可我記不得她的相貌了,我不能辜負了她,我一定要找到她……”但那個人會是她嗎?
思及此,墨非離心口微微一痛,突然問道,“寒衣,你跟了我多久了……”
寒衣微微一愣,答道,“打小就跟著主子,已經有十幾年了。”
那你可知道我對誰說過這番話……
墨非離雖然失去了記憶,但在寒衣炙熱的目光下,可以感受到他的赤誠之心,所以也漸漸開始相信他。
“既然你跟了我這麼久,對我發生過的事情,遇到過的人,也一定在清楚不過了……”
不用等墨非離說完,寒衣就猜出他要說什麼,不願萬聖嫣再糾纏墨非離,決定私自斷了這份孽緣。
“恕屬下直言,太子流連花叢,對無數女子說過這番話,光是屬下知道名字的,就已經不下十個了。”
“哦,是嗎?”對於寒衣所說的話,墨非離雖心存疑慮,但沒有再深究下去,只是轉眼望了望窗外,淡淡的吩咐道,“事不宜遲,我們還是回京吧。”
既然他貴為一國太子,想必一定有很多手足,這次他遇刺受傷,雖查出是公玉琉華所為,但誰知他的皇兄們有沒有暗自插手,他若是再不回去,恐怕不僅太子之位沒了,連他的性命也難保。
難得墨非離說要回京,寒衣高興還來不及,哪裡敢怠慢分毫,這不風風火火的離開了,又急衝衝的備車回來了。
“主子,車已經準備了,可以啟程了。”
聞言,墨非離沒有說話,只是望了一眼萬聖嫣離開的方向,而後翻身上馬,絕塵離去……
浮空城,放眼虛無,一片寂寥。
唯有江上畫舫,夜裡花燈滿市,香歌豔舞,傳唱四方。
冰雪埋葬誰的愛情,笙歌漫舞絲竹聲聲;
茫茫風雪孤身征程,輕淺一吻如雪花落脣;
宿命約定沉淪,夢醒後深愛已碎了心魂;
天涯海角為你一騎絕塵,碧海青山繾綣天地為證;
顛倒乾坤血染白裳,風沙湮沒參商永隔的淚痕……
一念執迷為你生死不悔,驚鴻照影,卻只是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