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3 他在乎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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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他在乎雪妃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沒有星星，沒有月亮，醞釀著狂風暴雨，甚至是雪。
第二日，天色依舊陰沉，既盼望下雨，又害怕下雨，可這陰森森的天氣，看著總滲人。
若在往日，天應該已經大亮了，過了冬至，又因為是陰天，這天一直是麻麻亮，屋裡還要點燈才看得清。
玉梅和月上，以及一些掌事嬤嬤都擠在乾清殿為唐曼安梳洗打扮，怎樣上妝，梳什麼樣的髮髻，穿什麼樣的衣服，都是要照規矩來。唐曼安心情本就不順，被一群人如此擺弄，心裡更是火直冒，卻又發作不得。
那群人看到她手腕上翠綠的鐲子，伸手就取了下來，她大怒的奪過來，又戴回去。這是很久以前程臨南送給她的，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寓意，但若程臨南真的戰死沙場，這就是她唯一的念想了。
等打扮完畢，她拿起銅鏡一看，著實是嚇了一跳，她竟然可以這麼好看？
這具身體的樣貌和她自己以前的樣貌不一樣，只能算是中等，因此照過幾次鏡子也沒多大感觸。這一次，卻著實被自己的模樣驚豔到了，高貴端莊的氣質自然而然的就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金釵玉環霓裳牡丹裙，她也可以是這般模樣？
屋外是山雨欲來，屋內卻是光彩照人，不管未來如何，看著驚豔的自己，唐曼安的心情暫時好了起來。
在屋子裡坐了一會，就有嬤嬤道：“吉時到！”
她便被好幾個人攙扶著朝大殿走去，殿內坐滿了人，後宮妃子以及外國使臣都位列而坐，在她踏入大殿之時，所有的目光都積聚在她身上，有驚豔，有讚歎，有嫉妒，有不滿……她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看著她，不同於龍煜澤的冷冽，是如火一般的狂熱。
她看過去，是坐在外國使臣位置上的一個黑衣男子，他一雙銳利的鷹眼，那道狂熱的光就是從這雙眼睛裡發出來的。她猛然記起，那一晚賞菊宴，就是這個男子輕薄她！即使他是西夏的國王，也不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毫無忌憚的這樣看她！
不容她多想，便被牽引著慢慢朝著坐在龍椅上的龍煜澤走去。蘇林便開啟聖旨，用尖細的嗓音念道：
“某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於宮盡事，克盡敬慎，敬上小心恭謹，馭下寬厚平和，椒庭之禮教維嫻，堪為六宮典範，實能贊襄內政。今冊安妃，欽此。”
隨即，那攙扶著她的嬤嬤便讓她跪拜皇上，磕頭，再跪拜太后，磕頭，還要跪拜皇后，繼續磕頭……皇上、太后和皇后也紛紛賞了她東西，她也懶得去看。那髮髻很重，壓得她頭快斷了，又不停地起身叩拜，她快累死了。
好不容易結束了，嬤嬤便帶著她從側門出，安排了四個宮女，四個太監送她去尋陽殿。這麼大的陣勢排場，唐曼安是從未有過的，身邊都是不認識的人，她很煩躁，道：“你去給我到乾清殿喚來玉梅和月上。”
一到所謂的尋陽殿，她就直接伸手拆掉了髮髻上所有的玉釵，嚇得那宮女趕緊道：“娘娘，不可以，不可以，皇上晚一點還會過來的……”
“娘娘”這個稱呼讓唐曼安更加不痛快起來，幾下就拆散了髮髻，然後用一直簡單的玉釵將頭髮挽了
上去，她瞥了一眼那面無血色的宮女，冷聲道：“我是娘娘還是你是娘娘，一邊站著去！”
正滿腹的怒氣無處發洩，玉梅和月上走了進來，玉梅開心的上前：“曼安姐姐，不，娘娘，是不是累壞了，我去準備點吃的吧。”
唐曼安無力的趴在桌子上，說道：“玉梅，這麼多人想做娘娘，這真的代表皇上的寵愛嗎？可是為什麼我一點都不開心，我不想做安妃……”
“娘娘，這話可不要亂說，若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得了。”月上站在一邊，冷聲說道，“娘娘從一大早忙到現在，恐怕也餓了，奴婢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
月上一向就是這麼一副怪模怪樣的脾氣，唐曼安也不介意，拉著玉梅又扯些有的沒的。她的心裡很亂，又理不出一個頭緒，她也懶得再去想，任由那團毛線越纏越緊。
“娘娘，午時已過，皇上待會就會過來了。”玉梅笑道，也不再沒大沒小的和唐曼安同起同坐，站在了一邊。
這尋陽殿是新封給妃子的，裡頭的一切還不俱全，宮女太監裡三個外三個的一站，跟前竟然沒有了可以使喚的人。玉梅剛剛站起來，便聽到了很遠的一聲“皇上駕到”，尋陽殿太大了，皇上才走到前殿，唐曼安也不急，坐在桌子邊搬弄著自己的手指頭。
她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在心裡打了無數次的草稿，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問出第一個。
先問他，你為什麼一定要封我為妃？不不，她知道為什麼，因為她放走了於悠悠。
應該問，雪妃是不是你的心上人？不不，她知道一定不是，如果是，雪妃就不回來找她。
其實該問，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是，她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腳步聲慢慢靠近，她的心越來越緊張，問吧，死也死的明白一點……可是她不敢，怎麼問的出口？再怎麼樣，她也是一個正值妙齡的花季少女，就算不矜持，可也不敢就這樣跑上去問別人喜不喜歡她。
若是喜歡還好，如果不喜歡呢？
想到這一點，她就痛不欲生。
她站起身，準備迎接龍煜澤的到來，卻，殿外響起了聲音：“皇上，你叫雪兒好找……”
那聲音柔柔軟軟，嬌嬌弱弱，是雪妃的聲音。
“雪兒，怎麼了？”龍煜澤的聲音沉沉的，卻帶著一絲關切。
柳雪心虛弱的靠著龍煜澤，道：“皇上，昨夜雪兒做了一個夢，夢見了送子娘娘，娘娘說雪兒此生福薄，將終生無子。皇上，雪兒害怕，一時情急就找了過來。”她一邊說著，眼淚一邊流了下來。
龍煜澤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雪兒，你會有孩子的。”
“對，雪兒會有孩子的。”柳雪心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我已經很久沒有服用子息了，我一定會懷孕的……”
她喃喃的自言自語，仿若真的是從夢中走出來的病人。蘇林警惕的環顧四周，並沒有人，卻，他看向大殿，殿內是唐曼安，她聽去了多少？
“皇上！”柳雪心突然叫道，“唐曼安呢，她夜夜留宿乾清殿，有沒有服用子息？”
龍煜澤看了
看大殿，門敞開著，他這個角度卻看不見裡面的人，他攬著雪妃的腰，輕聲道：“雪兒，你先回去養著傷，晚一點朕再去看你。”
“不！”雪妃驚叫，“皇上，你是不是喜歡唐曼安，你是不是愛她？你想要她為你生孩子，是不是？”
殿內的唐曼安猛然一怔，心臟劇烈的收縮，這是她要問的問題，雪妃卻幫她問了出來。之前聽到的那些送子娘娘、子息、生孩子之類的詞語彷彿都變成煙雲，從耳邊呼嘯而過，她屏住呼吸，認真的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殿外卻一片靜默，沒有人說話，只聽得到呼吸的聲音。
久久，雪妃才淒厲的一笑：“皇上，你愛她，是不是？你對我的承諾都是假的，是不是？”
龍煜澤柔柔的抱住她，哄道：“雪兒，朕最在乎的人就是你，這六年來，不都是這樣嗎？你傷還沒有好，先回雪伊宮養傷好不好？”
柳雪心滿足的一笑，一雙媚眼若有若無的瞟向殿內，暢然一笑，由著時雨扶著她出了尋陽殿。
龍煜澤眼見著柳雪心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這才轉身走進殿內。
唐曼安一身霓裳牡丹群，頭上的釵子散落在桌子上，她只用了一根玉釵簡單的將頭髮挽起。華貴與清麗並存，只是她的臉蒼白的宛若透明，一雙眼眸及其灰敗，沒有焦距的看著他。
他的心一沉，眼睛淡淡的掃過一邊的玉梅，蘇林心裡一震，立即帶著玉梅退下。
“龍煜澤，你愛我嗎？”她淡笑著，仿若清風拂面，卻令人心痛至極。
龍煜澤的心頭浮起一絲一絲，一縷一縷的心疼，他走過去，想抱住她，她閃身躲開。他內心的喜歡與寵愛霎時被擊碎，伸出去的手變為了拂袖，他冷著眼眸，沉聲道：“唐曼安，你有什麼資格讓朕愛你？”
唐曼安雙腿發軟，跌坐在椅子上，輕笑道：“是啊，我有什麼資格讓你愛我？可是，阿澤，以前你對我的好都是假的嗎？如果是假的，你告訴我，為什麼？”
“只是朕一時興起罷了，以後你就好好做你的安妃，朕不會虧待你的。”龍煜澤轉身欲走，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待的時間越久，心中的厭惡越是增多。心中最原本升騰起來的明明是歡喜和寵愛，卻驀地變成了暴虐。
唐曼安伸手掩住臉，他的一時興起，卻讓她泥足深陷，再也拔不出來。
雪妃愛著皇上，因為愛著，所以害怕失去，所以才來找她，是這樣的，不是嗎？
“龍煜澤，想來你現在對我也沒有興趣了，放我走！”唐曼安拉住他的手腕，哀求道。
龍煜澤猛的揮手，她仰頭向後倒去，腦袋磕在了桌角。卻伸手撐著地，站起來，依舊笑著，等待他的答案。
“休想！”龍煜澤上前摁住她的下巴，陰沉道，“你是朕的女人，是朕的安妃，朕要看看這天下還有哪個男人敢要你！”
“好，龍煜澤，有你這些話，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唐曼安張嘴瘋狂的笑了起來。
心疼，厭惡，不捨，暴虐……在龍煜澤黑墨色的眸子裡閃爍，他越來越看不清自己的心，看不清面前的女子，他狠狠地拂袖，大步踏出了尋陽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