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一 鐵旗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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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一 鐵旗飛揚
卷二 一 鐵旗飛揚卷二 西風躍馬 一 鐵旗飛揚1李丘平一路風餐露宿,漸行漸西,那天氣卻是一天冷似一天了。
好在他此時混元真氣已經練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倒也不懼風寒。
李丘平每日裡專揀那人跡難至之處施展輕功疾行,遇得美景處便駐足觀賞,若遇風雨就尋些山洞廟宇避之,實在無可避之處就迎風雨而行。
長時間下來,身體便也越發結實了,那混元真氣便又凝實了許多。
丘平頗有疑惑,自己方下衡山之時混元真氣已然有了滿溢的感覺,下山已經許久了,自己從未間斷對內功的修煉,按理說也該突破第六重了!但是,每次運功依然能感覺到內力的微幅增厚。
好比這次西行,自己一路施展輕功真氣運轉不休,現在又感覺有不小的進步,可就是不能自然的進入到第七重的境界。
父親曾叮囑過自己不要主動地修煉第七重,要讓混元真氣自然突破。
丘平倒是不急,下山以來也有數次與人打鬥的經歷了,自己純憑劍法便已經無往而不利,還從來沒有把內力發揮到極限的。
現在他對自己是充滿了信心,不過混元真氣始終不能突破也確實讓他感到疑惑。
丘平並非鑽牛角尖之人,想不通的事他卻也能放一放。
一路行來,觀山川秀麗,看雷電風雨。
丘平又發奇想,兵法之道既然可以化做劍法,那壯美山河,自然現象能不能也變化入劍呢?他一路上混元真氣運轉不休,心思卻轉到了這個方向來了。
這次丘平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太過投入,這裡不是衡山也不是家裡,要是莫名其妙的進入了什麼渾沌境界那可就糟了。
對於自然現象的形成,這裡的人不懂,丘平可是清楚的很。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比如雷電的形成,那是正負兩股能量相撞而爆發的。
自己身體裡的混元真氣應該也是一種能量,如果可以控制為一正一負,豈不是可以掌握這種以雷電發力的方式!說幹就幹,丘平腳下不停,手上卻暗運內力按著所想控制。
他也不知道怎麼把真氣變成正負離子,便按混元功的發力方式一手正行一手反行。
兩手以相反的方式運轉真氣是一件十分困難的事,丘平還沒有分心兩用左右互搏的本事。
勉強把內力提到五成,也沒多想便雙手同時發力,就在身前這麼一撞!嗡,丘平腦子裡一聲暴響。
沒有出現他想象中的那樣雙掌間雷聲響起,電光竄出。
他只覺得左手真氣鑽進了右手,右手真氣鑽進了左手,兩股真氣毫無阻礙的直接侵入全身經脈。
剎時間,全身經脈鼓盪,身體就好似要爆炸了一般。
此時丹田氣海立刻就起了反應,一股渾厚的內力向這兩股真氣反擊過去。
那兩股真氣本都是同源而出,被丘平一正一反這麼相交一擊,便對穿而過,就好似外來高手生生逼入的一般,丘平本身的內力自然奮起反抗,哪知這外來真氣偏又與丘平本身內力相和,丹田氣海反擊的這股內力竟然不能抵擋,被兩股外來真氣這麼一融一攪頓時大亂。
丘平體內真氣大亂,身體便也不再受控制,就在奔行中這麼生生僵住,摔倒在地。
壞了!丘平腦子瞬間便即清醒過來,轉念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無奈之下只好就這麼躺在地上默運混元心法調整身體裡到處衝擊的混亂真氣。
還好他自修煉混元功以來都是循序漸進,底子扎的極厚,全身經脈又經過了強化,而且他天生又有極強的意志力。
這樣的事換了尋常武人,不是經脈盡毀變成廢人,就是腦神經經不起衝擊而成白痴的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全身混亂的真氣終於重歸丹田,丘平一動不敢動,保持著僵臥的姿勢又運轉了幾遍混元心法,終於覺得沒事了以後,這才起身展開內視。
內力沒有損失,經脈也沒有受傷,雙手間的脈絡似乎比以前還要寬闊強健。
丘平長噓一口氣,怪不得小時侯父親總叮囑自己不要胡亂研究內功,確實挺嚇人的!他只是覺得“挺嚇人”渾然不知已經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假使雙手間的內力再強上幾分,那他身體的經脈能否支撐得住便很難說了,現在反而因禍得福又強壯了經脈。
經此教訓,丘平不敢再胡亂嘗試內功了,不過把秀麗景觀和自然現象的意境化為劍招的想法依然對他很有**力。
地勢越來越高,呼吸之間也沒有那麼順暢了。
丘平知道這是高原現象,對精修內功的人來說毫無滯礙。
正當丘平覺得快要悟出自然的道理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的思路已經到了盡頭,那種感覺就好比一扇門就在眼前,自己的手正好夠到,卻無法再向前一步去推開它。
因為前面沒有路了,腳下是懸崖,對面是門,手剛好夠到。
什麼叫咫尺天涯!忽感山風大作,丘平滿心鬱悶,撥出一口濁氣抬頭一看。
原來自己正好身處一處山谷隘口之外,此處地勢高聳,寒冷潮溼。
放眼放去,只見群山連綿起伏,雪峰突兀林立,草原草甸廣袤。
丘平胸間頓時一闊,什麼內功,什麼劍法且都至諸腦後罷!眼前當真是山河壯麗,奪人心神,這裡就是崑崙山口了!丘平仍然延直線前行,哪去管它山川河流,雪丘冰原。
一路來苦則苦矣,身體也是強壯了許多,混元心法吸納崑崙山靈氣,此時丘平不但沒有長途跋涉的風霜之色,反而因身體的長高,長時間吸風飲露有了一種難言的飄然若仙之態。
這天黃昏,丘平翻穿過了一座高山,前面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大道,不遠處一座小鎮赫然在目,鎮前一面大旗上寫鐵旗兩個大字,想來便是鎮名了。
和田處於崑崙山腳,崑崙連綿兩千餘里,此時仍然很遠。
丘平雖然不懼風寒,不愁食住,崑崙山空氣清新,身上衣衫也不染塵土。
不過這崑崙山脈冰雪連綿卻沒有見到湖泊,有段時間沒有洗澡讓丘平覺得很不舒服。
他見到小鎮也是不由心中一喜,於是加快腳步向小鎮奔去。
不久入得鐵旗鎮中,只見大車小擔,盡是些行腳商旅。
這鐵旗鎮地處要道,原來只是一處驛站,後來商旅眾多,附近之人便遷至此處做些酒家客棧的生意,久而久之便形成了這個小鎮。
丘平尋得一個看上去還不錯的客棧,便要了一間上房,那房間倒是乾淨整潔,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對外的窗戶,只是在過道上開著一扇,丘平暗自嘀咕,難道是防寒所需?丘平吩咐小二準備熱水,準備先洗個澡再吃飯。
熱水還沒有那麼快備好,丘平便出了客棧打算買點衣物換洗。
鐵旗鎮應該是處在西夏或者西遼國的境內,但是這裡卻是漢人居多。
西漢之時這裡是華夏國土,也是著名的絲綢之路,漢朝皇室所用的大量玉器就是從這裡運回的,漢武帝好馬,這裡也是運輸大宛良駒的必經之所。
只可惜國運衰敗,這裡不再是華夏之地,但是以前遷移過來的漢人後裔仍然安居於此。
丘平走進衣飾店中,除了地道的宋國衣飾,只見各族衣服都頗齊全,大多數自己還都沒見過。
丘平一笑,單憑這滿屋子的衣服在自己的前世就能辦個古文化博覽會了吧!掌櫃的雖然是以生意為本,這份淵博卻是頗為不俗。
買了一套天青色長衫及內衣褲,回到客棧那熱水也早就準備好了。
客棧服務極是周到,小二備好熱水時丘平還未回店,他就不停地加熱,此處氣候寒冷,若是隨便放至丘平房中只怕不一會就涼了。
丘平心中讚歎,便給了小二一點碎銀便吩咐其離開。
那小二謝過後說道:“不知道客官一會是要把飯菜送進房裡用還是去一樓大堂用?”“嗯,我洗過後去大堂。”
丘平答道。
小二不再多言,哈了下腰便既離去。
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丘平換上新買的衣衫,只覺得神清氣爽,便又行了三遍混元真氣,便下得樓來吃飯。
“小二,有什麼好吃的菜隨便來兩個,另外再來一壺好酒。”
自在姑蘇開了酒葷後,丘平也有些愛上了這杯中之物。
客棧大堂頗大,雖然客人不少卻仍然有處空桌,丘平自然不願與人同桌,便獨自據了一桌叫喚小二。
“客官是大宋來的吧!這裡是西域苦寒之地,比不得中原繁華,沒有什麼大廚,大塊紅燒牛肉和地道的烤羊倒是本地特產,客官要不要嚐嚐?酒是燒刀子。”
小二也是漢人,生平見多了往來商旅,粗豪漢子,對丘平這般瀟灑少年極有好感。
“好!就按你說的上吧,每樣來兩斤!”丘平正值食量大的年紀,想來不吃米飯的話,三四斤肉是不會浪費的。
再說新疆烤全羊在前世就有盛名,想起來便讒涎欲滴。
“好勒!燒刀子一壺,牛肉羊肉各兩斤!”不一會酒肉送到,小二又說道:“這位公子,酒菜都齊了。
這裡寒冷,這燒刀子勁大,是這裡人最愛喝的,公子卻須自個兒量著喝了。
有什麼需要的便請只管叫喚。”
說罷便即忙活去了。
丘平心中既讚歎又好笑,這小二哥是看自己年少又是南方來的罷,國人都道南人孺弱,既不能打仗又不能喝酒,卻真真惱人了。
只是那小二一番好意,自己卻也無可奈何。
丘平搖搖頭不再理會,肚子早就餓了,乃放開風度據案大嚼。
時值秋季,天上竟然飄飄然落起雪來。
客棧老闆見天色已經黑,又起了風雪,便關了大門燃起火盆,大堂中漸漸暖將起來。
丘平看見風雪起來也是心中慶幸,好在進了這個鎮子,不然又是一夜好捱。
“砰”地一聲,客棧大門被人一腳踢開,捲進一天風雪。
堂中客人正要大罵間,忽見門口鐵塔似的站著一個大漢,左肩揹著個包袱,右手提著柄大斧。
那斧面大如車輪,斧刃雪亮,怕摸有近百斤。
“老闆,有上房麼?”那大漢狀極凶悍,大堂中本欲大罵之人偷偷的又把話咽回了肚子,在肚子裡罵便是皇帝也管不著了。
“有,有,有!大爺請先進來!”客棧老闆那是成精了的人,不管怎麼樣,先招待了再說,那柄大斧頭實在嚇人,如果要拆了這個房子只怕用不著等到天亮。
於是吩咐小二換過門栓把門關好,便親自帶領大漢去看房間。
不一陣,那大漢下得樓來吃飯,手裡卻還是提著那柄斧頭。
大堂里人雖然不是很多,但卻桌桌都有。
大漢掃了一眼,便向著一個五短身材,商賈模樣的人走去。
“借個坐。”
也不等對方回話便一屁股坐下,斧頭太大不能放在桌上,便倚桌靠著。
“來五斤牛肉,五斤酒。”
大漢叫道。
“好勒,您稍坐,馬上到。”
那大漢初時頗為嚇人,此時卻與普通客人無異,小二便也恢復了正常。
“給我也添一壺酒。”
丘平早把酒喝完了,聽那大漢說的痛快,就又想再喝一些。
“好勒!”小二應道。
“乳臭未乾,喝得什麼酒!”丘平一楞,抬頭四顧。
“說你呢,看什麼看!”卻是那大漢對著丘平發話。
雖然年紀是不大,但自出江湖以來還從來沒有人說自己乳臭未乾的,丘平一時間倒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
“這個,乳臭未乾不見得不能喝了,乳臭幹了也不見得有多能喝吧!”丘平覺得自己有點傻,莫非過了一段與世隔絕的日子連話也不會說了!“哈,哈!”大漢聲如洪鐘,“那咱們來比比酒如何,你喝一壺,我喝兩碗,輸了的付帳,怎麼樣小傢伙敢嗎?”西域拼酒乃是常事,眾人見得多了,只是這大漢找這麼個明顯是中原來的公子哥拼酒,眾人都感到是明欺負人了,就都有些不平之意,卻是無人敢開口說話。
丘平只是覺得這個人很有意思,自己又成了小傢伙了!“好,那就來吧。
小二,先拿十壇酒來!”我一壺你兩碗是吧,呵呵,今天倒要看看西地豪傑有多能喝,這什麼燒刀子的,自己不用內力也能喝它個十斤八斤的,來吧,不醉死你也要撐死你!卻不料客棧老闆在一旁苦笑道:“不好意思兩位客官,今天小鎮來了一批豪客,把鎮子裡的酒都買光了,本店現在就只剩了兩壇,還是老漢怕店裡客人沒酒喝特地備下的,今天夜裡就是找遍全鎮只怕也湊不齊十壇酒的了!”‘哦!“那大漢和丘平同時露出失望之色,均大感掃興。
忽然,丘平聽到遠遠傳來一陣馬蹄聲,暗道又有客人來投宿了嗎?不對,那馬蹄眾多,來勢很急,怕麼有百多人,難道是軍隊?要麼就是大型商隊,不過商隊怎會全都騎馬?過了一陣,騎隊離鐵旗鎮只有數里了,那大漢忽然做出了傾聽的神色。
丘平暗道:他也聽到了。
一陣風起,騎隊已不過裡許,這下連客棧老闆都聽到馬蹄聲了。
鎮中同時響起一陣警鐘。
“不好了,是馬賊來了,阿達,阿全快拉鐵門!”這個客棧還真是不錯,居然備得有附加的鐵門鐵栓,不過馬賊有備而來,這些簡單的防禦設施真的管用嗎?卷二 西風躍馬 一 鐵旗飛揚2(本章字數:5003)一陣間,鎮中馬蹄聲大作,到處都是喊殺聲。
只聽得砰砰幾聲大響,是馬賊在撞門了。
丘平這一生還只看到過一次強盜,見堂中眾人無不瑟瑟發抖,不由好奇地問那客棧老闆:“馬賊就是強盜吧?很可怕嗎?”那客棧老闆哪有心思聽丘平說什麼,只是忙著指揮店中諸人堵住門窗。
“這位小哥是南方來的吧?你有所不知,這裡的馬賊和大宋的不同,他們不問青紅皁白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見到漂亮些的女人就擄走。
大宋的強盜做這個好象還有些規矩,說什麼有財劫財,無財劫色,無色劫命。
比起這裡,大宋的強盜可都大好人了!”說話的是和那持斧大漢坐在一桌的商賈。
“什麼大好人,強盜就是強盜,都該殺!老闆,開啟門來,我鐵海要出去殺賊。”
那客棧老闆驚得臉都白了,“好漢息怒,馬賊人多,您寡不敵眾啊!現在馬賊已然入鎮,您這一出去,門一開啟,咱們這滿屋的客人可就都受到牽連了!”性命要緊,他也顧不得再得罪這大漢了。
客棧眾人皆點頭稱是,此時同舟共濟,眾人都在幫忙加固門窗等處,如何肯放鐵海出去。
數息間,鎮中傳來了火燒的劈啪聲,然後便是聲聲慘呼,此起彼伏。
鐵海提著大斧焦躁地轉來轉去,忽然道:“可有上得樓頂的通道?”“有的!”客棧老闆只要他不開啟大門,哪管他上天入地。
樓頂很高,馬賊掠劫從不下馬,想來也躍不上樓來。
“帶我去。”
鐵海抓著個小二。
“我也去!”丘平聽得那商賈將馬賊形容的如此殘暴,又聽得慘呼連聲,也早已坐不住了,便拿起佩劍說道。
“哦,小傢伙還是個練家子,不錯!一起去吧。”
鐵海沒頭腦的讚了一句,便拖著那小二直上二樓。
上得樓來,那小二開啟一個房間,拽出一把木梯便爬上房頂,又打開了一個天窗,喊殺聲,慘叫聲就忽的大了起來。
鐵海不等小二下來,一躍而起,直接跳上了樓頂。
丘平有樣學樣也是跳了上去,睜目四顧不由睚恥欲裂。
只見到處都是大火,處處都在殺人。
鎮中伏屍處處,男女老幼皆有,一個馬賊甚至用馬刀將一個小孩高高挑起轉動。
鐵海怒吼一聲,便欲跳下樓去殺賊。
“等等!”丘平眼尖,念頭轉的極快。
警鐘響起時馬賊離此猶有裡許,鎮中諸人沒有理由豪無防備,這個客棧連二樓的窗戶都是朝裡開的,起初丘平還以為是防寒,現在看來明顯就是防馬賊的。
那說明這鐵旗鎮中所有的酒樓客棧,或者其他商店什麼的,應該都是同樣有所準備的。
看那些客棧店鋪門口處都沒有大的損壞痕跡,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門是從裡面開啟的,馬賊一早就安排好了內應!既然有內應,這間客棧是鐵旗鎮最好的,住的也是最有錢的商旅,馬賊沒有理由放過啊!沒錯了,是鐵海的到來讓內應不敢動手。
那現在鐵海和自己上了樓頂......丘平二話不說,抽出佩劍躍入房間。
鐵海一楞,還道是這個小傢伙被這慘景嚇得怕了。
他搖搖頭,提著大斧跳下樓去,就往人群中殺去。
丘平下到大堂,只見一個三十左右的壯漢正面帶獰笑的把馬刀從一個小二的腹中拔出,那個小二正是提醒自己燒刀子勁大的漢人後裔,他死死地護住了大門,雙手猶自壓緊著門栓。
丘平心中大怒,“混蛋!”他不顧一切地猛然提氣,大步躍出,一劍如流星趕月般直刺壯漢。
那壯漢內應正得意間,本來是完美的計劃,卻不知道從哪裡來了個提著大板斧的傢伙,害得自己沒法完成任務,好在這個笨蛋自己從樓頂出去送死了。
這間客棧的客人看來個個身家厚實,現在自己只要開啟門,這份頭功是跑不了了。
正想到得意時,忽然聽到有人罵混蛋,是誰這麼大膽!一轉身,只覺得眼前一花,那持劍少年似乎一步跨越了時空,手中長劍只剩半截在外,另外半截呢?壯漢覺得胸口猛地痛將起來,全身的精力源源不絕地由胸口流出。
他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原來,要死的感覺是這樣的啊!真是很痛苦,很絕望呢!下一生還做馬賊嗎?這是丘平第一次殺人,他抽出劍來,心中沒有絲毫愧疚。
只是那壯漢內應臨死前眼中閃過的悔意和絕望讓丘平感到一絲不忍。
“關好門,這是他用生命換來的!”丘平不理會大堂中猶自發抖的眾人傳來的感謝和期盼的眼神,指了指那現在仍然不知道名字的小二說道。
有些人雖然做著低賤的工作,但是在危機來臨的時候卻有著比其他人更加偉大的人格。
丘平又竄上樓頂,那鐵海很無禮,卻是個好人,丘平不想他出什麼事。
在樓頂略一掃視便見到了他,只見鐵海舉重若輕,一柄巨斧使得跟車輪似的,那馬賊仗著馬快一擊不中便即遁走,鐵海虎吼連連卻是毫無辦法。
另有一人使一杆紅櫻長槍和鐵海並肩抗敵,武功似乎比鐵海差得多了卻反而不如鐵海吃力,那是因為兵器上佔了便宜,對付馬上敵人,長槍比短斧那是有效得多了。
丘平仔細看去卻正是那家衣飾店的老闆。
丘平躍下樓來,毫不猶豫的向鐵海他們殺去。
他旁觀者清,路上遇到馬賊,一劍就直取馬腿,果然古人說的不錯,欲射人先射馬,一路毫無滯礙地直奔而來。
那圍攻鐵海二人的一眾馬賊發現了丘平,便分出一撥人馬向丘平圍來。
砰地一聲,丘平又刺倒了迎面來的一人一騎,離鐵海已經只有數丈了。
丘平方才一喜,心中忽傳警兆,另外一騎由左後側襲來,一柄斬馬刀無聲無息直劈自己頸部,他頓時全身寒毛都豎了起來,竟然有高手在!丘平雙腳一錯,上身急旋,右手劍帶著混元真氣奮力揮出。
“當”地一聲亮響,那馬賊萬沒料到一個少年竟有如此修為,整個人被劈得從馬上斜飛了出去。
這是丘平自劍技有成以來第一次以力對力,混元功果然沒有讓人失望。
只是手中長劍卻當不住如此大力片片碎裂,手裡只留下了個劍柄,而此時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前後左右共有七八騎馬賊向失去了武器的丘平合擊,丘平忽然覺得彷彿身處汪洋大海,巨浪滔天。
數人縱馬合擊,生死只在瞬間。
丘平再次猛提混元真氣,腦中急轉,六識迅速展開。
只覺得轟地一聲在腦中響起,四周的環境清晰地出現在丘平腦中,敵人的來勢頓然而緩。
此時,丘平已經有了一種一切盡在掌握感覺,正要反擊時,忽然見到鐵海不顧一切地正朝自己這裡殺來,糟了!丘平右手一擲,手中劍柄直取右前方一騎的馬腿,那一騎離自己最近。
他雙腿一蹬,自己卻向左後一騎躍去。
丘平左後方的馬賊見敵人凌空躍來,心中大喜,斬馬刀由左至右直掃而來,竟欲就此將丘平一刀兩段。
說時遲那時快,對面馬賊的舉動早在丘平算計之中,他渾不理會地一腳踢出。
對著丘平的馬賊正揮刀之際,忽覺跨下坐騎向後一仰,整個人頓時失去重心跟著向後翻倒,手中一刀便既斬空,而此時丘平一腳正好對著其咽喉踢到,那馬賊魂飛魄散,卻已無力迴天,頓時中招斃命。
丘平動作不停,左腳踢中其咽喉,跟著右腳一挑正中其握刀的手腕,那馬刀便離其手二向前疾飛,丘平如流星趕月般急趕,要救援迎面而來援助自己的鐵海。
鐵海見丘平身陷危機,便不顧一切地趕來救援,要為被包圍丘平開啟一個缺口。
見那馬賊要將丘平凌空斬殺,他急中生智甩出巨斧,果然正正將那賊坐騎後腿斬斷。
鐵海倉促馳援,空門大露又兵刃已失,且身後兩騎馬賊疾風般趕到,生死已在一線之間。
他身後二賊見其空門大露正要將其一擊而斃,迎面忽地飛來一柄馬刀,眼睛一花,一個少年搶上前來握住刀柄旋身而起。
兩顆頭顱沖天而起,丘平一刀即斷二賊之首。
鐵海左肩至腰被劃開了一個長長的傷口,丘平出手雖快,二賊騎馬揮刀的這一股慣性仍然讓鐵海重傷。
丘平身後眾馬賊失去了目標,又有一騎被他劍柄擊落,頓時間亂成一團。
丘平對著鐵海一笑,橫刀傲立,趁機調勻體內有些混亂的混元真氣。
李丘平橫空出世,手下無一合之敵,眾馬賊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那衣飾店老闆頓感壓力一輕,便也向丘平靠攏來,鐵海半身浸血卻沒傷到經脈骨骼,早撿起他的大斧,三人犄角而立。
“小傢伙,是不是回去喝酒壯膽去了,這麼晚才來啊!”鐵海雖臉色蒼白仍不忘調侃丘平。
“您就顧著自個吧,可別把血流乾了,咱們可還沒比酒呢,說好了我一壺你兩碗的,到時候不要說血流得太多把酒量給流沒了。”
鐵海受傷全是因為自己,雖然最後不知道是誰救了誰,但這個豪邁俠義的漢子仍然讓丘平欽佩。
鐵海哈哈大笑,“這點兒小彩算什麼!老子一生殺馬賊不嫌少,喝好酒不嫌多,等乾死這班王八蛋,老鐵馬上跟你喝。
你小子功夫不錯,是讓人佩服,說到喝酒,我老鐵向來是不認第二!”說到酒,鐵海舔脣嗒舌,讒相十足,渾不把緩緩包圍的眾馬賊當回事。
“好!二位好豪情,老漢家中還藏得幾罈好酒,等事了之後自當請二位俠士痛飲!”卻是衣飾店老闆插言。
丘平笑道“才幾壇?起碼要十壇,不然怎麼灌得倒這大傢伙!”衣飾店老闆啞然失笑,“老漢亦好酒,藏的可都是五十斤裝的大壇酒,別說是這老鐵,就是頭牛也灌得倒,少俠只管放心好了!”三人說歸說,心裡卻也暗暗發愁。
這群馬賊極是凶悍,死了不少人仍無離去之意。
三人中衣飾店老闆武功較低,卻是數鐵海最危險,鐵海傷口不深卻太大,沒辦法止血,實是很難支援下去。
衣飾店老闆早已經向外求救卻還沒有迴音,如果再要打下去,恐怕只有丘平有望生還了。
丘平低聲對二人道:“等他們過來我先出去殺一陣,兩位但先守住。
僵持下去對咱們不利!”二人點頭不語。
丘平的武功他們見識過了,當真如雷轟電閃,勢不可當。
讓他獨自殺上一陣說不定馬賊就此膽寒而退亦未可知。
來了,眾馬賊越圍越近,就欲發起攻擊。
丘平一貓腰,腿部發力,整個人如獵豹般奔出。
那馬賊雖然震驚於丘平的武功,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卻還是沒想到他竟敢在重圍中主動出擊。
丘平趁眾馬賊一楞神間已經衝到群賊馬前,他右肩一沉,左手放鬆,雙腳一錯,重心便都到了右邊便向地上摔去。
眼見身體即將著地之時,丘平腿腰齊發力,身體瞬時急旋。
眾賊眼花間揮刀亂砍,丘平急旋急進,眾刀均落於空處,剎那間就已突破包圍。
彷彿中了魔咒一般,延丘平突破的路線,左右兩排馬賊連馬一齊跌倒。
丘平心裡痛快,忍不住握刀長嘯。
他在救鐵海之時,靈感忽現使出了旋身斬殺二賊的招式,那瞬間丘平就對這狹長的馬刀有了感覺。
使刀不同於用劍,劍有王者之氣,多變化,講究的是氣質,多是手臂手腕發力。
使刀則要有力,有霸氣,要凌厲而直接,講的是氣勢。
丘平馬刀在手,不欲以劍法入刀,於是便以旋身為基礎,以腳,腰,手併發力的思路模擬了這路旋刀法,一試之下果然大奏其效,所過之處馬腿齊斷,且眾馬賊連他的邊都摸不到。
丘平心中不斷轉念,這旋身使刀尚有許多變化,自己僅使了平旋,還可以上旋,下旋,斜旋等,重要的就是重心的控制。
還有,除了腿力腰力,手上也可以生出諸般變化。
丘平不再多想,又衝向人群,殺吧,他們就是靶子!只見這少年如風如魅,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但有落馬者往往就此了帳,眾馬賊越打越膽寒,漸漸丘平奔向哪裡,那處賊人便急縱馬遠遠逃開。
馬賊首領就是那擊碎丘平佩劍的高手,他不由暗暗心急。
此時已如勢成騎虎,幹馬賊講究的就是一擊不中遠揚千里,可是這次不但損失太大,而且來之前和大哥誇了海口,實在沒有面目就此回去,那少年不知是何方神聖,只怕大哥在此也不是他對手....嗖的一聲,遠處一支響箭升空,砰地在夜空炸開,一朵純白的雪蓮花冉冉綻放。
衣飾店老闆大喜,叫道:“老鐵,強援馬上就到,再堅持一陣。”
鐵海失血過多,已經昏昏沉沉,聞言不由精神一振。
“是崑崙派的人嗎?沒錯!是崑崙的雪蓮響箭!”那馬賊首領臉色大變,也不再猶豫,“崑崙派有人到了,大夥撤啊!”說完一馬當先,向鎮外奔去。
眾馬賊早給丘平殺怕了,聞言齊齊急退,地上以前的兄弟不管受傷沒受傷的一概不理。
丘平也不追趕,要追只怕也追不上,也不理會那些失去了坐騎的賊人,徑直向鐵海走去,救朋友比殺賊更要緊!卷二 西風躍馬 一 鐵旗飛揚3(本章字數:4404)暗夜裡一個少年白衣如雪,目光耀人。
他雙手反背,身後斜持丈二長槍,便在鐵旗鎮口傲然卓立。
馬賊首領心中嘀咕,不敢貿然行事,他拉住了馬,等身後眾人趕到乃喝道:“上。”
眾賊正亡命之際,想到丘平的恐怖,哪管前面是什麼狀況便一齊殺上,聲勢極盛。
那白衣少年不言不語,迎著這股氣勢硬跨一步手中長槍刺出,剎時滿天紅光。
便如驚濤拍岸,潮水般的騎眾被生生擋住,天上飛的不知是槍上紅纓還是賊人血花。
馬賊首領大駭,怎麼又來了個如此厲害的少年!“大家衝啊!”便帶頭向白衣少年殺去,而今只有齊心協力方有活路。
群賊皆是勇捍之徒,用不著動員也知道唯一的活路就在眼前。
若是稍有猶豫,不但崑崙派的強敵即將趕到,便是那鎮中恐怖少年殺來前後一堵,那也是必死無疑的結局。
想www.smenhu.cn卷二 一 鐵旗飛揚想到這裡,群賊乃鼓起餘勇一擁而上。
白衣少年便是崑崙派的弟子,姓杜名青峰。
其幼年父母雙亡,只有一個族叔從小把他帶大,便是那衣飾店的老闆杜淵。
杜淵也是文武皆修之人,在杜青峰年幼時就教他練習槍法,後來見其天份奇高,便又花了大力氣將其送往崑崙派習武。
果然,杜青峰的天份受到了崑崙諸長輩的認可,便著力培養,現在已經是崑崙派新一代最傑出的弟子。
杜青峰對這位族叔極是尊敬,崑崙派武學淵博,拳腳內功都還罷了,在兵刃的選擇上杜青峰堅持要練槍以示不忘本,這也讓諸位前輩覺得很是遺憾。
槍是長兵器攜帶不便,多用在軍隊,武林中人習者甚少,便有寥寥數人亦是通而不精。
帶兵名將用槍者十有六七,武林高手用槍者未有聞之!崑崙派雖然武學淵博卻也沒有高明的槍法傳世。
杜青峰確是世間奇才,參悟崑崙諸般武技後自創“無回”槍法,不但將崑崙武技中高而清絕延綿無盡之意囊括其中,還獨到地體現了槍的氣勢,達到了為槍而槍的創造境界。
崑崙掌門見到這路槍法後之後,親自賜槍法名“無回”準備等這路槍法成型後作為崑崙派的絕技載入經典。
杜青峰榮辱不驚,練功更是沒有絲毫懈怠,崑崙派離鐵旗鎮不遠,他也是時常來看望這裡的族叔。
鐵旗鎮是崑崙派採辦日用所需之處,最近馬賊肆虐,是以杜淵便備有崑崙的求救響箭。
這天杜青峰正趕來給杜淵送些山上特產,遠遠見到鐵旗鎮的求救訊號,便急急趕來,正好碰到群賊退去,便迎了個正著。
那支遠處的雪蓮箭卻是另有同門高手施放。
杜青峰見賊人狼狽很是驚訝,莫非鎮中另有高手?便打算以絕技鎮住賊人,待同門趕到便一齊滅了這股害蟲。
不料,群賊不但沒有被嚇退,反而如發了瘋一般又殺將上來。
杜青峰雙手握槍,無回槍式全力展開與群賊硬撼,數招一過便有抵敵不住之意。
那馬賊雖然武功平平,但是人借馬力衝擊力實是非同小可。
“兄臺好槍法!好氣概!可介意小弟相助一臂否!”卻是丘平聽得此處的打鬥聲趕到了。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杜青峰見丘平年齡比自己還小卻自有一派悠然淡定的高手氣度,不由大生好感,又覺得其言語有趣,不由得跟著他掉起了書包。
眾馬賊見丘平趕到均是魂飛魄散,發瘋似地向杜青峰狂衝,打算不計一切憑馬力突破。
初時群賊惜命,所以杜青峰凌厲的槍勢硬是擋住了路口,此時眾人知道再若拖下去那就是死定的局面了,於是不顧一切的衝鋒,逃得幾人是幾人吧!眼看在地上又留下了幾具屍體的代價下那馬賊便要一轟而散的時候。
“好賊子拿命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接著就是無數的刀光劍影,崑崙派的高手終於到了。
沒有任何懸念,崑崙派來了有七個人,一眾馬賊僅那個首領捱了杜青峰一槍後仗著馬快孤身逃脫,其餘眾人全部被殺。
崑崙派門人殺人毫不留情,不過群賊卻也極是凶悍,竟然沒有一個求饒投降的!丘平早已住手,殺幾乎沒有抵抗能力的人他怎麼也做不到,即使其人是十惡不赦的也好。
群賊即斃,丘平便上前與崑崙諸人相見。
“在下五嶽衡山派李丘平,見過崑崙前輩及諸位師兄!”崑崙諸人見丘平客氣,便也欲要說話。
“五嶽派?五嶽派連家都給人佔了,怎麼還有空把手伸到這裡來了?”正是初時那個女子的聲音,意思當然是指五嶽派有四個支派在淪陷地的事了。
崑崙諸人包括杜青峰都是一臉的尷尬抱歉加無奈,卻無人敢插言。
丘平聞聲看去,卻是一個三十左右的女子,手中一柄吳鉤劍似的兵器,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盈白如玉。
她雖然不再年輕卻是很美,白衣長裙,飄然若仙。
丘平從不因別人的言語生氣,唯一的一次是在姑蘇齊府,那還是因為事先就心情不好的緣故。
“前輩說的是,不過丘平此次來此不代表師門,純屬個人行為。”
這個女子看來是其餘眾人的師長,江湖高人往往脾氣古怪,丘平倒是不認為做一些在常人眼裡失禮的事講些失禮的話就不是好人了,鐵海就是例子。
不過倒也不必正而八經的和這類人客氣,她是長輩可以有長輩的無禮,我是晚輩也可以有晚輩的幽默吧。
不過幽默是什麼意思,估計只有自己知道了。
“純屬個人行為”嗯,用詞精妙!果然,白衣女子滿臉古怪,一時間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崑崙諸位大俠到了!這就好了,請到鎮中奉茶。”
杜淵倒是來得很及時,白衣女子不說話眾人也不敢說,場面頗是尷尬。
“好啊!趙師叔各位師兄妹,還有這位五嶽派的李兄弟,咱們到鎮裡休息一陣吧!我叔父家裡可是有大宋來的好茶呢!”杜青峰亦算半個主人,順勢便把話題扯開。
眾人便即入鎮,杜青峰就向丘平介紹崑崙諸人,那白衣女子果然是眾人的師叔,崑崙山有名難纏的人物,玉鉤邪,趙玉。
丘平問過杜淵鐵海的情況,聽說其已經睡著,傷勢並無大礙後這才放心。
便隨著一眾人來到杜淵家中喝茶聊天。
趙玉本來不願意進鎮,不知道為什麼聽了杜青峰的邀請後也隨著眾人進到杜淵家裡,好在崑崙派除了她還有一個女弟子,倒也不至於過分拘謹。
大家圍桌就坐,杜淵還真有好茶,端上手來清香撲鼻,竟然是雨前龍井。
趙玉捧著一碗茶楞楞地不知在想些什麼。
杜青峰亦是好酒之人,撮了幾口便不再喝,對著丘平說道:“李兄弟手裡這把刀是那群馬賊的吧?貴派弟子不都是用劍的嗎?”雨前的滋味著實不壞,配上崑崙山的雪水更是清靈兼具。
丘平正享受其中美妙的滋味,聞得杜青峰發問乃戀戀不捨的放下茶碗道:“丘平原來是帶有佩劍,不過剛才和那馬賊爭鬥時損壞了,是以搶得這柄刀來臨時用用。
卻不知這鎮中可有鐵匠鋪賣劍的嗎?”最後一句卻是問杜淵的。
“有是有,不過這裡賣的都是些普通凡鐵,怕難入李少俠之眼。”
杜淵對丘平是既感激又佩服。
丘平笑道:“呵呵,有就行了,什麼凡鐵凡銅的,難道這世上還真的有神兵利器能削鐵如泥不成!”他從小用的就是凡鐵凡銅,向來是用壞了就換,既不知道也不相信會有所謂削鐵如泥的神兵寶刃,父親的沉舟劍看來倒是不錯,自己雖然沒有把過,不過那看來也就是鋼質好一些罷了。
丘平先入為主,用現代的知識來理解,鍛造得再好的寶刀寶劍也無非就是把鋼的韌性和硬度的結合發揮到極限罷了,再利的刀能砍動金剛石嗎!見眾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看著自己,丘平立即醒悟。
在一個很多人都有能力一頭撞死在豆腐上的世界裡,神兵寶刃不是不可能沒有,砍動金剛石也不是什麼笑話!母親當年還用樹葉釘進了樹身的呢,自己怎麼突然糊塗了!趙玉本來正沉迷於雨前龍井的美感中,聞言也不由發笑,“天下可以稱為神兵的兵器確然不多,但是削鐵如泥的器物可多得去了!天下名劍最少就有七八件在你們五嶽派啊。”
頓了一頓又忍住了笑問道:“對了,你方才說是五嶽恆山派的,是哪個恆山?是誰教出了你這麼糊塗的弟子。”
“晚輩南嶽衡山弟子,家師現任南嶽掌教,名諱弟子不敢提!”丘平恭恭敬敬地道。
“哦”趙玉怔了一下,“是南嶽啊!張謙的弟子是吧。”
她喃喃地道。
“是。”
丘平心道,“莫非他認識師父?”“你應該有個師叔叫李勝賓的,你可認識嗎?”趙玉有些期盼。
“正是家父!前輩認得家父嗎?”丘平是越來越佩服父親了,東到姑蘇,南到四川,西到這崑崙,自己路過的地方几乎都有認識父親的人,當真相識滿天下啊!而且所有認識他老人家的人無不都有些怪怪的,大都是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這個美麗的前輩看起來既無禮又難纏,一說到父親也是欲言又止,一臉的曖昧,看來和父親的關係頗不簡單!趙玉放下手中茶碗,“你就是李勝賓的兒子?”見丘平點了點頭,趙玉就又問道:“你父親他還好嗎?”“父親很好,玉姨和家父可是舊交?”見到趙玉雙目迷離,丘平立刻就改了稱呼,這點乖巧他還是有的。
這樣的目光他太熟悉了,這個時代的人真是純粹,男女之情連一點掩飾都沒有。
果然,一聲玉姨叫得趙玉嬌軀輕顫。
“是啊!我和你父親以前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叫我一聲玉姨很是恰當,真是伶俐的人兒!”“你母親是唐萍吧,你出生的時候我託人帶了一塊玉牌送到你家裡,你可見過嗎?上面雕刻的是觀音像。”
趙玉有點激動。
丘平心中一動,“是這塊嗎?”他從衣服領口取出從小就沒有離身的那塊玉牌。
“這是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給我戴上的,說是護身符叫我無論如何不要取下來!”他只是拿在手裡給趙玉看,不肯離身。
趙玉何等眼力,一望之下便知確是自己當年送出的禮物。
喃喃地道:“她好啊,她比我好!勝賓真的沒有看錯人呢!”崑崙諸人見趙玉失態也很感侷促不安,房間裡氣氛便又尷尬起來。
杜青峰咳嗽一聲道:“李兄弟是衡山高足想必武技高明,青峰從未得見其他江湖俊彥,頗想與李兄弟切磋一二,不知兄弟可願否?”丘平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乃道:“好,杜師兄氣概非凡,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只是現在這鎮中鋪子非傷既驚,卻無處買劍,若用這刀則怕是輕慢了杜師兄了!”“用我的吧!”只見崑崙派的那個女弟子遞上了佩劍。
她雙十年華,容顏秀麗,落落大方。
“多謝師姐!”丘平便欲接過寶劍,哪知握上寶劍那女弟子卻並不鬆手,丘平一怔,不是要比內功吧?“我叫白雪!”那女弟子對著丘平含笑,倒象在看自己的弟弟。
丘平大感有趣,“多謝白姐姐!”白雪松開手笑道:“真是好伶俐的人啊!師父誇的真對呢!那我叫你什麼呢?李弟弟嗎?太難聽了!”“不如就叫丘平吧!我爹孃就這麼叫的。”
丘平還真有認她當姐姐的衝動,不過不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受不受得了這個,只聽說過結拜兄弟的,倒沒聽說過結拜姐弟的。
“呵呵,好,就叫你丘平好了,你要小心哦,杜師弟可是我們崑崙弟子中最厲害的一個了!”白雪半開玩笑半認真,她也很喜歡丘平,也是姐弟間的那種喜歡,這個大概就叫緣份吧!卷二 西風躍馬 一 鐵旗飛揚4(本章字數:3699)崑崙諸人都很興奮,他們大多是漢族人或者後裔,崑崙派雖然名居武林六大正派之一,但是由於地處西域很少有機會同其他門派交流。
派中諸弟子練來練去都是和同門切磋,渾不知自己武功的高低深淺。
他們唯一的敵手便是肆虐西域的馬賊。
那馬賊來去如風,雖然殘忍,但見到崑崙門人便避之大吉,這讓崑崙門下既驕傲又鬱悶。
這次好不容易碰到李丘平這個五嶽派的同輩弟子,自然是要好好切磋一番的了。
那杜青峰邀鬥李丘平固然有解尷尬局面的意思,和丘平好好切磋一番卻也是他一見丘平時便想好了的。
趙玉已然恢復了正常,她瀟灑來去渾不把別人的看法放在心上,聽得二人要比試武功便要為二人壓陣,卻又有誰敢說一個不字。
白雪的劍有些輕了,丘平用過那馬刀後武學境界又似乎高了一分。
白雪的劍很適合衡山劍法,對於戰歌劍法來說卻嫌凝重不足。
各種兵器有它獨到的作用,包括造型,長短,重量等無一不影響到武技的發揮。
一個庸手自然是感覺不到這其中的區別,但是境界越高這裡的區別就越大,這也是那些絕頂高手都有自己著名的兵器的緣故了!此時回想衡山千兵堂的創立當真是深謀遠慮,原來五嶽派早就有高人為後世弟子留下了寶貴的財富。
杜青峰還是雙手反背,身後斜持丈二長槍,這是無回槍的起手式,他站得筆直,氣勢凌人。
丘平不敢大意,雖然是普通切磋,但是自己身後是五嶽派,師門的面子,怎都不想輸了這一陣。
他運轉混元功,手中擺的是飄渺劍法的霧山雲海,整個人如同山嶽雲繞,既沉穩又飄忽。
二人氣勢不分上下,崑崙派諸人卻是吃了一驚。
他們沒有看到丘平和馬賊打鬥的場面,萬料不到這個少年竟有如此本領。
杜青峰的槍法講的就是氣勢,凡是和他比試過武功的人都有體會,你若和他比拼氣勢,那必然會被他壓過一頭,如果不放手搶攻那等到後來就連攻擊的力量都沒有了。
崑崙諸人都是經常和杜青峰切磋的傑出弟子,均深明此理,是以見到丘平竟然在氣勢上絲毫不落下風,不由暗自慶幸,幸好上的不是我,也只有杜師弟才能和他有得一拼。
杜淵自然心中有數,這個少年一人一刀就殺得群賊避之惟恐不及,侄兒雖然天份很高,武功也是崑崙弟子之冠,但是要說勝過了這個少年則只怕未必見得。
趙玉也很看好丘平,“他”的兒子怎都不會差到哪裡去的。
不過她對杜青峰亦是極有信心,於是靜待二人開始。
這杜青峰無疑是丘平出山以來所遇到的最強對手,無回槍法直來直去凌厲無匹。
衡山劍法本來也是以攻擊為主,遇到這攻擊更勝一籌的槍法竟然有不及之意,不過衡山劍法虛虛實實倒也不落下風。
二人你來我往以攻對攻,打得精彩紛呈,驚險處處,場邊諸人除了趙玉,人人手中均是捏了一把汗。
丘平只是用了幾路衡山劍法和杜青峰過招,戰歌劍法卻一直沒有使出。
打到百招開外,他心中已是有底。
這無回槍法凌厲是凌厲了,卻是直來直往,不留餘力,槍路間破綻頗多,顯然還是不夠圓熟的武技,倒是有點象自己初創戰歌劍法時的味道。
只不過由於這套槍法攻勢極盛,杜青峰此人武功底子又是極為紮實,所以硬生生地彌補了槍法的不足。
自己方才領悟的旋刀法雖然還缺少一些刀路上的意境,不過流動融通方面則強過這路槍法多亦,自己便是持刀與其爭鬥,初時可能會落於下風,時間若是稍長,則亦是伯仲之間罷了。
此時丘平若是使出戰歌劍法則是已經勝券在握,不過丘平對杜青峰極有好感,不欲傷了他的面子,心中沉吟著要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趙玉看得清楚,杜青峰雖然攻勢不改,丘平卻沒有先前那般緊張了,眼光處處所指都是那無回槍的破綻所在。
她心中暗贊,卻也不欲杜青峰就此輸了這仗。
於是喝道:“抱殘守缺豈是正道,我崑崙就沒有取敵致勝的絕技了麼!你師父是怎麼教你的!”杜青峰久攻不下,心中鬱悶之極,正不得要領時忽然聞得趙玉的喝聲,頓時靈臺清明。
他使出無回槍威力最大的一招橫彌六合,一股凌厲的氣勢頓時將丘平逼退,丈二長槍帶著渾厚的力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衝向丘平。
丘平使出衡山雲霧式連消帶避地架住,心中詫異,如此使力強則強亦卻如何能夠持久?杜青峰一招橫彌六合使到盡處,忽然收槍而立,不再出招。
不打了嗎?丘平不解其意。
杜青峰道:“李兄弟好劍法,在下這路槍法初創未久,不是兄弟的對手!不過,這只是本人的兒戲之作,卻非我崑崙派本來的技藝。
在下還有一路本門的掌法要厚顏再請李兄弟指點,請萬勿推辭!”“兒戲之作?”丘平心中好笑,“愛面子就愛面子吧,說實話,這套槍法的槍意不在自己的戰歌劍法之下,只是他沒有自己走運,沒有領悟萬流歸宗的融通之道,所以才發揮不出槍意的真正威力。
此人氣概不凡,自己倒是願意真的和他切磋一二而不是單純的比鬥。
不過看情況,他首先還是要全了崑崙派的臉面才肯罷休的了!怎地想個辦法停止這無聊的比鬥才好!”丘平轉念間已有主意,“杜師兄太客氣了,你固然沒贏我,我卻也沒佔到上風,剛才還被你打得氣都喘不過來了,何來不是我的對手一說?”杜青峰欲要說話,丘平搖搖手又搶著說道:“在下這幾天都沒休息好,剛才和那馬賊打了一場,又和你杜兄鬥了這一陣子,現在實在是不想再動手了。
杜兄若有心與兄弟再行切磋,兄弟倒是有個提議。”
“哦,李兄弟請說。”
顧左右而言他本來就是丘平的拿手好戲,無論前世今生,丘平都是化解麻煩場面的高手,對付杜青峰這般年輕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我聽杜淵大叔說最近這裡馬賊肆虐,你我二人與其在此無聊打鬥不如一起去追殺那馬賊,一來可以為商旅百姓們做點事,行我俠義之道,二來你我亦可比試一番,看誰殺的賊人更多。
三來路上也可以互相探討。
不是好過在這裡閉門造車?兄弟心中已經有些想法,但看杜兄有沒有這個時間了!”“好!不愧是勝賓的兒子,智勇仁義!青峰你和他去罷,你師父那裡我去和他說。
這裡好歹也是我崑崙派的地頭,確實也不容那群人渣再行折騰。”
卻是趙玉在說話。
這樣的結果也還差強人意,這個李丘平和他父親當年一樣深不可測,當真再打下去亦是毫無把握。
杜青峰大喜,崑崙派歷來嚴禁弟子私自出行,這次得趙師叔保駕首肯,當真是喜出望外,比武乃是小事,何況這李兄弟說得對,路上同行大把時間可以相互切磋。
見崑崙派諸人都用羨慕的眼光看著杜青峰,趙玉不由好笑,真是幫沒見過世面的孩子,便又說道:“我們這輩人去的話,讓人說我們崑崙派以大欺小,你先和丘平去探探,等我和掌門師兄說明情況再看看是否要加派人手。”
丘平鬱悶,誇我就誇我吧,怎麼還帶上個“不愧是勝賓的兒子”!丘平便將手中寶劍還給白雪。
白雪不接道:“就送給你用吧,這裡你也買不到什麼好劍,這把劍雖然不是什麼名劍,不過也是我崑崙派自己鍛造的,好過世面上賣的那些。”
“如此謝謝姐姐了!”不管合不合手,總不能拒絕女孩子的好意的。
眾人回到室內,趙玉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丘平,你到這裡來有什麼事要辦的嗎?總不能是專程來殺馬賊的吧?”“嗯,大宋國內缺少玉料,我來這裡打算運一些上好的玉料回去做點生意。”
那玉河中的籽料是軟玉中的極品,在丘平的前世是快要採完了,不過在這個世界,絕對是還有很多的,對此丘平極有把握。
如今是南宋時代,早就沒有了禁止民間私自採玉的律法,現在做此行當正得其時。
崑崙諸人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丘平,都想,這個人武功高強,智勇俠義,怎麼卻去做這等無聊的事情!丘平心中苦笑,果然啊,所謂的武林中人真是把賺錢這麼重要的事看成是無聊兼庸俗的行為了!他也不欲解釋,默然不語。
杜淵卻不這麼想,“李少俠可知道這玉的產地麼?你一個人來到這裡又如何採運呢?”丘平精神一振,對於如何進行採集運輸等他早有考慮,便要說話,“這個......”“好了!別說這麼無聊的事了,和你父親一個樣。
還是說說你們打算怎麼去追殺那馬賊吧!”趙玉一聽就覺得不耐煩了。
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思,“等解決了馬賊的問題,玉姨再想辦法幫你做成這事,在崑崙派的地頭總要保得住你的貨物才是。”
丘平大喜,有了崑崙派的支援,就解決了自己最擔心的運輸安全問題了。
便起身相謝。
趙玉擺擺手不耐煩的道:“罷了,只是小事一樁而已,勝賓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迂腐了點,把個兒子也教得這般羅嗦!”丘平毫不以為意,便向杜淵問道:“杜大叔,丘平有幾個疑問,要請大叔指點。
嗯,大叔也不要少俠,少俠的叫我了,直接叫我丘平就好了!”杜淵道:“李,這個丘平,有話你就問吧。
老漢知無不言!”“這馬賊為何選擇在天黑之後就動手,而不是等到深夜眾人都睡著了之後再動手呢?他們在這麼多的客棧飯店裡都安排了內應,如果等到深夜再來下手,那不是更有把握嗎?”丘平開始一連串地發問。
“據我所知是這樣的.....................www.smenh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