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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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虛無
第九十八章 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了,她困在一片空白中,不知過去多久了。
混亂的氣息,噴薄的殺意,陣法,妖力,結界和她的血……
她的記憶被圍困在那一刻,在她用自己的性命做代價,毀掉那陣法的那一刻。
以妖血為媒的陣法,不見血不散,她沒有選擇,也沒有猶豫,就那一刻做了決定,可,她這般被困與虛無,到底算死去還是活著?
桃花坐在地上,再次的四處望,四周依舊一片茫白,白得讓人心慌,讓人分不清方向,只能在緩慢的時間的流逝中,被記憶困得無法喘息。
心血上湧,她嘔出一團血,血從她指縫流走,落在身下虛無的地,血色只是一瞬間的顏色,在觸地的瞬間消失不見,彷彿這片虛無的空間,只能容下她一個。
只有她一個,安靜的,死寂的,什麼都沒有的空間,只有她一個。
她盤腿而坐,保持打坐修煉的姿勢,可身體想幹枯的井,尋不到妖氣的痕跡,這樣的身體,像極了,人。
她曾經那般……想要變成的,人。
嘴角的弧度涼得像刀,她垂眼看自己的手,看自己的腿,也看自己的腳,虛虛的半透明狀態的腿腳,她蜷縮手指,指尖觸到掌心,卻是虛虛穿了過去,她曾以為她死了,現在不過一隻鬼,可她有過鬼朋友,知曉鬼應當是怎樣,且她那樣的死法,妖界一定會追究,甚至若驚動到上頭,便是冥界也絕對會將她帶去審判,十八層地府層層的審判,身死後絕對的公義,這是世間的法則,是規矩,她不會逃得過。
可已經不知過了多少世間,她被困在這裡,拖著這樣不死不活的身體,黑白無常沒有出現,鬼門沒有朝她開,她師父……沒有出現,妖界沒有來抓捕她,她生命裡所熟知的一切都被抹去,只剩下……
“桃花!”
驟然響起的驚叫,是老桃的聲音。
她驀地抬頭,目光落於前方,瞳孔縮得厲害,將囚與體內不得善終的恨意緊緊擠壓,彷彿下一瞬就要爆裂,她緩緩閉上眼,急促的呼吸漸漸趨於平緩,再睜眼,眼底血紅,眼前浮於表面的恨意迅速褪去,她用這雙眼,死死盯著面前的畫面。
她對時間的概念已經快要模糊,只是每當她快要被記憶困死,每當她覺得下一瞬便要撐不過去,她眼前的虛空裡,便會出現那時的情景,那時,在人間,在妖界結界近旁,那個雪天,那片雪地,三十六道人和七十二和尚同時出現,陣法從結界的近旁延續到樹林生長結束的地方,她看到那畫面中……
“佈陣!”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和尚圍坐陣法前,一個個的光頭,一身身的袈裟,閉眼,雙手合十與身前,或年輕或疲老的嘴,一刻不停的默唸著,她聽不到他們在唸什麼,也或許是牛鼻子老道的聲音太大,和尚無聲的唸經,那陣法便像要活過來一般,繁複的紋路像有了生命,金光由弱到強,整個過程很快的發生,像是經過了無數次的演練,那陣法的最中間,紋路最是複雜,一道道的金光彙集此處又迅速退開,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孽障!放開桃花!”
老桃身在樹林的外側,她記得那是他曾經與……與那人約定談話的地方,好像不久前,他還站在那裡,白衣白髮,織了個結界,遮蔽了裡頭的言語,她聽不到聲音,只看到側臉,察覺到她的窺視,老桃毫不客氣的給她一個白眼,她眯眼笑,一點也沒怕他,因為她知道……
她以為,以為一切,都有了轉機,以為一切……都要好起來。
“桃花——”
驚駭,怒吼,三十六個道人不知哪裡來的法術,拂塵扇動,符紙紛飛,竟將老桃生生在往後逼……
“給老子醒醒!”老桃正面迎擊,他沒退,硬抗,不能退,他的眼緊緊盯著前方,那裡,他的徒弟跟死了一般癱在地上,她七竅流血,她被一雙男人的手拖行著,那人表情平和,動作不急不緩,從容鎮定,優雅自若,他就用著那樣的表情,拖著她,往結界中.央而去。
“孽障!”
老桃嘶吼,目呲欲裂。
“要抓妖衝老子來!要獻祭衝老子來!她一個快死的妖沒屁用——”
“停下!給老子停下——”
“陳長留!她那麼,喜愛你!”
沒有用的,老桃的妖力以不正常的速度迅速流逝著,不知是那些道士搞的鬼還是和尚,又或者他們一起,對,他們一起,他們……是一起的,是同夥,是戰友,他們早在她不知曉的地方,在她渾然不覺的時候,已經步下了天羅地網,一步步的,不急不緩的,慢慢的將他們引入這窮途。
畫面上老桃放大的臉,嘴角已經溢了血,血灑在他的白袍,紅得駭眼,她盯著他的衣袍,仔仔細細的,像是要把他的模樣絲毫不落的印刻在眼裡。
“啊——”
老桃一聲暴呵,和尚的唸經聲突然拔高,四面八方彙集而來,奇異的語調,似念似吟,她看到自己的身子被平放在陣法中央,那些綁縛她的,是身下驟然而起的金光,緊緊縛著她,在她身上劃過一道道紋路,那些繁複的紋路,與她周身的陣法極為類似,桃花知道,這是陣法的一部分,連同她,都是這個陣法的一部分,而那時,她在想什麼來著?
“師父……”
她坐在地上,尋著畫面中老桃的臉,呢喃一般的喚著。
她當時……
是要救他的。
她五感俱損,聽不到看不到聞不到,只能感覺到疼痛,感覺到十個指頭被割開,感覺到自己的血快速的流,感覺到本能的敵意和廝殺,感覺到老桃的處境極為危險,所以她想救他,不顧一切,也顧不得其他,那些幾乎蠶食掉她最後的理智的憤怒,快要暴虐了,她用著最後的理智,想用自己的性命,反轉那個陣,可……
眼眶撕裂一樣的痛,她抬手去摸,摸到一手的血紅,不甚在意的在衣角擦手,這些血是不容與這個空間的,從嘴裡也好眼裡也罷,只要出現便消失得乾淨,就像她自己在被一點點的蠶食一般。
她看著畫面中已經要成的陣法,看著老桃臉色蒼白,撐著身子半跪在地上,他的眼前是被陣法合為一體的徒弟,身後是那道不可觸碰的結界,桃花微閉上眼,試著去想他當時的想法,怒?恨?或是……憂,憂心他的小徒弟,是死在陣法中,或是擔上大開妖界結界的重罪,一個是不得好死,另一個是死後亦不得安寧……
“師父,師父……”
她喃喃的,眼眶撕扯般的疼太過密集,痛到麻木,她抬手死死抓著心口,指尖蒼白,手背薄薄的面板下青色的血管快要爆裂,“對不起……師父……對不起……”
語言太蒼白啊,她說萬萬句又有什麼用?
從來到這裡的第一刻她就已經知曉了,只是那些歇斯底里的憤怒和恨,已經從最開始的狀若瘋癲,變成了現在的血淚。
痛苦從未減少,它隨著她在這虛無中日漸增長,刻到骨血的痛苦和憤恨,她驀地睜開眼,畫面上銀色的妖氣和金光對抗、廝殺、吞噬,下面的人和妖已經看不大清楚了,她死死瞪大了眼,幾乎沒有停留的便尋到了目光應該集中的地方。
那裡,是他站著。
不屬於三十六道人,也不屬於七十二和尚,更不是兩隻瀕死的妖怪。
他就站在那裡,似乎遊離與這一切,面容平和悲憫,彷彿將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又彷彿對世間的苦難視而不見,那樣的神情,像佛像上永遠不變的表情,高高在上的,慈悲濟世的,那樣陌生的表情,出現在的卻是那張熟悉的臉上。
“長,留……”
她一字一頓,將每一個字都嚼碎了重新吐出一般,聲音極緩,極輕,暴虐的情緒翻滾著叫囂著,煞氣沖天,她卻感受不到一般,目光中,神志裡,全然只剩下了那個身影……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斗篷,她從人間帶上去的,用一個小妖法幫了包子鋪的老闆娘,老闆娘便便宜賣了她兩件半新的衣裳,衣裳原本是給她的兒子準備的,可她的兒子如今做了官了,去了離這裡很遠的京城,京城裡什麼都有,從不缺兩件斗篷,老闆娘說她兒子最心善,如今便宜賣著給了她,她兒子知曉了定也滿意的。
她的記憶已經有些混亂了,很多時候分不清楚是她自己的臆想還是真實發生過的,可她分明還記得那個不甚年輕的包子鋪的老闆娘,仔細擦了手,將兩件斗篷交給他的樣子,斗篷一青一白,她自己穿了一件,給了他一件。
天上飛著拉風,可是冷,那時她已經不抗凍了,他一個凡人更不抗凍,他們披了斗篷,坐在雲上面對面吃包子,青菜餡兒的包子,她說,不如他做的好吃……
“長留!”
她厲聲暴呵,騰地拔地而起,周身的煞氣瞬間而出,衝著那虛晃的畫面殺去,殺得那樣狠,卻什麼都沒有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