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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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年
第二百九十五章 百年
九荒山地處人間北方,比陳家村還要北的北邊。冬日更冷,雪也更大,好在沒有風,雪撲簌簌的落,萬籟俱寂,只剩雪聲。
桃花思及百年前,她來此總一身粉裙妖氣飄飄,還一心想做個凡人,此刻身著厚衣披斗篷戴兜帽的,無心做凡人卻反而更似了凡人。
她這樣想著,一步步一階階的拾級而上。
雪在石階積了厚厚一層,並沒有人走過的模樣,只她一人的腳印,因是上山,每層石階只留下了一個腳印,左,右,左,右。走過幾十階,桃花頓住,回頭看,一行腳印孤零零,倒讓她生出些形單影隻之感來。
頭頂撲稜飛過老鴉,踩在樹枝,掉落的積雪砸在桃花的兜帽,她仰頭眯眼一看,惡作劇的向那老鴉露了絲絲妖氣,那老鴉被驚到,撲稜著翅膀大叫著飛走,桃花摸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
百年前這裡極少有老鴉。近山的凡人認為老鴉不詳,是以見了老鴉的窩便總會被搗掉,久而久之附近便沒了老鴉,倒是喜鵲多得是。
她輕輕吐出口氣,氣息凝在臉前,氤氳一團白氣,她心道,看來這裡已無人煙了,不過百年,物是人非啊。
理了理兜帽便繼續往上。
越往上越寂靜,偶爾有被驚起的鴉雀,除此便是她自己的腳步聲。
妖怪到底身體好,一路爬到那小廟前,臉不紅氣不喘。
她站在廟門前,好一會沒有動作。
小廟艱難維持著原先的模樣,矮矮的院牆,低低的木門,並不闊氣豪邁,好似建的人也是隨心之舉,就那般輕鬆松隨意意造了出來,造出來便讓其自生自滅。
她那時每每從外走進小廟,便會生出一種“這廟本是無主,那和尚怕也是因著無人居住才樂滋滋搬進來”的感覺。
她眯眼打量,下意識往院牆看——從前那裡總蹲一隻懶洋洋神獸,那神獸……
是貔貅。
等下——
她挑了挑眉,仔細回想了下當年那貔貅的模樣,倒是越發覺得與皮皮相像起來,也不是不可能啊……
她摸摸下巴,當年的長留身子裡還是洛止的半片魂魄呢,說不定那貔貅當真與皮皮有關係呢。
於是她暗暗記下,想著等回去了要去問一問。
不過走近了才能感覺出這小廟是真的破敗了,這邊是歲月,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最無情也最公平。但走近了卻也聽到廟中有隱隱人聲,她微怔,抬手推門進去。
前院沒有人,人聲從正堂傳來,那裡她從前不大喜歡進去,因著有佛光,她怵得慌。但此刻卻沒有感知到了,莫非是百年時間過去,佛光也散了?
不該啊,他們西天最是慈悲為懷,恨不得佛光普度眾生呢,這沒用香火就走人的事不大像是那幾位乾的出來的。
心中好奇,她快了些步子,到門前忽聽一聲大笑,粗獷有力,又有煙火和香味冒出,她越發納悶,一下推開門——
一眼望去,應是最顯眼的大佛不見了,換成了一副面目猙獰武神像,前頭歪七扭八點著香,不過武神像下坐著的,卻是一群虯髯大漢,穿著皮毛短打外衫,正圍坐一圈,而圈子正中的,是個火堆,火堆上架著幾隻收拾好了的雞,正烤得噴香流油。
她的出現應是讓人極意外的,因為那一圈鬍子大漢個個瞪大了眼看著她,房間裡除了噼裡啪啦的火聲,一時竟寂靜了。
還是桃花先反應過來,她為了表達友好,於是微笑著伸手一指,“你們的雞,要烤糊了哦。”
大漢們才反應過來,冒了幾句粗話趕緊給雞翻面,桃花滿意點頭,“那便不打擾了,”說著便要退出去。
“站住!”
靠門的大漢驀地起身,一把大刀橫在桃花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你是誰家的?!報上名來!”
這位大漢臉上有道長長刀疤,橫眉豎目,很有些可怖。
卻嚇不住桃花,她本著低調友好的原則,思考了下,“我是……沈家的,姓木名兆。”說完才想起戲摺子裡看過的行話,補充了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木兆是也!”
“木兆?什麼木兆?沈家……哎你們聽過沈家嗎?”刀疤粗聲粗氣的問。
一個山羊鬍的瘦男人眯眯眼,“沈家……莫非是鹽幫?我們與鹽幫山水不相逢,再說他們派這麼個黃毛丫頭來算怎麼回事……”
“想這麼多做什麼!俺看就是瞧不起俺們!先殺了再說!”
“殺殺殺,粗暴!我瞧這姑娘家長得倒是……”
桃花立刻轉過彎來,合著這就是傳說中的綠林好漢啊!虧她當初迷戀綠林文化狠狠研究過一番,於是忙道:“各位好漢大哥,誤會誤會啊!”
稱兄道弟,適當示弱。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鹽幫是什麼,此次前來,是另有緣由……”
多虧她從前看得老桃口中所說的“惡俗狗血”書比較多,很快便編造出一個“多年前祖上在這裡拜過菩薩得過玄機,後來家族外遷,祖上臨終前卻有遺願,要後人一定來此還願”的故事。
又說她家如何可憐,如今就剩她一個,她重病在身命不久矣,所以死前來看一看。
說著微微催動妖力,愣是吐出小口血來。
一個姑娘,還是個病弱的姑娘,一群大老爺們總不至於起伏個姑娘。且她一口一個好漢叫著,當真讓人忽略了那錯漏百出的狗血故事來。
那山羊鬍最先道:“這裡從前倒真是個廟來,據說那時香火不錯……”
他一開口大家便信了一半,再加上桃花那口血,便信了個七七八八。
不然呢?
這大雪天氣,還是荒山野嶺,這樣一個俏生生的姑娘,若非這般緣由難不成是山精鬼怪?!
這一相信,便對桃花熱情起來,他們雖沒什麼同情心,卻走的是劫富濟貧的路子,當然,這個濟貧是濟的他們自己,不過誰叫他們是真的貧呢,連自己屋子都沒有,只能住在這破廟裡。
一群自詡有道義的綠林幫,就這麼讓桃花加入了烤雞吃肉喝酒的隊伍。
桃花便問他們這廟的事,還是那山羊鬍開口,說:“咱們這幾年才住進來的,這廟荒廢了有許多年了罷……為啥?還能為啥,沒人了唄!”
“人呢?”
“哈——死了。還能是為什麼。”
“死了?怎麼死的?”
“天災,”刀疤喝一口酒,接道:“都是前朝的事了,都說是前朝狗皇帝不幹人事惹怒了老天爺,所以降災呢!”
“降……災?”
“可不是!得有七八十……唔,得百十年前了,說忽有一日遮天蔽日的黑,那可是大白天!就那麼忽然黑了天,電閃雷鳴下大雨,那雨可是真大,這山後的幾個村子全給山崩禍害了,山前的也死傷不少,淹死的砸死的,後來沒雨了,就開始發瘟疫,這地方哪有人會治啊……欸不對,似也個能治的來著,是,是……”
“是個僧人。”山羊鬍介面,抿了口酒,眯著眼說。
桃花心頭狠狠跳了下,一下攥緊了衣袖下的手,“僧人……可是這廟裡的……僧人?”
“約莫罷,附近就這一處廟,”山羊鬍子說:“我祖上也是這裡人,逃難出去的。隱約聽過這裡住了個會醫病的和尚,心地好,不過就是死得早。”
死得……早……
方才喊著殺她的男人眼一瞪,“什麼心地好!俺也聽過這事,說是那災禍就是和尚引來的!他好好的和尚不老實唸經,跟一群道人還有朝廷什麼扯上干係,是要幹什麼來著,降妖除魔?哈哈笑死俺了,什麼妖魔鬼怪,俺只見過打死人的人,吃人的虎,還沒見過出來害人的妖魔鬼怪呢!真是閒著沒事,怪不得惹來了天災!”
桃花只覺耳邊嗡嗡作響,她聽到自己問,“那和尚……是死在什麼時候?”
“誰記得啊,傳什麼的都有,越傳越玄乎,有的說被妖魔鬼怪吃了的,有的說被朝廷利用完了解決了,還有的更玄乎,說是還俗了!”
“還俗?這倒是沒聽過,怎回事?和尚也動春心?”
熱火熱酒,讓一群粗獷男人越發不羈,絲毫不顧及桃花。
那人便越發得意,道:“你們還別不信,傳得有鼻子有眼呢!俺祖上也是這裡,俺祖上還受過那和尚恩來著,說他看診不要錢,救了俺祖爺爺呢!這事啊,那時候還有人瞧見來著,說和尚廟裡後來住了個姑娘,後來就搬出廟裡說要還俗,說不定就跟那姑娘成親生孩子去了哈哈——”
一眾粗漢大笑起來,臆想起和尚被姑娘引誘的戲碼來。
桃花坐在一邊,只覺腦中一片燥亂,她握緊了手,有絲絲妖力瀉出,她有些想……
開殺戒。
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這種控制不住的感覺了。
很久很久以前老桃就教過她,他說,修行便是壓制妖性的過程。等哪一日她與妖性,與本性和解,便是小小得道了。
那之後她便很少有這種快要被妖性中的暴虐支配的感覺了……
聽著他們的汙言穢語,她幾乎要……
“你們休要胡說八道!”
鬨笑間,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有些虛弱的,少年的嗓音。
桃花腦中的混沌一下被劈開一般,霎時清明。她轉頭,向聲音來源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