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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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憶
花有重開日 ，人無再少年。
-----關漢卿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李商隱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白居易
上回說到，袁觀劉易乘車前往蒼州府外，探望故人。
春，細雨綿綿，青草池塘邊，馬車汙泥飛濺。古樹生新芽，天空烏雲夾白雲，涼風過，帶不起溼塵。故人在何處？在山間？在天堂？穿過迷之林，坡度高，馬車止，要步行。
袁劉二人下了車，撐起傘，登山。
半個時辰後，山間桃花無數，青石道邊有一碑，上面刻著三個子“桃芷山。”桃花滿山間，這桃芷山好似少女一般，一身粉紅顏色，略有俏皮之意。
袁劉二人走向桃花深處，袁觀閉眼嗅著花香，對劉易嘆道：“想她走時，你還未出生吧”
“是。”
“嗯.....二十三年了，時光飛逝，但也帶不走她。。” 袁觀說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嗯，袁兄.....為何不帶那兩子來看看她？”
“那道長說，此兩子乃天地至陽之氣幻化而來，而她.....卻.....有玄陰之息....故不易相見。”
“到了。”
眼前有一石碑，在桃花最深處，這裡的桃花泛些血紅。
袁觀嘆道：“我如今都如此老了，而你...卻永遠定格在了那桃花般燦爛的年齡...永遠那麼年輕...那麼美麗....”
二十七年前。蒼州。
袁觀，十六歲。
這日，御史大夫袁由在蒼州有些差事，也不知是什麼事，卻要在蒼州住上四年。於是也便把自己的孩子袁觀帶來了蒼州一同居住。
袁觀自小在神都長大，因為父親總是很忙，且母親早亡，一人也沒出過神都，此時來到蒼州，看這青山綠水，大是歡喜，且袁由公務纏身，沒日管袁觀，便叫袁觀自己去玩。
袁觀有此機會，便日日遊玩，畢竟他對蒼州大是喜愛，第一日，便遊蒼州府，大街小巷，比神都安靜的多，袁觀便帶幾個僕人，在蒼州府街上閒逛，也不知是誰看袁觀從居所走出，而且訊息傳的很快，大家都知這是當朝御史大夫袁由之子。
故每個人見了袁觀都是極其禮貌的打招呼，有的還噓寒問暖，誇袁觀一身才氣。袁觀大是高興，便覺這蒼州之人 ，大是有禮貌。便大是喜愛。
一日，袁觀來到了這桃芷山，看這滿山桃花，大是喜愛，這是袁觀第一次見到桃花，且這九州桃花屬蒼州最好， 這桃花深處，有幾株泛著血色的桃花，袁觀看了看了，心頓時一涼，恐懼不已。
突然桃花林間竄出了一女孩，十二歲左右的樣子，頭髮沒用簪子束縛，就這樣散在肩上
看書[網武俠kanshu[別。袁觀竟有些不捨，於是把自己佩戴的寶劍送給了那女子，說日後也定回來找她玩。
傍晚，大雨。
御史大夫的袁由的住處。
袁觀心裡大是不安，他想起了白天那破舊的小屋，聽著窗外的雨聲，於是終於忍不住，半夜拿著傘，衝向了桃芷山。
夜色，是如此的濃重。
山上一片淒涼，順著月光，踏著被雨擊落的花瓣，穿過一棵棵桃花數，終於找到了那幾顆泛著血光的桃樹，那血色的桃花竟然發著光...好似來自九幽黃泉的光一般..猙獰。
袁觀顧不上害怕，尋到了那小屋，那小屋自然是沒鎖的，袁觀開啟門，輕輕的走了進去，發現這房間盡然漏著雨，那可憐的小**，躺著那個女子，只穿著一層薄薄的紗衣，透過雨水，能看到她那纖細柔弱的身子....
那袁觀把傘就這麼撐了過去，然後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便乾脆把自己的袍子蓋了上去。
那女子醒了，突然瞪大眼睛。凝望著袁觀，然後弱弱的道：“先生...你...怎麼來了..”
袁觀突然尷尬的說不出話來，所以沉默了好久才道：“這...下雨了...你這屋子...”
那女子眼睛依舊凝望著袁觀，突然兩行清冷的淚流了出來...：“你...是在擔心我嗎？”
袁觀被這麼一問，尷尬不已，急忙道：“這是人之本分......”
“你是在關心我.....除了奶奶...第一次有人關心我....我唯一的衣服...便是奶奶給我做的....”
“哦...”
“我那衣服都溼透了...你幫我脫了吧....”
“啊？這....”
雙方一陣沉默....那女子就望著袁觀...袁觀只好照做了...脫下了那衣服..拿著自己的袖子把女孩的身子擦乾...然後把那長袍...緊緊地裹了上去...在這淒冷的時刻...袁觀卻是滿頭大汗...
袁觀的袍子雖然裹了上去，但那女子卻還在瑟瑟發抖...袁觀便把那女子..緊緊地抱在了自己懷裡..
第二日，那女子以為袁觀要回去了，看著滿臉疲憊的袁觀....便又緊緊地抱了上去...
沒想到，袁觀的一個決定，卻改變了兩人的一生...
袁觀決定把她娶回去，畢竟納妾一般都是常事，只要不給正妻的名分，和家人都說的過去，那女子卻也答應了。
次日，袁觀便把那女子娶進了門。
婚後的日子，便是兩人遊山玩水...看朝陽...看春花..
四年後...
御史大夫袁由要回神都了，就說袁觀也要回神都...可那女子不知何故...死也會不離開蒼州...不想離桃芷山太遠...
可袁觀卻說，此事沒得商量，不僅父親要回，自己也要回去求取功名，硬要走...
她百般的求袁觀...卻是徒勞...
那夜....一身淒厲的慘叫...袁觀衝進了父親的房間...發現父親...被殺了....凶手正是他的妻子..用的...就是他送的那把寶劍....
她眼睛泛著那桃花般的血紅....淚水不住的流啊流...對袁觀道：“你...可以留下來了吧...."
袁觀見父親被殺...大怒....先忍住怒氣...伸開雙臂..好似想要抱抱她...她丟掉劍...朝著袁觀的懷抱走來....袁觀突然抽出腰間的短劍一劍便刺來...
那一夜...只有血光...
三日後。
御史大夫袁由在蒼州被害一案驚動了天下。
袁觀把父親葬在了神都郊外。
把她..葬在了那幾顆血色的桃樹下....
十一年後。
袁觀被貶蒼州，首先便去了那桃芷山，想想當年，其實不必非要去神都...可是追悔莫及....
今。蒼州。
劉易默默的看著..那正呆呆望著墓的袁觀，卻怎麼也讀不出...那一絲血色桃花般傷感...
欲知後事？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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