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五十三章 少年刺客(二)

第五十三章 少年刺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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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少年刺客(二)

白劍幽幽斬了過來,速度極快,呼的一聲,劍隨人至,像是傳說中昔日那一擊必得的無名浪客,氣勢洶洶。

黑劍長伸,自左向右反向一斬,帶著幾分孤高冷傲,不服那柄膽敢與自己相對的白色鐵劍。

“鏗——嗡!”兩劍相交,帶著重勢,碰撞之後細微的發出嚶嗡的聲響,傳到一旁的羅寧和伊麗絲耳中,震盪得有些難受。

兩把長劍的相會處,爆發出一股氣流,風聲轟然一作,極快地向四周震開,吹起正中央那兩人的頭髮和衣袂。

黑特雙眼圓睜著,怒喝一聲,全身的每分筋肉像在響應他的號召一樣開始抖動起來。

少年毫不示弱,青白的臉上靜脈暴起,表情猙獰了幾分。

一黑一白兩把劍對峙著,誰也不肯相讓。劍的主人,手中的力量更增,但誰也沒能把誰給壓下。

兩人僵持著,即便是劍勢帶起的強風已經與靜謐處消散,手中的長劍依舊沒有絲毫位置上的改變。

這已經單純地演變成兩人間關於劍術和力量間的直接較量,少年此時已經忘卻了先前的目的,心中只想憑藉自己手中的三尺長劍,勝過身前的黑衣男子。

黑特持劍的右手沉沉定在半空,沒能再前進半分。“是我輸了。”黑特的手勢不變,身姿不變,心平氣和。

羅寧知道黑特是什麼意思,這名少年年紀比黑特小,而且用的還是鐵劍,兩人同樣以劍對攻,黑特卻沒能占上半分優勢,對於心高氣傲的黑特來說,如果說在驛站中負於那個神祕的黑袍人手中是因為資歷不足、年齡稍幼,那麼此時面對這名少年和他手中的鐵劍,實在沒有不服的理由。

少年搖搖頭,嘴上咕噥:“不,我沒有贏。”

黑特連連受挫,心底多少有些鬱郁。於是他先有退意,驕傲的自尊令他無法再用上半分力氣。對於有些人來說,尊嚴是最重要的,對於黑特更是如此。

那名少年覺察到長劍一端力氣的衰減,並沒有趁勢追擊,她平靜地放下手中的長劍,臉上的凶色微斂。

“為什麼?”他問,少年心性,有疑惑就提,才不在乎場合和形勢,正如他先前理直氣壯的質問羅寧。

“不為什麼,輸了就是輸了。”黑特有些意興闌珊。“只用劍的話,我確實是輸了,甚至害得秋水都蒙羞……可是,如果你是來取我和我朋友的性命,那我就必須贏你。”

說著,黑特手中的長劍終於有了一絲魔力波動,寒意繚繞。

“你還沒用盡全力,就不算輸。”

黑特默然以對。

只見少年將手中的長劍往地上一插。他騰出雙手,解下臂上的黑色袖巾,仔細地將雙眼蒙上,系在腦後,然後,拔起地上的長劍。先前的氣息盡數內斂。

黑特神情凝重,因為他心底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然後,他手中的秋水便開始騰著冰霧,透亮晶瑩,帶著死亡和清冷的氣息。冰霧逐漸凝結,覆蓋在黑劍表面,將其變化成一柄覆蓋包裹在冰晶中的藍白長劍。

平凡的少年雙目上彆著的黑色袖巾整整齊齊,將所有視線全都封死。伊麗絲和羅寧不解,為何這少年要這樣作繭自縛。黑特同樣不明,但是他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嚴陣以待,蓄勢待發。

“接我一劍。”少年平淡的語氣響起,既不激揚也不低沉,頗有順氣自然的意味。長劍豎立,舉至頭頂,直指青天,其勢卻不昂揚。接著長白鐵劍緩緩落下,每落一寸,勢頭便重上一分,說慢也快,不多久便來到黑特身前,劍上覆蓋的氣勢早已變得浩浩蕩蕩,落下的劍鋒處有一道白霧,那是水,也是空氣。

“呼!”白劍破空而來。

“這劍名為‘心劍’。”少年彷彿看穿一切,沉靜地說道。

“好!來!”黑特反手一劍,自下而上,秋水長劍早已按捺不住,攜帶萬千細密冰霧,包裹著透藍冰晶,在空中帶起一道藍白幻影,劃出一條明亮的弧線。

羅寧和伊麗絲屏息以待,可卻並沒有傳來驚天動地的動靜。只聽見先是極為細微的一聲破裂聲,羅寧眼尖,看到少年那柄鐵劍來勢凶猛,先將秋水長劍外覆蓋的那層冰晶直接砍破,嵌入其中。不過,較量並沒有就此結束,秋水後續發力,劈裂處的冰晶繼續凝結,逐漸侵染上鐵劍與之接觸的劍鋒,明亮的透藍雖然沒能瞬時突破鐵劍僵守的那道防線,可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分一寸的逼入。

“喝!”少年口中一頓,雙手持劍,增添的不只是雙手間的力量,更是堅持和覺悟。

黑特右手一沉,鐵劍上的透藍也瞬時消散了大半。他眉頭緊鎖,左手掌心靠到劍身中部,托起沉上數分的劍勢,用力往上一頂。

“凍結!”

隨著他口中一喝,秋水上的冰晶以極快速度消散著。不,細細一看那並不是消散,那些冰晶竟然順著與鐵劍接觸的那處,盡數轉移到鐵劍劍身上,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如此凶猛,以至於整柄鐵劍都被包裹到冰晶之中後,少年臉上才有一絲後知後覺的驚異。

“啵”,一聲清脆響聲,傳到眾人耳中。在羅寧和伊麗絲驚異瞪大的眼睛中,覆蓋滿冰晶的鐵劍當即失去與秋水對陣的氣勢,化為萬千細密的齏粉,紛紛揚揚彌散在空中,瞬時一片銀光閃閃。

少年似乎沒有料想到形勢變化如此之快,依然保持著先前的姿勢,雙手持著劍柄。可鐵劍的劍身已經化作粉末,他失去在空中倚靠的所在,往下的雙手持著劍柄卻失去重心,身體猛然往下一撲。撲的一下,少年沉沉落地,臉面朝下,跪坐在地,雙手保持著先前的姿勢扣在地面,頭低埋著。對於漫天落下的冰晶鐵粉,他渾然未覺,腦子裡的筋似乎還沒有轉過來。

塵土飛揚,冰晶瀰漫,似乎要將少年低伏著的身軀掩蓋。

“這次,是我贏了。”秋水劍尖正對少年的頭頂,黑特靜靜注視著他。

少年口中絮絮叨叨著:“不對啊……不對啊……為什麼會輸呢?”然後他挺起上半身,目光落在手中那光禿禿的劍柄上。

“輸了就是輸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只是技不如人罷了。”黑特落眼處,少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少年沒有看向黑特,自問自答。

“別騙自己了。難道你從來沒輸過?”

少年搖搖頭,臉上神色依然平靜,只是不解。他應道:“這是我第一次與除了師父以外的人交手。”

“那可以肯定的是,你肯定輸過你師父。這世界多麼廣闊,比我甚至是你口中的師父厲害的人更是多得去了,輸了就輸了,不算什麼。”黑特倒有些苦口婆心,有些惺惺相惜的望著他,“而且,你年齡還小,將來的歲月還長著呢。總會有比你還強的人,但是你比他們年輕,這便是優勢。”

少年不知在思索著什麼問題,沉默了半天才又開口:“不,我不相信自己連壞人都打不過。”他有些偏執,硬是要自己往牛角尖上鑽。

“我們不是壞人。”黑特收起秋水,“雖然我也不覺得自己是好人,但也絕不可能承認自己是壞人。”

“你們挾持了那個叫做伊麗絲的小姐,難道還不算壞人?”少年儘管疑惑但卻平靜地問道。

見到似乎已經塵埃落定,不遠處的羅寧和伊麗絲靠了過來。“他們並沒有挾持我,”伊麗絲解釋道,“相反,他們是在保護我。確實有人正打算挾持我,但不是他們。”

“怎麼可能,師父就是這麼告訴我的。”少年已經變換一種姿勢,盤坐在地,劍柄落在一旁。

“那就是你師父錯了,或者,你師父就是想捉住伊麗絲的那群人之一。”

“不可能,師父不可能錯,師父也不可能會那樣做的!”一提到師父,他激動了幾分。

黑特站著望向他,有些居高臨下,問道:“你師父是誰?”

這個問題似乎將少年難住,他頓了頓,想了一會,抬起頭,說道:“師父就是師父啊。”

“……”羅寧再次感到無語,這名少年,跟他說話真的有些累。“你師父叫什麼名字?”

“這……我也不清楚,我也許從來沒聽說過,也許忘記了。”那副認真的模樣不像說謊。

三人同時沉默,不知該接什麼話。

“唉,你說得也對,輸了就是輸了,我從來沒有跟除了師父的其他人比試過,不知道天高地厚,”少年拾起劍柄,撫摸著上面平淡無奇的簡易雕飾,“如今連劍都被別人弄碎,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羅寧俯下身,朝著他說道:“劍這種東西,再買就有了,何必這麼消沉。”

少年“唉”的一聲嘆了一口沉沉的氣,他不回話,只是將頭直直往外伸了出去。

一陣莫名其妙的沉默。三人不解這名少年的動作意義何在,少年則是在等待最終時刻的到來。

“嗯?怎麼不動手?快點啊!”少年忍不住,話語中有一絲顫抖和焦急。

“為什麼要動手,動手做什麼?”黑特反問。

少年彷彿在忍受著這世上最大的屈辱一般,肩膀連連抖動,沉默了片刻,終於說出口:“殺了我。”

“為什麼要殺你?”

“為什麼不殺我?”

“我們不是壞人,更重要的是,你也不是。”黑特有些帥氣地甩過身上的大衣,轉身背對著少年。

少年伸出的脖頸僵直得有些疲憊,他往後靠,縮回那顆預想中應該要落在這塵土中的腦袋。

“唉,你還真有趣啊。”羅寧有些酸滴滴地打趣他,“怎麼輸了就要死要活的。”

少年抬起頭望著羅寧,遲疑的問道:“你們真的打算放過我?”

“是啊。難道不好?”

“好是好,可是……”少年仍舊難以釋懷。

“好了,別糾結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少年抬起的頭露出一絲疑惑。

羅寧自認為和藹地嘻嘻笑了一下,問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少年臉上終於有一絲屬於少年郎的煩怒,他語調提高了幾分,帶著幾分憤怒回答道:“我就叫鐵劍啊,都跟你說了三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