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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以前寫的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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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以前寫的小文)

嗯嗯,慎入,內容比較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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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所有人都死了!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透過粘成一團的頭髮縫隙看著前面。半米外是一具女人的屍體,那是他的母親。

時間怎麼算的?他試圖讓自己思考,於是他開始回憶母親教過他的東西:我怎麼不記得了?母親教過我的,我記得母親教過我的。噢,好像是“連”,還是“年”?應該是年吧。那我現在多少年了?不對,母親說不是“多少年”,那是什麼?對了,是“歲”,那我多少歲了?

很快,他放棄了思考,因為他清晰地記得母親說過,要知道過了多少年,也就是現在自己多少歲,必須得看太陽。什麼是太陽?他不知道,母親只說太陽很圓,很亮,很刺眼,也很溫暖。他一直不明白,很圓的東西為什麼刺眼,難道太陽全是毛刺?

他張了張嘴,發出一些無意義的聲音,其實他想說話,想問母親“我現在該做什麼”。可是,很久很久前“叔叔”死了,母親就不怎麼說話,因為母親一直都很嚴厲,他有些畏懼母親,所以也跟著不說話。

他想起了小時候,那時還有好幾個人。他試著回憶那幾個人都有什麼特徵。

通道里的火光猛的跳躍一下,跟著一陣風吹過,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看了看蜷成一團的母親,上一次肚子餓的時候母親突然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口中也發出痛苦的哼聲,他不知所措,只能死死抱住她。可她還是死了,而且死前還把血噴在他身上,嚇得他坐在牆角好久不敢動彈。直到母親再也沒動了,他才鬆了一口氣,這時,也才感覺到悲哀,但更多的是茫然。

就剩下他一個人了。

或許該找點事來做。他左右張望,站起身朝火光走去,那是唯一的光源,也是最後的光源,母親只在吃飯時點著它,這已經是最後一根木頭了。他在拐彎口拿過火把,來到一扇鐵門前,熟練地在鐵門旁的鍵盤按下幾個按鍵——他從來不知道按鍵上的符號代表著什麼,但是母親強迫他記清要按哪幾個鍵,順序又是怎樣的。

鐵門無聲地開了,一股怪異的——隱隱有些發黴的肉香——味道衝進他的鼻腔,頓時,他的肚子配合地叫了幾聲。火光能及的地方,是堆的整整齊齊、足有半人高的罐頭。他吞著口唾沫,把火把cha在牆上的凹槽,拿過一個罐頭熟練地拉開鐵皮蓋,挖出一大塊東西就塞進嘴裡。幾近貪婪地又挖完幾個罐頭後,他滿足地坐在地上攤開腿。

以前母親老是控制著他的食量,說要是不控制的話,很快所有東西都會被吃完,到時他只有被活活餓死。他不明白,為什麼要怕餓死呢?雖然母親跟他說過什麼是死,但是他沒辦法理解,甚至,他覺得“死”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把頭伸到水管盡情地喝足水後,他滿意地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前,他摟過了好些罐頭,緊緊抱著。

2

醒來後,周圍一片黑暗,火把終於燒完了。

開始他還不覺得什麼,畢竟自懂事以來,一大半的時間他都處在黑暗中,但過沒多久,視覺和聽覺的無所憑仗讓他開始感到害怕。

他在地上摸索著,碰到了零散地掉落在周圍的罐頭。罐頭互相碰撞的聲音讓他心下一喜,他的動作更大了,試圖讓聲音繼續。很快,他腳趾一痛,因為他意識到用手去讓罐頭髮出聲音倒不如用腳去踢,然而,他沒控制好腳的力度和方向,踢到了牆。

他大聲地罵了一句自己也聽不懂的話,然後kao在牆上按摩著腳趾——以前母親就這樣做過,效果很好,很快就能驅散痛苦。

好久,他冷靜下來,摸著牆壁站起身,慢慢走著。

這一塊凹下去的地方很熟悉,是鐵門。他繼續前進,拐個彎後判斷著著自己的位置,他猜測現在已經到了母親死去的地方。

多少有了些倚仗,雖然母親死了,而且死的時候很怕人,但至少母親在這。不知怎的,他覺得鼻子有點怪,很酸。

他想母親了。

母親有時很嚴厲,有時也很凶,但是看到身邊還有人在活動時,他不會感覺到害怕。現在只剩下自己了!臉頰很燙,很難受,似乎有什麼東西流過。他身手一擦,溼溼的,是眼淚。

“母親!”他突然大叫一聲,蹲下身把頭埋在膝蓋大聲哭了起來。

母親死了?他終於意識到發生什麼了。以後就只剩自己了?母親死了!以後就只剩自己了!他拼命哭著,根本不打算、也沒想過控制自己。

孩子,我遲早會死的,唉,到時就只剩下你了。母親曾摸著他的頭說,那時他只齊到母親胸部。沒多久,“阿姨”死了,在此之前,“父親”和“爺爺”已經死了,只剩下“叔叔”、母親和自己。

如果我也死了,怕是你也活不下去了,記住,那裡有一個密碼開關,跟食物儲藏室的密碼一樣,如果你真活不下去,乾脆就出去吧,或許還能找到其他人。那時,他齊到母親的肩膀,“叔叔”死了,然後母親就開始不怎麼說話了。

孩子,保重……母親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好久好久沒說過話了。那時她的一隻手拼命按著腹部,另一隻手伸向了他,好像想最後摸一次他的頭,可是,他被母親噴在胸口的血嚇住了,根本不敢前進。最後,母親的手垂了下來,他好像看到母親眼角的淚水。

“母親!”他瘋狂地朝記憶中的母親爬去,手瘋狂地在地上摸索著,可是,找不到,他找不到母親,他的手能感覺到的只有冰冷的地面。很久,他再次放聲大哭。

走廊裡全是他悲痛的哭聲在迴盪。

終於,哭累了,他一邊抽泣一邊擦著眼淚鼻涕。他想起了母親的話,如果活不下去了……

3

孩子,記住,是這樣按的,對,就是這樣,這些按鍵你一定要記住。

好聽嗎?你哥哥也很喜歡聽呢,可惜,他沒福氣……

太陽啊,就是掛在天上,會發光的,很溫暖的東西。嗯,圓圓的,母親的母親見過,她告訴母親,她還小的時候最喜歡晒太陽了……是啊,母親也看過呢,以前還有一些書,可是找不到木材,都燒了呢……書啊,就是……

呵呵,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孩子,我們不用擔心沒火了!再也不用擔心寒冷了!

以前可不止這些人,有好幾十個呢,可是,大家都老了,生下來的孩子又都活不下來,你看,你這小傢伙多幸運啊……

別碰這個!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嗎……

母親……他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母親說過的很多話都在腦中一一掠過,甚至,他還能清脆地回憶母親說話時的表情。

可是,母親死了,再也回不來了。想著,他的鼻子又開始酸起來。

如果你真活不下去,乾脆就出去吧,或許還能找到其他人。母親說過的這句話開始反覆出現在他腦中,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還有其他人麼?他問自己。可是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母親說,一個人很難活下去的,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在摸索著那條路。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他突然有個怪異的想法,母親真好,至少她死的時候還有自己在身邊,可是他呢?他死了還有誰知道呢?他開始感到恐懼,他想象著自己孤獨地死去時的寂寞,他不想就這麼死去,不想!

出去!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記憶中的線路異常明確,好像黑暗都已經消失,而一直扶在牆上的手竟然離開了。

應該在這裡,左轉。他在心裡默唸,同時伸出左手,摸到了冰冷的稜角。然後,右轉,直走。他算著腳下的距離,慢慢往右邊kao去,手接觸到牆壁時再也沒有離開。

黑暗中,時間似乎過的很慢,呼吸的聲音特別清晰,腳板和手指傳來的冰冷讓他感覺到了存在。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始終躺在那的母親,在手指碰觸到那個直角時,他成功了。

到了!他興奮地長出一口氣,十指在牆上游離著,尋找遠比牆壁柔軟的按鍵。很快,他找到了。沒有一絲猶豫,他的手指飛快的、像是經過千百次訓練般按下熟悉的按鍵。

滴……一聲長響,緊接著,按鍵上方1釐米處亮起一指長、2毫米寬的紅光,炫麗的如同雨後的彩虹。對,就是彩虹,母親說過,外面最漂亮的就是彩虹,那道紅光只有彩虹才能相比。

母親……

他甩甩頭,按下了心裡的傷痛。

左邊1米的地方裂出一條縫隙,透過來的白光瞬間讓黑暗褪去。慢慢的,那條縫隙越來越寬,白光也越是清晰。

在他的意識中,時間矛盾地進行著,似是緩慢,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全部開啟,幾乎讓他認為那也就是瞬間的事。

光?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光明,半晌,猛的跪下,頭深深埋在雙臂,抑制不住地哭著。很快,通道再次響起了歇斯底里的哭聲,不時伴隨著壓抑的嘶喊。

“母親!”

4

當他憤恨地擦去眼淚,走進那片光亮時,才發現裡面只是一個長3米寬2米的空間。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觀察牆壁。冷冷的白光中,牆壁冰冷地反射著燈光,他知道那是鋼做成的,母親曾經耐心地教他怎麼區分石頭跟鋼材。抬起頭時,他眼中的憤恨更濃了。3米高的天花上,三道20釐米寬的發光體等距垂直鑲嵌在那,縱使眼睛很酸,他始終死死盯著那三道發光體。

如果有光,如果一直有光……他的眼淚又開始沿著臉頰往下掉。

“母親……”他低喃一聲,擦乾了眼淚。

前面是一道鐵門,跟他知道的兩道鐵門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這裡的按鍵不是嵌在牆壁上,而是在鐵門旁的一根立柱上。他走過去,看著立柱頂部斜面上的12個按鍵,很乾淨的顏色,像光一樣;母親告訴他,上面的符號各自代表一個數字,最下面那排兩邊的符號則是兩個字母——以前他從來記不得這些,現在竟然記得如此清楚。

要按下去麼?手指傳來按鍵柔軟的觸感,他控制不住手指的抖動。

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嗎……

如果你真活不下去……

沒關係,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了!他的眼角猛一陣抽搐,停下後他眉頭一皺,咬著牙飛快舞動著右手五指。

二右、一右、四中、四右、二右、三左、三中、二中……

手停下,已經全是汗水。他在大腿上擦乾汗水,開始惶恐地等待。

滋……

一個很古怪的聲音響起,他全身的肌肉立刻繃緊,身體也站的筆直。

“密碼透過。”很突兀的,響起了一個從沒聽過的聲音,把他嚇得渾身一震。恐懼迅速從心裡升起,他不安地轉動身體,眼睛在狹小的空間四處搜尋,尋找著那個聲音的來源。

“誰?”他很不喜歡那個聲音,雖然母親有時也很凶,但絕不會冷冰冰的一點感情都沒有。甚至,聲音響起時,他感覺到毛孔擴張,毛髮似乎全部豎起。

“外部環境檢測中,請稍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誰?”他心裡的恐懼越來越強烈了。

“外部環境檢測結果:溫度26℃,相對溼度86,空氣汙染指數aPI78毫克/立方米,核輻射量低於50毫雷姆……由於您未採取任何保護措施,建議您穿戴防護服……”

一連串的聲音不停地轟向他的耳膜,幾乎全是聽不懂的詞彙讓他幾欲發狂。他不停地旋轉著,尋找那個聲音,可是,那個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發出來的,根本無處尋找。

“誰?你是誰?出來!”他拼命遏制著,不讓自己陷入瘋狂。他的聲音卻充滿恐懼。

“請選擇:開門或者繼續保持。建議您穿戴好防護服……”

“出去!我要出去!”那個聲音還沒說完,他聽到一個熟悉的詞語後立刻大聲喊了出來。

“請稍等。”那個聲音說完後立刻安靜下來。

突然降臨的安靜反而讓他的恐懼進一步加深,他死死地盯著盯著立柱與牆角之間的角落,只有那裡是最隱祕的地方。然而,一道更亮的光芒cha了進來,是門。門之間的縫隙毫無動靜裂開了,雖然只是一條很薄的線,卻刺激著他的眼睛不得不眯起來。

這是……

5

綠色!他從不知道綠色是怎樣的,但他相信眼前的就是綠色。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眼前一大片一大片的全是綠色。他從來不知道綠色這麼震撼人心!

“樹。”他指著前面,感覺母親站在身邊,而他變成了只能齊到母親小腹的孩童,“母親,樹。”

孩子,那就是樹,很漂亮是麼?母親蹲下身,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臉上全是慈祥的微笑。

“花。”好像有什麼正在拼命往眼角衝,讓人好不難受,“母親,花。”他指著地上點點或黃或紅或粉或紫或白的花朵,倔強地咬著下脣。

多漂亮啊!母親很喜歡呢,你喜歡麼?母親微笑著看向他手指的盡頭,眼中全是溫柔。

“天,藍天。”別流下來,求求你,別流下來。他仰著頭,哽咽著說,“母親,藍天。”

孩子,看,那就是白雲了。母親跟隨著他的目光抬起了頭,那片純淨的蔚藍投到她眼中,如同用最純淨的水洗過。

“太陽。”真的很圓很亮很溫暖呢,可是,眼睛為什麼這麼難受呢?不是刺眼麼?怎麼全是酸澀?“母親,太……陽……”

母親疼愛地揉著他的頭髮,靜靜地看著他,眼底全是不捨。

“母親,太陽,真的很刺眼呢。”他轉過頭,那個美麗的身影似乎幻化成萬千光點,向四周飄散著,“母親,太陽……真的很刺眼呢。”

他緩緩跪倒,雙手撐在地上,眼淚就這麼垂直掉落,砸在幾片綠葉上,凝結著如同水晶般明亮美麗。

***

“找到了!”一個聲音響起,驚動了他。他的肩膀猛然一抖,然後全身跟著輕輕顫抖。

是人!他拼命抹著臉上的眼淚和鼻涕,盡力控制著身體,站起身搜尋著聲音出處。

“我就說嘛,肯定有的!我敢打賭是被厚重金屬阻擋了,要不生命探測儀會沒半點反應?”隨著一個聲音的響起,左邊出現了兩個身影。他們穿著銀色的服裝,把整個身體都包裹了起來,臉上也是鏡子般的弧面,看不到他們的長相。

他笑了,眼淚卻不可遏制的在臉上縱橫。

“怎麼就你一個人?還有沒其他人啊?”其中一個人走向前問。

“沒其他人了麼?”另一個人見他沒回答,介面問。

他緩緩搖頭。

“真可憐啊,東邊那個大陸還能找到兩個人,至少還能**繁殖。你們這個星球啊,嘖嘖,怎麼動不動就亂放毀滅級別的武器啊?”

“你就少說兩句吧。”其中一人責怪道。他伸出只有四根手指的手,說,“你好,我是耶和號的船長。”

他看著那隻手,不知該做什麼。

“放心。”另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雖然我們的船是探索船,但是幫你造個**物件還是很容易的。而且,你絕對不用擔心近親繁殖問題,東大陸那個叫女娃的跟他哥哥不是被我們照顧的很好麼。”

耶和號的船長收回手,慢慢地說:“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他看著船長,邊笑邊流著淚回答:“亞當,母親叫我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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