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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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喂！阿波！”
陳雲鬆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三十多歲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體力，這一段石階跑下來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不要再叫我胡一波了！”
銀髮的女孩跪在路虎旁邊，絲毫不在意周圍路人訝異的眼神，朝著陳雲松大聲說道。
“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陳雲松走到她的面前，打開了車門，扶她進去。
“你可以理解？”
璐璐安對著陳雲松露出了一個陰冷的微笑，“當你變成我現在這個模樣，然後你的所有親戚都當你死了，甚至連你的孩子都叫別人爸爸的時候，你來試試看啊！你能理解？少開玩笑了！”
少女的情緒激動得顯得她此刻有些歇斯底里。
“我是說，我雖然不可能設身處地的去聯絡你的思想，但是，我可以理解你的痛苦！”
陳雲松分辯道，現在他面前的這個女孩子十分**，十分脆弱，令人心疼。
“哈哈哈哈……我的痛苦？我痛苦嗎？其實，我不覺得什麼是痛苦。”
璐璐安大笑起來。
“別這樣子了，你這樣看得我很心疼，真的。”
陳雲松的眼神帶著絲絲關切。
“你心疼我什麼？”
璐璐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你以前那個好兄弟了，我不過是一個和你毫無關係的旁人而已，自說自話的認為自己還擁有胡一波的思想。真是可笑吧……居然說自己擁有一個死人的思想。明明我都是這麼一副樣子了，我居然還認為自己是那個事業成功，家庭美滿的男人，真是可笑至極！”
“好了，別這樣，我們離開這裡吧……畢竟這裡是公墓，不要這樣子吵鬧
。”
“你不是說心疼我嗎？你是心疼我的這個樣子嗎？還是我現在這個女人的身體，在你眼中也有心疼的價值了？”
璐璐安賭氣的朝著陳雲松發著脾氣，她甚至乾脆在眾目睽睽之下，撩起了自己的短裙，“也許，是我的這裡還有一點價值吧？起碼，我這裡還是個女人。”
陳雲松在少女撩起短裙的一瞬間，看到了那令他有點發暈的美妙地帶，粉白的雙腿，還有纖白的小腹，以及小腹上一個奇怪的刺眼符號。
儘管從他男人的立場來說，這樣的情景十分美妙，但是，他是個十分理智內斂的男人，注意到四周的男人幾乎都向少女投來了猥褻的神色，他劍眉怒皺。
“別鬧了！”
溫和的中年男人突然怒喝了一聲，隨即一巴掌扇在了璐璐安的臉上，幾乎把她打得當場倒地。
“進去！”
沒有理會被自己一巴掌打得驚愕無言的少女，陳雲松雷厲風行的將她推入了副駕座，隨即鎖上了車門，他自己在周圍的人一片詫異的目光中，徑直走進了路虎，發動了汽車。()
“走，咱們倆去喝酒！”
陳雲松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得一邊臉有些微腫的少女，心中生起一絲愧疚和憐惜。
————
在一間酒吧中，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和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左右的銀髮女孩相對而坐，一瓶接著一瓶的喝著啤酒，幸好現在還不是酒吧的高峰期，不然就他們倆這樣的古怪組合，的確能夠吸引很多人的目光。
“好多年沒這麼喝過酒了。”
陳雲松仰頭喝光了一瓶啤酒，他的酒量可是相當不錯，已經喝下去不少酒了，但依然能夠面不改色。
“哼，啤的算什麼……要白的，那才過癮吶
！”
璐璐安此刻臉色紅得快要能滴出血來，但嘴巴上倒是毫不示弱。
“別胡來，喝白的要出事兒，你我都不是經常喝酒的人。”
陳雲松又開了一瓶，這次他慢慢的喝著。
“唉……老天爺啊，它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少女此刻吐出來的話語都有些不清了，但眼睛裡的悽愴卻清晰得一眼可見。
她兀自喃喃道：“你知道嗎？什麼……莫名其妙的東西，破穿越啊……媽的，把老子弄成個女孩子不說……還成了這副模樣，哼！”
陳雲松打了個酒嗝，笑道：“你這副模樣很好看啊，簡直可以當童星去了，你還不知足？知道什麼叫……矯情不？”
“矯情……哈哈哈”
少女笑了，但是笑聲卻十分悽婉：“對啊，我這個人……還真是夠矯情了，明明都活了三十多歲了，一下子變成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家，等於可以多活二十多年，完全就是賺到了！像我胡某人，明明長得也不算多好看的，一下子變成了超級漂亮的美人……根本就是大賺了呀！”
“嗯！”陳雲松點了點頭，“你要這麼想就對了嘛，你可是賺了一筆。再說了，你還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旅遊了一趟，肯定見識了與我們這邊完全不同的風土人情，這可是別的人做夢都體會不到的經歷啊。”他在試著勸解自己的好友。
“沒錯沒錯，嘻嘻嘻！”
璐璐安說著，一口氣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隨後張大了她那櫻桃小口，發出女孩子嘻嘻的笑聲來。
“別喝那麼猛啊。”陳雲松小聲提醒道，儘管喝了不少酒，腦子有點發暈，但他還知道要好好照顧自己這個好兄弟。
少女輕輕舉起一隻玉臂，用纖細的柔荑將自己耳邊的垂髫往腦後扶了扶，她的動作十分嫵媚，透著一股與她外表年齡完全不符的成熟與妖豔氣息。
這個小動作令陳雲松皺起了眉頭，在他印象裡，自己的好兄弟可是從來不可能做出這樣女性化的舉止來，只能說明這樣的細節動作都是胡一波變成了璐璐安以後形成的
。老實說，他從這個女孩的很多細節行為中，感覺到了一股很深沉的風塵氣息。
璐璐安起身，一屁股坐到了陳雲松的沙發上，緊靠著他的大腿，對他說道：“知道嗎，雲松。我啊，可是連另外一個世界的妓院是什麼樣，都知道了。”
“那個世界也有妓院？哈哈，你……你去過啊？”陳雲松被她突然這麼一靠近，心裡有些發窘，大著舌頭敷衍道。
璐璐安調皮的眨了眨她那一雙大大的碧眼：“嘻嘻……去過呢，何止是去過，我還在裡面工作了一年多哦。知道嗎，我可是頭牌喲，是那邊一等一好的妓女。”
“什麼？”陳雲松睜大了雙眼，此時他原本有些暈乎的頭腦一瞬間像被一盆冷水潑到一般，清醒了過來：“你的意思是，你……在那邊當了妓女？”他顫抖的問道。
“對啊。”璐璐安雙眼迷濛，看起來是醉了，她咧著嘴，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我能有什麼辦法？讓我逃？別開玩笑了……哪條路我他媽都不熟悉，讓我反抗，哈哈，別人一顆藥餵過來，你就能跪在他面前求他糟踐你……就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怎麼做？只能乖乖的聽話，讓我給他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那樣還能少捱打，你說是吧？”
她口齒不清的說著，但身旁的陳雲松心裡卻五味陳雜，看著眼前異常美麗的少女，陳雲松十分明白她的遭遇。哪怕是在現在這個文明社會，就她這樣的美貌，沒有了家人朋友的保護，也只可能被人拐賣到那種皮肉生意的場所去，更何況聽說她穿越過去的世界還屬於比較野蠻落後的時代。
“你看，我這個符號就是那邊世界妓女的象徵哦。”璐璐安又一把扯起自己的裙子，將**部位暴露在陳雲松面前。
那個剛才就令陳雲松感到有些刺眼的符號……竟然會是妓女的象徵？陳雲松感到心中燃起了一股無名的怒火，那個符號似乎是用燒燙的火針一點一點的在面板上刺出來的……可想而知，被人刺上這個符號的時候，對自己的好友的折磨絕非僅僅在**上，而是兼之精神上的雙重摧殘！
“……混賬玩意！我草他媽的！”儘管已經是三十多歲的成年人，但陳雲松此刻依然無法剋制自己內心的怒火，他咬緊牙關，雙拳緊握，忍不住罵出了一句髒話
。
“好不好看？”璐璐安迷迷糊糊的傻笑著，根本不在乎自己露出的春光，“那個世界的人……大都很俗，就這麼個符號，他們就把我當成永遠的妓女來看待一樣，切，去哪兒都不行，真是逼良為娼……哦，不是，是逼娼為娼。”
“……”陳雲松此刻看著璐璐安的眼神充滿了心疼，他默默的替喝醉的少女將撩起的裙襬又拉了下來，如果說，原本自己好友的穿越和變身，對他來說是驚訝為主。那麼，在聽了少女酒醉以後的傾述，他就只剩下震怒和疼惜了。
“唉，我每次都在想，反正都是過日子，只要能活下來，不都是有希望的嗎？”少女拿起陳雲鬆開過的那瓶啤酒，又喝了一大口，“反正只要我能活下去就有希望回來，當妓女怎麼了？不一樣是過日子嘛。”
“……別喝了。”陳雲松苦苦的說著，輕輕的拿過了女孩手中的酒瓶。他現在有些後悔剛才自己為了讓她冷靜下來，動了手打她……她一定在那個世界受盡了男人的欺凌，自己現在能給她的，應該是好友的關懷和溫暖才對。
“真的，我可是從沒放棄過回來的希望……雖然有些陰差陽錯的，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璐璐安囫圇不清的說著。
“嗯，你的確是回來了，真的是很了不起。”男子看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溫柔。
“哎呀！”少女突然唉聲嘆氣，繼而居然哭了起來：“我日思夜想啊，想著我老婆孩子，就擔心他們沒了我，以後這日子難過啊！所以我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回來啊！結果呢……老婆老婆改嫁了，孩子喊別的男人叫爸爸。就連我親爹都把我當死了！嗚嗚嗚嗚！我恨啊，我心裡頭真的好恨啊！”
看著在自己身邊哇哇大哭的女孩，陳雲松居然也紅了眼，他明白，即使變成了妓女，受盡了屈辱，他的兄弟依然是他的兄弟，依然是那個永不言棄，倔強堅毅的好男兒。光看到那個觸目心驚的屈辱符號，他就不敢去想象她當了妓女，被各種男人凌辱的場景……那些可是真正發生過的！即便如此，她依然想著自己的親人孩子，想著自己一定要回來照顧他們。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在經過了今天，想必這個已經變成少女的兄弟，徹徹底底的被傷透了心吧，即便是身心在另一個世界遭到凌虐，都沒有放棄希望的心靈
。在今天，回到了她朝思暮想的世界以後，反而是真正的被刺得遍體鱗傷。
那樣的苦痛，陳雲松根本無法切身體會，但他已經感到自己的內心彷彿撕裂一般的痛苦。
阿波……不，璐璐安呢？現在的她，心中會是什麼樣的痛苦？
那真是不敢想象。
“我恨……可是，我又不知道我到底是應該去恨什麼人。去恨我老婆？不可能啊，是我突然不見了，是我對不起她！我的孩子……怪他什麼事兒？要怪我父親？那也不可能啊！唉，雲松啊，我這裡好痛，真的好痛，好難受！”
璐璐安一邊哭著，一邊將小手握成拳頭，狠狠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
“咳咳！”急促的捶打令她咳嗽了起來，難過得差點把她剛喝下去的啤酒都吐了出來。
“我的好兄弟啊……你，真的受苦了。”
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陳雲松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他環手將銀髮的女孩輕輕抱緊，一隻手掌柔和的拍打著她的背部。
“別管我！”早已醉倒的璐璐安在陳雲松的懷裡無力的抵抗著，“我恨，可是我誰也不能恨！我他媽現在到底是誰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媽的，老天爺呢，它到底幹嘛去了，我胡一波這輩子做了什麼喪盡天良、十惡不赦的事情啊，你要這麼整我？你不如一道雷打下來直接劈死我，那樣多爽快啊！嗚嗚嗚……”她抽泣著。
“哭吧……都哭出來，也許會好受一點。”陳雲松嘆了口氣，現在如果沒有他還知道這個女孩的靈魂是胡一波，那麼，她會多麼憋屈？也許會被逼得發瘋吧？
“我他媽真背啊，我怎麼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嘛，我他媽什麼都沒有了，親人、老婆、孩子，什麼都不是我的了……嗚啊啊啊啊啊！！”
璐璐安從小聲的抽泣變成了嚎啕大哭，眼淚鼻涕全都出來了，此刻在陳雲松的懷裡，她完全沒有顧及任何形象。
“還有我在，還有我這個好朋友，幾十年交情的好朋友在，我一輩子都陪著你！”陳雲松默默的說著，用力的抱緊懷中大哭的少女
。
————
良久，少女清醒了過來。
也許是酒醒了，也許是因為吶喊了一陣，把心裡頭憋著的話都說了出來，現在璐璐安感覺舒服多了。
“醒了？”
陳雲松微笑著看她，他的襯衫滿是少女剛才哭啼的時候留下來的淚痕。
“我……”
璐璐安紅著臉，“居然這麼丟臉，變成了個小女孩，就真的像個小女孩一樣的哭了……唉。”她尷尬的小聲說著。
“沒事，我又不會笑話你。”陳雲松說道。
“你……”少女羞紅了臉。
一年多的生活，早已習慣了女性定位的璐璐安，其實早就不是那個曾經的胡一波了。即使是面對自己多年的老友，此刻她也十分羞赧。
“剛才說……那什麼一輩子陪我的，開玩笑的吧？”她羞怯的問道。
“當然不是玩笑咯。”陳雲松的眼神如化開的春水一般柔和。
“……不可能的。”璐璐安低下頭去，柔柔的低語。
“我可沒騙過你啊。”陳雲松一手搭在璐璐安的香肩上，笑道。
“……搞什麼名堂！”
突然一個女子尖利的吼聲傳來，震得兩人都是感覺渾身一抖。
酒吧門口，站著一個面向凶惡的中年婦女，正用刀子一般的凌厲眼神怒視著璐璐安和陳雲松二人。
——那個女人，是陳雲松多年的妻子。
“壞了！”
看到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女人，璐璐安感覺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