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 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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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或繼續
蘇盼月閉著眼睛躺在**，但卻絲毫沒有睡意。
她一直在想著今天白天所發生的事情，那個時候在馬車上她是真的以為荀承淮要拆穿她的一切了，可最後荀承淮突然就放棄了追問，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當時蘇盼月是想要出言替自己辯解的，但在望向荀承淮的一瞬間，蘇盼月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從荀承淮的眼睛裡明白了一切，她知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於是辯解也好解釋要好，蘇盼月通通都說不出口了。
雖然荀承淮說了，只要她說了他便信，可是她當時卻什麼都說不出口。
蘇盼月實在不明白荀承淮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他明明已經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上官山莊的大小姐上官明月而是蘇月山莊的大小姐蘇盼月更是北辰王元業辰的妻子但他卻選擇什麼都不說，甚至還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依舊和以往一樣對她極度溫柔。
正當蘇盼月想得入神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室內多了一道氣息。
氣息很快就移動到了她的床邊，她能夠感覺到來人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自己，但她依舊沒有動，也沒有睜開眼睛。
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這半夜裡偷闖進來的男人先開了口——很輕柔的語氣，“睡了嗎？”
原本蘇盼月是不想回答對方的，但最後想了想還是應了一句：“沒有。”
“在想事情？”男人關心地問。
對於這個問題蘇盼月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怎麼又來了，不怕被人發現嗎？”
聽見蘇盼月關心的話，男人略顯高興地說道：“你是在關心我嗎？”
“我只是不希望某人身份暴露了連累我罷了。”蘇盼月冷冷道。
男人對蘇盼月這想要與他撇清關係的言辭也並不在意。只是道：“你和他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一路跟著蘇盼月他們，他能夠感覺得出今天蘇盼月與荀承淮之間的氣氛有些異常，雖然荀承淮似乎依舊和往常一樣只顧寵著蘇盼月，但蘇盼月對荀承淮的態度卻明顯與往常不同。
一想到往日裡蘇盼月同荀承淮兩人的親近，男人便感到胸口一陣鬱結。他突然覺得上官明睿以前罵他的那些話都是對的，他是著了魔了才會讓放任蘇盼月獨自一人而不回去她身邊，現在的一切可以說完全是他的自作自受。
面對男人語氣裡毫不掩飾的關心和擔憂。蘇盼月終於忍不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見蘇盼月願意面對自己。男人顯然十分高興，腳步不自覺地上前了一步，像是要坐到蘇盼月的身邊，但隨即又定住了腳步。只是直直地看著坐在**的蘇盼月。
“坐過來吧。”蘇盼月拍了拍床邊的位置，道。
男人一愣，居然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顯然他沒有想到蘇盼月會突然變得這麼好說話，畢竟自從第一晚見過之後蘇盼月便一直在拒絕他的靠近。
“還不過來？”見男人沒有動，蘇盼月再度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男人終於回過神來，高興地坐到床邊，但卻沒有問蘇盼月怎麼會突然間改變態度，他居然有些怕自己問了之後蘇盼月又會再像之前那樣拒絕他。
“告訴我吧。你們的計劃。”蘇盼月說道。
蘇盼月突然改變的態度讓男人感到意外，而此刻蘇盼月問的問題更是讓男人感到意外。
“怎麼會突然關心起這個？”男人不解道。
“上次我讓明睿給蘇奶媽帶去四個字——眾叛親離。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我想做什麼，現在我想知道你們是怎麼計劃的。你們在意的是皇位還是那個人？”蘇盼月問。
之前中毒的時候，上官明睿來宮裡看蘇盼月時給她帶了蘇毅的口信，說是他們已經聯絡到前太子舊部並且已經部署好一切，只等適當的時機便起兵造反，而蘇盼月的任務便是潛伏在荀承淮的身邊替他們製造這個時機。
在蘇盼月最初的計劃裡。她只是想要接近荀承淮並且取得荀承淮的信任，然後調查清楚究竟是不是荀承淮下令殺害了她北辰王府一門。只要確認這個事實她便會親自手刃這個仇人，就算刺殺失敗她也在所不惜，從決定報仇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但在得知蘇毅他們的行動後，蘇盼月改變了目標，為了配合蘇毅他們的行動她放棄了手刃荀承淮的打算轉而長時間的潛伏在荀承淮的身邊，她利用德貴妃等人對自己的嫉妒而故意設計讓荀承淮將她們一個個都廢除。
也許廢除一兩個妃嬪並不會對荀承淮的威信造成什麼影響，可同時廢除多人而且還全部都是因蘇盼月一人造成的，那些朝臣勢必就會對蘇盼月產生不滿，若這個時候荀承淮依舊不聽進諫勢要獨寵她一人甚至立她為後，荀承淮定會落下個“為美色所惑”的罪名。
到時候，蘇奶媽以及前太子的那些舊部便就有了起兵的理由跟藉口。
“你改變主意了？”男人問。
聽著蘇盼月的問題，他就知道蘇盼月肯定因為某種原因而產生了動搖。
從以前他就知道蘇盼月並沒有替自己父母報仇奪取皇位和皇權的野心，也知道她這次之所以答應這麼做其實是因為對當年北辰王府被滅門一事而心存怨恨，現在她會產生動搖他也並不感到奇怪。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蘇盼月會突然改變主意，就像她今天突然允許自己的接近一樣，明明她早就認出了他，也知道了他和天昊並沒有死，如果要改變復仇的決心也應該早就改變了，怎麼會在多日後的今天突然改變主意？
“並不是我改變主意了，而是……我想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蘇盼月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男人詫異道。
“你剛剛不是問我今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事實上，今天的確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今天荀承淮告訴我說，他知道我有很多事情隱瞞了他，也知道我對他的心意都不是真心的……我想，他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蘇盼月，也應該知道我同你之間的關係了。”
“你是說荀承淮發現了你的身份，但卻並沒有對你……”
蘇盼月點點頭，“就是這樣。”
“哼——”男人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他冷哼了一聲，道，“想不到這個素來冷血的荀承淮對你倒是真心的好。居然明知你是我的女人，還選擇放你在身邊。又或許……他已經猜到了我並沒有死，他這麼做只不過是想引我出現。”
蘇盼月忽然笑了起來，譏諷道：“元業辰，你現在是在吃醋嗎？要知道，全世界最沒資格吃醋的人就是你。”
元業辰一怔，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蘇盼月識破了，但突然像這樣被蘇盼月叫出自己的全名他心裡還是有些震動，而蘇盼月說出來的話更是讓他心裡一揪，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立場。
就像蘇盼月所說的，全世界最沒有資格吃醋的人就是他，是他沒有及早出來與蘇盼月相認、阻止蘇盼月的行動所以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見元業辰不說話，蘇盼月又道：“怎麼，內疚了？自責了？看見自己曾經的妻子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心裡不是滋味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元業辰想要解釋些什麼，他想要解釋說自己最初並不知道蘇盼月入宮的事情，元東對他隱瞞了這件事情，等到他得知訊息的時候她就已經入宮了。
可是……
這樣的解釋並不能夠替他開脫，因為，他原本是可以早在發現蘇盼月沒有死的時候就立刻出來與蘇盼月相認的，這樣也就沒有所謂後面這些事情了，可是他沒有。
甚至上次在皇宮裡見到中毒的蘇盼月時，他也可以向她表明自己的身份，這樣她也就不會成為荀承淮的妃子，可他依舊還是沒有這麼做，他只是靜靜在旁看著然後靜靜地離開了。他以為蘇盼月是可以保護好自己的，他以為蘇盼月是有足夠的能力與荀承淮周旋的，他也以為蘇盼月不會真的嫁給荀承淮。
但最終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想到蘇盼月竟然真的能夠為了報仇而犧牲自己，甚至包括嫁給自己的仇人。
在收到蘇盼月被荀承淮立為淑貴妃的訊息的那一瞬間，元業辰是真的有種從頭涼到腳底的感覺，在那一刻他是真的痛恨自己當初沒有早一點向蘇盼月表明自己的身份、早一點將她帶回自己身邊。好在進宮後，他去見了雨荷，雨荷告訴他，蘇盼月並沒有把自己交給荀承淮，那個時候他才總算是稍稍原諒自己。
是的，雨荷並沒有痴傻，她是元業辰特意安排到蘇盼月身邊去的。
萬一真的發生什麼事情，雨荷便會將事情的真相告訴給蘇盼月並且帶蘇盼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