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11章 有膽,你闖宮呀

第111章 有膽,你闖宮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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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有膽,你闖宮呀

趙曉潼沒有站起來,而是扭頭看著杜若,小聲吩咐:“杜若,待公主挨第二鞭的時候,你就跑出去,然後大喊:昌寧公主奴婢來救你。”

杜若愕然看著蹲在草叢裡一動不動的自家小姐,困惑道:“小姐你不是說不允許我們暴露公主的身份嗎?”再者,人家公主那麼多侍衛都打不過那些流匪,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環跑出去,能頂什麼用?

趙曉潼折了根狗尾巴草在眼前搖呀搖的,眼睛一直盯著亭子那邊的情況,半晌,才淡淡應了句:“此一時彼一時,你不用擔心公主。相信我,你只要喊出我讓你喊那句話,你就是救下公主的大功臣。”

杜若聞言,愈發奇怪的看著她,“小姐,為什麼呀?”她又不是長得三頭六臂的怪物,沒理由那些凶悍的流匪會一看見她就跑的呀。

趙曉潼眯起眼睛淡淡瞄了她一眼,便笑笑不語。

就在這時,亭子那邊再次傳來了“啪”的一聲。趙曉潼立即道:“杜若,快跑出去大聲喊。”

雖然杜若心裡還迷迷糊糊的,不過她一向信服趙曉潼,這會自然是毫無疑問的服從趙曉潼吩咐。拔腿跑出去就大聲喊:“昌寧公主,奴婢來救你了!”

昌寧公主?周益揮鞭的動作一僵,眼睛飛快的掃了下在亭子四周對打的親兵與侍衛,又掠了眼那些普通官家婢女打扮的宮女。

這一掠之下,周益心裡驀然醒悟什麼。立即收了鐵鞭,朝那些親兵們打了個手勢,然後飛速的轉身往山下撤走。

杜若跑到風波亭的時候,周益與他的親兵們已經一陣風般撤得乾乾淨淨了。

小姐真是神了!杜若瞪大眼睛四處張望,心裡對趙曉潼那是佩服得不得了。

宮女這時終於一個個面如死灰的跑到了昌寧公主面前,“請公主責罰,奴婢們保護不力。”

“沒看見公主受傷了嗎?要罰也等回宮之後再說,還不趕緊的拿藥來替公主處理傷口。”趙曉潼不知什麼時候也回到了風波亭,厲聲喝了宮女兩句,然後快步走到昌寧公主跟前,察看她的受傷情況。

昌寧公主臉色泛紅,額上還滲著香汗,剛才與周益拼命對打,這會驟然停下來才發覺累得不行。

趙曉潼等不及宮女拿剪刀,直接用兩手撕開了公主的衣袖。兩次鞭傷都落在昌寧公主右臂,長長的鞭痕下,將公主雪白右臂的皮肉都打爛了一層。

趙曉潼皺了皺眉,略帶歉意的看著公主,輕聲道:“對不起公主,連累你受傷了。”

“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好藥,不讓你的手臂留疤。”這個時代的女子,都將身體髮膚什麼的,看得跟命一樣重。更何況一個皇室公主,若是在雪白無暇的手臂上留下兩道疤痕,昌寧公主心裡怕會很難過吧。

趙曉潼暗暗嘆了口氣,在想司馬晨不時往她手裡送的良藥裡,不知有沒有什麼去疤的。

“曉潼姐姐不用內疚,就算留下疤痕也沒什麼的。”趙曉潼在細緻的給她清理傷口上藥,昌寧公主卻似一點也不感到疼一樣,反而甜甜笑著,眨著狡黠的目光,附在趙曉潼耳邊低聲道:“如果曉潼姐姐真的內疚,那就記得以後一定教會昌寧無絃琴。”

趙曉潼抬頭,撞進她明亮狡黠的眼神,在心裡默默苦笑了一下。這個昌寧公主,果然是個冰雪聰明的。不過這樣也好,只要公主還惦記著無絃琴,那就肯定會好好配合她。

“公主放心,我答應過公主的事,一定會做到。”趙曉潼坦然直視公主明亮眼眸,答得十分爽快。想再學無絃琴,昌寧公主還是先想好怎麼過何貴妃那關再說。

她已經可以預見,昌寧公主帶著這身狼狽回宮之後,何貴妃絕對會勒令禁止昌寧公主再見她。

“那曉潼姐姐也可以放心,剛才那些……”昌寧公主泛著甜甜笑容看著趙曉潼,那明亮的眼睛似在無聲告訴趙曉潼,她知道趙曉潼利用的事。

趙曉潼苦笑了一下,跟太聰明的人打交道一點也不好。昌寧公主這是看穿她在利用了,不過看穿就看穿吧,這也省了她費口舌解釋。念頭轉過,趙曉潼幾乎立即便答:“不是普通的流匪,他們是周益周參將麾下的親兵。”

昌寧公主笑容微收,若有所思的掠了眼山下,“曉潼姐姐放心,他們無詔私自回京,還對本公主無禮傷了本公主。”

昌寧公主這是向她表明,一定會到皇帝跟前告周益一個黑狀了。

趙曉潼暗下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一個大大的歡快笑容。

昌寧公主受傷了,這無絃琴自然就學不成了,他們這一行人當然也就打道回城了。

就在周益在風波亭誤將昌寧公主當趙曉潼來殺的時候,皇后也終於下定決心,寫了第二封密信,讓阮媽媽送出去。

只不過,皇帝的人一直在暗中死死盯著。那封信一出鳳儀宮,就先落入了皇帝手裡。

“她果然還是寫了……”皇帝閉了閉眼睛,掩下眼裡所有複雜的情緒,然後將信箋重新放了回去。

“將信按原樣送到那個人手上。”皇帝站起,背過身負手立於書案後,昂頭盯著那隻楠木書櫃,默了默,冷聲吩咐:“另外,傳朕旨意,皇后失德失儀,著即廢去後位,遷去怙望宮。”

怙望宮——那是專門居住一些犯錯失寵嬪妃的地方。其實冷宮這個詞更能貼切反映它的真實面目。

廢了皇后,趕入冷宮?饒是素來不露聲色的太監總管,心肝也顫了顫。無聲的嘆息一落,皇后被廢,獨孤一族算是徹底完了。

宮裡的風雲變幻,趙曉潼無法及時得知,不過這並不影響她對局勢的判斷。她將昌寧公主送回宮後,就讓人捎了個訊息給梁澤說是昌寧公主受了小傷回宮去了。

梁澤一向對昌寧這個胞妹真心喜愛,聽聞昌寧受傷的訊息,立刻丟下手裡的事跑進宮去。在確定昌寧的傷並無大礙,詳細瞭解了事情經過之後,他滿腔怒火的出宮,直奔趙曉潼的築夢居而去。

他怒氣騰騰殺到築夢居的時候,趙曉潼正悠然的坐在小花廳裡泡著茶。看那樣子就像早就知道他會來一樣,特意泡好茶在這等著他。

趙曉潼聽聞他的腳步聲,甚至沒有抬頭,白玉一般的小截皓腕在她行雲流水般優美的泡茶動作裡,不時隨著衣袖滑出小截來刺激梁澤的視覺神經。

“你來了,坐。”趙曉潼語氣熟稔自然,甚至平靜得讓人心慌,“剛泡好的毛尖,你嚐嚐。”

毛尖,是他愛喝的品種。梁澤見狀,再大的火氣這會也發不出來了。無聲嘆了口氣,隨即拉出椅子,在少女對面坐了下來。

“曉潼,讓昌寧去冒險之前,為什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再做決定?起碼不要讓他做被矇在鼓裡那一個,直到事後才讓他知道。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甚至讓他覺得心情都糟透了。

趙曉潼將熱氣騰騰茶香繞繚的毛尖擱到他前面,抬頭很認真的看著他,“跟你商量,你會同意?”

梁澤有多寶貝他妹妹,她又不是不知道。她得多傻,才會事前告訴他,她要帶他的妹妹去冒險,利用他的妹妹增加對付周家的籌碼。

梁澤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無話可辯。他知道了,必定會阻止。趙曉潼真是瞭解他……。想到這,梁澤看對面冷靜坦然的少女眼神都開始有點小複雜了。

“可你不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了嗎?萬一……”周益當時不肯退呢?萬一周益非要將昌寧斬於鞭下呢?

趙曉潼就沒想過他的感受嗎?那是他的親妹妹,唯一的妹妹!

“冒險?”趙曉潼冷笑,語氣含了淡淡譏諷,“沒有絕對的把握,我怎麼可能讓昌寧公主冒險。你擔心的那些萬一,不管那一個,我都絕不會讓它發生。”

除非周家真有謀反的打算,否則周益絕對不敢殺掉昌寧公主。而就算梁澤擔心的會成事實,她也會出手救昌寧公主。當時的草叢,除了她之外,另外還有司馬晨特意安排的兩名暗衛。

而那兩名暗衛的武功,她親自鑑定過,絕對是身手一流之列,對付周益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梁澤知道她說的是對的,可他一想到有那種可能,他心裡就無法十足信任趙曉潼。

畢竟,他的妹妹只有一個,昌寧只有一個。

“可昌寧……還是受傷了。”梁澤賭氣似的說出這句,在瞄見趙曉潼面色微冷的時候,他心裡幾乎立即就後悔了。可說出的話如同潑出的水,哪裡還收得回來。

趙曉潼垂眸,沒有再看梁澤,可她垂下長睫前,眸子很快的飛過一絲失望。

“很抱歉,還是讓昌寧公主受傷了。不過殿下放心,我一定會讓她的手臂恢復到從前的模樣,絕不會留下疤痕。”讓昌寧公主受傷,本就是她故意的。昌寧公主不受傷,皇帝又怎會震怒。皇帝不生氣,周家哪來的沒有好果子吃!

梁澤難道心疼自己的妹妹,就連這點因果都看不透了!若只是帶昌寧公主出去走一趟,她何必要利用昌寧公主。

儘管趙曉潼眼裡那絲失望閃得飛快,可梁澤還是捕捉到了。這是第二次,趙曉潼在他面前對他露出這種眼神。梁澤覺得自己心裡忽然就狠狠的堵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曉潼,我……”

“我知道,你只是心疼你妹妹。”趙曉潼飛快截斷他,還自嘲似的笑了笑。

她可以理解梁澤的心情,換作有人拿她的妹妹紫茹去冒險還受傷回來,她也會生氣也會心情不好。

“曉潼,其實還有別人的。如果你當時跟我商量,我自己就願意跟你去冒險。”梁澤不知怎的,不經大腦又冒出了這句。一說完,果然又開始後悔了,因為趙曉潼直接眯起眼眸,給了他一個……嘲弄的眼神。

“好啊,那麻煩殿下跟我說說,還有誰比昌寧公主更合適的。”趙曉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身體往後一靠,微仰著頭,一副等君解惑的模樣。

梁澤對上她瞭然的眼神,一瞬泛過羞愧,沉默了下來。

皇宮中與趙曉潼年紀相仿,體型身高也相差不遠的公主,就只得昌寧公主一個。他自己……梁澤眼神暗了暗,要引周益上鉤,他是無望了,除非他變成女兒身。

沉默半晌,梁澤不得不承認,“曉潼,你的決定是最好的,昌寧確實是唯一的最好的人選。”

這個最好,不僅僅是因為昌寧的年紀體型與趙曉潼相仿,而是因為昌寧是宮中所有皇子皇女中,獨得帝寵的公主。昌寧公主那份獨一無二的帝寵,那是任何人也比不上的。因為昌寧出生的日期與皇帝當初離開母體的日期是同一天,就是這一天的同生緣,讓昌寧公主成為整個皇宮最獨特的孩子。

即使明白趙曉潼這麼做是最好的,可梁澤心裡仍然有些悶悶的堵堵的。趙曉潼這是用血的事實告訴他,當初他一念之仁放過周家,今天他就得承受過度仁慈的苦果嗎?

對敵人仁慈,果然是對自己殘忍啊!

可是,曉潼,那個是我的親妹妹啊。

趙曉潼眼中沒有得意,也沒有歡喜,依舊淡然的道:“殿下能想明白最好。”

不明白,她也沒辦法。橫豎事情已經做了,梁澤還能拿她怎麼樣!

“可你這麼做,只怕會令父皇……”注意到你,進而猜忌你,甚至想要毀了你。

趙曉潼對上樑澤擔憂的眼神,覺得她很有必要讓梁澤明白一些根本性的事情,“對於這個,你儘管放心,陛下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她雖然利用了昌寧公主,還令昌寧公主受了點小傷。可這小傷背後得來的利益,她相信皇帝一定會十分高興昌寧公主這點付出的。

而且,男人,不論現代還是古代,大多都有一種輕視女人的心態。不管她用了什麼手段露了什麼才能,在皇帝眼中都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而已。

皇帝絕不會認為她一個弱女子,有什麼能耐影響朝局干擾朝政。所以皇帝越輕視她,她越放心。越看不起女人,那她活得就越安全。

趙曉潼想到的看透的,梁澤自然也能想到看透。

“可是,曉潼,就算父皇不會為難你……我母妃她今後對你只怕……”梁澤有些尷尬的看著趙曉潼,想起那回壽宴上何貴妃為難趙曉潼的事,他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愧對趙曉潼的。

趙曉潼見他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禁樂得哈哈一笑,“何貴妃不喜歡我又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想過要給她當兒媳婦!”

梁澤被她玩笑式脫口而出的表態驚得渾身震了震,心中一動,忽然就有個念頭竄了上來,沒有思考的急急的就道:“曉潼,嫁給我不好嗎?”

呃……怎麼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趙曉潼瞪了半天眼,都反應不過來。

她與梁澤的合作,從一開始就是互惠互利的結盟關係。如果她想著爬梁澤的床,那不是跟梁琛說的一樣?

趙曉潼傻眼半天之後,低下頭,連忙端起空杯子,嘿嘿乾笑兩聲掩飾此刻的尷尬氣氛。

“那個……梁澤,我覺得有件事你應該很清楚,不管八皇子是生是死,我跟他曾經有個婚約是事實。”趙曉潼頭一疼,本能的又拿出了死鬼皇八梁肖做擋箭牌。

沒辦法,誰叫這擋箭牌好用呢。而且,這樣的拒絕最好,既不會傷了梁澤自尊,也能讓他明白她對他從來就無男女之情。

梁澤也端起杯子,就近脣邊將那抹不及浮現的苦澀笑容壓下。還未開始,就被拒絕了。曉潼這是……連半分機會也不肯給他嗎?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又要一直將他往那條道路上推?

尷尬了一會,趙曉潼便過去了。

“三太子,我覺得有些事應該跟你說清楚。”趙曉潼神色一正,坐直身子十分嚴肅的看著梁澤,“只要你身在這個位置,你不爭也得爭。”

而不爭的下場,就是最後被人踩著屍骨上位。爭了,還有活下去的希望。雖然那個結果未必是他想要的,但這世事常不如意十**,就算梁澤身份尊貴又如何,也一樣有許多身不由己。

梁澤定睛凝視她,深深吸了口氣,“曉潼,你說的我都明白,以後我會盡力。”去爭一爭,就算那個位置不是他想要的,為了活下去,他也不得不為。

直到這會,梁澤才驀然發覺趙曉潼當初讓他呈上那些證據扳倒周家,是多麼有遠見的一著。可惜,那步好棋生生讓他給下死了。

“好了,沒事的話就出去看看吧。”趙曉潼擱下杯子,站了起來,“得空的話儘量給周大將軍添點堵。”

“添堵?”梁澤也站了起來,趙曉潼不想留他,他自然也不好再坐下去。

“你以為他的兒子做了這麼件大錯事,他還能不站出來表態嗎?”

不表態,就等著皇帝揪他的小辮子,給周家治罪吧。為了將損失減到最低,周衍這會應該就有所行動了。

梁澤不感情用事的時候,腦子也是相當精明好使的,聯想到最近一系列風雲變。他也不敢遲疑,當即神色凝重的告辭走了。

“呼,終於將這頭暴怒的獅子哄走了,真是累死姐了。”趙曉潼看不見梁澤的背影,當即沒正形的伸著懶腰揉肩捏背的輕呼。

“你呀,還知道累。”讓人寧靜的聲音隱隱含著寵溺的味道。趙曉潼一扭頭,便看見楚千潯那淺杏身影如清風流雲般灑脫行來,只是含笑的俊臉,還流露著不贊同的神色。

“千潯,你怎麼來了?”面對楚千潯,趙曉潼總是奇異的能放下防備,很隨意的在他面前率性做自己。

“聽說你從風波亭遇襲,就順道過來看看你。”跟在後面進入花廳的杜若抱著茶壺,嘴角微微抽了抽。看楚千潯的眼神也帶著那麼一點點……鄙視。

楚五公子,明人面前說暗話,不好!真人面前說假話,更不好。

他根本就是要去城西的,而相府地處城東,他這得多順道呢,才能繞大半個京城到築夢居來看小姐?

“我沒事。”趙曉潼不疑有他,很坦然的笑了笑。還特意的在楚千潯面前轉了個圈,舞動兩下手腳,表示她沒受半點傷。

“那就好。”楚千潯淡然一笑,笑容仍舊帶著聖潔寧靜的力量,淡淡的似還滲了點別人看不透的東西。

再說周益在醒悟自己上當,差點誤殺公主撤走之後,立馬帶著他的親兵們狂奔回的周家。

“你個孽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事之前要多想想後果,不要只憑一腔熱血衝動莽撞。”周家主宅的大廳裡,周衍坐在主位上,看著跪在青石地板上垂頭喪氣的年輕男子,一臉的鐵青。

“父親,你突然被詔回京,我又聽說最近祖母的身體不好,我回來不都是因為擔心你們。”儘管跪在地上,可週益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錯。

他錯的,就是沒能將真正的趙曉潼給殺了。

“瞧瞧,你這態度……這是在認錯嗎?”周衍簡直被他氣得七竅生煙,他怎麼就生了這麼個光長個不長腦袋的兒子呀!

周老太君瞥了一眼周衍指在半空,被氣得抖個不停的手指,淡淡道:“好了,這錯不錯都已經做了,你再在這指責他又有何用?還不如想辦法應對,來得實際。”

周大夫人坐在周衍下首,她雖然也心疼自個兒子,可她也認為周益會養成這種莽撞不計後果的性子,跟老太君平日縱容不無關係。

疼愛後輩,不是寵得他不分是非,更不是縱容他不辯對錯。

可週老太君,那是她的婆婆,是周家絕對的權威;她一個做兒媳婦的,哪有置疑的餘地。

她鼓勵的看了眼周衍,眼神默默支援自己夫君。

今天是私自回京,誤刺公主;明天呢?周益不認識到自己錯誤,明天是不是就敢提劍闖進皇宮去造反了?

“母親,眼下還能有什麼好辦法!”周衍皺了皺眉,看著跪地卻無悔意的周益,又想起另外一件煩心事來。就在剛剛,周益回府前不久,他才收到皇后從宮中傳出來的密信。

他就是用腳趾頭去想,也知道這封信皇帝必定看過。雖然信上沒說什麼,可關鍵不是信的內容。而是皇后向他求救這個舉動,在皇帝眼裡就是一種訊號。

周家已經引起皇帝忌憚了,再加上皇后突然這麼一封信。

周衍原本都快愁死了,偏偏他這個有勇無謀的小兒子,還嫌不夠熱鬧再加上這麼一腳。

這不是讓周家的處境雪上加霜麼?

“益兒無詔私自回京本就違反了軍規,若在軍中按軍法處置也不為過。”

軍法處置,那就是要命的處罰。

周衍這話一落下,原本支援自己夫君的周大夫人就驚了驚。而周老太君更是直接惱怒的阻止,“不行,重罰益兒,我第一個不同意。”

“皇帝有什麼好怕的,益兒不就是誤傷了他的公主麼?再說,益兒不是說那會他們所有人都脫了軍裝蒙了面,興許昌寧那小丫頭根本就認不出益兒。”周老太君想到自己周家在握的幾十萬軍權,脾氣可不是一般的硬。

周衍又皺了皺眉,看周老太君的眼神都隱隱透著不耐煩,可他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來,依然得恭敬尊重她。

“母親,陛下是君,周家是臣。”言下之意,就是什麼周家不怕皇帝的話,以後千萬不要再說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萬一傳到皇帝耳裡,他們周家想不被滅門都難。

“再者,益兒他們進城的時候不是露了本來面目。而且,我們現在也清楚了,這根本就是趙曉潼那個丫頭設的一個圈套。”

說到這裡,周衍心裡那是無比的鬱悶。都是同一輩的孩子,人家趙曉潼那個心眼那是比十個人還多;可他的兒子,竟然連這麼粗糙的圈套都會一頭鑽進去。

他能怪誰呢?只能怪自己生這個兒子的時候忘記先吃些補腦藥。

想要僥倖以為皇帝不知道周益私自回京又差點誤殺公主的事?那周家也等著直接被皇帝滅了得了。

周老太君雖然強勢,可大是大非上,她還是聽得進周衍這個兒子勸說的。聽他說得如此嚴重,她登時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了。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皇帝如果要追究責任,連藉著為他的寶貝女兒出氣的名頭,那周家不是要倒黴了!

“怎麼辦?”周衍苦笑了一下,沒出事之前,從沒有人想過要怎麼辦。出了事,一個個沒主意了,就知道逼他想辦法。

“還能怎麼辦?”周衍雖是武將,可他相貌堂堂,一張臉居然白淨得跟書生一樣。這會略皺著眉頭,帶了一絲無奈的沉思。“先打益兒四十軍棍,然後再進宮向陛下負荊請罪。”

周老太君還想反對,可想了想,心疼周益;到時倒黴的就是整個周家,周家落不了好,最終周益更落不了好。

這會再怎麼著,為了不帶來更嚴重後果,也只能聽從兒子的安排,暫時先忍了。

周老太君閉上眼睛,沉沉嘆了口氣。周大夫人一聽要打自己兒子四十軍棍呢,頓時就驚得要張嘴反對。可她看了看周老太君,見平日最護短的婆婆都不吭聲了,也就知道這事性質嚴重,根本沒有商量餘地。

打軍棍?周益眉頭也不皺一下,可打四十軍棍,這就不是鬧著玩的了。

“父親,四十……會不會太多了?要不減半行不行?減半我保證吭都不吭一聲。”

周衍看著仍然嘻皮笑臉不知輕重,還想討價還價的兒子,就氣得胃都疼了。

他沒好氣的瞪著周益,怒道:“跟你老子尚能容你討價還價,可在陛下面前呢?這會想少受苦,做事之前怎不見你多動動腦子!”

真以為打自個的兒子,他就不會心疼呀!他也是被逼的沒辦法,不然誰願意做這惡人。

“好了,少囉嗦,趕緊卻手行刑吧。”打完軍棍,他還得豁出臉面陪這個兒子進宮負荊請罪呢。

這會天色都不早了,遲了只怕宮門就下鑰了,若是今天無法進宮向陛下負荊請罪,事情只怕會越變越糟糕。

周衍冷酷無情的瞪了周益一眼,然後就讓人開始實打實的扒掉周益上衣,讓周益趴在院子地上,開始一棍棍打了下去。

周大夫人那是絕對不忍目睹,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她怎麼受得了這樣的場面,當下掩住面攙著周老太君進屋去了。

為了做給皇帝看,這四十軍棍打下來,那是半點不能討巧的。所以打完之後,周益後背與屁股都是一片模糊血肉。

原本按照周衍的意思,周益打完之後,自然是連藥也不能上的,直接露著這片模糊血肉背上荊條去皇宮向皇帝請罪,那才能顯然得出他們認錯的誠心。

可是周大夫人看了周益的傷口後,一個勁的心疼在旁邊抹眼淚,又默默的拿了藥就往周益背上灑。

周老太君見狀,更是不幹了。直接就命令下人給周益上藥去,待他上好藥,天色又晚了不少。

“母親,我該帶益兒進宮請罪去了。”周衍望著外面越來越黑的天色,十分著急的說道。再遲,真趕不上宮門下鑰了。

如果今天不能趕進宮去,那周益這打算是白捱了。而明天,都不知道事情會有什麼變數等著他們。

“還差一點就好。”周老太君也明白周衍的顧慮,也沒有非要和他唱反調。

可就在周益背後的傷差不多上完藥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大雨來了。

周衍見狀,心裡先是無比煩燥,可接著便目露喜色。他們若是冒雨前去,更見認錯的誠心。

可週老太君想的根本沒法與周衍想到一塊去,她見下起大雨,只是無限擔憂的心疼看著周益,“這麼大的雨怎麼進宮呀?冒雨前去,益兒背後剛剛上好的藥豈不都淋掉了。萬一再淋得生病了,傷口發炎怎麼辦?這不是要毀了益兒麼?”

“老大,不如你自個進宮向陛下負荊請罪吧,益兒就明天再去了。”周老太君終是心疼自己的孫子,遲疑了一下,便期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如果這個人不是他母親,周衍真想直接拂袖而去。

可即使這樣,也將周衍氣得夠嗆。該說的他都說了,再說下去這天都快黑了,到時誰也不用再進宮負荊請罪了。

周衍嘆了口氣,決定最後一次跟周老太君講道理,“母親,忍一時之痛,換長久安樂。”做錯事的是她的孫子周益,又不是他,他一個人進宮負荊請罪算什麼誠意?

向來強勢的周老太君看不慣自己兒子委曲求全的模樣好久了,這會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大袖一拂,滿面怒容的撒潑道:“我不管,總之我不允許你這會帶益兒進宮,你非要進宮請罪那就自己去吧。”

皇帝那個小老兒,別人怕他,她卻不懼!逼急了,她周家就造反又如何!

咳,如果周衍知道自己老孃有這麼強悍的想法,估計更加會氣得說不出話來。不過這會周老太君蠻橫阻止,他也沒法再勸了。

“益兒,你自己呢?”是願意還是不願意跟他現在進宮負荊請罪?

周益避開周衍期待的眼神,趴在**直接裝死,兩眼盯著地面。

“父親,不是我不聽你的話;可是這會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動不了。”

好好,一個個,都將他的好心當驢肝肺。

周衍失望的掃了周益一眼,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周益可以依仗周老太君耍賴不跟他進宮,可他卻不能不擔起守護周家的責任。

周衍走出周益臥室的時候,默默嘆了口氣,腳步卻凝滯得沉重了幾分。

他衝出外面,很快就讓人在背後綁好了腕粗的荊條,然後翻身上馬,直接往皇宮奔去。

大雨兜頭而下,雨意彷彿落進了他心裡,涼涼的冰冰的,整個人都沒有一絲熱度。

迎面撲來的冷風,似刀一般的鋒利,一下下刮過他的眉毛鼻子,滲骨的寒便怎樣也驅不散。

為了趕在宮門下鑰前進宮,周衍拼命的策馬,極盡所能的抄近路去行。然而,抄了兩三次近路都發覺根本無法前行的時候,他心裡漸漸有了不好的預感。

他一想到這些堵塞可能是趙曉潼安排的時候,就有些心驚肉跳的不安。如果趙曉潼能夠預先料到到他會進宮負荊請罪,那麼後果……。

周衍仍然坐在馬上奔跑,嘆息沉沉飄過雨簾,落進呼呼風聲裡頓時化為無形。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了多少條街道,皇宮大門終於遙遙在望了。

周衍心裡一陣歡喜,暗淡的眼終於有了淺淡光亮。

可是,就差幾十米的距離,厚重的漆紅宮門緩緩合上了。

“慢著,先等等。”周衍來不及了,直接邊策馬狂奔,邊朝關門的守衛揮手大喊。

風大雨大的,守衛只望見黑天昏地裡有個模糊人影在雨裡奔過來,壓根聽不到周衍喊了什麼。

厚重的宮門,終於在周衍眼前完全合攏了。

而他在守衛下了鑰之後,也終於趕到了宮門前。

“各位大哥,我有急事要進宮求見陛下,請各位給我開開門吧。”周衍一躍下馬,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與汗水,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之態懇求著守衛。

這一隊守衛顯然是新調來不久的,他們沒人見過周衍,自然也無人識得周衍是大將軍。

見他身背荊條冒雨奔來,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又這般近乎哀求的低姿態。他們立即就判定這是個不怎麼有地位的小官,身後還揹著可能對陛下性命造成危險的荊條。

其中一個守衛立刻昂起頭,毫不客氣的訓斥道:“哪來的搗亂分子,不知道這是進宮的宮門嗎?皇宮知不知道,裡面住的可是當今天子,就憑你這窮酸樣,也想進去求見陛下?”

雖然那守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可他鼻孔朝天氣勢凌人的模樣,任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對周衍的極端不敬不屑。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態,周衍對事情的輕重分得很清楚。

因此並沒有因守衛傲慢的態度而生氣,而是繼續好脾氣的道:“這位大哥,我真的有急事要進宮求見陛下。我知道這是皇宮,我是周衍,這是我的令牌,你們可以查查真假。”

周衍的令牌也許他們一時辯不出真假,可週衍的名頭他們是聽過的。

不過,守衛顯然不怎麼相信他的說辭。想想也是,一個大將軍,那是身份何等尊貴的人物。怎麼可能會對他們一群守門的小兵客氣,平素見的只要是個官,都敢趾高氣揚給他們蹬鼻子上臉的。

周衍這回真的急得不行,語氣不由自主就透了幾分大將軍才有的鐵血冷酷,冷聲一喝:“我真是周衍,誰吃飽了撐著才想在這大雨天的冒充別人。”

冒充一個朝延命官,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守衛們見他這等氣勢,再聽他這口氣,還真有幾分像大將軍。好吧,他們打量了周衍半天,也吃不準這個到底是不是真的周大將軍。

其實吧,看他們忐忑的眼神,就知道他們心裡已經信了周衍的。

可是,信了又如何。宮門到了時辰就得下鑰,就是大將軍前來,沒有皇帝旨意,也不得放行。

幾個守衛眼神交流一番,然後合計的推了他們中的班長出來。

“周大將軍,請問你有陛下旨意嗎?”守衛班長很客氣,但人家堅守按規矩辦事。態度可以改,身份可以承認,規矩卻不能因為你周衍而改變。

周衍臉色一沉,眼神霎時冷了幾分,隱隱的朝守衛班長掃過去,還透了幾分冷戾殺氣。

守衛班長確實被他的眼神給驚得雙腿顫了顫,可再拿眼睛瞪他,他也絕不能因為周衍是大將軍就私下放行。

放行了,是討好了周衍,可他過後還有命活嗎?

守衛班長胸膛一挺,直接不容一絲商量餘地的拒絕:“對不起,周大將軍,沒有陛下旨意。過了下鑰時間,任何人不得進宮。”

周衍面色又沉了沉,口吻帶著暴戾的強硬冰冷:“如果我非要進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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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美女國慶節快樂。

與祖國同慶的日子,都是快樂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