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蓮中仙子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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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蓮中仙子恍若隔世
“環兒，聽說蓮心郡主的爹爹回來了。”
“是呢，郡主，人家好歹是有爹爹的，不比我這沒爹沒孃的。”
“好好的，郡主說這些喪氣話幹什麼，國主那樣疼郡主，郡主忘記了？”
“哥哥自然是待我極好的，只是沒有爹孃疼到底是……”
“快別哭了，郡主，這眼瞧著馬上就要出嫁了，哪裡禁得住哭？”
“環兒，你覺得這樣爭得的婚姻，還有意思嗎？”
“郡主，環兒不懂了，那凌公子不是您心心念念要嫁的如意郎君嗎？怎地這會子還說這些沒用的。”
“其實這些天，我一直不見他，也不見蓮心郡主，就是在想太子妃跟我說的那些話，她說得沒錯，強留一個眼裡，心裡都沒有自己的人在身邊有什麼意思呢？眼瞧著他為了蓮心郡主敢公然違抗皇上，敢連性命都不要了，這樣深的感情，豈是我能插足進去的？”
“郡主……”
“還有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為什麼我要白白地委屈了自己，難道我紫嫣，就不值得有一個男子為我做全心的付出？”
“郡主，你的意思是……”
“好在皇上還沒有下旨，一切還都沒有既成定局，現在決定權依然在我手裡，不是嗎？”
“可是國主和皇上不是有了默契了嗎？”
“我想默契是默契，只要我不承認，那默契就當作是沒有發生過得事，不也甚好？”
“郡主，你真的想清楚，想明白了嗎？您不會後悔嗎？您真的要為了成全凌公子和蓮心郡主，放棄您想要的幸福？”
“我想要的……”紫嫣輕笑了下，後半句給嚥了回去。
“郡主，不如咱們與御花園逛逛吧，蓮花開得正好呢，奴婢今晨給您去御膳房叮囑膳食的時候，途徑了蓮花池，那片兒有個賞心亭，在蓮花叢中，真真是美極了，郡主許久沒有出去走走了，不如環兒陪您出去走走，也好散散心，總悶著對您的身體也不好。”
“好啊，正好也想出去走走了。”
“郡主稍等，環兒去準備準備。”
紫嫣去內室更衣，褪去了她素愛的紫衣，穿了一襲白紗舞裙，煞是清爽可人。
“哇，這麼多紅蓮，我未曾見過的，環兒，你看看，那邊重重疊疊的，好多呢，對了，凌洛教過我兩句詩，我記得的，‘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對呢，就是‘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環兒見郡主這樣歡快的樣子，哪裡是像會放得下凌公子的，不覺心裡又開始為郡主擔心起來。
“環兒，突然覺得有些口渴，許是這天兒太熱了。”紫嫣一向最是怯熱的，這會子暑氣又重，哪裡就禁得住呢。
“環兒去寢宮裡取冰鎮酸梅湯來，郡主且歇歇。”
“我看那叢叢荷葉掩映著，甚是清涼，我先去那兒看看，你且去，好好走，彆著慌。”
“是，郡主，您小心著點，別晒著了，中了暑，奴婢可擔待不起。”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越發地饒舌了。”
環兒告退，朝寢殿走去，因隔得遠，路上又叢叢地各式的花吸引著，環兒本就是小孩兒心性，有時也不免看得痴了，也就在路上給耽擱著了。
紫嫣在百夷從未見過這麼些蓮花，自從來了風清皇宮，又恰逢現下是夏季，紫嫣每每在御花園閒逛，多半的時間總是流連在了這蓮花叢中，每每不得深入，其實這兩岸的蓮花中間有一個臺子隔開，名曰芙蕖臺，因兩岸蓮花開得甚好，總是被旁逸斜出，密密的荷葉給圍了個緊，人走在臺子上，倒看不到臺子，以為人是在蓮葉間浮著一般，真真是有幾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愜意和靈動了。
百夷的女子個個能歌善舞，紫
嫣的舞技更是一絕，來了這風清之後，因凌洛先前一直在教她詩詞文賦，見她這般愛蓮，便抄了幾卷吟詠蓮花的詩詞給她，紫嫣得到後自是喜不自勝，每每吟詠，閒暇時也自己編了舞，跳著玩兒，這些日子以來，紫嫣身心俱疲，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插足實則無益，更是清心寡慾起來，今日又聞了這荷花的清氣，更覺得香遠益清起來，不由得，神思所牽，衣袂飛起，翩翩起舞起來尚不自知。
“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歌聲清婉，有一種溪流滑過心底的暢快，紫嫣一襲白衣，平素裡是明豔秀麗的美，這樣一裝扮煞是清純可人，真真有一種沾衣欲溼杏花雨的清爽和脫俗。
周楊這日進宮來接周若琳，周若琳在鳳棲殿住了好些日子了，這太子殿下快回來了，宮裡就要準備大婚了，皇后娘娘也忙得厲害，琳兒這眼見了太子殿下大婚必然心裡不是滋味兒，丞相素來寵著他的寶貝女兒，周若琳素來大小姐脾氣慣了，可宮裡畢竟是宮裡，哪裡能容得下她依著自己的脾氣來，這丞相也是很擔心他的寶貝女兒，這兒子周楊，從小性子淡漠，最是與世無爭的性子了，但詩書文墨樣樣俱佳，又是一把紫簫不離身，素來閒雲野鶴慣了，不喜過問政事，最是叫他的丞相老爹不滿，和慕容宇瞻，慕容宇軒倒是極親厚，周楊最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對人是極好的，面子上卻很少流露出來。
好美的歌聲，遠遠地透過水音去聽，本就悅耳極了，一路有些痴傻地不受控地循著這歌聲一路來到這蓮花池邊，周楊登時就被眼前的一切給困住了，只見重重疊疊的蓮花和蓮葉的交織中，一個一襲白紗舞裙的恍若精靈般的女子，那樣輕盈靈動地飛舞著，點點圈圈，像是衣袂也蕩著層層漣漪一般。“秋日心容與，淡水望碧蓮。紫菱亦可採，試以緩愁年。參差萬葉下，泛漾百流前。高採溢通壑，香氣麗廣川。歌出棹女曲，舞入江南弦。”周楊不自禁地念出了口，因周楊最不喜參與宮中宴飲，能推則推，故而並不識得這紫嫣郡主，這女子雖在旋轉著，看不清正臉，但從那盈盈一握的靈動腰肢，那翩躚的舞步和通身散發出的伶俐的氣息，都讓周楊捨不得扒開眼神。
“鏡湖八百里何長，中有荷花分外香。蝴蝶正愁飛不過，鴛鴦拍水自雙雙。”周楊不自覺地邁著步子，一步步趨近，不自覺的念出了聲，紫嫣被突然而來的男聲嚇了一跳，舞步也漸漸止住了，旋轉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額角還微微有些薄汗，嬌喘微微的樣子，周楊覺得他找到了回家的感覺，這就是他一直在尋尋覓覓的那個女子無疑。
紫嫣定睛瞧出，竟挪不開眼來，原來風清俊秀的好兒郎不只凌洛一個，眼前的男子面若冠玉，含著淺淺的笑，那樣溫暖那樣含情脈脈，紫嫣這才覺得，自己不過是被凌洛的第一眼給震懾了，居然對他迷戀到這種地步，這樣地自輕自賤，實在是太可笑了，眼前的男子，不用多說一言，空氣裡流轉著的氣息也足以令她沉醉了，她從他的眼神裡讀到了憐惜和了解，這才是她想要的感覺不是嗎？她不想再放走自己的幸福，凌洛的錯愛，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她需要一個懂她憐她的人，一個全心全意能與她相愛的人，眼前這個人，雖是初見，卻有一種惺惺相惜的難以言說的默契，這也許就是愛情的力量吧，一眼萬年，她甚至覺得先前的自己那般可笑，一廂情願，從來就是一個人的萬劫不復，她又何苦執念於此，自討苦吃呢？
“你是誰，怎麼在暗中窺伺本郡主跳舞？”紫嫣大膽地問出口來。
哦，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紫嫣郡主，要嫁凌洛的那位，好可惜，居然名花有主了，周楊並不言語，從他落寞的眼神裡，紫嫣捕捉到了一絲悵然。
“問你話呢。”
“在下不過是閒雲野鶴一書生罷了
，而且。”周楊回答得極淡，不著顏色。他略微停頓了一下，莞爾一笑“在下是明目張膽地欣賞，真真不是什麼暗中窺伺。還請郡主莫要誤會才是。”
“你叫什麼？”紫嫣的問話有幾絲挑釁，又有幾絲探究。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不說也罷，郡主舞藝極佳，在下不覺竟看得痴了，是在下唐突了。”
紫嫣見這男子這樣悠然又直率，不覺好感又進了一層，“不過，現下暑氣逼人，在下覺得郡主還是不要再跳下去，當心中暑了。”紫嫣心裡的柔軟更是一發不可收拾，這樣溫潤如玉的男子還難得的這般體貼周到，原來男子並非是粗乎大意的，只有在對自己所愛的所鍾情的女子面前，才會不經意地溫存流露吧，紫嫣細忖著，有小小的滿足，她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只是畢竟是初見，她絕不可造次。
“謝謝你的關心。”聲音極輕。
“在下還有事，先告辭了。”周楊心中悵然，便想既然無果，便早些離開也好。
他竟這樣走了，甚至連姓名也不曾留下，不願告知，難道一切又都是我的一廂情願，又都只是我的錯覺？紫嫣陷入了莫名地恐慌中。
“郡主，郡主您想什麼呢，大毒日頭底下，您想什麼呢這樣痴？”
“哦，你這丫頭，冒冒失失的，嚇我一跳。”紫嫣嗔怪道。
“對了，環兒，剛剛你過來的時候，可否見到穿著灰袍的一位公子？”紫嫣問道。
“啊，郡主也瞧見了啊，方才環兒拿了酸梅湯，打碧巖那邊繞過來，跟著奴婢的芳兒和翠兒一見到郡主您說的那公子糾竊竊私語起來，被奴婢發覺了，奴婢給問了問，那位啊，是丞相的公子，琳小姐的兄長，奴婢瞧著他確實是朝著鳳棲殿的方向去了呢。”
“原來他是周家的人，怪道的那樣貴不可言，寵辱不驚的。”紫嫣低語著，聲音細不可聞，有些自言自語的味道。
“郡主？”環兒催促道。
“沒事。”
“對了，皇上剛剛過來傳旨了。”
“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紫嫣問道。
“還不是那蓮心郡主的父王回朝了，皇上說什麼要給他接風洗塵，哼，有什麼了不起，還巴巴地拉上咱們也去，分明是要給咱們一個下馬威看看嘛。”
“住口，越發地沒規沒距起來，這樣的話也是能亂說的嘛，胡亂的揣度聖意，你當這裡是哪裡啊，是百夷啊？這裡是風清的宮廷，你管好你的嘴巴，禍從口出你不知道嘛。”
“奴婢還不是為郡主著想。”環兒嘟囔了一句。
“你還頂嘴。”紫嫣顯然是生氣了。
“奴婢知錯了，郡主請息怒。”環兒微微垂了頭。
“好了好了，咱們回去吧，好好收拾下，可別叫人家說咱們這蠻夷之邦的人不懂禮數才是。”
“是，郡主。”環兒依言。
一路上，紫嫣有些神思恍惚，她好矛盾，她不是一心一意想著凌洛嗎，她不是鍾情於凌洛嘛，那為何她瞧見了那丞相公子會有那般感覺，是心動，不容置疑的，確乎是心動，難道喜歡上一個人這樣容易嗎：還是我根本不懂什麼才是喜歡的感覺，難道對於凌洛的懵懂的感情，根本不是喜歡？為什麼她見到他的那一瞬，感覺天地萬物都化為烏有一般，而這樣的感覺，她之前從未有過，十七歲的她，因為孃親早早地不在了，兄長雖然疼愛自己，到底是個大男人，自然不會給紫嫣什麼教引，在這些方面。她到底是對自己的感情摸不清，這樣的糾結，她自己都有些看不清她自己了。
“好好地幫我打扮著，我要以最好的姿態出現在今天的晚宴上。”
“郡主，您決定了什麼嗎？”紫嫣沉默不語，確實，該輪到她勇敢地誠實地面對自己了，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