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回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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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再回山莊
坐上馬車，一行人便低調地離開了這座千年古都。
淺寒撩開車簾，看著馬車經過了陌生的街道，轉入熟悉的主街，路過那些安然生活的小攤販，路過那個售賣玉墜的男人，路過那個茶樓，那個翠疏樓，緩緩地、卻又毫不猶豫地，將一切拋在了後面。
將近一年的生活，其實，還是留下了許多記憶的。
淺寒抬眸，從一條街道向裡面望去，重重屋簷後，是她曾經幾次想要逃離的地方。另一條街道，往裡是一座山，山腰處有一大片的紫竹林。再過一條街，往裡便是那座簡約的王府，那個和君上長得一樣的人就曾在裡面與自己對飲。又一條街，一直走進去，是一座香火併不繁盛的寺廟，裡面曾有一個容顏傾世的男人。
那些不捨的，捨得的，此刻，統統被她，拋在了身後。
思渺，再見。
師父，再見。
笙，再見。
祁軒，再不見。
蘇陌小心翼翼地抱著禕兒，抬頭看見了淺寒望向窗外的樣子，不由溫潤一笑。他知道，她在祭奠，正如當初他在漫天煙花中邁進院門時，從視窗看見了那個表情。祭奠過去，是為了一個新的未來。
“為什麼攔著我？”九歌眸色深沉地看著女子。
左漣面容堅定：“王爺現在有了伊倩姑娘了，你沒有這個必要再去打擾他，他會很幸福的。你又何必……”
“不一樣了！沒有淺姑娘，王爺何談幸福？左漣，你還不懂嗎？”九歌抿脣，“他們快要出城了，再不說，真的沒機會了。”
書房的門被人開啟，祁軒走了出來：“你們兩個在爭執什麼？”
“王爺！”九歌甩開左漣，抱拳道，“屬下接到訊息，淺姑娘方才隨蘇陌上了馬車，現下快出城了。屬下想問王爺，是否需要……”
祁軒伸手，制止了他。“她要去哪裡，與本王何干？”他微微一笑，卻讓九歌的心緩緩地沉了下去。“以後，王府裡，就不要再提她了，免得惹倩兒不高興。”祁軒說完，便離開了書房，也沒有叫兩人陪同。
九歌握拳，緩緩閉上了眼。
“你這是何苦。”左漣嘆了口氣。
“王爺這，又是何苦呢？”九歌脣角溢位一聲自問。
行了五日，這日日上中天時，一行人方才慢慢悠悠地到了禾城。淺寒下車的一剎那，恍惚間覺得自己回到了一年前，那個剛從鳳熙山上下來的，故作堅強的自己。
“公子，這一路吃喝玩樂，屬下都胖了，你就讓屬下帶左善去玩玩吧！”身後傳來雲霜充滿活力的聲音。
蘇陌瞥了他一眼，竟破天荒地點了頭：“去吧，一個時辰後回來。”
“多謝公子！”雲霜毫無顧忌地牽起了左善的手，眨眼便消失在了人群裡，淺寒只聽見左善的一聲：“小姐，奴婢去……”
“你們也各自去放鬆吧，一個時辰後回來。”蘇陌又對著那些一路護衛他們的人說道。那些人得了休閒，自是歡快地散了開去。蘇陌這才走上前來，先逗弄了一下淺寒懷裡的禕兒，方才直起身道：“聽聞禾城穀神河的畫舫是一絕，不知你可有興趣陪我去遊湖？”
淺寒笑了笑：“榮幸。”
河水輕輕地蕩著，畫舫隨著微波緩緩地搖擺，像是幼時最親切的搖籃。禕兒睜著好奇的眼睛四處看了一番，終於窩在襁褓裡沉沉地睡去了。蘇陌屏退了船伕，親自將船撐到了河中央，然後便任由畫舫隨波逐流。
淺寒坐在矮凳上，回想起了那夜初遇祁軒的情景。那夜的孤寂無人作陪，與今日的愛人在側形成的鮮明的對比，此刻，淺寒只覺得陽光晒得人很舒服。
“雖不是月圓之夜，好歹，也圓了我一個夢。”蘇陌在身旁坐下，輕聲說道。
“夢？”淺寒不解。
蘇陌倒了兩杯茶，望向河面上閃爍的點點金光：“聽聞那夜，你與他在畫舫裡聊了很久，便一直想感受一下這禾城畫舫的魅力。自己來過一次，卻覺得索然無味。今天倒是好像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感覺。”
淺寒雙頰微紅，脣角不由勾起。“那夜與今日，分明的不同的感覺。”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輕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阿陌，我一直覺得，你是佛前的潤玉，是不屬於這塵世的。”
“那你便將我留住吧。”蘇陌側頭，在她額上輕輕一點。
日影西斜的時候，一行人方才回到了莫潯山莊。早有一眾人等候在外面了，顏兮率先上前，領著眾人行禮：“公子！”
蘇陌先跳下了馬車，然後轉身扶出了淺寒，繼而扶出了抱著孩子的左善。雲霜最後跳了下來，安靜地站在他身後。隨行的護衛完成了任務，便隱入了山林中。
“這位是淺寒，也是你們未來的少夫人。這個是少夫人的隨身侍女，左善。這是你們的小主子。”蘇陌面色平淡地向自己的手下親信介紹著，卻讓淺寒愣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自己手下的面，承認她！
“見過少夫人！”這群手下才不管什麼未來不未來的，總之，他們叫著就對了！
顏兮欣喜地上前：“少夫人，歡迎回來！”
“顏兮，很高興還能見到你。”淺寒伸手與她擁抱，脣畔的笑意微淡而又幸福。
“顏兮，你帶淺寒和左善去竹韻館安頓好，然後來我書房。雲霜，你把東西都整理一下，也過來。”蘇陌又叫了幾個人，然後轉身道，“淺淺，你先去休息，明日我們去燕城。”
淺寒點了點頭，帶著左善，跟著顏兮下去了。
書房裡，顏兮將一疊紙遞上，退後幾步，說道：“公子，這是月華宮在大宛國收集到的。因為年代久遠，所以比較零散。奴婢將之略略整理了一下，大約也能看出點頭緒來的。”
“嗯。”蘇陌翻了幾張，忽然指著一張紙上的一個名字，說道，“風無月，我要知道這個人的所有訊息。”
“是。”顏兮在心裡記下了。
蘇陌忽然疑惑地擰眉：“這個鳳漓荷，是漓字輩的，如今應當是個公主吧？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公子，鳳漓荷此人卻是奇怪，屬下看到這個名字時，也曾費心去找尋過，然而她的一切痕跡皆被抹去了。除了《臨光通志》中略有提及她的出生，便再無音信。”另一個男人接過話茬，“屬下正著人調查。但是二十三年前，她當是才三歲，應當與公子所需的無關。”
蘇陌點了點桌面：“雲雷，有關無關，先調查出來方能定論。”
“是，屬下失言。”雲雷低下頭。
“雲雷、**。”蘇陌喚出了兩個男人，“此番你二人隨我一同回燕城，暗中保護。”二人領命退下。“雲霜，顏兮。”蘇陌又道，“你二人全程陪同，保護少夫人及小少爺的安全。”
“屬下（奴婢）定不辱命！”
蘇陌揮退了眾人，繼續看著手中的一疊紙。
走出書房，顏兮落後一步，等雲霜合上了門，方才與他同步而行。“你受傷了？”顏兮輕聲問道。
“啊？哦，都好了，你怎麼看出來的。”雲霜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健壯著呢。倒是你，一年不見，又瘦了一圈了啊。”
顏兮抿脣一笑，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