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放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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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放棄吧

長長的亭廊掛滿了紅燈籠，三五步便是一盞，將整個蘇府籠罩在了一片喜氣之下。

此刻已是深夜，賓主盡歡後的蘇府漸漸安靜了下來，夜晚微涼的風輕悄悄地穿過長廊，晃動著燈籠，虛虛地顯出了兩道人影。

梨幽也將酒罈子往地上一放，也不管這地上的泥土會否弄髒了新制的裙子，便席地坐了下來。她拍開酒封，招呼道：“坐吧坐吧，今日喝酒不盡興，正好遇見你，來陪我喝幾杯。”

祁笙望著她，沉默著坐了下來。

兩隻海碗，倒滿了酒，在良辰美景中，重重地碰到了一起。

“近來可好？”祁笙終於開口了。

“好啊，好得很！”梨幽也笑眯眯地說道，“月前去了一趟南越，幫了一個人一點忙，白得了一隻靈狐。嘿，本想多討要一隻，來給淺兒賀喜，那人小氣，說什麼也不肯給了。”

祁笙只得搖頭，笑道：“你還真敢說！南越靈狐乃是神物，更是被南越奉為國寶，千金難求。你白得一隻已是不易，竟還妄想第二隻。”

“咳，要我說，還是那人小氣。”梨幽也給彼此滿了酒，道，“我給它取名為糖果，你覺得呢？”

“你喜歡就好。”祁笙微微一笑，端著碗也沒喝。

他需要清醒。

梨幽也喝了四碗後，便也停了，只靠在石階上看著潑墨的夜空。

她微醺的眸光轉了一圈，落在了祁笙身上：“我說十四王爺，聽說邊關近來戰事戒備，你擅離職守，也不怕被削腦袋？”

“我擅離職守……”祁笙頓了頓，輕聲道，“是為了你。”

梨幽也微微一怔，旋而掩脣輕笑：“那我可是千古罪人了。”

祁笙沒有再說話。

“你知道嗎，這半年來我經歷了那麼多事，生離死別，悲歡喜樂，我只看懂了一件事。”梨幽也換了個姿勢，躺在了冰涼的石階上，蹺起了二郎腿，“世間之事，向來不會順著人。”

“人定勝天。”

“你錯了。”梨幽也搖了搖頭，“所謂命運，藍慕遠死的那一刻，我已不再相信。”

祁笙大約也是聽說了這個訊息的，沒有表現出過分的驚訝。

“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梨幽也突然轉了話鋒，“我原以為，以淺兒的剛烈，是斷斷不會再回頭，不會再接納蘇陌了。就如同當初她逃離祁軒那樣，一旦離開，再不回頭。”

夜風徐徐吹過，梨幽也頭頂的燈籠忽地熄滅了。

她藏在陰影中，微笑著：“然而淺兒回來了，不止寬容了蘇陌，甚至馬上就和蘇陌成親。我曾恨過蘇陌，心疼過淺兒，可是看到他們這樣，我才知道，我又錯信了自己。”

“真正的愛，是像他們這樣的。”梨幽也說道，“蘇陌曾是那樣冷淡的一個人，江湖傳言他不近人情，而今天，我看到了他的稜角，因為淺兒而軟化。淺兒從來都是一個固執的永不回頭的人，而為了蘇陌，她打破了自己所有的原則。”

祁笙安靜地聽著，忽然仰頭喝下了那碗酒。

梨幽也自發地為他續滿，而後道：“我們曾都以為一件事應該這樣發展，做好了所有的規劃，最後卻發現，事情的發展，往往超出了預料。”

“你想說什麼？”

“祁笙，放棄吧。”

不愛就是不愛，你對我再好，我有的也只是感動，不可能世上所有事情都按照你的劇本來演。

放過自己，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