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無言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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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無言的痛
他一邊抱著林兮若滿地糾纏亂滾,毫無屏障的挨著她的瘋狂拍擊,一邊飛快的抽出金針,單手攬緊林兮若飛快的施針,公孫煊渁立即為他護法,揮袖將四面倒下的樹木移開。
林兮若還在亂滾,難得醫聖高徒——已經享有“醫仙”美譽的妖歿,在她瘋狂移動,四處亂滾的情形下,居然依舊能認穴施針,下手如飛——他亦拼了性命,承受著林兮若失去理智後瘋魔般的攻擊而飛快施針,隨著金針一一紮入,林兮若終於漸漸平靜下來。而妖歿卻不住的咳嗽,他默然坐著,驚疑的道:“……她……?”
公孫煊渁偏過頭去,沉默不語。
兩人在一地瘡痍中默然無語,一個低頭輕輕咳嗽,一個仰頭靜靜看月,咳嗽的咳出沒完沒了的血,看月的看出一臉的蕭索和悲涼。
林兮若還在地上躺著,過了一會,她疲乏的道:“你們可以走了。”
一片靜默,林兮若閉著眼不理,她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也不想問。那個夢還沒做完,她便被記憶深處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生生逼醒了,直覺的選擇了不去面對接下來的結局。
不想問公孫煊渁當初為什麼不回來——還有什麼問的呢?不過是命而已。
這樣詭異離奇,卻又血淋淋鮮活著的命。她林兮若的命,全赤州大陸女子最欣羨的林兮若的命,兩個大國最尊貴的公主,最煊赫最風光的林兮若的命,卻是這樣的蕭索而悲摧,其實,她本應是三國公主,那個含蓮出生本應是赤州七國最尊貴的公主,卻是這樣卑賤瑟縮的活在永無止境的黑暗與無人救贖的絕望之中。
林兮若直立著,沒有表情,微微揚起頭,妖歿走近她,她退後一步,這一步退得妖歿僵住,冰雕一般的僵在了當地。
公孫煊渁沉默看著她,抬手想要拉過她,她微微一讓,公孫煊渁的手,落在空處,他並沒有將手立即收回,卻在半空中,微微蜷起手指,彷彿要抓握住那一份清冷的空氣,來撫平內心深處此刻的驚濤駭浪和痛悔無邊。
他來遲了。至於為什麼來遲,他也很無奈!這恐怕就是天意弄人吧!他回來時,人去屋空,那櫃子空空的開著,不僅那屋子,連整個宮室都空了。讓他心神發冷的是,滿屋子飄蕩著濃厚不散的血腥氣味,他甚至在已經洗過的地下青磚縫裡,發現已經發黑的血跡,密密麻麻到處都是,甚至還有細微的肉屑,而那張**,乍一看沒什麼特別,只覺得顏色似乎變了,發白變成發黑,散發著濃重的腥氣,用手一摸,滿手淡紅。要多少的鮮血流出,才能把一張床整個染透?他立在那裡,立在秋夜如水的月色裡,那一霎,從頭到腳,冰冰涼。
誰遭遇了天下最慘的酷刑?誰發現了躲在櫃子裡的女孩?誰死在這張**,遍身血肉橫飛,誰知道那五歲的小小孩子,在這三天裡面對了什麼?他甚至找不到人去詢問——整個素妃宮中的人,大多都死了,連素妃據說都“暴斃”了,他也沒有太多時間去查證,他還得趕路。
他來時一路狂奔,去時步履蹣跚,她的生死不明,他的失信錯過,像是一道鐵索,牢牢鎖在他心頭,從此再無一日卸下過。但是那個小小女孩兒,他卻直覺的認為,她沒死。
他不相信她會死,那個奇特的、眼眸明亮而蒼涼、歷經五年最黑暗歲月依舊不改本性光芒閃爍的女子,上天讓其降生必然有其使命,不該無聲無息被命運解決,換得早天的下場。
他要找到她,然後讓她自己決定要不要報仇,他要將那些人留給她去親手報仇,如果這輩子找不到風無名,他會趕在她們死之前,幫她解決。後來,他懶於政治,有點時間便微服出遊,希望有機會碰見記憶裡眼神滄桑的孩子。
然而,卻始終沒有那份機緣!緣分,這個東西,不是強求便能輕易獲得,如同他初次遇見她,那是莫大的機緣啊,然而,卻只能是有緣無分。
在無數次失望的找尋未果之後,然後,那一年,玄淵的那個玉簌公主,卻再次震撼了他,不是因為她的“赤州第一美人兒”的名號和美貌,而是她的不同於尋常女子的眼眸。她的眼眸明銳、森涼,帶著不屬於少女那個年紀應有的淬火般的滄桑。那樣的滄桑,如此細微又如此深重,在那年少嬌嫩的臉上如此不協調——就像很多年前的那個五歲的孩子,用五歲的容顏,傳遞著二十多歲般的悲涼。她從遙遠的五歲奔來,和他的記憶漸漸一絲一縷的對上,她有了太多的改變,身體相貌精神,甚至連骨骼都脫胎換骨,然而那眼眸中神采不變,那黑暗歲月裡勇於堅持的氣質不變,那逆境中時時保持內心強大的堅毅不變,那遇見溫存和戲謔後不自然的尷尬和失措,不變。
或許,這是另外一個少女,而不是那個五歲的幼童,然而,他卻固執的篤信,這便是她。他的心,在那一刻微痛。於是他破例,接近她。他其實很不願意靠近女人。他接近她,重疊她,愛上她。
他是公孫煊渁,世人說他天縱智慧,一生裡步步為營,翻覆風雲,世人都說他不會錯,他是永遠縝密嚴謹算無遺策的軒轅太子,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這一生,錯過了一次。僅此一次,卻是永生難贖的罪。看見劉太監畫下的第二幅畫的那一刻,他渾身突然便涼了,墮入世間最冷的冰窟裡。
小小的風無名對他撒謊,他知道,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所面對的,是那樣的殘忍的欺辱。那幅畫裡,帳幔後是那個櫃子,他知道,而那太監的動作……出身皇家的他,也明白,明白曾經的那個她,經歷了什麼。五年……一千八百個日日夜夜,她是那樣渡過的,不僅有飢餓,有褥瘡,有寒冷,有酷熱,有不見天日的黑暗,有日日捆綁的苦,還有這勝過一切折磨的心靈的酷刑。
而他,卻在那樣的時刻,在給了她滿心期盼的〖自〗由和希望後再次拋下她,留她再入苦難,繼續面對劉太監的侮辱,面對這世間最最殘酷的結局。留她在黑暗中哭喊,在黑暗中呼救,在黑暗中面對親生母親慘絕人寰的死,永遠無人應答。如今回首,叫他情何以堪?”他錯了。他當時便應該回去,他不該心存僥倖,想著都藏了那麼久也平安無事,多等幾天應該沒關係。命運不等人。大錯終鑄成。
他有足夠的理由心安理得,但是,他卻陷入了無邊的悔恨之中。
高元——那位傳奇的風燁巫神大人,曾經暗示過他,她的命格和際遇非比尋常,如今的她,是真正的身份高貴的叱吒赤州七國的公主了,他安慰自己,那些事情,是另一個被埋藏的靈魂的經歷,和目前鮮亮的少女已經沒有任何瓜葛了,他不用再介懷。
然而,她卻終究覺醒了!儘管,那不是她,但是,他們之間還能回到過去的親密無間麼?他膽怯了,生平第一次膽怯!
如今的兮若,已經有足夠強的自控能力,他相信,也不再擔心。至於他自己……
公孫煊渁微微苦笑,笑意透明單薄,如碎裂的一片玉白薄瓷,他抬起手,似乎覺得月光有些刺眼般遮住了眼,眼光浮浮沉沉,在歲月的罅隙裡飄搖。縱然有一萬次父親的擁抱,可是卻沒有一次母親的擁抱的他,常常覺得冷而空虛。童年的記憶,對他來說很多都很清晰,時常在心中翻騰而起,每掠過一次,都忍不住苦笑一下——何其簡單的要求,對他,卻又何其的難。
十三年的歲月,沒有人真正靠近他,世人說他天縱奇才,心思詭詐,不敢接近;父皇親切慈祥,卻因多病有心無力,母后……母后從來都不需要他。
直到十三歲那年。初遇她,因為覺得同病相憐,他難得的溫情待她,當時並沒有多想,然而當他給她梳頭時,她回首看他,那一刻的眼神,令他心中砰然一震。那一刻心中突然飄過一句話——她在為我哭。因為了解、因為同情、因為深刻的同樣的寂寞,因為知道那過早成熟的苦澀的內心。那一霎,最親近的人都不曾給他的東西,她給了。而那朵小小的蓮huā握進掌心時,他幾乎是立即便下定了決心。她便是他心底無比渴望的那朵聖潔的白蓮huā。於是,便有了風燁軍事輿圖,他輕輕巧巧卻又義無反顧的,將自己的終生籤給了她。
只是到得如今,她未必肯要了吧?她已經早已不是她。輪輪迴回,兜兜轉轉,他終於走近了她,卻終究會失去她!
公孫煊渁淡淡的笑著,就著一襟森涼的月色,傾酒千杯。從月上柳梢頭喝到最為深黑的黎明,從最黑暗的黎明喝到天際魚白,晨曦初露,裝著最烈的酒的罈子從樹上堆到樹下,滿院子飄散馥郁的酒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