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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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暗湧(下)
第二卷 京城篇 第六十三章 暗湧(下)
“筱言!”耳旁聽得有人輕輕喚我,我努力地睜開眼睛。
“公主。”我掙扎著要起身,雨燕掀起簾子,扶住我。
“躺著吧。”秀兒示意我不必起身,轉過頭吩咐道,“雨燕,去請太醫進來。”
雨燕應聲退了出去,我才恍惚回想起剛才的事情,心中一片迷亂。
“身子怎麼這麼弱,早知這樣,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的。”秀兒看著我,一臉的憂慮都寫在臉上。
“沒事的,可能是最近有些受涼。”我緩緩對她笑了笑。
“不要讓子軒知道!”我看著秀兒,急急地說道。
“我知道。”她點點頭,又囑咐道,“太醫說要等你醒了,得問過你才能算診完病。一會兒你好好跟太醫說,不要有什麼隱瞞。”
“嗯。”我點點頭。
“公主。”雨燕拎著藥箱,引著一位五十歲模樣的老者走進來,那太醫畢恭畢敬地跪下請安。
“王太醫不必多禮,她醒了,您繼續看吧。”秀兒讓出床邊的矮凳。坐在床邊,看太醫給我診脈。
我伸出手臂,讓太醫請脈,隨後又伸出舌頭讓他看了舌苔。
王太醫眉頭蹙起,輕嘆了口氣,問道:“姑娘可是月事總是不淨?”
我臉上一熱,點點頭。
“平日小腹冷痛,得熱則減輕,畏寒肢冷?”太醫繼續問著。
我點點頭,詫異於他的神通,“嗯,總是覺得冷,只不過站在太陽底下就好很多。”
王太醫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又問:“姑娘可是月事時候曾受過涼?”
“嗯……”我仔細回想著,頭一回肚子痛是冬至時候,還有幾次沒有疼得那麼厲害,再有就是上回清明的時候淋了雨,回去的時候,半天不得動彈,於是仔細回答道,“去年冬天有一次是下了大雪,天氣冷才疼的,不過我以為只是著了涼就沒在意。再有就是上回淋了雨,不過我想著應該無礙的,就喝了些紅糖水。”
太醫搖搖頭,道:“依姑娘的脈象,怕是病根久已種下。”
我愣了一愣,病根?他繼續解釋道:“經水為血所化,血得熱則流暢,遇寒則凝聚。經行之際,胞脈空虛,若感受寒邪,寒凝氣血,經絡阻滯,常易痛經、閉經;若感受熱邪,熱擾血海,迫血妄行,則會致使月事先期、甚至崩漏。”
聽到這裡我頭都大了,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茫茫然看著太醫,再看看秀兒。
“太醫,你就簡單說她到底是怎麼了吧。”秀兒倒是替我問了。
“回公主的話,這位姑娘的脈象沉緊,舌苔發白,四肢畏寒,實屬血氣不通血寒之症,怕是由來已久,一則外感邪氣可能是長久受涼所致。”太醫仔細解釋道,接著他又頓了頓,看了看我,繼續解釋,“二則,內感七情,這位姑娘怕是,怕是思慮過甚。”
思慮過甚?我心中一驚——這,是我麼?
“太醫,可能治癒?”秀兒問道。
太醫點點頭,“只要依藥方按時熬藥服下,先服七日再看。”
“雨燕,帶太醫下去開藥。”秀兒吩咐道。
“老夫還有幾句話要囑咐。”王太醫站起身來,看著我,道,“寒涼之物能避則避,藥也是醫人的身體,至於思慮……再好的藥也醫不好人的心病,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要看姑娘自己了。”
“長久受涼?思慮過甚?”秀兒看著我,叨唸著這兩句,滿臉不解。
我衝她搖搖頭,無奈得緊,“我……”我這樣的人哪裡來的思慮,還竟然會思慮過甚?
“看你的性子,怎麼也不似思慮過甚之人。”不等我說話,她拉住我的手,自顧著說著,“可也許在宮裡沒有人不去思慮,不去憂心吧。”接著又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流蘇低垂,透過華麗的幔帳,我看著外面晴朗的天,屋內卻只有憋悶的空氣,也許在這樣的地方呆久了,說不準哪天我真的會把自己憋死。
恍惚中突然想起剛才秀兒說過的那句問話,“若是他娶了別的女子”,心頭一震。
“剛剛你說的……”我輕聲問著,手卻止不住地抖著。
她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不過隨口問的,沒承想你……”她歉意地笑了笑。
我看著她,滿腹疑問,只能暗自壓下,也笑了笑,沒再說話。我不知道這個問題若是真的會怎樣,有的時候我寧可不去想他是那個睿親王,不去想我們彼此的身份,我只知道我牽住的手是子軒的手,只知道這一輩子、下輩子,我們不離不棄。太醫說過的,不需思慮過甚,我只願想到此處,不要再想。依我的個性,想不通的從來不願去想,可誰又知道,竟會得了這樣的病呢。
“二哥不會的。”秀兒低聲道。
“嗯?”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她。
“我知道。”秀兒看著我,暖暖的笑意,“我知道,二哥會娶的人只有你。”
我看著她,坐了起來,輕輕吐了口氣,“可我也知道,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聽到這句話,她神色一黯,沒再說什麼,看她如此沮喪,我笑著勸解道,“可還是有如意事。”她抬起頭,看著我,我繼續說道,“我們肯定會萬事順意的,一切都會解決的。”
“這會兒你倒想開了……”秀兒搖搖頭,輕笑著道,“思慮甚深……到底哪個是你呢?”
我笑看著她,沒有回答。
就算有再多坎坷,只要我們堅守住彼此的心,就會好的,不是麼?
手中拿著太醫開好的藥方,笑著看了看,卻是一點也看不出頭緒,也想不出頭緒,“這樣的身子,怎麼會是我呢?”
就這樣叨唸著,卻恍然想起,這本就不是我的身體——我來到這裡以前,以前那個莫筱言應該是常年用冷水洗衣服的,這就是了——太醫不是說受涼所致麼?我只不過淋了個區區小雨,若是我的身子,估計連感冒都不會的。
憂思,思慮甚深,雖然這段日子總也沒過得順心,但看太醫的說法,怕也是久有病根的,努力想著莫筱言的往事,想著想著我放棄繼續下去——再這樣下去怕是我真的有精神分裂了,也許筱言真的不曾快樂過……
“瞧你,一會點頭一會兒搖頭,一會笑一會兒皺眉頭的。”抬眼看去,小玉正在視窗探進頭來,問道,“看什麼呢?”
我笑著把藥方放在桌上,起身給她開門,“沒什麼,藥方。”
“你病了?”小玉推門進來,關切地問道,“看你這幾日臉色總是慘白,想問你卻總也遇不到,怎麼了?”
“沒什麼,肚子有些疼,小毛病。”我笑了笑,拉住她的手,“你這幾日做什麼呢?”
“手怎麼這樣涼?”小玉握住我的手,詫異道,“以前冬天的時候是天冷,怎麼現在都到夏了,手還這樣冷?”
“要不怎麼會吃藥呢。”我無奈地指了指藥方。
她拿過桌上的藥方,仔細端詳著,口中喃喃道:“這熬藥的事情我是做不來的。”
“給我吧。”蘭兒走了進來,拿過藥方,對我笑了笑,“我跟藥房的陳公公相熟,這熬藥的事情我也做慣了。”
“你常熬藥麼?”我好奇地問蘭兒。
她愣了一愣,低下頭,神色黯然,只是盯著藥方,低聲道:“我娘身子不好,小時候常給孃親熬藥的。”
“蘭兒……”小玉看著蘭兒,張口要說些什麼。
蘭兒突然抬起頭來,笑了笑,“我去抓藥了。”旋即轉身離開。
“小玉。”我看著蘭兒離去的背影,問道,“蘭兒孃親的病?”
小玉嘆了口氣,“蘭兒的哥嫂待她娘不好,這會兒她娘病重,家裡傳來口信說,怕是熬不過去了,蘭兒不能侍候在身邊盡孝,只能乾著急。”
“宮裡不能放她出去麼?”話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錯了,若是出宮這樣容易,我還在這裡待著做什麼呢。
“宮門深似海,哪裡是我們想出就能出得去的。”苦笑著說完這句,平素嬉笑的小玉也沒了心思,兀自發起了呆。
“小玉。”我輕輕地喚她,“所以在宮裡要好好活下去,等到咱們出去的時候才能過好日子啊。”
她回過神來,笑了笑,拍了拍我的手,“你呀,得把身子養好才成呢。”
“嗯。”我點點頭,既然這身子不好,那我就得把它養好,我有我們的一輩子悠閒日子等著,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會的。
看著眼前這一碗黑漆漆的藥,我皺了皺眉頭。
“別怕苦,良藥苦口。”小玉端起碗來遞到我眼前。
想想這孱弱的身體,我捏住鼻子,一口氣喝完了。
“碗給我吧,這是蜜餞,吃點吧。”蘭兒遞過來一小碟蜜餞,接過我手中的碗。
“謝謝你,蘭兒。”我吃著蜜餞,衝著蘭兒笑道。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去,輕聲道:“我去把藥罐收拾好。”
我怔了怔,“最近總是這樣,心事重重的。”小玉看著蘭兒走出去,跟我說道。
“你睡下吧。”小玉幫我掖好被子,我躺了下來,看她吹滅了搖曳的燭火,走出門去。
“吱嘎”一聲,門被關住。看著月光照在地上,以往只覺得月光好看,此刻看來竟覺得有絲涼意,冰冷的月光在漆黑的夜裡顯得分外刺眼,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只覺每個人都好似不怎麼順心,難道宮裡面的每個人都這樣憂心忡忡的麼?看著那明晃晃的月光,看著這麼多困在宮裡的人,怕是嫦娥也不過如此。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嫦娥定是悔恨自己的,而我們又能去怨恨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