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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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吃人
第九十六章 吃人
還有我的家人,我怎麼能那麼自私,因為我一個人,害死那麼多人?
只要我活著,就要受制於駱安歌,連我的家人朋友也要被他控制。
我不要。我不能,我不敢。
只要我死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他們,而我也可以落得清淨。
只是,不能親口告訴束從軒,他為了我拼命,我也願意為了他拼命。
不能親口告訴夏琪李萬秋,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就是跟她們成了姐妹。
不能親口告訴爺爺,再也不能喝他釀製的蝶戀花了。
不過還好還好,撞在柱子上的時候,額頭上的疼痛加劇,倒緩解了心裡的痛。
倒下去的瞬間,我得意地笑起來。
駱安歌,你休想能控制我,你休想。
朦朧中有人抱著我奔跑。雨點落在我臉上,原來,老天爺哭泣的時候,下的雨也會是熱熱的,跟我的眼淚一樣。
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累得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累得只想去死。
要是還有下輩子,駱安歌。我們別遇到好不好,我們別認識好不好,你別這麼絕情好不好?
小時候有兩年我身體不太好,老是生病。老是做惡夢。我就問爺爺,有沒有辦法一輩子不做夢。
爺爺就說,傻瓜,一輩子不做夢,那不是死人嗎。
原來只真的,死人是不會做夢的。
抱著我奔跑的人沒有了,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我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我感覺自己輕輕地飄了起來,據說人臨死之前會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我看見我的靈魂從我身體裡抽離,慢慢往天空飄去,然後我的肉身忽地化成了泡沫,消散在空中。
我生平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應該是可以上天堂的吧。
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包圍著我。我動了動,想要睜開眼睛,可是上下眼皮像是被人縫起來一樣,睜不開看不見。
混混沌沌坐起來,一陣頭痛欲裂,摸到額頭上厚厚的紗布時,我在心裡靠了一聲,居然沒死成。
哪個天殺的救了我,我要跟他拼命。
我拼命睜開眼睛,朦朦朧朧中看清了窗子邊站了兩個人,逆著光我也看不清是誰,看起來很陌生,又很熟悉。
我伸出手,口乾舌燥想要喝水,一個人跑過來,扶著我坐好。另外一個人倒了一杯水過來給我。
那種昏昏欲睡的感覺非常非常強烈,我倒下去,不管不顧閉起眼睛,既然連死都成了奢望,就別多想了吧。
眼淚滑下來,滑進耳朵裡,像是某種要命的聲音要把我淹沒,又像是某種動物張著血盆大口要把我吞噬。
我是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撓醒的,睜開眼睛,外面黑漆漆的,不遠處的沙發上有星火。
我嚇了一跳,想起醫院那一幕,嚇得一骨碌滾下地來。
有人開啟燈,整個屋子籠罩在一片昏黃中,我看清了火星發自何處。
駱安歌丟了菸蒂走過來,把我扶起來,很親暱地探了探我的額頭,不是用手,而是用他自己的額頭。
然後他對著我說話,可是我就是聽不見,我甚至害怕得掙脫他,跑到角落裡,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蠶繭一樣。
阿酒撲上床來對著我又撕又咬,我不敢抱它,它對著我的臉蹭啊蹭,蹭我一臉的口水,看我沒理它,它委屈地鑽進駱安歌懷裡。
駱安歌把它放到地上去,很快走進來一個男人,把阿酒抱起來。
那男人我認識,上次見過的那個財團少爺,他見我醒了想說什麼,被駱安歌瞪幾眼,他翻個白眼抱著狗狗出去了。
駱安歌爬上床,要來拉我的被子,我嚇得衝著他拳打腳踢,冷不丁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他不知道我偷偷抓了一個玻璃杯在手裡,所以當他半個身子都壓著我,把玻璃杯壓碎了的時候,我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他,掀開被子,讓他看見我用玻璃碎片抵在頸動脈處的景象。
他大口大口喘息,不敢再往前,甚至對我舉手求饒,嘴裡焦急地說著什麼。
我還覺得不夠,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殺了,恨不得跟他同歸於盡。
我覺得沒死成真是傷心,這就意味著,死變態又可以威脅我和我在乎的人。
這就意味著,我的世界,又要有噁心的人和事。
我挪動著身子朝他靠近,他明白我的意思,從**起身下去,站在距離我二十公分的地方。
他還在說話,可是我聽不見,我也不願意去想他會說什麼,我只是想離開他。
他看清楚了我的脣形,也用脣形告訴我:不可能。
我突然想起以前我沒事的時候就愛裝深沉,總是拿一本魯迅全集裝模作樣在那裡看。有一個情節我記得最清楚,魯迅先生說:我翻開歷史一查,這歷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每頁上都寫著“仁義道德”幾個字。我橫豎睡不著,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我清晰地記得我看的版本是一九九二年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魯迅選集》,我還記得這句話在第一卷第十二頁。
以前我不太能懂先生為什麼要看半夜,拿個放大鏡不就行了,不超過三秒絕對看得真真的,可是現在看著駱安歌我突然明白了。
我覺得他也是一段歷史,沒有年代的歷史,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著“變態”兩個字,我橫豎睡不著,看了好幾個月,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本都寫著兩個字“吃人”。
受制於人的感覺真不好,既然你認為能吃死我,那我們魚死網破好了。
反正,我不介意做那條死魚。
我儘量讓自己的動作優雅一些快速一些,朝著駱安歌撲去的時候,我以為以他的身手,要躲開我是很容易的。
可是,他紋絲不動站在那裡,我手裡的碎片深深地插在他胸口,他還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他的白襯衣很快被血染紅了,我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我來不及思考那麼多,我只是後退了兩步,然後拔腿就跑。
跑到門口財團少爺和另外一人有說有笑走過來,看見我他們意識到了什麼,快速衝過來。
我飛快地越過他們下樓,撞到了一個人,是朱邦。
他扶著我跟我說什麼,我渾身顫抖著,一把推開他,又往外面跑。
很大很大的院子,我朝著大門口跑,不敢回頭,只是瘋狂地跑。
還沒到大門口,就有很多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我抓住。
我張大嘴巴啊啊啊大喊,我拼命掙脫,可是他們鉗制著我。
那兩個男人和朱邦走出來,三個人臉上全都是焦急的神色,其中一人手上和襯衣上還有血跡。
財團少爺衝我揚起巴掌,被旁邊那人拽住,對他搖搖頭。
他很生氣,扶著額頭呼氣,我感覺他那樣子特像小龍人,頭上長角的小龍人。
小龍人白我兩眼,轉身走了。
我害怕得哭起來,這裡太大太大了,就像一個監獄,我這輩子都出不去了嗎?
朱邦對留下來那男人說了什麼,那男人揮揮手,那些黑衣人鬆開了我。
他們應該是練過的,一點都沒有弄疼我,就把我抓住了。
我往後縮了縮,抱著自己,害怕得渾身發抖。
那男人再一揮手,那些黑衣人散開,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就跟日本忍者似的。
兩個男人交談著什麼,時不時瞟我幾眼,我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衝動,我告訴自己我一定能離開這裡。
可是我的腦子控制不了我的手,我撕扯著頭上的紗布,不停地用頭去撞地,不停打自己的耳光,不停撕扯自己的頭髮,不斷摳自己的眼睛。
朱邦摁住我,那男人捏住我的下巴,估計是怕我咬舌自盡。
可是我真是控制不住了,不斷去咬他,雖然夠不到,但是我踹了朱邦一腳。
我的腦袋像是爆炸了一樣,我像是注射了興奮劑一樣,跟他們兩人鬥爭著。
跟這命運鬥爭著,不屈不撓。
駱安歌捂著胸口跑出來,身後跟著財團少爺。
他顫巍巍走過來的時候,我看見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滴在地上。
他滿頭大汗走到我面前,說了一句什麼,朱邦他們心不甘情不願地鬆開我。
其實看見駱安歌的那一刻我就沒有掙扎了,他的臉色白得可怕,就像抹了一層厚厚的石灰。
他的眼睛裡有水汽,他對我說了什麼,我看清楚了,他說:對不起。
我討厭這三個字,駱安歌,我也跟你說對不起,你願意放過我放過束從軒嗎?
我從來不知道哀莫大於心死是什麼感覺,但是這一刻,我切身體會到了心死的感覺。
有了那種感覺,我立馬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行屍走肉,哪怕駱安歌昏倒在我面前,我也沒有覺得難過。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被囚禁在房間裡,哪裡也去不了,因為門口站了四個彪形大漢。
只要我拉開門,他們就像堅固的銅牆鐵壁似的站在我面前。
慢慢地我意識到這裡並不是康城,康城沒有這樣大片大片如同火海的鳳凰花,那裡也沒有這樣淡藍悠遠的天空。
每天都有醫生來幫我檢查和打針,每天傭人都會在一日三餐後看著我吃各種顏色的藥。
我不能打電話不能看電視不能上網,不能瞭解束從軒的情況,房裡只有一些過期雜誌,別說其他人,我連阿酒都看不到。
估計是怕我再自殺,那些人把所有刀具和玻璃製品全收走了,水果都是傭人切好了給我端進來。
住在醫院的時候,束從軒也這麼為我做過,那時候我覺得他太可愛了,我覺得被人牽掛的感覺真好。土嗎呆圾。
可是現在,駱安歌這麼為我做這些,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不對,我有感覺,我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