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389章

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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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第389章

正在水井跟前往外提竹籃的不是別個, 正是石大娘。她見到李四兒帶著佟家姑娘, 身後跟著四五名僕婦, 前呼後擁而來, 手底也沒停, 與身邊李家的一起將竹籃提出井口, 這才直起身前來招呼。

提出水的竹籃裡盛著一隻西瓜, 十來個大個兒洗淨了的水蜜桃,掛在水井裡浸了有大半天,此刻提出水, 這瓜果表面便沁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水珠,看起來沁涼清爽。

石大娘過來與李四兒見禮,不卑不亢行了個平禮。李四兒不免有些發愣, 這才想起, 石大娘也是身上有誥命的,不比尋常民婦。佟家姑娘玉蘭這時候上前給石大娘行禮, 石大娘趕緊攔住, 慈愛地握住玉蘭的手, 褪了自己腕上一隻鑲紅寶石的赤金蝦鬚鐲下來, 贈給玉蘭, 算是見面禮。

李四兒在旁看著, 便知石大娘是京里老規矩的人家出來的,禮數一點兒也不錯。這李四兒雖然跋扈,但也不是全不知禮數, 但她自忖本來就是個妾的身份, 旁人裡外裡瞧不起,她乾脆撒潑使橫,這樣旁人至少還會避讓些。

但是在石大娘這裡,人家笑臉迎人的,對玉蘭也頗為看重,李四兒就說不出什麼,只能隨著石大娘進院。裡進王氏與如英已經將待客的一應物事都準備好了,也過來與李四兒與玉蘭母女兩個見禮。

石家西院裡進有一株遮天蔽日的槐樹,因為天氣熱,石家便將待客的地點設在了那株槐樹下,擺了一張八仙桌,幾張藤椅,幾張小几。桌上放著早先石大娘冰在井水裡的瓜果,這邊石大娘請李四兒母女入座,親自剖了那沙瓤黑子的大西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盛在瓷碗裡遞給客人,並且斟上幾碗涼茶。

小院裡,大樹下,涼風習習,登時愜意遍生。挑剔如李四兒,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實在沒想到,夫人這裡,外頭看不出什麼,進院子裡才曉得這真是舒服。”

事關女兒的終身,李四兒忍不住便順著問:“可是這麼熱的天氣,夫人為何不住在城外?聽說貴府上在海淀還有個院子的呀?”

石大娘登時與王氏和如英對視一眼,開口道:“如今家裡人口多了,海淀的院子已經有些住不下,畢竟當初是佃戶幫著起的院子。等再熱些再說吧。”

李四兒心裡一個咯噔,心道:這裡能住下,城外的宅院反而住不下了?那城外的院子可得小成什麼樣呀!

於是她故作驚異道:“哎喲,原來貴府上在海淀有田啊,那是得在城外張羅個小院子才是。敢問貴府在海淀有多少良田?我回頭去問問我們爺,許是兩家地能挨著。”

石大娘一伸五指,李四兒便問:“五頃?”

石大娘道:“五畝!”

李四兒:五、五畝……?

她差點兒沒厥過去:事先打聽過了,這石家好歹也是伯府的旁支,可是看這家境,怎麼就能這麼寒酸?

石大娘卻沒說謊:後來石家荒山與林地倒是買了不少,可是對方問的是良田。石家的良田一直沒添過,而石家佃戶近幾年漸漸日子舒坦了,也並不是靠的石家那區區五畝地。

“夫人可千萬別小看這五畝田,當初我們石家家裡最拮据的時候,是全憑這五畝地的佃租,和半拉院子的租金,才勉強維持的。”

說到這裡,連坐在一旁的如英也有些吃驚,更不用說李四兒了。

李四兒一望身邊安靜坐著的玉蘭,心裡登時想,自家閨女自從出生,就從來沒有嘗過“窮”味兒,這次若非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要說親相看,更是絕對不可能將閨女帶到外城的這種地方來。

自從進了這院子,她對石家人的態度非常滿意,沒有人給她臉色看,也更沒有人瞧不起玉蘭這個庶出的女兒,可是這份窮酸勁兒……她的寶貝女兒難道日後要隨這家人過這樣的日子?

少時李四兒又問起如英新添的那一對雙生男嬰,如英少不得命人將兩個娃娃抱出來。雙胞胎這時已經兩個月大,但是石家一向秉承在週歲之前不起大名的習俗,只管“二寶”、“三寶”地叫著。

李四兒聽見便理所當然地問起石家的“大寶”,如英便將沛哥兒的身世一一都與李四兒解釋了。李四兒聽了睜大了眼,問:“所以,府上大寶其實是……養子?”

石家一**頭,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可是李四兒已經快瘋了,這家人腦子裡都是水嗎?石家明明有爵位,可是卻偏生要讓個沒人要的可憐貨色去襲爵,自家親生骨肉反倒要靠後站?

李四兒的親兒子玉柱是隆科多的次子,玉柱就面臨這樣的問題,隆科多身上的一等公爵位以後是嫡長子嶽興阿繼承,玉柱啥也撈不上。李四兒為此已經在隆科多面前鬧過很多次,但是嶽興阿沒什麼錯處,又是嫡長,隆科多沒有辦法剝奪這個兒子的繼承權,所以只能去求了雍正皇帝,給玉柱補了個內班侍衛的缺兒。

所以李四兒完全不能理解:石家人這到底是缺心眼兒呢,還是真傻啊!

反倒是佟家的姑娘玉蘭,見石家小小一個院子,一點兒也不侷促,又清雅又愜意,石家人又都是和氣的。玉蘭倒是心生親近,覺得石家很是不錯。

到了晚間,李四兒在自家府邸見到了隆科多,隆科多知道這位如夫人今日去了石家,便隨意問起。

“這可要了命了!”李四兒嘴快,立時添醬加醋地將石家家貧,石家的女眷樣樣都要親自動手,甚至石家想不開地替旁人養孩子,一股腦兒全都說了。

隆科多皺著眉頭,道:“石家收養妻姐之子,那是長房,新科榜眼是二房,爵位反正也落不到他身上的。再說了,若是石家家貧,玉蘭多帶些嫁妝進門,沒院子沒田畝,咱們難道不能給玉蘭置辦,回頭玉蘭把自己的日子過舒坦了,不就行了?”

李四兒那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個勁兒說:“不是那麼回事!”

最關鍵的,她是看不慣石家那種甘於淡泊的態度。李四兒激動起來,拍著桌子道:“我才不管旁人,她們愛自己勞作,愛守著巴掌大的小院,愛多事養旁人的孩子,都不管我的事,關鍵是,她們管這樣的日子叫舒坦,叫舒坦!”

“這還魔怔了,今日回來玉蘭也跟我說,覺得石家的日子過得挺舒坦的。老爺您看看,咱們玉蘭從小嬌慣著長大的,她怎麼過得了這種日子?叫她在那樣的人家待一天,也是辱沒了她。”

李四兒憋紅了臉,拍紅了手掌,隆科多連忙哄:“好好好,反正兩家都沒定下來,你既不滿意,咱們就不給玉蘭說這新科榜眼就是了。”

於是,佟家的媒人去了石家一回,就再也沒有提過這茬兒。因是佟家自己搖了頭,因此便也怪不到石家頭上去。李四兒這般跋扈的人,竟然還記起禮數,往石家送了幾件玩意兒,算是補給石家幾個孩子的見面禮。

當初石詠提出,邀李四兒來石家椿樹衚衕小院“相看”的時候,他就大致算到了這麼個結果。佟家與石家過日子的觀念太不相通,要將出身背景習慣如此大相徑庭的兩個人捏到一起去,恐怕難有好結果。

當時石大娘還曾表示過反對,說是石家人誠信為本,尤其是婚姻大事上頭,決不能欺瞞哄騙他人。石詠趕緊解釋,那絕不叫“欺瞞哄騙”,只是將石家最真實的生活面貌“展現”出來,當然,在展現過程中可能會有些“藝術加工”,因此會將最緊要的一兩點突顯,但這依舊是石家人最習慣的生活,絕無欺瞞之事。

當然石家兄弟兩個也商量過,為了避開一門不妥當的親事,給石喻適當加戲,比如蹲在自家門檻上啃烙餅之類的“表演”,石喻也絕對做得出來。只不過李四兒心理承受能力不算高,早早就被“舒坦”二字打敗,自己退卻,石家總算是絲毫不露行跡地“婉拒”了這樁不合適的親事。

豈知這訊息在忠勇伯府那裡走漏了訊息。很快瓜爾佳氏族裡就都知道,隆科多相女婿相到了石喻頭上,結果還未見到石喻本人,只見了石家的情形就將石家給拒了。

孟氏很快聽到了風聲,她哪裡還有看不透石家人的心思,當下笑道:“石家這是自己作沒了這門親事。”

孟氏早先聽說石喻中了一甲,心裡不是滋味兒,如今聽說石喻沒被佟家看上,便也心生幾分得意,便透過慶德之妻隔空衝石家喊話:“人家瞧不上喻哥兒,許是能瞧上唯哥兒呢?做人兄長的不能這麼自私,自己不想得好姻緣的,也別阻著旁人得好姻緣。”

孟氏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所以明裡暗裡貶低石家,指責石喻既然不想與佟家結親,為何不將這等機會讓出來,讓佟家也相看相看石唯。畢竟石喻今年十八,石唯也有十五了。

佟家姑娘玉蘭,也正正芳齡十五歲,要說配石唯的年紀,勉強也可以。

然而孟氏也就是耍耍嘴皮子而已。畢竟誰家也沒有親兄長還未說親,小三歲的弟弟就先越過兄長的道理。此外,石喻是因為考進士中了一甲,佟家才會看上石喻,石唯與哥哥在功名上還差這麼老遠,孟氏不過是一廂情願,做做夢罷了。

不過孟氏既然這麼說,石詠這個石家的一家之主少不得也要有點表示。石詠當即也託慶德將話再傳回去,說是石家沒有任何阻撓旁人姻緣的意思,孟夫人那裡,如有相中的人家,自管請便,石家絕不干涉。

他料定了孟氏為石唯說親,絕不敢提這個“佟”字,原因無他,年羹堯與隆科多是政敵,兩人不和。

早先年羹堯於雍正二年進京的時候,就曾經在雍正面前八卦了很多隆科多之妾的所作所為,頗有指責之意。而隆科多則在雍正面前當耳報神,傳了不少年羹堯恃寵生驕、專橫跋扈的各種行徑。

雍正無奈,只能在兩人之間充當和事佬①。原本要將年熙過繼給隆科多,也是調解兩人關係的一種安排,可惜後來在十三阿哥力勸之下,為了年熙本人的心緒考慮,到底還是將年熙過繼給了年希堯。所以年佟兩人,到底也沒能調解成功。

孟氏的父親就是年羹堯手下的親信,她便有一萬個膽子,也不可能肖想佟家的女兒。果然,石詠這話一放出去,孟氏立即慫了。她如今也會想辦法為石唯和石真打聽相看,但是再也不敢公開提什麼與佟家相關的事兒了。

而石詠於此時接到了二叔石巨集武的信。

此前年羹堯青海大捷的時候,石巨集武一直隨嶽鍾琪在青海與四川一帶徵戰,甚是勞苦,直到六月間才接到了石詠寄來的家信,信中告知石二叔石喻高中的好訊息,此外也詢問石巨集武對石喻親事的看法,畢竟石二叔一直征戰在外,這“父母之言”怕是難以完全滿足,因此石詠選擇了事先徵求意見,畢竟為石喻說親也拖不得了。

石二叔的信總有兩頁,看得出是分成兩次寫的。頭一頁是正常的與石詠的相互問候,只說他在嶽鍾琪陣中,一切尚好。西北的情勢尚未完全穩定,他短期之內沒有機會回京,因此盡請石詠這個“長兄”為石喻的婚事做主,他一切都沒意見。

而第二頁,石詠見到的時候也微吃了一驚,拿去給石喻看,石喻也默默無言一陣,從大哥這裡將信箋討去,珍而重之地收起來——

那信箋上只寫了一個碩大的“好”字,看得出來書寫的人心情激動,連手都在抖。那個“好”字收尾的一筆那裡,墨跡有些模糊,顯然是寫信的人寫完這個字之後,筆墨晾乾之前,寫信人的淚水將信紙給打溼,將字跡給洇開。

可以遙遙想見,這寫信人當時是怎樣的心情激盪,幾多自豪欣慰,又幾多愧疚自苦。

石詠深知自家二叔與二弟,都是不善於表達感情的人,然而兩人其實都不是那等無情無緒的木頭。石詠見石喻如此,便立在石喻書房外,對石喻說:“以後大哥不代勞了。與二叔的一應書信往來……都由你來吧!”

石喻背對著石詠,低頭立著,終於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很快進了九月,石詠與如英都留心打聽著宮中的訊息。他們早先已經相中了幾家人家,就等著看這次選秀的結果。若是這些人家的閨女能夠被撂牌子或是得了恩典免選自行婚配,他們便有機會為石喻上門去說親了。

這一次雍正明確提出,距離皇考崩逝未滿二十七個月,因此東西六宮不進新人。本次選秀主要是為宗室子弟擇偶婚配。因此挑人挑得不多,撂牌子的機率很大。

可是事情未必總是遂人願,石家看好的幾家都被選中,有郡王妃郡王側妃,也有指給鎮國公輔國將軍之流的。石詠與如英便只能自我安慰,大約他們的眼光都不錯,且與皇家的眼光差不多,他們覺得好的,皇家也覺得好。

最令石詠吃驚的,還要數他昔日的弟子弘曆阿哥,府裡竟然給指了兩個格格,一個姓高,另一個姓富察,但是這富察氏與伯府老太太富察氏沒什麼親眷關係,只是同姓而已。石詠掰指頭算了半天,總算算清楚弘曆竟然只有十二歲。他著實為此被雷得外焦裡嫩的。

如英卻說:“皇子阿哥,這點年紀身邊便指人這也是常事。只是對於這些女孩子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幸事。”

這時安安歡聲笑著從夫妻兩個的上房外面”咚咚咚“地跑過去,這孩子的天性至此還未受過半點約束。夫妻兩個登時相視一笑,石詠點著頭道:“咱閨女這性子,是絕不可能進宮去的。”

如英登時伸手打他一下,糾正道:“安安哪裡都去得,只是咱們夫妻絕不會讓她去那種地方便是。”

——對!這才是正理兒!石詠心想。

如此一來,為石喻說親的事就暫時耽擱了。然而石詠的二伯慶德卻鬼鬼祟祟地找上門來,問石詠:“茂行,好侄兒,你看看,這能不能……行行好,幫幫忙,借你二伯一件能唬人的古董去使使?”

石詠心想:啥叫能唬人的古董。

他一開口:“二伯,啥叫‘借’?”

慶德:……這個侄兒,現在越來越犀利了。

“茂行啊,”慶德無奈之下搓著手,對石詠說,“你看你二伯上回往錦官坊那裡送了二千兩銀子過去,卻一點水花都沒有?這次好不容易問了人,說是二千兩實在是太少了,但若是真金白銀,現在打點年公的行情已經漲到一萬兩了。所以二伯實在是沒辦法,過來求你,你手頭有沒有什麼,價值不算高,但一看上去特別唬人的古物件兒,或是書畫什麼的,替二伯救救急?”

石詠:“二伯,你為啥一定要打點年公?在如今禮部的差事上做做不也挺好的?”

慶德便急:“這實缺和閒差哪兒能一樣?再說了你二伯已經摺了兩千兩在錦官坊,錦官坊有一本冊子,將每個官員買‘蜀錦’的金額都記在上頭。二伯眼下也不用一萬兩,就只要一件古董,就能補上差額……”

石詠幾乎無語,心想這個二伯為何如此天真,錦官坊那本簿子,哪裡是什麼尋常賬冊,分明是一本“百官行賄手冊”,孟氏可以隨時以此要挾曾經向年羹堯行賄的官員,這本冊子,根本便是他們的罪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