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323章

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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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第323章

石喻原本就認為他的見識不夠廣博, 書讀了一肚子, 但若是不能學以致用, 那就也是白搭。於是石喻鐵了心要與他的老師朱軾和師兄年熙一道出京, 令王氏擔心得不行。

石詠卻覺得, 石喻已經快要十六歲了, 當年他獨自出遠門下江南, 也不過比這略大一點兒,是該讓這孩子自己出門歷練歷練去了。再者,他與朱軾和年熙一起出門, 年熙那裡,應當會有雍親王府的人一路照應,安全應當不用擔心。但饒是如此, 石詠還是將石柱與石海父子兩個全交給石喻, 讓這兩位護著石喻出京。

此外,石詠命李壽夫婦留在京中坐鎮, 代他出面打理京中一切事宜。其餘石家的僕役家人全部隨石大娘、王氏與如英出京, 前往承德。

待到五月初, 聖駕已經先行出發往承德去, 十三阿哥與十六阿哥隨扈一起前往。石詠這邊則跟在聖駕後面, 算是護送家眷, 護送著十三福晉一大家子和自家女眷一起出發上承德。

石大娘與王氏已是多年沒有離開過京城方圓五十里地,而如英上回來承德也要追溯到十幾歲選秀之前,因此一大家子人都很興奮。沛哥兒年紀小, 由乳孃抱著, 一路上便乖乖地不哭不鬧,唯有安姐兒,像是個片刻也坐不住的皮猴,一旦車駕停下就想撩開簾子往外跑,氣得如英牙癢癢的,恨不得給她找根小皮繩兒拴著。連石大娘都說,安安大約是個男孩子投錯胎了。

好在京城距離承德不遠,行不了幾日就已經到了地頭。眾人抵達之前,老尚書府已經有管事過來,將院子大致收拾過一番,眾人一到了就能住。大家終於可以將孩子們都放在一處玩耍,大人們自忙各自的去。

石詠到此也頗為忙碌。這一次聖駕巡幸塞外,並將在科爾沁一帶圍獵。一向往來科爾沁與承德之間的商隊,打算這次緊跟著聖駕一起北上,所以石詠少不得要陪著十六阿哥一起,在承德當地見一見商隊的首腦,順便檢查一下商隊備貨的情形。

如今往來科爾沁,賣得最好的產品是“太陽鏡”。這雖然並不出石詠的意料,但是看到一向往來科爾沁的大掌櫃眼眶上頂著圓圓的兩個白眼圈兒,也有些吃驚。

“您瞅著是挺怪的吧!可眼下蒙古王公們就時興這個,這證明他們買得起這太陽鏡兒,又總在外頭打馬狩獵,所以晒成這一副樣子。”

大掌櫃臉上的晒痕,自然是長年累月戴太陽鏡的緣故,滿臉黝黑,只有眼眶附近依舊是本來的膚色。

石詠無語,實在沒想到這種在後世被歐美人士作為度假“證明”的晒痕,竟然提前三百年,在蒙古流行起來了。

不過他這“太陽鏡”如今確實做出了不少花樣。首先鏡片就分成了好幾種,有在炎炎烈日下用的,有用於早晚,日光並不強烈時的,也有可以隨光線變化而變換色澤的……還有些是專門用於打獵的,遮蔽強光的同時,也避免看不清躲在暗處的獵物。

其次便是鏡架,鏡架的材質多用牛角羊角,但是上面的裝飾則可金可玉、可瑪瑙可祖母綠,若用十六阿哥的話,什麼材料金貴就往上面堆什麼,反正蒙古王公們出得起這錢。

十六阿哥說得不錯,如今蒙古王公的確出得起這錢,而且越來越大方。來自中原的商隊,不僅給他們源源不斷地帶來各種商品,也從他們這裡買走牛羊牲畜、皮毛、馬匹、藥材。雙方各取所需,近兩年來每一年雙方的貿易額都在上升。

見過行商首腦,十六阿哥心懷舒暢,伸手從荷包中取出自己慣用的鼻菸壺,湊到鼻端下聞了聞。如今這鼻菸壺也已經成了銷往蒙古的拳頭產品,材料大多以玻璃和銅胎琺琅彩材質為主,尤以晶瑩剔透的玻璃製品最受歡迎,鼻菸壺蓋兒則有金有玉,設計上也改良得更加精巧,只需拇指輕輕一彈,那鼻菸壺蓋兒便自動開啟,聞著混有丁香、冰片等香料的鼻菸,非常簡便。

十六阿哥見石詠注意自己手中的鼻菸壺,定睛一看,才曉得他這也是一枚“外銷款”的鼻菸壺,便嘻嘻笑道:“回頭你到了科爾沁,你就瞧著吧,瞧瞧那些蒙古人是怎麼對待這鼻菸壺的。”

然而不用等到科爾沁,石詠隔天隨十六十七兩位阿哥在承德見了幾名特地來承德覲見“阿木古朗汗”的蒙古王公。只見來人是兩名身材高壯的蒙古壯年,眼圈上都帶有“晒傷妝”,見到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這兩位,都是恭恭敬敬地一彎腰,各自雙手奉上一枚鼻菸壺。

十七阿哥管理理藩院多時,這種情形也是見怪不怪了,當下與十六阿哥相視一笑,兩人一起,也是雙手接過對方的鼻菸壺,開啟,稍稍倒出一些鼻菸,倒在自己的手背上,象徵性地聞了聞,然後將鼻菸壺還給對方。

石詠在旁,心想:好麼,如今這已經成一種禮節了!

接下來,十六阿哥與十七阿哥兩人各自又將自己的鼻菸壺拿出來,也是雙手奉給對方蒙古王公,對方接過,仔細欣賞了一番,連連點頭贊好,隨後也象徵性地倒了一點兒鼻菸,將鼻菸壺還給這兩位阿哥。他們兩人將鼻菸壺收起的時候,那兩名蒙古王公眼巴巴地看著,似乎很是豔羨。

十六阿哥便笑著用蒙語道:“放心,這就是最近的新品,很快就會隨阿木古朗汗一行送往蒙古各部。”那兩位聽見,這才露出點兒笑模樣,似乎終於放心。

見過這兩名蒙古王公之後,石詠趕緊去商隊檢查了他們所帶的鼻菸壺數量,見果然不少,而且新品迭出,他這才放了心。

十六阿哥也說:“你就放心吧,有唐英在,咱們這裡的鼻菸壺,永遠有更新更好的樣式。”

這些“外銷”的鼻菸壺,也大多是由唐英設計,然後由玻璃廠“來樣加工”,批次生產出來的。除了玻璃鼻菸壺以外,唐英還改良了銅胎琺琅彩的工藝,用於鼻菸壺和玻璃鏡子的鏡盒,都是極受歡迎,只不過蒙古人更青睞玻璃製品,而銅胎琺琅彩則在廣東口岸那裡大受歡迎,出口訂單絡繹不絕。

石詠非常同意上司的話,覺得唐英這位精於業務的造辦處郎中,距離他走上那作為景德鎮御窯督陶官的人生巔峰,也並不遙遠了。

除了與商隊交流一二,石詠人在承德,多少也需留心一下京中諸事,畢竟今年已經是康熙六十一年了。如今諸皇子在外,唯有雍親王在京中主持大局,有心人細細回想,便能發覺,近三五年,每年夏天,幾乎都是雍親王在京中留守,出京的阿哥輪流換,唯獨留京的人不怎麼改變。這至少表明康熙對雍親王的態度,放他留在京中,康熙多少是放心的。

然而今年卻出了一件岔子,是關於川陝總督年羹堯的,就是年羹堯此前算命的事。

早先年羹堯尋了清虛觀的張道士算他與兒子年熙的八字,說是算出來兩人八字犯衝,所以京裡一直有傳言,說年羹堯想將他的長子過繼出去①。

若年熙只是年羹堯的幼子,這麼做原也沒什麼,關鍵年熙是嫡長子,而且是先室所出,這樣看著就實在有點兒欺負人的意味。

不曉得康熙皇帝究竟是怎麼想的,他在批年羹堯的摺子時,直接斥責年羹堯“不慈”,竟聽通道聽途說之言,而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年羹堯自然嚇得趕緊上摺子自辯,陳述他一向心懷亡妻,年熙這個兒子又是少而聰慧,他寄予厚望,萬萬沒有想要過繼出去的想法雲雲。

十六阿哥看完摺子,笑嘻嘻地對年羹堯表示了幸災樂禍:“皇上才不會管年羹堯的家事,不過就是年羹堯在陝西折騰得太狠,皇上有些看不過眼,隨便找個理由敲打敲打而已。”

原來年羹堯在陝西肅清官場,的確是風風火火,飛快地肅清了一把,可是他隨後又培植親信,打擊異己,幾乎將陝西倒了個個兒。可是這位卻沒想到,康熙皇帝固然覺得陝西官場需要肅清,但是他並不希望肅清之後由年羹堯再一手遮天,全部放上自己人。若是如此,一旦年羹堯慾壑難填,想在陝西撈一把,那陝西豈不是與原來一樣沒區別?

只是康熙老爺子敲打人也比較委婉,用的是年羹堯的長子年熙,算是提點他,長幼倫常有序,讓他不要縱著身邊的人由著性子胡來。

也不知道年羹堯能不能領會康熙這拐七拐八的意思,但看著年羹堯匆匆忙忙上摺子自辯的樣子,朝中不少人還是覺得很舒心。八阿哥等人也自是樂得在一旁看笑話,十四阿哥人在青海,聽了這訊息,也給八阿哥九阿哥等人寫信,說他與長子弘春八字非常相合,父子相得得很。朝中之人聽說了,自然紛紛藉此笑話年羹堯。

石詠偶爾會想,眼下旁人笑話年羹堯,等過幾個月他們許是就笑不出來了。

年羹堯是川陝總督,節制著西北大軍的糧草,又卡在十四阿哥回京的必經之路上。石詠想,若他是十四阿哥,這時候決計不會這般暗諷年羹堯。年羹堯……絕對會記仇的。

想來想去,十四阿哥這麼做的理由,一來可能年羹堯被封了“定西大將軍”,和他的“大將軍王”有的一拼;二來麼……可能是大家都覺得康熙如今身子骨還好,又是巡幸塞外,又是承德避暑的。眾人都指著康熙明年能過七十萬壽,卻想不到……

不過,也因為康熙駕崩得太過突然,所以雍親王的即位始終籠罩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疑團,甚至連那傳位詔書上“傳位十四阿哥”都能說成被改成的“傳位於四阿哥”,殊不知那傳位詔書有滿文版本,且“十”字也沒法兒輕易改成“於”字。

年羹堯上了自辯摺子之後,這件事在康熙那裡就被揭過了。聽說年羹堯在陝西官場上消停了許多,不少老人也因此能夠回去重新任職。可見此人是個非常清醒,非常懂得揣摩上意的人,是個聰明人。

不多時康熙聖駕也開拔,漸漸向西北,往科爾沁那裡去。

隨扈的人中,八阿哥藉口身體不適,留在承德。康熙沒有說半個不字,也沒有過問八阿哥的病情。自從“斃鷹”事件過去之後,八阿哥就再沒有得到過康熙的青睞,康熙對他,始終處於一個不聞不問的狀態。八阿哥自己可能也習慣了。

而石詠則需要與一大家子人道別,他除了囑咐家人萬事小心之外,還要將死活抱著他不撒手的安安從自己脖子上揪下來,然後答應這個假小子,回頭一定從蒙古給她帶一點好玩的物事回來做禮物。

這次去因為要去科爾沁,康熙會親自接見卓禮克圖親王,並在他的王府附近紮營,因此賈府與如英都託石詠捎了不少東西給親王世子妃探春,將石詠私人的行李裝得滿滿當當的。

石詠在這個時空裡從未踏足比承德更北的地方,但是在另一個時空他是壩上草原的常客,他的馬術也是在那裡學的,所以塞外草原這“天蒼蒼野茫茫”的景象令他感到很熟悉,且很親切。只是這種風景行個數日之後,始終都一樣,石詠多少便有些膩味,非常懷念日後的火車飛機高速路。

一路行去,他距離康熙聖駕較遠,因此一整日也與十六阿哥打不著照面。十六阿哥隨扈慣了,每次隨扈都會陪伴在康熙聖駕身邊。只不過這一次又多個弘曆。

石詠大多數時候與十三阿哥的車駕靠得比較近。十三阿哥因為腿疾的關係,很少騎馬,但偶爾會邀石詠上車與他說話。石詠發現,十三阿哥的車駕行駛在塞外的所謂“官道”上,依舊顛簸得厲害。他忙問十三阿哥因何不使用內務府準備的橡膠輪胎,十三阿哥卻道:“這邊路面不平坦,稍許走出幾里便有輪胎破了,又要勞煩侍衛們下車更換。”

沒想到這位爺竟是為了節省物力,因此犧牲了自己的舒適。

石詠待要勸,卻發現這位其實也是個性子執拗,百折不彎的,既然說了不願用橡膠輪胎,便堅持不用。石詠無奈,最後只得說:“將來總有一天,咱們會將‘皇家御道’那樣的柏油路一直鋪到這裡,車駕輕便,奔得又快又穩……”

十三阿哥笑道:“這個好!我也盼著這麼一天。”

說著他揭開了車駕的簾子,向南面望了望,道:“以前年年隨扈不覺得什麼,後來隔了許多年,再出來這一回,才深切覺得,當年還是年輕,覺得諸事太簡單了。”

他說著伸手指指隊伍前進的方向,說:“當年只覺得在塞上圍獵,追風爭快,能盡顯我好男兒本色。後來多年留在京城,偶爾會想念,可是如今再踏上這一程,才明白過來,四哥為什麼那麼不喜歡隨扈。”他說著忍不住露出笑容,伸手指著一行人往前的方向,學著雍親王的口氣說:“御駕一行,御前侍衛五百,護軍一行,後宮隨行若干,用銀幾何,用糧幾何;召見科爾沁王公,賞銀幾何,賞物幾何;圍場圍獵,用銀幾何,賞銀幾何……全都是要從咱們自己口袋裡掏銀子,你說他能願意嗎?”

石詠點點頭,暗想:的確,正史上記載,雍親王就算是即位稱帝以後,也從來沒有去圍場圍獵過。倒是弘曆,就因為這次經歷,日後便對這種遠端旅遊活動樂此不疲……若是能讓這孩子明白雍親王的初衷就好了。

他惦記一回弘曆,晚間的時候,弘曆就過來營帳這邊探視。

“十三叔,石師父!”弘曆進了十三阿哥的營帳,抽了抽鼻翼,忍不住嘆道:“好香啊!”

石詠以前曾經做過一陣弘曆的教習師父,弘曆念舊,就一直管石詠叫做“師父”。

草原上天氣涼爽,十三阿哥的營帳裡做了羊肉鍋子,用野蒜搗碎了混上香油做蘸料,自然是香得誘人。他一人獨食無味,便邀了石詠過來一起食用,正好趕上弘曆過來請安,十三阿哥自然吩咐給他添一雙筷子。

“十三叔,皇阿瑪今日教我使手銃了!”弘曆坐在營帳裡的矮桌跟前,挾了一片羊肉,卻急切地向十三阿哥提起這件事。少年人初次見識那等威力巨大的火器,憋不住激動的心情,想要找人說一說。

十三阿哥與石詠對火銃都不陌生,十三阿哥當即笑道:“頭回使那手銃的時候,嚇了一大跳吧!”

弘曆點著頭道:“是呀,手臂麻了半天,根本抬不起來,只是在皇瑪法跟前,那麼多人盯著,不敢說便是了。”

“不過那手銃的威力,真是大!”十來歲的少年,回憶起早先見到那手銃射擊,直接將一塊大石崩去了半邊,忍不住心生感慨。

十三阿哥聽了便笑,道:“是呀,這世上怕是沒旁人比你十六叔和你這位石師父更知道手銃威力的。”

石詠便也點點頭,轉過臉偏向弘曆,指著自己右邊面頰上一道已經不怎麼看得出來的傷疤說:“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