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修文物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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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紅樓修文物第181章
第181章
在石詠張羅出眼鏡鋪子之前, 這個時空已有眼鏡, 大多是西洋舶來品, 老花鏡偏多, 近視鏡也有些, 多是將玻璃或是水晶打磨拋光而成, 有單柄的, 也有雙柄的,選擇不少,但是都價值不菲, 大抵只有王公貴族或是高門富戶才能用上。比如宮中仁憲皇太后,就有好幾副,不過只是偶爾用用。
更離奇的是這個時空尚且沒有驗光之類的手段, 所以老花鏡都是按歲數來賣的, 有四十歲的鏡片一檔、五十歲的一檔、六十歲的一檔等等,至於到底合不合適, 只有戴過的人才知道。
石詠有時候想, 若是有個四十歲年紀的人, 若是發現戴上五十歲那一檔的鏡片才能看清楚, 那該有多心塞啊!
他張羅出來的眼鏡鋪子, 能夠使用的配鏡手段也很有限, 配鏡之前所做的工作,一是準確測量瞳距,二是事先準備了數十片不同弧度的鏡片, 用鏡片試戴的方法選出最合適本人的眼鏡片。待選出合適的鏡片之後, 眼鏡鋪子會按照採集的瞳距資料加工,最終制出一副合適佩戴者本人的眼鏡。
石詠當初將這一爿眼鏡生意構想出來的時候,十三阿哥、賈璉和薛蟠幾人商議了一番,都覺得不會太賺錢。
這世上需要看書寫字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且不說不是人人都識字,識字的人中,其實也有不少只是平常能讀個信,不是睜眼瞎而已。需求少,再者這光學玻璃的成本也不低,若是教人人都掏銀子來配這好幾兩銀子一副的“眼鏡兒”……總之,包括石詠在內,人人都不大看好這樁生意。
但是這生意又不得不做,按照十三阿哥的意思:用這眼鏡的生意來補養光學玻璃器件的研發,大家只要不賺不賠,這門生意就算是成功了。
十三阿哥名下的玻璃廠,如今已經單獨成立出來一個研發處,石詠偶爾會點撥一下研發處的工匠,但是主要的研發工作,都還是要靠這些工匠們自己來做。
研發處如今的主要專案,一是單筒與雙筒的“瞭望鏡”,就是軍中所用的那些,雙筒的儘量做得輕便,單筒的則追求放大倍數越高越好;第二件就是顯微鏡,太醫院那裡見過了一兩件樣品,試用一陣之後,似乎已經開始逐漸意識到這東西的重要性,已經開始向玻璃廠提要求。
按照十三阿哥的意思,“瞭望鏡”乃是軍需,眼下西北那邊不□□穩,若是能早些大批次地產出輕便且可以及遠的瞭望鏡,西北將士們便能多一分安全,多一點勝算。第二件“顯微鏡”則是出於十三阿哥悲天憫人的念頭,聽石詠描述過這顯微鏡能對當世醫學的發展大有進益之後,十三阿哥立即點了頭,只說不吝投入,一定要將這一件物事好好地做出來。
所以,石詠的眼鏡生意看似雞肋,可是要支撐這兩項有著重要意義的產品,便也不得不勉力開張,在城裡吆喝起來。
只是石詠全未想到,雍親王竟然提出,要石詠替他也配製一副眼鏡。
石詠哪兒敢怠慢,當即帶了一名在眼鏡鋪子當差當了一陣的眼鏡工匠,一起進雍親王府,給這位雍親王配眼鏡兒。
雍親王公務繁忙,偶爾得了空,王府管事便叫石詠趕緊過去。石詠帶著眼鏡工匠,兩人一起進了雍親王的書房,行過禮之後,雍親王只隨意招呼:“趕緊的!之後本王還有些公務要與戶部幾個屬官再議一議。”
石詠一點頭,連忙吩咐一起過來的工匠先給雍親王測瞳距:測瞳距的時候要近距離正視這位親王殿下的雙眼……他反正是不大敢的。雖說石詠也從來沒做過什麼對不住雍親王的事兒,只是這一位眼裡容不得半粒沙子,石詠在他面前隨時想要三省其身,生怕自己哪一點做得不合適,就惹惱了這位冷麵王爺。
工匠便抖抖索索地去給人王爺測了瞳距,石詠則將他那幅寫滿了“山”字的字紙貼在炕桌對面的牆上,然後取出一匣子七八十片不同曲度的鏡片,以及一副可以隨時替換鏡片的“臨時”眼鏡兒,估摸著雍親王的年紀和用眼程度,撿了一對鏡片放在鏡架上,請雍親王戴上,再往牆上貼著的字紙那裡看過去。
“石詠,你二叔的事兒,皇上已有喻示下來,你可已經知道了?”
一片片試眼鏡兒的過程頗為枯燥,雍親王便冷不丁問起這一句。
石詠點頭,道:“已經知道了。”
前陣子年羹堯與富達禮聯名上了摺子,將石家舊事上奏康熙皇帝。皇帝批下來:“石巨集武官復原職,爾等家事,自看著辦!”
皇帝表示,對石家那點兒子家事,不感興趣,讓石家自己處置,別太出格就行。
富達禮當即轉告了石詠。不過皇上不管,並不意味著麻煩就此解決,依照富達禮的意見,真正的大麻煩還在後頭,等石巨集武下次回京的時候,大約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嗯,你是長房長子,此事你要多擔待些!”雍親王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石詠趕緊應下,他著實沒想到冷麵王竟會問起這個,更沒想到這位年羹堯背後的主子,竟然出言支援他。
一時眼鏡片試完,雍親王終於挑出了兩片最適合他的鏡片。他看似不在意地問石詠一句:“石詠,本王選中的這兩片鏡片,是什麼年紀的人當用的呀?”
看起來這位王爺以前也有佩戴西洋眼鏡的經驗,對流程非常熟悉。
他問得突然,石詠還真就沒有絲毫的準備,隨口回了一句:“您看看那鏡片上的編號是幾號?”
雍親王一定神,看了一眼,只見一片上寫著“三十二”,一片上寫著“三十五”。
其實雍親王本人今年剛好足三十九歲,馬上就是不惑之年了,低頭看見這鏡片上標著的編號,立時一股喜意湧上心頭,抬起頭,精神奕奕地問石詠:“這鏡片選好之後,到眼鏡製成,須等上幾日那?”
“三日!”石詠果斷答覆。現在的眼鏡鋪子的規矩就是這樣,客人上門,選好鏡片與框架,三日之內,由工匠將眼鏡做出來直接送上門。
“好!”雍親王贊上一句,“若是能早些得了就更好,到時命人直接送來戶部!”竟是不再問其他了。
石詠趕緊應了是,然後帶著另外那名工匠退下。他心裡多少有些後怕:當時隨口答了一句,可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兩片鏡片的編號是什麼,萬一那兩片正好是五十幾號、七十幾號之類的,他可不觸了雍親王黴頭?要知道,他這隻匣子裡,總共有八十幾片鏡片。
只不過他看雍親王剛才稍露的那一點兒笑模樣,忍不住心想:實在是沒想到,這一位,竟然也有這樣透著率真的一刻。
三日之後,眼鏡鋪子已經將雍親王的“專用”眼鏡製成,石詠還特地吩咐,命做了一副備用的,回頭雍親王可以在戶部放一副,王府書房放一幅。
也不曉得是不是他們這樣貼心的售後服務打動了雍親王,總之這一位覺得這眼鏡“甚好”,而且命人來鋪子裡打了招呼,說是隔天就請工匠和掌櫃直接去戶部,雍親王出錢,給戶部上下所有年紀在四十以上的官員書吏,人人配製一副眼鏡。
石詠大致能猜到,雍親王確實覺得這眼鏡挺好用,加之體恤手下的官員,又順帶手照顧一下十三阿哥的生意,才有了這樣的安排,實是一舉兩得的法子。
沒想到,眼鏡鋪子的人去過戶部之後,三阿哥誠親王那邊也聽說了。他覺得老四這一招收買人心玩得不錯,於是也依葫蘆畫瓢,給他禮部上下那些官員們,以及武英殿修書處的那些老學究們也配眼鏡。
禮部向來是榮養的衙門,官員平均年齡比其他衙門要高出不少,武英殿修書處更是飽學宿儒修書編書的地方。這兩邊的生意一到,眼鏡鋪子的生意一下子就全排滿了。石詠不得已,從玻璃廠生產玻璃杯玻璃酒具的工匠裡調了兩個人出來,一起幫忙做眼鏡片兒,又另僱了幾個巧手的工匠專門幫著做鏡架。
就因為戶部與禮部這兩個衙門對石詠這間眼鏡鋪子開展了“集中採購”,眼鏡鋪一下子在京城裡名聲大噪,上門來問價的人絡繹不絕。這眼鏡的價格雖然比西洋舶來品便宜好些,但因為總體價格依舊不菲,上門問的人多,買的人還是略嫌少些。
這間“眼鏡鋪子”就開在前門“織金所”隔壁,待鋪子的名氣打出來之後,石詠命鋪子開始出售“太陽鏡”,又稱“墨鏡”,“有色眼鏡”等等。
十六阿哥是個最閒不住,兼最好奇的。這天一下衙,十六阿哥便扯了石詠,兩人一起出了正陽門,往織金所旁邊的眼鏡鋪子過去。
當十六阿哥見到那些“太陽鏡”的時候,忍不住嘖嘖稱奇,伸手撿起一副,託在掌心仔細端詳。只見這“太陽鏡”的鏡片本身就是有色的玻璃,而非後期塗染的,大多呈茶色,也有墨色、灰色、橙色等等。
除了各式各樣的鏡片之外,鏡架的材質也非常精良,大多是白銅、紫銅、玳瑁、牛角之類,鏡架上另有花樣,如浮刻、鑲嵌、鎏金鎏銀、甚至燒上了琺琅彩等等。
十六阿哥望著這些鏡架,非常鄙視地白了石詠一眼,說:“別又是唐英幫你出的主意吧!”
石詠在一旁,實誠地笑笑:“十六爺您真厲害,一看就看出來了。”
十六阿哥當即虛踢一腳:“一邊去!”
石詠趕緊走,十六阿哥又把他叫回來,自己伸手挑了一副太陽鏡,小心夾在鼻樑上,便道:“這黑咕隆咚地瞧不見什麼呀!”
石詠連忙拉著十六阿哥,將他引至鋪子門口,光亮些的地方。那裡有一面整個人高的大穿衣鏡。石詠笑道:“十六爺,您自己看!”
十六阿哥透過茶色的玻璃,盯著鏡子中自己的這副尊容,也覺得有趣,左看右看之後,故意昂起下巴,揹著手,在鏡子面前轉了一圈,讚道:“爺這副容貌,挺不錯的麼!”
說著,他一抬腳,徑直跨出了眼鏡鋪子的門檻,一下子來到了前門大街上。
這一下,十六阿哥的回頭率簡直是百分之百。眼鏡在京城裡已經算不得什麼稀罕物兒,可是這茶色鏡片,白銅鏡架的墨鏡,十六阿哥戴著當街站定了,旁人卻沒見過。
再加上十六阿哥生得不錯,肩闊腿長,面目俊秀,在鋪子門口一站,登時感受到了不少路人的矚目,就差聚眾圍觀了。
一時他得意洋洋,故意衝著落日的方向張了張,點頭道:“的確是不那麼刺眼了。”這太陽鏡麼,就該是這麼個遮蔽過強陽光的功用。
而石詠則將十六阿哥一拉,兩人略略轉身,一起往一旁站了站。十六阿哥等了片刻,偶然一仰頭,才發現他此刻正站在“織金所”樓下。織金所二樓的窗戶上都安著玻璃,此刻有不少女眷正透過那玻璃窗望著自己,好似還隱隱約約能聽見有人在議論。偏生十六阿哥自己因為角度的問題,樓上的女眷,他一個都瞧不清楚。
十六阿哥頓時覺得自己吃了虧,轉過身來拉石詠,笑罵道:“好你個小子,把爺拉到這兒,竟是把爺當了,當了……”
他一時沒什麼太好的詞用來形容自己,石詠肚子裡則暗自給他補足:“當成了頂級男模。”
十六阿哥將這副太陽鏡一摘,再度露出俊秀的五官眉目,隱隱約約能聽見樓上又是一陣驚呼讚歎,這令十六阿哥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當即轉身,與石詠一起回到鋪子裡,隨手取了櫃檯上放置的幾件精緻物事,一件件拿在手中仔細看過。
正在這時,一名略有些年紀的婦人在鋪子門口張了張,開口道:“石大爺,方便嗎?”
石詠將那婦人喚進來,只聽對方開口就要二十件太陽鏡,還指名要十六阿哥剛才戴過的那一款。
“剛才這位爺戴了,往樓下一站,上面的人都看見了,沒有一個不誇好的。這不,都著急想買回去呢!”這婦人是織金所專門招呼女眷生意的女掌櫃,聲音柔婉動人,卻是一張利口,專撿十六阿哥喜歡聽的聽。
十六阿哥當即笑罵道,“爺總算知道你這鋪子為什麼要開在織金所旁邊了。茂行,你這樣可是不厚道,不行,爺要抽成,你這裡賣一件這太陽鏡出去,爺就要抽五分的利。”
石詠滿口答應,說:“但凡能賣得出去,十六爺要抽成抽多少都行。只是,十六爺,您……難道就只想到了要抽成嗎?”
十六阿哥雙眼轉轉,突然想起來:這太陽鏡的鏡架,明擺著都是他們內務府造辦處的工藝啊!石詠的廠子能做,內務府造辦處能做出來的,會比這更精美十倍。再者這“太陽鏡”,乃是專為遮蔽猛烈陽光所用,若論哪裡到處是無遮無攔的,需要太陽鏡護目,那鐵定就是蒙古了。
十六阿哥一下子反應過來,伸手在石詠肩膀上重重一拍,一下子覺得這小子肩膀終於練得厚實些了,反倒拍得自己手掌生疼。他登時笑道:“好你個石詠,得,爺承你的情,給爺出了這麼個主意。”
他腦子很快,一下子已經又想出了無數種裝飾這太陽鏡的法子:這種東西,既有實際的用處,裝飾的空間又很大,因此十六阿哥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太陽鏡裝飾得精美無比,回頭一起銷向蒙古,賺那些蒙古王公的銀子去。
當下十六阿哥便與石詠商議,石詠的意思,由十三阿哥的玻璃廠生產各色平板玻璃,然後按規格切割成圓形鏡片,將這些鏡片一起“批發”給內務府造辦處,由造辦處裝飾之後,再想辦法賣到蒙古去。
十六阿哥得了這麼個好主意,喜不自勝,在心裡算計今年這一樁上面又可以賺多少銀錢。
這時眼鏡鋪子的掌櫃則過來借石詠片刻,說是有些賬面上的事情要石詠拿個主意。
十六阿哥不便湊在一旁聽著,便在鋪面裡隨意等候。剛才那柄太陽鏡他相當喜愛,當下又隨手把玩,順手又給自己戴上。
可就在這時,十六阿哥忽然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鋪面門外,正是九阿哥胤禟。
十六阿哥心思動得飛快,他知道九阿哥與石詠結過不小的樑子,這回上門,十九是來找麻煩的。他心下一動,當即揹著手,戴著太陽鏡,昂著頭就衝九阿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