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五十一章 脫險

第五十一章 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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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脫險

無塵低頭看著眼前熱藥的鍋,不緊不慢地道:“這藥湯便是證據,四小姐不信可以去挨個查查喝過這藥湯的人是否喝過百里家的粥。舒榒駑襻”

龍皓睿適時插話:“不錯,本皇子親眼所見,挨個問過,四小姐還有話嗎?”網不跳字。

姜冬竹啞口無言。眾災民開始竊竊私語,三皇子殿下都說了,想來事情是真的。

姜冬竹猛地轉身,跑向百里冰,二話不說將她拉至三皇子面前,一副激動委屈的樣子,大聲道:“二姐,你跟殿下說,咱們的米是好米,咱們也是可以送災民糧食的!”

她篤定百里冰絕不願在龍皓睿面前損了形象,篤定百里冰絕不會置百里家的名聲於不顧,她篤定百里冰絕不會在此時拒絕送災民糧食。

百里冰笑得有幾分勉強,甩開姜冬竹,朝龍皓睿施禮:“殿下萬福。”

龍皓睿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道:“百里二小姐來得正好,本殿下正想找你們百里家,為何不少災民吃了你們的粥開始嘔吐腹洩,吃過本皇子為他們分發的藥湯便會無事?”

百里冰絕色美面上未見一絲慌張,反而有幾分義正言辭:“殿下這般說真是冤枉我們百里家了,這米與我們姐妹平時吃的並無兩樣,都是從倉庫來提出來的。我們姐妹這般弱質女子一日三餐吃了,尚且無事,拿來分與災民怎地就會成了黴米。”

說著看了姜冬竹一眼,溫婉地笑著:“百里家雖有些財富,但面對這麼多災民,實在拿不出更多糧食供他們食用,只能跟聞人山莊一樣施粥……三皇子若是對我們的米粥有懷疑,請跟我們過來,讓我四妹喝給你瞧,我們喝得,難道災民喝不得麼?難不成他們的胃腸比我們姐妹的還嬌貴麼?”

姜冬竹撫額,百里冰你大爺的,明知是黴米,你為何不去喝反而叫她喝?!她就知道好事永遠論不到身為百里霜的她。

龍皓睿摸著下巴笑而不語。

“若是喝了百里家的米粥便腹洩嘔吐,臣女倒是覺得有可能是災民中有餓得恨了,先前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造成腸胃不適,也或者附近有什麼疫病……要知道瘟疫總喜歡伴著災難來臨,這種事情古往今來並不少見……”

姜冬竹不得不暗暗佩服百里冰,當真是巧舌如簧,扭轉劣勢。

無塵面無表情地道:“為何只有受百里家施粥的人腹洩嘔吐?”

百里冰那絕美的臉龐帶著幾分楚楚生動的憐憫和無奈,脣未啟,淚先流:“鄉親們先受災再受此磨難,我心裡也不好受,可是……我們真不知是何原因,或許是來這裡喝粥的災民先前都途經什麼地方,喝過不乾淨的水或吃過不乾淨的食物所致……百里家雖拿不出更多的財物幫助災民,但畢竟家業擺在那兒呢,既然施粥,便斷不會為了這點糧食禍害災民!請三皇子移駕,瞧瞧我們百里家的人是不是也吃此粥,也請三皇子嚐嚐這粥味道如何。”

百里冰一番楚楚可憐的表情,和一行美人清淚,立時打動了眾多災民,只覺三皇子無緣無故冤枉這般美好善良的女子,實在是……太不懂憐香惜玉了!

姜冬竹忽地想起早上出發前,百里敬曾指揮下人從另一個倉庫搬出十幾袋米來,是發現腹洩的越來越多怕引起懷疑,還是早知三皇子今日會來此?

龍皓睿既不說去也不說不去,只是笑咪咪地睇著百里冰。“本皇子只信自己看到的和聽到的……”

百里冰抬起如剪秋水,輕咬嘴脣道:“不瞞殿下,家父這幾日一直為災民揪著心,曾言道,施粥不是長久之計……家父想為朝廷稍稍減些負擔,決定發給災民們每人十斤大米,如此可讓災民們撐到朝廷撥調的糧食和銀兩下來……”

她微微一頓,目光落在災民身上,只等他鼓掌稱讚。卻聽姜冬竹唯唯諾諾地道:“二姐,聞人山莊給災民每人二十斤大米。”雖然態度唯諾,但聲音不大不小,災民恰好可以聽到。

於是百里冰期待的熱情稱讚變成了寂靜一片。

龍皓睿那雙桃花眼挑啊挑啊,掠過姜冬竹,落在百里冰身上,心下由衷暗贊,身為天潢貴胄,他從出生睜開眼到現在,見過的美女如天上繁星那般多,但像百里冰這般美得出塵脫俗的,當真是生平僅見,不管見過她幾回,仍覺得賞心悅目至極……至極到每次看到這張臉,都覺得視覺被不斷挑戰。

目光重新回到姜冬竹臉上,還是這張平凡的臉不會讓他眼睛受到超出極限的疲累。

“四小姐說得沒錯,聞人山莊給每個災民發放二十斤糧食……”龍皓睿平靜的說著事實。

百里冰愣住片刻,很快恢復正常,咬咬牙道:“為善之事,我們百里門自然不能落於聞人山莊之後,我們也發放二十斤糧食!”眸子一轉,狠狠瞪了姜冬竹一眼,嘴碎的東西,若她不廢話,百里門少損失多少銀兩!眸光回到龍皓睿身上,輕嘆,便是沒有百里霜,三皇子必要會教百里門放血的。

龍皓睿終於露出真心的歡笑,為百里冰鼓起掌來,對眾災民道:“你們還不謝過百里門的救助?”

眾災民這才反應過來,齊聲歡呼跪下:“草民叩謝三皇子殿下恩典,叩謝聞人山莊慈悲,叩謝百里小姐慈悲,叩謝吾皇萬歲,皇恩浩蕩!”

隨後龍皓睿命災民們明日排隊去百里施粥之地,等待發糧,然後命他們散去。又對百里冰和百里門大大讚譽一番,百里冰優雅有禮的淺笑著,與龍皓睿說著客套話。

姜冬竹心不在焉地聽著,目光不由自主的瞟向樹後的那抹雪青色,少主倒是為災民們盡心盡力,他未趁黴米之事在皇家和武林同道面前往狠裡打壓百里家,反而為了災民們能多有口飯吃,拉三皇子一齊來算計百里家……原來看起來冷漠無情的人,竟也有顆善良清明的心呢!她心下暗笑,總算不枉她這般配合演戲。

耳裡聽到龍皓睿大讚百里冰:“二小姐名揚天下,真是名符其實,此番善舉,受益者眾,本皇子替眾災民謝過二小姐。”

百里冰素手攏了攏額間散下的一縷青絲,傾城一笑:“臣女只是為災民們略表心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殿下不必客氣。”

姜冬竹聽得煩了,轉回頭來,扯著嘴脣一笑:“既然惺惺相惜……不如三皇子殿下與我家二姐琴簫合鳴一曲吧……”上次和鳴最後被她破壞掉,這次合鳴吧,瞧,她這庶妹多貼心,三皇子在皇家比四皇子受寵多了,嫁了三皇子,以後說不定就是皇后呢。

龍皓睿微微尷尬,桃花眼閃了下,睨她一眼,然後對百里冰道:“四小姐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上次臨時有事,不能與二小姐合鳴,惹得二小姐不悅了……若是二小姐肯賞臉,不妨再奏一曲,如何?”

百里冰嬌羞低頭,畢竟他是鐵盟國尊貴的三皇子,先前氣憤之下拒絕再合奏挽回面子,如今聽他重提此事,便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姜冬竹挑著眉角,似笑非笑地看向龍皓睿,用脣語表達,郎才女貌哦!

龍皓睿一臉的笑容,客氣地與百里冰告辭。路過姜冬竹時,低哼一聲:“自作聰明!”

姜冬竹輕笑,望天賞景。百里冰經過她時,冷冷橫了她一眼,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雖然又一次當了棒槌,被人怨,但這回她被怨得心甘情願,心底很爽,百里家終於放血了,百里冰打掉牙往肚裡咽……又撮合了龍皓睿與百里冰。生活多美妙!深吸一口氣,生活還是很美妙!

轉頭瞧去,樹後那抹雪青色已經消失,她笑了笑,繼續回去分粥。

這日回到百里府,果然如她所料,百里敬十分惱火,將百里冰、百里瑜和百里霜叫進書房。

“叫你們施粥,卻給我損失這麼多銀兩,說,是怎麼回事?”百里敬臉色鐵青,對他而言,行善是有條件的,施粥已是極限。

百里冰不慌不忙地向他講述當時情形,“父親,三皇子如此相逼,擺明是早就有打算讓我們百里門放血救助災民,聞人山莊都做了,我們若不答應,萬一三皇子回宮上報皇上,令皇上以為咱們百里門享受皇恩卻冷酷無情,必對咱們產生疑忌。父親,當時情形之下,女兒不得不擅作主張答應下來。”

百里敬低頭沉吟一會兒,也知,這不過是三皇子與聞人山莊合演的一齣戲,逼百里家就範,好在冰兒果斷順階而下,不然真在皇室和天下人之前丟盡了顏面!只是這口惡氣不發出來,實在憋得慌。

當即道:“形勢所逼,冰兒做得甚是妥當。只是……”

百里冰眼角微挑,柔聲如鶯,搶過父親的話頭道:“只是女兒覺得,若是四妹老實分粥,不去瞧熱鬧,便遇上不三皇子,咱們也不必損失這大筆的銀子。”

姜冬竹心下暗叫,蛇蠍美人啊,蛇蠍美人,好歹白日裡她還為她牽過線,不必這般翻臉無情吧?網不少字眼見百里敬似乎找著發洩之處了,她忙向百里敬施禮:“父親容稟,女兒只是聽災民私下議論附近有人分發湯藥,心下害怕,以為有人知道了黴米之事,就心虛地去偷瞧,豈知竟被三皇子發現,女兒覺得此事就如二姐所言,必是三皇子早有算計,用黴米和皇恩逼我們百里家放糧救災……何況若是二姐未因為好奇出現作主此事,便是打死女兒,女兒也只能裝聾作啞到底了。”嘿嘿,是三皇子算計的,是他的掌上明珠當著災民和三皇子的面豪言的,跟聞人山莊沒有半分關係。

百里冰美目轉動,冷冷瞪向她。

姜冬竹不以為意,反而笑著繼續道:“父親,既然三皇子早有算計,我們自然是逃脫不掉的,但是女兒倒不惋惜損失的銀子,反而覺得三皇子算計得好……”

百里敬淡漠地沒有半分感情的雙眼盯著她,連聲音也冷得不像是一個父親,“你竟說三皇子算計得好?”

姜冬竹道:“不錯,雖然女兒不知皇上和朝廷為何對百里門和聞人山莊如此禮遇,但卻知百里門與聞人山莊在百姓眼裡在皇上眼裡從來都是不分軒輊的,一樣的名門望族,同等的份量。所以,女兒覺得三皇子算計得好,若沒有三皇子的算計,那麼此次在賑災中便教聞人山莊獨佔了鰲頭。”

說到此處,瞧了瞧百里敬,只見他臉色緩和了些,便繼續道:“我們損失的銀兩最多也不會超過府內之人一年的花銷,卻不但借這些銀子為百里門挽回了聲譽,而且還幫二姐挽回受損的清譽,現在溫涼城內外,人人皆知,百里二小姐美麗溫婉,舉止端莊,心繫災民,誰還記得前陣子傳出的流言……”

百里敬點頭,原想罰四女一頓,被她一番巧言,只好打消了此念,轉目瞧向最鍾愛的女兒,不禁欣慰,若無女兒的當即立斷,百里家的名譽只怕要大大受損了,便是皇上面前也不好說話。

一直沉默不語的百里瑜突然笑了一聲道:“真是成也黴米,敗也黴米!二妹巾幗不讓鬚眉,實乃我們百里家之幸呢。”

姜冬竹瞧他一眼,扯了下脣角,果然嫡庶難親近呢。既算是兒子也是不服嫡女的,只因是庶子。

百里冰卻義正嚴辭地道:“二哥說什麼笑話,什麼黴米!我們明明用的是上等的好米,跟我們平時吃得並無兩樣!”

百里敬那張嚴肅的臉難得露出一絲笑容,然後嚴厲地掃過百里瑜和姜冬竹,冷聲道:“正是,我們百里門是有良心的人,豈會用黴米賑災!當然是用的好米!若再教我聽到黴米二字,杖責五十!”

姜冬竹:“……”她完全無語,以前常聽聞人莊主罵百里敬無恥老匹夫,她不以為然,現下終於見識到這無恥老匹夫的無恥程度了。

百里瑜正色答道:“是。”仿似適才提到黴米打算陷害嫡妹的人不是他。

姜冬竹微微感嘆,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百里家眾人的人生真的就是分分刻刻唱戲,當真是你方唱罷,我上臺!

半個月後。

在施粥中,百里家唯一的苦力姜冬竹,終於可以趴在**睡個天昏地暗了,管她什麼晨昏定省向大夫人請安,反正,據她所知,府裡的子女都沒有遵守的,只是百里霜那個傻子還在討人嫌的做著。

睡得飽飽的,也懶得起床,就蓋著薄被趴在**——拜早先那一茶杯所賜,現下大夫人在換季時,不管是衣物還是被褥都未少了她的,雖然比不得那幾位嫡庶女,但是已經很不錯了。眼見快秋天了,便送來了薄被,這多好!嘖嘖!

她在**想著那夜百里雪冒雨來說的那幾句話,百思不解,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難道是四夫人要害她?那麼是什麼原因讓她遲遲未動手……難道因為施粥?

聽到外面有響聲,滾向床內側,趴在窗臺上,將窗輕微開了一道小縫,只見梅兒迎出去,卻是四夫人的婢女憐柔。

梅兒笑著問:“憐柔姐姐可是有事?”

憐柔雖然也笑著,但卻笑得極為敷衍,顯然是很不瞧不起紫秀院這對主僕的。“四夫人遣我來求見四小姐呢。”

“憐柔姐姐稍等,我進去通傳一聲。”

姜冬竹懶洋洋地窩進床內,真是想曹操,曹操到。片刻後聽到梅兒在門外道:“四小姐,四夫人的婢女憐柔求見。”

姜冬竹隔著門慵懶地道:“我尚未起床,若沒什麼急事,就讓她轉告吧。”

梅兒在外沉默片刻,囁嚅道:“四小姐這樣……似乎易授人話柄。”

姜冬竹哼笑一聲:“從前那般,還不是授人話柄?”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出去。她再度趴到窗臺上,透過小開的窗縫往外看去,只見梅兒正陪著笑對如月說話:“憐柔姐姐,四小姐前些日子施粥累壞了,正在睡著,姐姐若有事,不如先告訴梅兒,等四小姐醒了,梅兒轉告於她。”

憐柔望向四小姐的房間,嘴裡不知嘟嚕著什麼,卻也不敢發牢騷,畢竟最近四小姐鋒芒有些尖利,連大夫人都對她另眼相看了。只得忍氣道:“四姨娘懷著身子,這胃口也變得刁鑽古怪起來,竟對四小姐做的烏梅紅豆粥念念不忘起來,四夫人求了大夫人,請四小姐為四夫人熬一碗粥解饞。”

梅兒為難起來:“這……”

憐柔臉色沉下:“四夫人是求了大夫人的,難不成大夫人還支使不動四小姐嗎?四夫人肚裡懷的可是門主的孩子。”

梅兒連忙陪笑:“是是是,我一定轉告四小姐。”

憐柔斜掃她一眼,道:“四夫人現下正餓著卻沒什麼胃口,好不容易有想吃的東西,還請梅兒轉告四小姐,要快點兒。”

“是,梅兒這便進去轉告。”

待梅兒送憐柔出門時,姜冬竹已關嚴窗戶從窗臺下來,重新窩進被窩,烏梅紅豆粥?她笑了笑,若真是愛吃,不信百里府堪比豪華酒樓的大廚和廚娘們做不出一道烏梅紅豆粥,需要她動手?將雙手從被窩伸出看了又看,或許從前的百里霜是會的,她?不會!

“四小姐。”梅兒進門,正欲將憐柔的話稟報於她,但被她打斷:

“我聽到了,你先去請大小姐過來,就說我有事找她。等她進了紫秀院,再去吩咐鄭廚娘做一鍋至少四人份的烏梅紅豆粥,做好後不要開鍋蓋,去請憐柔過來親自盛粥,就說是我做的。”

梅兒看她一眼,低聲答道:“是。”

她看著梅兒退出,笑咪咪穿好衣服,下床漱洗。四姨娘呢,嘿嘿……

大約一柱香的功夫,百里雪匆匆趕來,未進屋就問:“四妹找我何事?”

姜冬竹已經將筆墨紙硯擺好,見她進來,忙笑著迎上去,親熱拉著她的手道:“大姐,快進來。”

百里雪疑惑地問:“我梅兒說,你有事找我,何事?可是四姨……”最後一句只問了半句,便頓住,看向姜冬竹,改口:“可是出了什麼事?”

姜冬竹笑了笑,想來百里雪是瞧出些端倪的……自百里雪被退婚後,對她反倒更親近了些,她倒不認為百里雪是真的當她是姐妹才跟她親近,她只相信,她們之間是互相利用,在百里家,嫡庶之間是沒有親情的。

“大姐,請這邊來。”她拉著百里雪坐下,笑道:“我今日突然有了畫興,就想為大姐畫一張美人圖。”

百里雪聽說她要為自己畫像,美臉僵住,澀澀地道:“為我畫像?不如為梅兒畫吧……”說著就欲起身離開。

姜冬竹忙將她按進椅裡,道:“大姐別急嘛,我保證必定將你畫得美美的,若是不滿意,大姐可直接撕了,若是滿意,大姐可要好好謝我喲。”百里霜,你過去的畫技得有多差啊,難道像她烹飪女工一樣拿不出手?不過,她其實也沒什麼可驕傲的,百里霜會繡雙面繡這種絕技,至少女工是精湛的,又會做烏梅紅豆粥,那說明她烹飪水平相當拿得出手,而她琴棋書畫,不過只精了畫……而已。

她這般說,百里雪也不好再推脫拒絕,畢竟百里家諸人,都仰仗著百里冰,對她有用的人也只有她了。於是她強笑著點頭,“若是畫得不好,我定是要撕了的。”

姜冬竹笑著回到桌旁研墨潤筆,捕捉百里雪的神韻,兩刻鐘的時間,百里雪的整個輪廓就勾畫出來。“大姐先瞧瞧這輪廓畫得如何,若是滿意,我便開始潤色細畫,若是不滿意,大姐毀了便是。”

百里雪笑得有些勉強,起身走到桌旁,微一猶豫,向畫紙望去,頓時驚訝的伸手掩住張大的嘴巴,瞠目結舌地瞪著她,然後再看向那副她的肖像畫……半晌,終於放下掩在脣上的柔荑,伸手取起畫像,讚歎道:“想不到四妹竟畫得這般出色,簡直如同照鏡子般,這種畫功,全鐵盟也找不出幾個來。”

姜冬竹對自己的畫功還是相當自信的,她的前一生,最得意的除了武功,便是這畫功了,當年敢跟銀芝坊的於坊主狠狠索價,也是自信畫功了得而已。因為畫功了得,所以容易捕捉到旁人注意不到的細節靈感,於是才成就了無名竹。

她嘴上謙虛著:“大姐謬讚了,琴棋書畫,府內哪位姐妹是不懂得,尤其是二姐,更是琴棋書畫聞名天下,我這畫功,不過是魯班門前耍大刀而已。”

百里雪上下打量著她,良久,幽幽輕嘆,緩緩地道:“四妹過去真是深藏不露呢,記得去年父親考量我們姐妹的琴棋書畫,四妹因為學得一塌糊塗而被父親狠狠責罵了一頓……若是四妹早肯展露絕技,何必挨那頓責罵呢?”

姜冬竹不慌不忙地道:“此一時彼一時,那時的我,只以為凡事忍讓求全、藏巧露拙,便能引起父親和母親的注意,得到更多的關懷,豈知適得其反……既然如此,何必要一條道通到底呢?”

她這話既解釋了為何前後繪畫大異,順道解釋了她自撞頭之事前後變化的原因,令百里雪不得不信。那日她撞破太陽穴,百里冰,四姨娘和百里雨均在場,自始至終盯著她,她們眼睜睜地看著她昏死得沒了氣息,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她活回來,絕未被人調包,否則或許能騙過旁人,又怎能騙過百里冰的雙眼?

百里雪滿意地看著畫紙,笑吟吟地道:“那就請四妹為我仔細潤色細繪吧。”放下畫紙,回到椅上安靜坐好。

姜冬竹將畫紙重新鋪平整,開始潤筆細畫。

“四小姐,烏梅紅豆粥熬好了。”梅兒站在門口稟報。

姜冬竹抬頭看了梅兒一眼,隨口吩咐著:“叫憐柔親自來取,免得經旁人之手,一旦喝出問題,賴上咱們。”

“是。”

梅兒剛轉過身去,姜冬竹便道:“等下。”瞧向百里雪道:“四姨娘想喝烏梅紅豆粥,鄭廚娘剛做出來,給大姐也來一碗吧。”

百里雪心思都在對她畫功的震憾上,概本未在意她們說什麼,隨口答著:“好啊。”

“梅兒,待憐柔盛了第一碗後,你盛兩碗烏梅粥送過來。”

梅兒回身訝然看她一眼,低頭答道:“是。”

不多時,聽到憐柔來過,又端著烏梅粥離開。

再過片刻後,梅兒送來兩碗粥。

姜冬竹看著百里雪端起碗來,忙笑道:“大姐,留小半碗,或許有用。”

百里雪注視姜冬竹片刻,瞭然地笑了,只喝了數口,便放下了碗。姜冬竹也只喝了小半碗,然後便開始用心地畫著美人像。

待她為百里雪畫得差不多時,忽然大夫人的侍女侍雪帶著四名男僕衝進院裡,指揮著四名男僕道:“將四小姐拿下!”

四名男僕蜂湧衝進,就要去抓姜冬竹。

姜冬竹一個旋身躲過四雙大手,躲在百里雪身後,“大姐,救我!”

百里雪瞪著那四人,喝斥道:“住手!誰給你們的狗膽,連小姐你們都敢動!”

四名男僕被嫡小姐一頓喝罵,立時住手,看向侍雪。

侍雪向百里雪施了一禮道:“大小姐,是大夫人命奴婢來將四小姐綁了去見她,還請大小姐不要為難奴婢。”

百里雪看了看桌上的畫像,緩緩走過去,將自己的畫像捲了起來。牽起姜冬竹的手,對侍雪道:“我不為難你。四妹,我陪你去。”

姜冬竹舒了一口氣,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多謝大姐。”

百里雪似笑非笑地睇她一眼,“你叫我來,不就是為此嗎?四妹,你真是教我刮目相看了。”

姜冬竹也不掩飾,只是笑笑:“我這也是被逼得沒了法子,還望大姐見諒。”

百里雪幽幽輕嘆:“我自然見諒,四妹是個聰明人,不必我多說了吧。”

姜冬竹點頭,吩咐梅兒,“這兩碗剩粥不許任何人碰,若是被人動了手腳,你我的下場是什麼,你比我清楚!”她警告著梅兒。

梅兒忙即答應了,並非要忠於四小姐,只是四小姐若出事,外婆絕不會饒了她!

“四小姐,請吧。”侍雪催促著。

百里雪右手捏著畫像,左手拉住姜冬竹的手,往四夫人的院子走去。

大夫人端坐四姨娘的正屋,百里冰和百里雨站在旁邊。裡屋傳來四姨娘呼痛的慘叫聲和三夫人的柔聲安慰。

姜冬竹與百里雪對視一眼,邁進正屋。

大夫人眼見自己的親生女兒竟與她相攜進來,很是生氣,冷斥道:“你怎麼跟這個孽障在一起?!”

百里雪不慌不忙的道:“四妹在為我畫像,尚未畫完,便遇上侍雪帶人去捉四妹,我便一同跟過來瞧瞧,可是發生了什麼事?究竟出了何事令母親如此大動肝火?”

大夫人微怔:“畫像?她會畫什麼像!來人,先將那孽障拖下去杖責三十!”

“母親且慢!”姜冬竹跨前兩步叫道:“女兒還是那句話,就算死也要死個明白,若是女兒犯了錯,任憑處罰,否則女兒寧死不服!”

大夫人氣得渾身哆嗦,手指指著她,“你你你……”

百里雪上前一步道:“母親,女兒也覺得就算要打,也該先將事情說明,四妹一直在給女兒繪像……咦,四姨娘怎麼了,怎地一直在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