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時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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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時疫(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時疫(二)
我一顆心似要被咳出肺腑來,越是咳喘,越是周身滾燙難過,及至後來,咳出的痰中反是帶了鮮血。我身子立時一軟,冰綃竟也慌得不知所措。人說少年吐血,命不久長,不過一夜間,我便病入膏肓了不成?我極力定神,吩咐冰綃說,“派人去請老爺?去衙門請老爺。”
冰綃哽咽道:“派人去請過,老爺說,不過是風寒,延醫就診就是。”
我心一涼,一定是大太太先去稟告,說我不過是身子嬌弱,偶感風寒所致。見我悵然失落,冰綃情急中握住我的手說,“小姐,等冰綃片刻,冰綃就去尋九爺來拿主意!”冰綃起身就向外跑,我欲呼她回來卻是周身無力,如此多事之秋,九爺本就被致深勒令禁足,如今讓他闖出來違抗兄長的禁令,豈不是為他招惹麻煩?
不知昏睡多久,我依約中聽到九爺懷鑠的聲音在耳邊,說些什麼也聽不清,我只覺得四周那些僕人七手八腳的將我抬去藤**,裹了嚴實的被子,這是要抬我去哪裡?
或是我周身滾燙,人至庭院反覺得戶外的夜風不似昨夜的陰冷。依約中,我覺出自己被抬上馬車,昏昏沉沉的顛簸中去了一處所在。身子似是魂魄出竅,一顆心都要咳出胸膛,周身似烈火焚燒五臟六腑,痠軟乏力的我彷彿如一灘水化掉一般。
朦朧中,我聽到九爺用洋文同誰在說話,嘀嘀咕咕的聽不懂他們說些什麼。許久,九爺才湊來我耳邊說:“漪瀾,你們身染了時疫,西洋教會的大夫打一陣消炎針劑就可以藥到病除。”
打針?我乏力的身子略掙扎了片刻,雖然頭腦脹痛,還是依稀記得打針是洋人的異端邪說,是要將那帶孔中空的鋼針插入血管,灌進藥液。這血中灌入藥水,是藥三分毒,豈可如此?我竭力搖頭,奮力掙扎,我喃喃地說。“我不要,不要打針。不要!”
九爺懷鑠似明白我的心意,他卻不肯放棄,緊緊握住我冰涼的手鼓勵說:“漪瀾,你知書達理,不同那些愚昧的黎庶百姓,更不是那迂腐固步自封之國人。西學中用,取夷人之長,補我之短才是緊要的。既然洋人的藥水對治療瘟疫藥到病除,你何必如此執拗諱疾忌醫呢?”
我遲疑片刻,卻依舊徐徐搖頭。
他卻抱緊我在懷裡,將我的頭靠上他的肩頭,緊緊握住我的手鼓勵道:“宮裡的貞妃娘娘,就親自試過洋人的針藥治病,你可有什麼不敢?若因瘟疫不治而枉送了性命,才是不值得!你想想,若你去了,且不說大哥和我……”的話忽然頓了頓,改口說,“你揚州的高堂父母,又託付何人?”
我的心一酸,天降橫禍,一夜間我竟然因吹了風病入膏肓。我不能無辜枉死,我不能,終於點點頭。我的袖子被輕輕摞開到臂肘處,刺鼻的藥水棉籤在手臂上塗抹肌膚,針刺入時我渾然不覺疼痛,拔出時,神父模樣的醫生戴著白色的口罩cao著一口蹩腳的中文說:“勇敢的孩子,好了。主保佑你!”
我平躺在藤**,聽著一旁五姨太氣息微弱的哭聲:“不要,我不要,老佛爺最恨異端邪說,我不要打針!”
“五嫂,你若是諱疾忌醫,如何能藥到病除?這是瘟病,怕中醫一時間極難藥到病除的!”九爺急得勸著。五姨太咬牙堅持著,“不,我不打針,我寧可去似,除去了爺,誰也不得碰我!”
也不知她如何這般的固執,只是眼見她眼窩深陷,香消玉殞一般的容貌憔悴。
我就如此就昏昏沉沉的熬到了天亮,不知不覺中已是睡去,醒來時天光大亮,冰綃驚喜的嚷:“九爺,小姐她退燒了!”
我也覺得神智清醒許多,才定定神,看見神父和藹的笑臉,他欣慰地說:“孩子,你醒了。”
我點點頭,想謝謝他,卻不知如何開口。
九爺懷鑠眼眶青黑,一看就是一夜未眠,他揉揉眼說:“總算治癒了一個,只是五嫂嫂那邊,還是一意孤行的執拗。”
我聽到旁邊凌霄的哭聲:“五奶奶,你醒醒呀,五奶奶,你說話呀!”
我一驚,掙扎了起身,尋聲望去,五姨太,她平躺在藤**,面如紙色,無力地咳喘,喉嚨裡發出可怕的“呴呴”聲,她莫不是不行了嗎?
“不如趁她昏迷不醒,給她打一針吧,畢竟救命要緊。”九爺提議,凌霄急得哭了攔阻說,“五奶奶她一定不許的。”
九爺如今急得束手無策,我也不由心生無奈,鬥來鬥去,我畢竟不能眼睜睜看她送死不救,這時忽聽到了外面一陣叫嚷聲:“大帥到!”
致深來了,他闊步衝進了教堂,晨曦刺眼的光亮中,照出他深青的官服肅穆中披上一層淡金色。
“大哥!”九爺疾步迎了他而去,兄弟二人在教堂的走廊中相遇,駭然的寂靜後,致深忽然掄圓巴掌狠狠一掌扇去,九爺應聲倒去一旁。
“帶走!”致深一聲喝令,來旺、來福忙來攙扶九爺下去。
“致深,不可!”我想嚷,卻不由忍住聲,將後半句話咽回。若不是九爺救了我性命,我豈能活著見他,只是我不能說。
凌霄哭了撲來訴說五姨太的病情危重,致深俯身將五姨太抱起,僕人們制止道:“老爺,五奶奶所患是春瘟!”
“閃開!”致深不容分說抱起五姨太向外衝去,臨登車時吩咐一聲,“別院,請蘇郎中速速前來!”
聽說致深是一路抱著五姨太回府,整整一夜在別院陪伴五姨太,蘇郎中是從京城來的名醫,果然藥到病除,三日後,五姨太漸漸甦醒,只是燒得時日久了,她羸弱不堪。喉頭潰爛幾乎失聲難言,眼眶烏青,雙腮瘦陷,好不可憐。
我立在別院五姨太房外,看著僕人丫鬟們來來往往的忙碌,聽著屋內五姨太慧巧嬌怯怯的咳喘的說話聲,致深溫然的言語頗是依舊動人,同昔日在我房裡小兒女調侃時一般,只是如今說給了她聽。
“嘿嘿”的兩聲笑響在我耳畔,我側頭一看,竟然是二姨太不知何時立在我身旁,也翹首向屋內張望著。
她慨嘆一聲,見左右無人低聲在我身邊道:“任憑這家中的小妾再能翻天,家裡到頭來還不是大太太的天下?”
她平日逢人帶笑,訥言少語的,忽然幾句話頗是突兀,難道是大太太差她來甩這些閒話給我聽?她這話音極是奚落,似對大太太頗有微詞的。
“真以為你們的肺瘟無緣無故就得了?”她慨嘆一聲,很惋惜的樣子,我也是一驚,一句話正中下懷。我也在疑心,如何佛堂凍上一晚,就能染上春瘟,那春瘟來勢洶洶,卻是想得也不易。
我惶惑的眸光打量她,她望著屋內,帕子掩口輕聲說:“妹妹沒有覺得佛堂外的風格冷潮寒刺骨?”
我更是一怔,卻是如此。
“妹妹就沒發現,殿外殿內四角滿是冰塊,就是想活生生凍死你們。”
我後背冷颼颼的,汗毛倒立一般,她又哀憐地說:“可憐呀,若是冰塊,也就罷了。可惜那些冰塊,是流民營那些患了肺瘟的流民乞丐倒汙水的溝中取來汙水凝結成冰。那夜,怕那冰化得慢,就吩咐了人往上面澆多了滾水。好在這佛堂平日極少有外人去,事後一關門灑石灰粉,萬事大吉。只是可憐了妹妹,哪裡就想到了,這會咬人的狗,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