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圈失去了地平線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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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極圈失去了地平線2
在我現在居住的這棟樓房裡,到處都是事兒媽。他們都是我父母的同事,以前他們在一起工作的時候每個人都披著知識分子的華美外衣成天為了雞毛蒜皮的瑣事鉤心鬥角,現在他們退休了,又擔任了彼此的壞事宣傳員的角色,成日裡巴望著誰家出點什麼麻煩事,好為他們茶餘飯後找些樂趣。
遲大志曾經對著我說過一句深刻的話:知識分子最他媽不是東西。我舉雙手同意。
早晨六點多鐘,在我睡得正美的時候,我媽來了。
她和我爸就住在我的樓邊兒上,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我父母的單位前年補貼給他們的,用我父親的話說,是他們倆用大半輩子吃粉筆灰吃出來的。
我媽拿她的鑰匙開了門,先關了空調,然後把我的被子給掀到了地上,嘴裡嚷嚷著“你開著空調還蓋著棉被,到底是冷還是熱啊!”我抱著枕頭看了她一眼,就勢從**滾到地板的被子上,把枕頭墊在腦袋下面繼續睡。
“你別睡了,起來收拾收拾去上班。”她搶過我的枕頭扔回**開始教訓我,“國家把你們培養了這麼多年,你們就用這個工作態度回報社會?我跟你爸在你這個年紀工作起來簡直是……”
“媽,你跟我爸在我這個年紀好像還在農村勞動吧。”我無可奈何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又倒在**。
“是啊……在農村……同樣是年輕人,我們在這個時間已經扛著鋤頭活躍在田間地頭了,你拿著國家的工資連辦公室都不去……你起來,你起來,聽見沒有,我打你了你再不起來……”
我一骨碌爬了起來。
見我坐了起來,她開始跟我進行了一次深刻的談話,真叫我意想不到,居然是關於我的私生活不檢點問題。
“今兒早晨我出去買早點,你對門的劉老師跟我說昨天晚上紀峰睡在了你這,天亮了才回去?”她極度警惕的觀察我的表情,想看出來點什麼。
我沒接她的話題,重複了一遍遲大志的語錄,我囁喏著說了一句:“知識分子最他媽不是東西。”
“你說什麼?”老太太揚手就要打我。
“我說對門劉老師最他媽不是東西,滿腦子男娼女盜,給你們知識分子抹黑。”
“是不是真的?”
“不是。”我一邊起身到廁所去一邊刷牙一邊把昨晚的情形從頭到尾的給她敘述了一遍。
我媽聽了以後將信將疑,叮囑我,“你們現在都是大人了,不可以再像小時候那樣同吃同睡,鄰居說閒話……你哥可夠讓我們不省心的了,你可不能像他那樣……”羅嗦了半天之後她又到廚房檢查了一通,給我煮了兩個雞蛋,看著我換了衣服吃了雞蛋收拾了東西出門,為了督促我養成節約的美德,杜絕我打車上班的惡習,她一直把我送上了到單位公共汽車之後才溜溜達達的往回走。
公共汽車往前開了一站地,我就跳了下來,也像我媽那樣溜溜達達的往回走,回家,接著睡。我感到自己最近嚴重的缺乏睡眠。
晚上七點多鐘,遲大志給我打來電話。
“聞鐵杴,你死哪去了?”
“你姑奶奶我在家睡呢。”
“出來吧!”
“幹嘛?”說著話我從**爬了起來,用右手揉了揉睡腫了的眼睛,“遲大志你小子成天跟野耗子似的東竄西竄最近忙什麼呢!”我有一個月沒見他了。
“你出來吧,出來就知道了。”他顯得很神祕。
“哪啊?”
“錢櫃。”
扔下電話我就在琢磨,這錢櫃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北京的,名字起的真叫好。古人說洛陽紙貴,如今是北京“錢貴”。恐怕也不止是北京,全世界都“錢貴”,現在連我這麼一向安於平困的老實人居然連做夢都開始想錢了。
我磨磨蹭蹭的起床之後去衝了個澡,換了衣服,打算出門的時候大發白又來了。我開啟門看見大發白之後的反映就像周星星經常在電影裡出現的那種場面,下意識的往後跳躍了一步,不由自主的說了一句,“怎麼又是你!”
大發白交給我一個信封,仍舊是不看著我,“這個你先幫我收著,過兩天我有用。”
我接過來,開啟看,裡面是捆好的錢,一共三打,看樣子是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一共三萬塊。
“你自己沒家?”我又扔回了他懷裡,“放你自己家鎖好了,這麼多錢放我這,丟了怎麼辦?”
紀峰使勁抬起眼皮看著我,說到:“我家裡有別人……不太方便?”他的臉忽然變的通紅,那天我從銀行回來的路上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這個小子的圓肚子裡除了大糞一定還藏著祕密!
“是誰?”我瞪著眼睛問他,把信封接過來隨塞進了書包裡。
“是一個……女的,……火車的一個乘客,到北京來找親戚,跟我問路,我一聽就住咱們這片就把她帶過來了,誰想到,那家人五年前就賣了房子回東北老家去了,我看她……可憐,一個姑娘家,可憐巴巴的……就把她,帶回來了……”
“行了,行了。”我特別不耐煩的打斷他的敘述,“我知道了,全部都知道了。我現在要跟遲大志唱歌去了,你去不去?”
紀峰看著我,搖了搖頭,“我不去了,你們去吧,要是回來早了給我帶點吃的。”說著他轉身要走,我也轉身鎖門,鑰匙剛轉了兩圈兒,紀峰又回來了,“你真的知道了,……全……部都知道?”
我把鑰匙唰的從鎖眼裡抽了出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大發白您放心,我說知道了我就是全知道了,就您那點心思什麼時候瞞的過我?跟你們段長小舅子打架就因為這個女的吧!這女的肯定沒什麼文化偏偏臉蛋長的挺漂亮吧!住到你家以後你肯定把女的給睡了吧……”本來紀峰聽著我的話一直在不住的點頭來著,說到沒留神把姑娘給睡了,紀胖子忽然一下抓住了我的胳膊,臉騰的一下又紅了,還慌張的四下張望了幾個來回,我被他的樣子逗的哈哈大笑,甩掉他拉著我胳膊的那隻手,一邊說了一句“有什麼大不了的!多大的事啊你就值得這樣!”一邊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不知道大發白站在我家門口想了什麼,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才沉重的離開。
我坐到計程車上的時候,大發白又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他說讓我唱歌回來以後到他那去一趟,他把我的CD機修好了,叫我去拿,順便把遲大志幾天之前借給他的兩千塊錢也替他先還上。
放下電話,我就尋思這個大發白為什麼永遠都是小時候的德行,永遠像一個被人睡過又沒給錢的妓女似的,一萬個不樂意還沒發告發人家,所以這小子眼神裡面總是有幽怨,沒完沒了的幽怨,讓我受不了。
錢櫃的生意永遠這麼好,大廳裡到處都是穿著時髦的漂亮小妞和口袋裡裝滿了信用卡財大氣粗的小老闆,為什麼我總認為他們是小老闆呢?我總覺得真正的大款非到萬不得已不來這種地方,說實話,這地方層次太低。這也是我跟遲大志這種鳥人本質上的區別,我認為我的骨子裡還是非常單純並且高貴的,而遲大志他卻總是覺得錢櫃這種地方是高貴並且高尚的上流人群消遣的地方,他徹頭徹尾的俗氣。
我進門的時候遲大志正在閉著眼睛唱一首很溫柔的歌,做深情狀,瘦臉被KTV的螢幕映照的五光十色,煞是輝煌。
房間裡還有另外幾個人,有兩個我認識,一個女的是北京一家報紙的記者方明,另外一個是分局的刑警陳亮,他們倆跟遲大志一有時間就泡在一起娛樂,上回跟他們一起吃過飯是因為陳亮一個親戚的孩子要申請國外的一所大學,由遲大志領著他抱著一大摞的英文資料來找我,讓我給翻譯,翻譯完了之後,陳亮請我吃了頓飯,在南城的一家海鮮館子裡,事後我把遲大志給罵了一頓,我記得我當時挺激動,跟他說“以後你別有點子屁事就來找我,有錢出國連翻譯點資料的錢都捨不得花?媽的,我給他翻譯那點東西最少也要兩千塊錢!”面對我的抱怨,遲大志嘿嘿的笑著,說陳亮是警察,習慣了,他們辦點什麼事基本都是找朋友,因為別人也總找他們辦事,所以朋友巨多。遲大志當時還說,陳亮這個傢伙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為人特仗義云云,最後還說要把陳亮給我介紹介紹當男朋友。那天遲大志說了一堆屁話當中惟有最後這一句對我比較受用,我倒沒有其他的想法,就覺得陳亮長的挺不賴,尤其穿著警服的時候,確實挺好看。
“哎喲祖宗,你怎麼才來啊,”遲大志扔下話筒把我讓到沙發上坐下,“剛才唸叨你半天!”他接著給我介紹,“這個XX畫報的編輯,哥們,那個,張大哥做IT的也是哥們………這兩個你見過,方明,陳亮”反正介紹下來就一屋子哥們外加方明一個姐們。
我坐方明邊上跟陳亮他們倆聊天,說是聊天,其實就是寒暄兩句,問問你最近忙什麼呢,好不好,有每有什麼麻煩事,潛意識裡的臺詞就是“有事您說話。”
遲大志給我點了一首歌,音樂一起來他就吆喝著叫我過去唱,這個歌我確實比較喜歡,也很擅長,每次來歌廳必唱的,英文的老歌,叫《takemehome》我拿過話筒剛要張嘴的時候就看見茶几上我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我把話筒交給遲大志拿著電話出去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我最擔心的是我們單位那幾個在機關待了十幾年的老同志給我打電話叫我幹活,陌生的電話號碼一般都是請我翻譯東西幹私活的客戶。
接通了電話,我還沒說話,裡面就傳出一個冰冷的聲音,“你好,你認識一個叫紀峰的人嗎?”
“不認識。”一提起大發白我就生氣,這個傢伙總是弄出一堆爛事特別無助的跑來找我,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對他說,卻一直也沒好意思跟他說,就是我特別想嚴肅的告訴紀峰‘紀胖子,你要搞清楚,你只是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兒子,你不要總是什麼事情都來找我!’但只要一想到我們小的時候紀峰在生理課上被他舅舅帶走去參加他母親葬禮的那個瞬間,我無論如何怎麼也開不了這個口,於是只有一次一次忍耐並且解決紀峰的各種問題。
我對電話裡的人講話的態度非常粗暴,我想這讓他十分惱火。
他繼續說,“不對吧,事主的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並且他的手機上顯示你們通話達三分鐘,你怎麼會不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我又粗暴的回答了對方一句之後準備掛電話,忽然想起來那個人在電話裡好象用了“事主”這個詞,不知道大發白又出了什麼問題,我趕緊又說到,“等等等等,您剛才說事主?”我的語氣也緩和了下來,詢問的口氣。
對方十分生氣,大聲的問我:“你到底認識不認識紀峰!”
“我認識。”這次我老實的回答到。
“那你剛才怎麼不承認?”我聽對方說話的語氣,一下就明白那廝肯定是個警察。
我說,“您是警察吧,對不起警察同志剛才對您態度不好了,紀峰是我好朋友,他天天找我,我都煩了,您說吧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了,別讓我著急,他是不是跟人家打架了?”
警察冷冷的說,“他被人砍死了,你必須馬上到我們這來一趟……”
我聽著電話裡警察跟我說的話後背開始發涼,嘴裡不由自主的嘟囔了一句,“不至於吧,您是不是搞錯了,我一個半小時以前剛跟他分手的,我們是從小到大的朋友,他不至於吧,警察同志,您肯定搞錯了……”
“沒錯,就是紀峰,半個小時以前有人報的案,你必須馬上到我們這來一趟……”
我不脆弱,我六歲就開始殺雞了,在我的唐山的爺爺家裡。用那種很鈍的小刀,一點一點的在雞脖子上鋸,那隻雞的翅膀和雙腿被我爺爺的大手緊緊的攥著,我一點一點的鋸,直到有血一滴一滴的出來,最後像小河水那樣流淌,最後流乾了,那隻雞也沒氣了。
殺雞之後我回到北京開始替我媽媽殺魚。我媽媽膽子很小,她卻從來不忍心自己殺魚,儘管她那麼愛吃,一個星期要吃兩條。在我之前我們家我爸殺魚,他總是用力的把活魚摔死之後才動手,他覺得在那條魚還有感覺的時候殺死它太殘忍,而我則不然,大概在我7歲的時候,我已經全權負責家裡殺生的事情了。我總是穿上我爸爸的一件舊襯衣,胸前墊塊毛巾,坐在小板凳上面,把魚抱在懷裡,肚子朝上,用一把專門宰魚用的小刀劃破它雪白的肚皮,然後掏出它的五臟六腹去喂鄰居家的貓,那些魚的腸子溫呼呼的在我的手心裡散發著熱氣,還帶著腥氣。有的時候個別傢伙的勁很大,他們總是在我的懷裡掙扎著,甚至跳起來,那個時候我更會好不客氣的用腳丫子踩住它的整個身子,用刀劃透它的肚皮,經常是流了殷紅殷紅的血在地上,在我爸爸的破襯衫上,散發著血腥的味道,夏天的時候,還會引來成群的蒼蠅……
儘管這樣,在我還沒有見到大發白之前,我已經開始頭暈了,我怕,我怕看見他的血……
計程車在飛馳,遲大志和陳亮坐在我的身後表情凝重,我把手伸到書包裡去摸煙,碰到了那個裝著三萬塊錢的紀峰兩個多小時以前交給我的信封,這個信封的上面,也許還留存著大發白的氣息……
我問遲大志:“遲大志,是不是真像人們說的那樣人死之前都是有預感的?”
“不知道。”遲大志在我背後死了爹似的哭喪著臉回答到。
“一定是。”我終於摸到了我的煙,“我的CD機都放他那半年了,為什麼偏偏是今天,他在我都出門了之後還打個電話來,告訴我已經修好了……還有你那兩千塊錢,都一年多了,也是今天,他電話裡莫名其妙的叮囑我先替他還上…………”
遲大志這個沒出息的傢伙居然在後坐上哭起來了,我真不明白他哭個鳥啊,警察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人都已經死了,既然死了,你哭能有什麼用呢!如果大發白還活著,我想我一定會淚流成河的,但是他已經死了,死了也就不用在痛苦,並且他不會知道也不會在意誰曾經因為他的死而掉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