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十九章 雪崩式的潰敗

第四十九章 雪崩式的潰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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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雪崩式的潰敗     第一排火銑打響時,由於身在內圈,貼著河岸賓士的羅虎並未受到多大波及,外圈的前馬賊們就慘了,瞬息間便凋落了大半。

    人是沒事,可羅虎心裡卻緊張得不行,失去過才知道珍惜,對於死亡他其實比常人更為恐懼,是因為那份信念才堅持遊走在生死之間罷了。

    第二排火銑響了,羅虎赫然是目標之一。原本也在內圈的一個親兵,象會瞬移一般,一下躍到外圈,擋下那蓬本該射到羅虎身上的鐵砂。逃過了一難的羅虎心下一痛,挾著悲憤狠夾馬腹,戰馬吃疼,大步飛竄而出,剎那間,羅虎竟有一種錯覺,彷彿風兒都被自己拋在了腦後。

    一路飛馳,極度的緊張讓羅虎幾乎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等他‘醒’過來時,已是置身戰場數里外的土丘之上,身側只有廖廖十數騎,彼此卻是相對無言,都知道今趟立了大功,升官加爵不在話下,只是同儕的死傷太過慘烈,誰也生不出一絲興奮,有的只是淡淡的慶幸與濃濃的疲倦。

    眾人正大口大口的喘息,忽聞丘下喊殺聲大作,放眼回望,卻是順軍主力傾巢而動,由縱深向河岸處的清軍步卒大舉壓上。

    接下來發生事情用戲劇性來形容都顯得平乏,南岸的清軍竟是那樣的脆弱,好幾萬人的龐大步隊,又有兩條長壕為倚,竟是稍觸即潰,連個象樣抵抗都沒有,便垮了個乾乾淨淨。

    巨大反差足以擊穿所有旁觀者的理智,要知道,僅僅就在一個多時辰之前,同一批人可是頂著順軍全力阻擊完成了一場史詩般的喋血強渡的。

    向北奔逃的清軍潰兵前腳漫進了河床,順軍的開花炮彈後腳就砸到了那裡,除了帶起一團團夾著碎肉的血霧,造成更大的混亂。燥動到了極致的人群瘋狂的扭動,被同儕踩死、被壓到尺把深的河水裡淹死的清兵,是沒於炮火下的十幾倍。許多人的精神崩潰了,羅虎從千里鏡裡就看見了好幾個拿著大刀對著身邊的人大砍一氣的傢伙。更多的人絕望了,一個四十多歲清軍仰天號啕,那種無助與悲愴,很快感染了周圍的人,最後竟是上萬人一齊嗷嗷大哭。

    那些沒來得及下河的清軍被河床裡的慘狀給嚇呆了,嚇傻了,更嚇破了膽。順軍還離得老遠,南岸河灘上就跪滿了請降的清兵,黑壓壓的,少說也有六七千人。

    最初的驚愕過後,土坡上的人們興味盎然的欣賞著河床的‘美景’,不時發出嘖嘖的讚歎,

    這個時代的人們可沒有那麼多無謂的惻隱之心,他們只知道,河床裡的那些漢軍旗綠營兵統統是罪有應得,誰讓他們背叛的自己祖宗,誰讓他們為虎作倀為異族張目,同情他們?誰又同情千萬被他們屠殺的漢人百姓。

    隨著炮擊的繼續,河床裡的哭聲愈來愈弱,就在哭聲轉為有氣無力的呻吟時,數千順軍前鋒壓到河畔了,卻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意思,直接從被屍體堵塞的河面上開了過去。

    阿濟格感覺自己被蔑視了,卻又無可奈何。他所率的騎兵被僥倖逃上北岸的自家步卒衝得七零八落,根本就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

    北岸的清軍退卻了,察哈爾人雖然缺乏與通古斯人硬碰的實力,可趁機撕咬幾口的勇氣還是有的,銜尾急追下,倒也逼降不少清軍步卒,為自己挽回了些顏面。

    到天色全黑時,一氣敗出二十里清軍才倚托一處被廢棄的塞子穩住了腳步。稍後,順軍與察哈爾人也紮下了大營,卻一南一北把清軍夾上當中,雖然比不得四面合圍,卻也是相當有利的態勢了。

    此日之役史稱第二次洗馬河會戰。

    戰前清軍阿濟格部有步騎七萬三千,戰後只剩不到五萬人,可謂傷筋動骨。

    而本有九萬八千人(其中一萬多是臨時陝北各地調的防軍鄉團,戰鬥力相對薄弱)的順軍,卻減員不到三千,說傷了皮毛都是有誇大之嫌。

    倒是順朝盟友的察哈爾人承受了二成的傷亡,不過,他們從來不是戰場上的主要力量,也就不那麼所謂了。

    第二次洗馬河會戰留給人們深刻的印象莫過於發生南岸的那場雪崩式的潰敗。清廷事後認為導致潰敗發生的原因有三,第一,阿濟格戰前扣下了參戰的漢軍旗與綠兵營的主要將領,而一干中級將領在困境中掌握部隊能力極其有限;第二,南岸沒有一支成建制的滿蒙軍隊作為戰鬥骨幹;第三,才是突然失去炮隊的有力支援,以致軍心動搖。

    當晚,順軍御營內,某座寬大的軍帳。

    “話說白雪公主……。”這個時代知道這典故唯有羅虎,而能讓羅虎說故事卻又只有建寧這個刁蠻丫頭。想當初,羅虎去察哈爾草原時,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小丫頭留在了御營裡,這不,剛死裡逃生回來,就被小丫頭八爪魚似的纏上了。以本心而論,其實羅虎並不討厭建寧對自己的依戀,潛意識裡更有將這種依戀轉化成心靈港灣的傾向。

    當然,他能有這份閒情逸致,主要還是下面的仗已沒多少懸念,順軍只需不緊不慢的纏住對手三五天,缺糧的清軍自己就會餓得半死,到時還不是手到擒來。

    “無趣!白雪公主要是嫁給七個小矮人裡的一個,那還有點意思,至少還懂得感恩圖報。”聽得出來,思維怪異的建寧對摘桃子的白馬王子頗不以為然。

    “好一個感恩圖報!”帳外的一個聲音很湊趣道。

    聞聲之下,羅虎面色一正,恭敬而又客氣的道:“宋軍師,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

    小丫頭很乖巧的避出軍帳,躲到一邊偷聽去了。

    “榆關伯功勳累累,文武兼備,陛下倚重正深,今日我軍大勝靠的雖是三軍用兵,可追根溯源,還不是榆關伯先解決了東虜的炮隊,如此國朝棟樑,我豈能不常常走動。”宋獻策笑吟吟的道。

    羅虎卻從這打趣中品出了一份善言的警示。宋獻策是在提醒他,切莫風頭太甚,長此以往,不僅李自成會對他猜忌日深,就是眾將也會心生嫉妒。再想之前回營時,郝搖旗那皮裡陽秋的模樣,就是劉宗敏對自己也多了一份疏離,羅虎頓時後怕不已,小心來小心去,到底還是失之張狂了,若非佔了根正苗紅的便宜,單是身後射來的冷箭就早讓自己死了不知多少回事了。

    情急之下,羅虎對著還沒自己胸口高的宋獻策一拱到地:“多謝軍師當頭捧喝,還當請教化解之法?””

    見羅虎孺子可教,宋獻策得意了,先是虛撫了一下地面,又回手摸了摸自家的臉龐,接著便飄然而去,任羅虎怎麼叫都不回頭。

    羅虎正猜著啞謎了,小丫頭就回來了,挺著還沒發育的小胸脯,神氣活現的道:“笨蛋,拿泥巴抹臉上,那叫自汙,讓你學漢初蕭何呢。

    羅虎鬱悶了,卻不承認是自己笨,後世教育只重鳥語,對老祖宗的典故大多隻是蜻蜒點水,這哪怪得了他。

    可自汙就那麼容易?力度輕了達不到目的,犯的錯誤大了,李自成要真把自個給喀嚓了,那可就虧大發了。最難的還是不能叫李自成看出痕跡,不管是天生的,還是‘自學成材’的,沒有一個帝王會喜歡跟自己耍心眼的臣子。

    ‘一定要自己實力!’羅虎的腦子從沒這麼清醒過。有了屬於自己的實力,才有飛揚跳脫的本錢,才不怕木秀於林。

    半夜裡,剛剛睡下羅虎又被叫醒,卻是李自成著人來傳他去參加緊急軍議……

    (白天有事,晚上回來才寫了,現在才發,對不起大家了,小董去睡覺了,有書友說爽的問題,大家放心爽的情結馬上就到了,就在這一二章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