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十五卷 煮酒夜談(下)

第十五卷 煮酒夜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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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煮酒夜談(下)

月夜如水,一陣悠揚清悅的琴聲從蘇夕瑤的房中傳了出來。

“小姐居然為他撫琴了!”小竹眼中滿是詫異。

“真不知他們在談什麼,都談了一天了。”小荷咬著嘴脣,望著蘇夕瑤那透出溫馨燈光的窗子,心中充滿了好奇。

“你說小姐今晚會不會與他……”小荷伏在小竹耳邊輕聲問。

“休要胡言!快去歇息吧”小竹瞪了小荷一眼。

“終得小姐青睞,這小子心裡肯定樂開花了。”小荷笑道。

紅泥小爐,醇酒飄香,賀然此刻心裡不但沒樂開花,而且是備受煎熬。眼前玉人酒染花顏,在燈光之下愈發顯得嬌豔欲滴,害的他心旌搖動,卻不敢有絲毫表lou。

蘇夕瑤越聽越上癮,再去添酒時卻發現酒罈已經空了,平素氣定神閒的俏佳人此時竟生氣的把酒罈**,嗔怪道:“小竹真是糊塗,為何才備一罈!”

賀然心中暗自為小竹鳴冤,他的罪也受夠了,怕再呆下去會把持不住,急忙趁機起身道:“夜深酒盡,明日再陪姐姐談吧。”

蘇夕瑤正跟酒罈生氣,聞言問道:“你睏倦了?”

賀然笑道:“我怕姐姐睏倦,再者回去太晚恐村人議論。”

蘇夕瑤不悅道:“你看我似睏倦的嗎?”

賀然搖搖頭,心道你都有點興奮過度了。

蘇夕瑤哼了一聲道:“蘇夕瑤作事何曾在意他人議論,得聞大道,死亦何妨!”

賀然無奈坐下,附和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蘇夕瑤轉怒為喜拍手道:“此言是極!”

賀然心中暗歎僥倖,對於蘇夕瑤這種才女,自己若不是身懷“異才”恐怕連邊都貼不

上,他想出去吹吹風,驅散一下心中旖念,遂道:“姐姐既有興致,我先去偷些酒來。”

蘇夕瑤掩嘴笑道:“你與小荷一般嘴臉,光明正大之事非要做得偷偷摸摸,自家之物也言偷。”

賀然對她話中的“自家”二字頗為贊同,愉快的點好燈籠笑著說:“吵醒她們總是不好。”

蘇夕瑤覺得有理,要過燈籠道:“如此還是我去吧,你把剛講的鐵船畫出來。”說著悄悄推門而出。

賀然筆下的遊輪剛畫好,她已拎著酒罈飄身進來,俏臉上滿是興奮與喜悅,那神情與做了壞事的小荷很有幾分相似。賀然一言不發的盯著她微笑,蘇夕瑤抿著嘴低頭向酒釜中注滿酒,喜滋滋的用長勺輕輕攪動酒水。

賀然挖苦道:“偷壇酒而已,無須喜成這樣吧。”

蘇夕瑤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啐一口道:“我還是首次這般鬼鬼祟祟行事,那似你們偷雞摸狗面不改色。”

賀然反脣相譏道:“我看小姐在這一行上頗有前途,初次行竊就能樂在其中了。”

蘇夕瑤氣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忍不住掩嘴嬌笑,賀然看著她變幻出的無限風情,忍不住直咽口水,求饒道:“蘇仙子,收了法術吧,我可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蘇夕瑤斂住笑容,指著寢室平靜道:“到裡面談也無不可。”

賀然話一出口已覺後悔,垂首不敢看她。

蘇夕瑤沉默了一會,拿起他畫的那幅畫看了看,問道:“此船如此之大,若是用鐵做成,怎能浮於水面?”

賀然抬頭見她並未生氣,這才放下心,再不敢有什麼歪念,講了一會逐漸恢復了口若懸河的狀態。

不知又談了多久,巨大的資訊量讓蘇夕瑤終於難以承受了,暫時停止了發問,她對賀然已經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對現代文明更是嚮往不已。

輕啜了一口酒,蘇夕瑤充滿同情的說:“唉,那神仙帶你來這貧寒之地,真是害苦你了,但願他言而有信,早些送你回去。”

“我才不願回去!相比之下這裡才是逍遙福地。”賀然志得意滿的lou出笑容。

“你莫非喝醉了?”蘇夕瑤不屑的看著他。

“唉,我方才講的都是好的一面,姐姐若知道壞的一面就明白我為何這樣想了。”

“哦?你快講。”蘇夕瑤為他滿了一樽酒,一手托腮,作出傾聽狀。

這次賀然沒了方才眉飛色舞的勁頭,憤憤然的把心中不滿一股腦的倒了出來,什麼工作壓力啊,教育制度啊,社會不公啊,人情冷漠啊,……。

聽的蘇夕瑤連連搖頭,當賀然講到到環境汙染的造成的危害時,她不禁皺起了雙眉,當賀然講到黑心商販為牟利而草菅人命時,她失聲道:“簡直是禽獸不如!”

賀然冷笑道:“物慾橫流之世,利慾薰心,良心怎敵利益**,所謂笑貧不笑娼,禽獸輩出不足為怪。”

蘇夕瑤端起酒樽一飲而盡,猶自恨意難平。

賀然慢慢的喝了一口酒,繼續道:“這些都是小事,為利所驅,世人塗炭萬物,山川為之易容,湖海為之變色,賴以生存之地不知還能撐到幾時。不怕姐姐笑話,在此處呼吸我都覺得是種享受。”

蘇夕瑤又問一番工業生產對自然的危害後,疑惑的問:“如此胡為就無人阻止嗎?你明知其害為何不痛陳厲害?”

賀然苦笑道:“其中利害誰人不知啊,可為貪慾所惑誰肯罷手啊,我當初何嘗不是如此,來此處後才得以靜心反思,我輩自恃聰慧而凌萬物,以天下之主自居,索取無度揮霍無禁,所知越多貪念越多,逞智鬥巧禍及天地,正所謂聰明反被聰明誤,天譴地責時有發生卻不知悔改。現在想來做事愈是勤奮對天地傷害愈大,數十億民眾為了奢欲不遺餘力的破壞賴以生存之地,如同在自掘墳墓,不到墓成恐難罷手。”

見蘇夕瑤默然無語,賀然接著道:“再者,各國均要強國富民,以免為他國所侵,驅民勞作猶恐不及哪肯稍停?勢如騎虎,只能顧及眼前了。”

“何其不智!”蘇夕瑤嘆息著。

“姐姐此刻知道哪裡是福境了吧,我們每日辛勞如牛馬,雖享有諸多便捷,可內心卻少有安寧……”

“哼,理應不得安寧!”蘇夕瑤略帶鄙夷,“逆天而行,該當此報。”

賀然愣了一下,覺得這四個字再恰當不過,嘆道:“逆天而行,姐姐說的極是。”

“但求此地兩千年後不會變成你們那樣。”蘇夕瑤不無擔心的說。

“一般無二!”賀然斬釘截鐵道。

“何以見得?”蘇夕瑤憂心的問。

“姐姐是明達之人,此中道理如何不知?人皆有私心貪慾,以此為前引,兩地進展當無差異,只是時日早晚而已。”

蘇夕瑤知他所言不假,一時愁眉不展。

賀然笑著勸道:“姐姐何必為後人擔憂,我已想通了,既無力迴天,獨善其身自得其樂才是明智之舉,我素喜‘人,生而受苦’之說,能苦中作樂方是大智慧,能來此地已是萬幸,如今賀然已深得其樂了。”說著愜意的伸了個懶腰,用別有用意的眼神望著蘇夕瑤。

蘇夕瑤見他越來越放肆,無可奈何的瞪了他一眼,聽到門外似有腳步聲,急忙把賀然畫的那些圖樣藏於袖中。來的是小竹,二人這才察覺天色已經放亮,居然不知不覺聊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