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26、贈酒囊

26、贈酒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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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贈酒囊

阿薄幹仔細打量了一番斛律徵。

斛律徵應該是個高個子,但從小就在馬背上混,兩條腿彎得厲害,讓他顯得矮了幾分。

要不是這個人,我恐怕已經是黃河邊的孤魂野鬼了。

想起刀刃架在脖子上的感覺,阿薄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那天他被綁架後,正是斛律徵吹口哨激起被陳嵩搶去的馬,在鬼門關前把他拽了回來。

幾碗酒下肚後,斛律徵已經放鬆了,他注意到了阿薄幹奇怪的表情:

“將軍冷嗎?”

阿薄幹回過神來,舉起小銀碗示意斛律徵乾杯,自己小小地呷了一口:

“看起來你已經把馬的脾氣摸透了?”

斛律徵一聽到馬就來了精神:

“將軍應該是知道的,我們鮮卑人穿上盔甲就是戰士,脫下盔甲就是牧人。我第一次騎馬時才5歲,現在已經在馬背上粘了25年。要說我睡在帳篷裡的時間,還真沒有騎在馬上的時間長。”

阿薄幹也自詡是個騎手,但他知道,在這樣真正的“馬蠅子”相比,自己那兩把刷子,是擺不到檯面上的。

“你的馬能聽懂你的口哨,要是別人吹口哨,它會跟著走嗎?”

斛律徵眼睛放出光來:

“別人就是吹破天,它也不會理睬。”

阿薄幹點點頭,在帳篷裡掃了一圈,想不出拿什麼賞給這個人才能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賞錢已經給過,但那是按軍紀該給的,公事公辦。他個人必須對這個救命恩人有所表示。一低頭,有了主意。從腰帶上解下自己的酒壺,伸手遞了過去:

“這個,給你了!”

斛律徵本能地伸手接了過來,仔細端詳後,趕緊又遞回來:

“這個太貴重了,我不配收。”

阿薄幹的酒壺,是純銀做的,大扁肚子細脖子,肚子上鏤刻了鮮卑大人出獵圖:一個矯健的鮮卑人躍馬回身,張弓要射一頭撲向他的惡狼,頭頂上有獵鷹盤旋,馬蹄邊一隻獵狗作勢要撲。酒壺脖子一圈,交錯鑲滿了上等的綠松石和瑪瑙。酒壺裝在一個皮套子裡,斛律徵用手一摸,就知道不是一般鮮卑人常用的羊皮,而是細緻做熟的小馬皮,皮套上用細細的金絲,繡出一隻叼著箭的蒼鷹。

酒壺很有來頭。

拓跋嗣的夫人,也就是阿薄幹的舅媽,是秦國國主姚興的女兒西平公主。公主嫁過來的那年,護駕的是她的堂弟,御林軍龍驤將軍姚廣。姚廣非常仰慕崔浩,特意把姚興御賜的酒壺轉贈給他。偏偏崔浩不好酒,也沒有在腰上掛酒壺的習慣,這個酒壺一隻掛在書房的牆上。看到阿薄幹第一眼就被吸進壺裡,也就很痛快地轉贈了。阿薄幹嫌原配的絲囊沒氣勢,特意找最好的皮匠作了一個馬匹套子,找宮裡手最巧的老宮女繡了金絲雄鷹。說實話,一番折騰之後,皮套都比銀壺貴了。

斛律徵已經被這個酒壺的豪華鎮住了,這讓阿薄幹很開心;在這些牧人面前顯示出自己重情不重財,這更讓他有高人一等的成就感。想到這兒,右手把酒壺擋回去,左手點了點斛律徵:

“不,你配收!你要說不配收,就是說我不配你救,也就是說我阿薄幹一條命,還不值一個破壺!”

話說到這個份上,容不得斛律徵再拒絕,他從腰上摘下那個有些年頭的革囊,小心翼翼地把新酒壺繫上去。看了看,覺得不妥,摘下來塞進皮袍裡,用手拍了拍,又拿出來,重新掛在腰帶上。看到阿薄幹好奇的眼神,憨厚地笑了笑:

“本來是怕掛在外面磕磕碰碰,糟踏了好東西,可是轉念一想,藏在袍子裡,誰會知道這是將軍賜的呢?就掛在外面好了,讓人家看看將軍對我們這些小兵有多好。”

阿薄幹大為動容。他很清楚自己在軍隊裡沒有根基,和那些兵油子裡混出來的帶兵官沒法比。斛律徵是他遇到的第一個由衷表示敬意的人。雖然這敬意是用東西換來的,但也總比沒有的好。

“斛律徵啊,我想把你調到我身邊來當一個親兵,你看怎麼樣?”

斛律徵愣了一下。鮮卑人生性熱愛自由,不喜歡被拘束著。雖說進了軍隊就要講紀律,但只要不上陣打仗,當兵的還是很鬆快的。遛馬、射兔子、玩篩子、喝酒,基本都沒人管。一旦成了親兵,就得圍著長官轉,隨時隨地聽招呼跑腿,要是長官找不到人,那可是輕則挨軍棍,重則丟腦袋。更為要緊的事,阿薄幹這樣級別的軍官,基本不會衝鋒陷陣,他的親兵是他的影子,也就沒有上陣殺敵的機會,當然也就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

阿薄幹盯著他的眼睛,等著他回覆。斛律徵嚥了一下唾沫,很吃力地張開口:

“我就是怕當了親兵,就沒機會打仗了。”

當然不能說當了親兵就沒法自由自在地遛馬射兔子玩篩子喝酒了。

阿薄幹的表情明顯地放鬆了:

“這個你放心,我調你來,就是看中你馬術高超,過兩天和南蠻過招,有你大顯身手的機會。”

斛律徵往前探了探身子:

“南蠻會來和我們打嗎?”

阿薄幹拿起一把小刀,切下一片牛筋放進嘴裡,然後猛地把小刀插在烤牛腿上:

“我料定他們一定會來!”

斛律徵一仰頭,把一碗酒吞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那就好,我就想和那個搶我馬的漢人再較量一次!”

陳嵩!

阿薄幹默默地咀嚼著牛筋。

這玩意不容易嚼碎。

隱隱的焦躁浮上來。

下意識地伸手摸了一下脖頸子上的傷痕,立刻興味索然。

“斛律徵啊,我累了,要歇息了,你回去收拾收拾東西,和弟兄們聚一下,明天來我這裡報到。”

斛律徵站起身來,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酒壺,傻笑了一下,搖搖晃晃地出去了。很快,阿薄幹聽到斛律徵含混地唱著鮮卑小調,在的的馬蹄聲中遠去了。這些牧人,醉了也不會摔下馬,他們會伏在馬鞍上睡死過去,任由馬匹把他們帶到隨便什麼地方。

他站起身來,想到外面走走,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仔細一看,是斛律徵裝酒的那個革囊。

俯身撿起來,想想自己應該把這個東西掛在腰上,這樣斛律徵會更高興。傳出去以後,也顯得阿薄幹將軍沒有架子,平易近人。

可是仔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還是把它扔了。

阿薄幹!冀州刺史!皇帝外甥!怎麼可能從一個牧人臭嘴沾過的革囊口上喝哪怕一滴酒!